不关心,只是想着,既然这个世上少了一位义士,就应该有一个小人,乃至一群小人去相陪。否则,岂不是世上的好人越来越少,坏人越来越多,就更不可能天下大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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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84年,光和七年,甲子年。
二月,太平道张角提前起事,自称天公将军,其弟张宝称地公将军,张梁称人公将军。三十六方,头缠黄巾,纷纷响应,旬月之间,战火烽起,天下四溢。黄巾焚烧官府,攻城略地,地方吃干饭的官员无力抵挡,死的死,降的降,跑的跑,蹿的蹿,就连安平王刘续、甘陵王刘忠也被生擒活捉。
三月初三,刘宏下诏,任命河南尹何进,刘汉少的便宜大舅,为大将军,封慎侯,率左右羽林以及屯骑、步兵、越骑、长水、射声,五营营士屯驻都亭,修理器械,以镇京师;并置函谷、太谷、广成、伊阙、轩辕、旋门、孟津、小平津,八关都尉,拱卫洛阳。
刘宏问计于中常侍吕强,对曰:“党锢久积,人情怨愤,若不赦宥,轻与张角合谋,为变滋大,悔之无救。今请先诛左右贪浊者,大赦党人,料简刺史、二千石能否,则盗无不平矣。”
于是,初七,大赦天下党人,流放者准许还乡。不过这一次,张角可不在被赦范围内。同时,征调各地精兵,征讨黄巾。派遣北中郎将卢植征讨冀州张角,左中郎将皇甫嵩、右中郎将朱儁征讨颍川黄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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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乱一起,流民俱增。不得已,北邙山重新开始收人,仍是以孤儿与工匠为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刘汉少想兼济天下,却力有不逮。
人数太多,只得在北邙山中,更深更密的地方选址建村,号召老农户以老带新,大家相互帮衬着共度难关。好在大大班的娃们虽算不上学有所成,但是也能帮忙做很多的事,看护、照管小小娃们,修屋建房,计算用料,到处都有他们的身影。
只是这一次刘汉少没办法再进山了,宫里不允。只好把高大尚派驻山里,同去的还有韦光正那一队卫士,他们在山里呆的久,熟悉情况,能帮助高大尚很多。
所幸的是,之前史老道坐镇山中,因为和太平道有接触,预知天下将乱,所以早早的在山中建造谷仓,一直尽力积蓄着粮食,虽然谈不上能够让山里的人衣食无忧,却也不至于挨饿受冻,束手无策。这大概是刘汉少近期听到最好的消息了。
刘汉少指示高大尚,要把山里的青壮组织起来,加以操练,万一发生变故,也好让大家能够自保。同时,派王越童渊轮流进山,教习训练。随后刘汉少进山“游玩”,高大尚回报,山里已经择优挑选了三百多青壮,忙时务农务工,闲时加以训练。还打趣说他这个屯长可是实打实的军候了。刘汉少爽的哈哈大笑,搂着高大尚的脖子说:“哥现在可没权封官,你就先憋着吧。等将来,一个军候算什么?”
于是,高大尚也爽的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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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现在还不能封,但是队伍总需要有指挥,那么换个说法是不是可以呀?于是,刘汉少指示高大尚,每十个人编为一班,设正副班长各一,副班长管五人,正班长管五人,同时统领全班。这个好理解,副班长就是伍长,正班长就是什长,同时兼任一个伍长。
班上设排,管辖三个班,设正副排长各一,副排长由第一班班长兼任。高大尚一愣神,管三个?一个队率可是管五什呀,怎么到汉少这儿就给砍了俩?
排上设连,管辖三个排,设一正两副,两副分左右,右副连长,也就是第二副连长由所辖第一排长兼任,若连长战损,临战当由左副连长,也就是第一副连长接任。
高大尚挠了挠头皮,琢磨着了半天,还板着手指头算。一什辖两伍,一队辖五什,一屯辖两队。班等于什,排不如队,可是到了连长这里,呼啦一下全给找补回来了,比自己这个屯长管的人还多。而且,副职的设立,更是听的高大尚心惊肉跳。
战损?
