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营又称“惊营、营啸”,在古代军队绝对属于一件很恐怖的事,尤其是战事频发时期。也许是因为兵士精神高度紧张,心理压力得不到疏导,也许是谁做了个噩梦,撒了癔症,一人呼喝,全营盲动。甚至有些兵士即使是清醒的,也会趁机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参与混战乱杀。如果出现这种现象,可能头天晚上还好好的一营人马,第二天已经剩不下几个活人了。
安排王闹闹负责紧急集合演练,就是为了防止炸营以及半夜遇袭等事故。先前总说文聘如何如何打人,假如真的只会打人,一旦发生炸营,恐怕那些被打过的兵士都该趁乱找文聘报仇了。所以,“教”在这里就显得更加重要,平时关心兵士,给他们讲课说故事,甚至被上官欺负了,还能为他们主持公道,这其实就算是心理疏导。
要说王闹闹不该扔,也是因为还有一个好,就是正经干活的时候,不会淘气。紧急集合的各种演练搞的有模有样,甚至有一次假装汉少遇袭,大半夜的,带着一帮人就把刘汉少从被窝里拽出来,连背带扛地护送进了深山老林。
文聘与赵云卸任北邙学校大队长和副大队长的时候,陈冉与王闹闹是继任;文聘与赵云成为营督、营参的时候,差点为王闹闹打起来,都想拉到自己手下来干活。最后,就因为王闹闹负责紧急集合的活,让文聘占了个便宜。
这一次,赵云“出征”,兴奋之中就惦记着把王闹闹从文聘那儿挖过来,想不到又被刘汉少给摁住了。一是因为王闹闹的年纪还嫌小点,二是因为还有一个陈冉。
…………
与王闹闹相比,陈冉可谓做老实人,说老实话,办老实事,老实巴交,个人传说远不如王闹闹精彩。但是,却有一点特殊,别的娃都是被捡回来的,唯独陈冉是被买回来的。陈冉上边还有两个哥哥,他老妈怕养不活他,打算给他找口饭辙,正巧遇到当年的高大尚领着卫士队四处捡小娃,就把陈冉硬塞给了高大尚。
高大尚一想,怎么着,本屯长捡小娃还捡出美名了?所以,心里一高兴,收下陈冉的同时,看那娘仨可怜,还给留了两千大钱。
这两千大钱是什么概念呢?
当年刘宏在皇宫里套着驴车,亲自驾驭,溜驴玩。所以驴价上涨到和好马一个价……二百万!也就是说,一千个陈冉,顶一头驴……就这,高大尚回来和刘汉少一说,刘汉少还直呼买贵了。
别看陈冉平时不吭不哈的活像个闷头驴,手里还真有两下子。论攻,仅比赵云差点;论守,只比文聘稍逊。但是,拉出两队人马进行对抗演练,若文聘守而陈冉攻,必是两败俱伤;若陈冉守而赵云攻,照样不落下风……若赵云、文聘一起上,能把陈冉打的像“整了容、化了妆、屁了图”。再但是,敢把王闹闹分给陈冉,一起对抗赵云、文聘的话……就能顺便把王闹闹也打的像整了容、化了妆、屁了图……没办法,两队人马,正面对决,发挥不出王闹闹的优势呀!
可是这些,并非刘汉少格外关注陈冉的主要原因,而是因为陈冉有一个外号。
北邙山有点名应到的规矩,陈冉太老实,起初因为点名没应的缘故,被打过一次屁屁,后来就在心理落下了阴影。甭管谁喊陈冉的名字,只要是那种凶巴巴或急吼吼的语调,能勾动他心理有了反应,他就会立刻本能一般立正、应到。正巧,王闹闹是一个能勾动陈冉的人,为这个毛病,可真没少捉弄他。好好的正上着课;脱光了钻被窝之后;甚至“嘘嘘”正畅快的时候,只要王闹闹突然喊一嗓子陈冉的名字,陈冉就会立刻立正,响亮地应到。
再所以,陈冉也真没少修理王闹闹。
要么就是打熟了,要么就是打怕了,反正王闹闹后来不好意思亲自给陈冉点名,改为撺掇史努比上了。陈冉可不敢打史努比,于是,只能继续修理王闹闹,再于是,王闹闹只能不甘、不忿,又无可奈何地给陈冉起了个外号……陈到!