只怕连长不听话,怯战或反叛,副连长立马能给砍喽,而手下有兵的右副也别想夺位,还有左副在前,名不正言不顺。想来硬的,恐怕另外两个排都不会答应。
汉朝军制大体可以分为二五制,但是到了汉末,各地贼寇、反叛不断,军制也就无法再严谨如初,比如高大尚所说的“军候”是一曲长官,平时一曲只辖两个屯,二百人,但是有时又能够管辖到五百人,这弹性都赶上猴皮筋了。
现在刘汉少采用了“冒牌三三制”,前生后世之时他又没当过兵,不可能对军队编制熟知明细,仅仅是大概所知,加上自己的想象补充,所以,是冒牌三三。
那边高大尚刚理清连长是怎么回事,这边刘汉少又抛出营制,除基本编制类同连制外,还增设了“督教班、参谋班、需备班”。高大尚暗想,这就开始有监军、司马和辎重了啊。这么想也不算有错,但是司马既有领兵权,又兼军法、训练等等,是军事主官的主要辅助,而监军更是高高在上,用人不当时,甚至会做出干预指挥作战,斩杀军事主官的事,所以军队没有喜欢监军的。
这些情况刘汉少是绝不允许出现的。
“督教”自然有整饬军容军纪,执行军法条例之责,战时还要记录功过,督军督战,但更重要的在于“教”,要教导每一个兵士,他们为什么当兵,为什么打仗。“督”是表象,是军队纪律的执行手段,“教”是内质,是军队思想的纯化洗炼。军队有了严肃的军纪,兵士有了坚定的信念,这样的军队也许还会被打败,但是绝不会被打垮。
“参谋”需要各种经验丰富的实用人才与技术人才,可以联络通讯,上命下达;可以侦察敌情,汇总情报;可以绘制地图,分析态势。当然还可以协助长官,出谋划策,布置部署……不过一个“营参”好像没那么大能力。
“需备”最好理解,就是军需后备嘛。势力不大,权利大,当然,责任更大。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再牛叉的军队也扛不住饿呀。
“督教班、参谋班、需备班”,三班长官各称“营督、营参、营需”,待遇同副营。根据自己的理解加想象,刘汉少把这些都一股脑地告诉高大尚,并要督教班与参谋班下放到各连一名督教员,一名通信员,同时各连设置炊事班,营部设置警卫班。
别的都还好说,但是督教还要教兵士们读书写字,背诵军法条例,还……唱歌?这些不在高大尚理解范围内。北邙学校的校歌他倒是听过,并且还会唱,的确很提气,可是读书写字和打仗有什么关系?
“大尚,你为什么要当兵啊?”
一时之间,高大尚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后来印帕乘担骸拔吮ù鸷荷僦鲋鳌!�
刘汉少笑骂:“滚你的!你当兵的时候,恐怕本侯爷还没出生吧,你报谁去呀?”然后神色一正,又淡淡地说:“有空的话,去听听沙妹儿讲课吧。杨家将里说,当兵参军,是为了……精忠报国。”
精忠报国原本应该是岳飞的词,但是岳飞的结局实在忒粗话的,恐怕这个故事讲出来,能把原本想当兵参军的也给吓怂吓跑喽。杨家将虽然惨烈,可好歹还有座天波府垫底啊。十七八岁,二十郎当,正是激情澎湃,热血沸腾的年纪,至少在想象未来的时候,是根本不怕死的,所以有了精忠报国的大义指引,一定能点亮他们的目标,点燃他们的斗志。
或许刘汉少当初在讲这些故事的时候,除了提气之外,也有意无意地灌输着这些思想。因为他知道,想要保全自己的小命,想要在这个世道里活下去,必须得有实力,有枪杆子,而枪杆子要攥在自己手里。
如何能把枪杆子攥在自己手里?
不仅仅是军纪军法,奖惩赏罚;也不仅仅是思想指引,洗脑灌输,还要融入他们,把自己变成他们。这对于前生自由散漫、吊儿郎当惯了的刘汉少来说,其实也是一种潜移默化的改变,只怕连他自己都还没有察觉到罢了。
一个营算下来,四百人左右。作为一个独立作战单位,可能太小了,不过保护个村子应该还行。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于是高大尚又招收一些青壮编入炊事班,选卫士队兄弟与大大班的娃们组建其他三班。文聘拿下营督,赵云拿下营参,高大尚也堂而皇之地在山里当起了营长。
当然,仅限于山里,下了山还得老老实实地当他的高屯长。这事不仅不能张扬,还要严格保密,否则,“皇子蓄养私兵”这样的事要是传出去的话,恐怕连刘汉少的脑袋也不一定长的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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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邙卷 第033章 刘汉少情绪稳定
第033章刘汉少情绪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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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兄弟们对“文营督、赵营参”都挺客气,知道这二位是汉少的结义兄弟,特别是小督教们每天晚上还给上课,读书识字听故事,很受欢迎。但是,自从有一回,一个刺头出操延慢,被惩戒之后,文营督之威一发不可收拾。
二连连长带着手下排长、班长偷偷喝了酒,结果是一个没跑,全部摁着打屁屁。几百个老爷们围观,就看着几个水灵细嫩的屁屁由白变粉,由粉变红,血里呼啦,惨不忍睹。就这都不算完,打过还得丢小黑屋里关禁闭。后来二连长每次看见文聘,离着大老远的就赶紧立正敬礼。
想反抗?
那可是在执行军法!别说反抗了,稍有不从,平日里那些斯斯文文、客客气气的小督教们立刻变的像一窝狼崽子似的,生生往身上扑。虽然目前还没有发生过军法砍人的事,但是兄弟们毫不怀疑,必要的时候,这帮人可是一点都不会留情面。
没办法,文聘就是从小被打到大的,跟着韦光正混那么久,能学会八面玲珑吗?这位可是能一脚把赵云踹下台的主!就是这样,都算文聘心眼还没被堵死,连长喝酒,没打到高大尚身上,否则,恐怕高大尚也只能哭着下山去告状了。
军法面前,一视同仁,文营督之威算是彻底立起来了,兄弟们除了客气之外,更多的是敬畏。
还有些心里不服的,觉着被小娃管着别扭的,不敢挑衅文营督,便把目光锁定在了赵营参身上。尽管赵云带着参谋班快把北邙山摸遍了,何处有山,何处是水;哪里设卡,哪里伏哨……可是这些事,下边的兄弟们都不知道啊,就看见一个白净俊俏的半大小娃。所以,趁着训练的时候,总有人想找机会和赵云试巴试巴。
可惜呀,一个半大的赵云,也绝不是一个青壮兵士所能抵挡的。这边一招没使唤完,那边已经戳过来好几棍了。括弧,因为是训练,所以用木棍。一个不成,两三个齐上,结果也只能是庆幸菊花长在后山上,否则的话,可就惨了。
后来,别说下边的兄弟们如何,就连高大尚也日渐重视起了自己这两个小小的部下。“文营督、赵营参”之名慢慢地覆盖住了“二少、三少”的光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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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阳黄巾张曼成杀太守褚贡;汝南黄巾于邵陵大败太守赵谦;广阳黄巾杀幽州刺史郭勋和太守刘卫;右中郎将朱儁与黄巾波才交战,败。
仅仅三个月,不利的消息一个个传回来,刘宏询问黄巾战况,已任太尉的杨赐因为说了几句实话,然后就又被罢免了。
史老道也是坐卧不安,就像产房外等着要当爹似的,在屋子里一圈一圈地来回溜达,根本停不下来。一方面,他惊讶于黄巾攻势之猛烈,另一方面,则不知自己当喜还是当忧。史老道无疑是与刘汉少站在一边的,但是刘汉少也仅仅是鄙夷装神弄鬼的张角,对待像马元义那样的义士,却打心眼里带着几分敬重。
那么问题来了,黄巾目前取得的胜利,究竟是义士的胜利,还是鬼神的胜利?