给人家起外号,王闹闹还有理由:我要是喊你陈冉,你一激动,又得打我,我喊你陈到,你不用激动了,不是也不用打我了嘛!
除了刘汉少之外,没有人知道“陈到”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假如说戏志才是谋士中的黑丝,那么历史上的陈到,就应该是武将中的三点式,紧紧包裹着重要三点,一,生死不露;二,背景不露;三,战绩不露。刘备备死翘翘之前,陈到一直默默无闻,但他却一直担任着白毦兵统领,属于备备的亲军老大。备备死后,更是一跃成为征西将军、永安都督,封亭侯,连诸葛亮都拿陈到来吓唬他哥诸葛瑾,曰:“到所督,则先帝帐下白毦,西方上兵也。”
至于如今的陈冉,究竟是不是历史上的陈到,已经没处打听。刚进北邙那会儿,他除了知道自己姓陈,问他什么名,就说老妈喊他“三儿”。别的娃们一听说开饭什么的,都使劲往前冲,他却还知道排队,挨班等着。刘汉少看他干啥都慢腾腾的样子,于是便给起了个名,陈三儿改为陈冉,因为“冉”字就是慢慢的意思。括弧,好吧,其实不是陈冉慢腾腾,而是遵守规矩,稳重厚道。
假如陈冉真的就是陈到,那刘汉少非后悔死,当初小树林结义,就该多拉上这一位。不过也不要紧,不管陈冉是不是陈到,都不会被埋没。当初童渊挑选燕十八,陈冉可排在王闹闹前边,不是也被刘汉少摁住了嘛。
眼巴前,就因为有陈冉挡着,王闹闹又被摁住了。
…………
戏志才、赵云、陈冉,带着几十个兄弟悄悄下了北邙山,随之而来的是北邙山里又一次人事大变动。因为汉少要猫着的缘故,高大尚和卫士队的兄弟全部回归史侯府,被带走的还有燕云十八骑以及轮值的王越或童渊。仔细瞅瞅,好像“府里的人”常驻山里,就只剩下当年史老道身边的那个“随身小道童”,如今的供销社社长一个人了。
北邙学校方面,由蔡伯喈坐镇,沙妹儿这些当初的大大娃们,已经占据了大多数讲台。有一些则接手后勤、教导之类,负责学校日常事务,反正哪缺人手,就往那填补。
文聘改任北邙营营长,王闹闹为副营长。另外,从那些大娃之中,挑选适合从军当兵的,正式新编出两个连。
所以,北邙营实际上已经是拥有五个连的加强营。山里的护卫以及供需诸事,全部交给北邙营负责,而出面与之直接联络的,也不再是史侯府……至少表面上,史侯府的人不会再频繁进山。当然,史老道要为史侯进山修道祈福,或是刘汉少学习射御,也是必须的,因为卢植还要抽时间进山授课呀。
…………
北邙山,曾经的校长办公室,只要刘汉少不在山里,这屋就会被文聘接管。
“三哥,你说老二他们这回下山,会不会有危险啊?要是真跟人干起来,就他们那几头人、几条枪的,还不得吃亏呀!”
都是没娘的娃,具体的出产日期也没人清楚,估摸着王闹闹可能不会比文聘小,但是“三哥”喊的很顺口,这是顺着他的拜把子兄弟史努比一起喊的。别说喊文聘“三哥”了,就算比自己小好几岁的蔡琰,王闹闹都能把“三姐”喊的贼顺溜。当然,仅限于当面,转过脸之后,什么老二、老三、闷头驴,想怎么喊就敢怎么喊。
被窝中、河沟里,一起光着屁股长大的,上回跟着夏天出山,就是赵云去的,这回跟着戏志才出山,又没自己的份。要说最不甘心的,其实是文聘,当然,最为赵云他们担心的,也是他。
“要不……我带一个连下山探探情况,回来好向您汇报汇报?”