其实,这真是史老道想多了,洛阳城肃清太平道的时候,几千人之中尚且无法甄别真假冤屈,这个时候动辄数万人搏杀拼命,哪还有什么对与错,义士和鬼神?
“五月反攻,八月角死,年末平息。”
无论史老道的小心脏已经被刘汉少锻炼的多么强大,听到这段谶纬一般的话,还是呆呆地愣住,他不怀疑刘汉少的话,只是一时之间,有些无法接受。
“死的人多吗?”
许久,史老道忽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来。
刘汉少听的心中一紧,淡淡地说:“不少。”
“那我……我们……”
史老道词不达意,突然跪倒在地,向着刘汉少不停地磕头,只是没磕几下,便自停住,瘫坐在地上,此时已额头沁血,泪流满面。
这个老道还真是感情丰富,悲天悯人啊,前次已经在北邙山里搂着刘汉少哭过一回了,现在还是做不到情绪稳定,难怪他虽心有不平,却注定干不成什么大事。
“那我们能做什么?”
说话的是自屋外走进来的童渊,王越轮值进山,就是他暗自保护刘汉少。虽然只是一句话,显然违反了“保镖的职业操守”,尤其是他这个级别的保镖,那就得看见汉少撒尿,不许嫌他丁丁小;听见汉少逗乐,只能憋着不许笑。可是现在,不仅表示他听到了汉少说话,甚至连史老道都没有敢问的话,却被他忍不住追问出来,看样子,比史老道还当不了大事。
我们能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
有皇帝、有大臣,有义士、有鬼神,天下那么多牛叉哄哄的人物,都搞不定的事情,哥还不到十岁,能够做什么?难道要哥跑去对那些“黄巾义士”们说,都别闹了,先忍忍,等过几年哥当了皇帝,就给你们分田分地,到时候就能天下大吉……快别逗了,估计黄巾义士看见哥,唯一要考虑的就是蒸着吃还是煮着吃的问题。
其实那些无数死难的百姓也正是刘汉少心中的一根刺,他们或被蒙蔽,或被裹挟,或被……当成口粮。他们忍不了,因为他们不可能几年不吃饭,他们也成不了,因为那些干大事的鬼神也不可能几年不吃饭。
刘汉少本以为自己会很愤怒,像先前那样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大吼大叫,或者像史老道那样求仙拜神、痛哭流涕,可是令他自己都没想到的是,他居然忍住了。或许是因为没有目睹战场的杀戮,又或者学会了隐忍、刚毅之类的玩意,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刘汉少情绪稳定。
这才刚刚开始,仅仅是一个开始。
在心里一遍遍默默地告诫自己,刘汉少突然前所未有的想要活下去,不只是为了保全自己的这条小命,他想看一看,这世道究竟还能变得有多粗话的。
“哥想要杀一个人。”
刘汉少突然说了一句自己也觉得莫名奇妙的话。
“张角?”
史老道的提问把刘汉少绕的更懵。
“渊,请命!”
这位老“站神”今天显得特别不“蛋定”。
“呃……”
刘汉少尴尬地一脚踢在史老道的屁屁上,不耐烦地说:“你快起来吧,哭哭啼啼的像个什么样子。”
…………
皇甫嵩、朱儁被围长社已经好些日子,黄巾波才,人多势众,将城外围的满满当当。只是黄巾少有懂得兵法布阵之将,营盘也是杂乱无序,左一堆,右一堆,波才帅帐那一堆也不过是显得大而厚实一些。
不是正规军队,更别提训练有素,有的人面露菜色,有的人衣不蔽体。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