王闹闹将一盏茶端在文聘身旁的茶几上,言语之中,充满蛊惑之意。
文聘无精打采地翻了翻眼皮,没理这货。
王闹闹信誓旦旦地又说:“一个排!一个排就够用了。”
文聘啜了一小口茶,跟着一声长叹。
王闹闹尤不死心地说:“要不,一个班……也行啊。”
“王闹闹,立正!”
文聘终于有反应了,杯具“当啷”一声撂回茶几上,蹿起来,奔着站的笔直的王闹闹就是一脚。
曾经,王闹闹不止一次地在肚子里偷偷暗骂,赵云、文聘、陈冉,都是属驴的,仨人站一块就是三头驴,尤其以文聘驴的最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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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邙卷 第052章 你娃来逗哥玩吗
第052章你娃来逗哥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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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抢着当编外保镖的时候,文聘总喜欢在校长办公室外面给刘汉少站岗。有一回,韦光正嫌他杵着碍眼,就远远地划了一个圈,让他站到圈里去。后来因为去忙活刘汉少交代的事,就把他给忘了。然后,一直等到晚上睡觉,同屋的娃们跑来向刘汉少报告,说文聘丢了。
午饭、晚饭都没吃,足足站了好几个时辰,大家发现文聘的时候,他还像根木头似的,在圈里杵的笔直。韦光正冷冷地说了句“解散”,可文聘不会往地上瘫,因为腿不会打弯了,整个人朝地上仰躺下去。那天,是韦光正把文聘抱回屋的,后来对他“打骂”的也就更多了。
“唉唉唉……别介,我的文大营长。要不你下山,我看家。”
王闹闹还在试图蛊惑文聘,却听到文聘冷冷地说了一句:“王闹闹,再敢乱我军心,当心军法无情!”
闹了个老大没趣,还好脸皮厚,王闹闹只是趴在地上发呆三秒,爬起来的时候,又已经换成了嬉皮笑脸的模样。
“三哥别生气,别生气,我不是也没说什么嘛。倒是您,堂堂大营长,无故殴打兵士,很不好哟。”
“那要是有故,就可以打了吧?”
门外忽然传来一个戏谑的声音,王闹闹已经知道自己的忽悠计划彻底失败了,一咬牙,一闭眼,随即转身,一个标准的敬礼。
“校长好!”
然后点头哈腰地凑上去,搀扶着比自己还低一脑袋的刘汉少,十足的狗腿子样儿。
文聘拉长的脸也立刻皱巴出花纹,笑着迎了上去,问道:“大哥,您怎么来了?”
“哥来看看,你们有没有把北邙山变成花果山啊。”
王闹闹不耻下问道:“大哥,花果山是啥地方,比咱北邙山还好吗?”
个儿还是低,坐在椅子上的话,挂着环首刀不方便。刘汉少解下配刀,顺手给了王闹闹一下。
“花果山是一个……只要哥一撒手,你就急着想飞过去的地方。咱们北邙山好吗?哥看你们都呆不下去了。”
文聘连忙打圆场说:“大哥,您别听闹儿瞎嚷嚷,他也就是敢跟我胡扯几句,唠叨烦了我收拾他。不过……闹儿说的也在理啊。二哥他们就那么几个人,咱们是不是……”
谁说文聘驴来着?
就算真的被韦光正训成了驴,但是,有刘汉少的教唆,也绝不可能变成死驴呀。先前王闹闹磨叨他的时候,还一副正义凛然、不为所动的样子,现在转个脸就去磨叨刘汉少了。
刘汉少正无言以对,王闹闹忽然表情严肃地又问:“校长,花果山究竟在哪?地理课和作战课讲地图绘制的时候,好像都没讲过。是嵩山里的一个山头吗?具体位置在哪?那里是不是有仗打?”
好吧,王闹闹,你真是无敌的!
“闹儿啊,哥让你们跟蔡老头好好学习经文,你们都学了吗?”
“大哥,我不爱上蔡老头……”
这半句话真“奇异”,关键是,刘汉少喊“蔡老头”都要背着人,王闹闹自然不好当面戳破啊,于是,急忙改口又说:“我不爱上蔡副校长的课。不是我打瞌睡,就是他急眼。”
废话,你不打瞌睡的时候就捣乱,蔡老头不急眼才怪。
刘汉少打趣道:“闹儿,你不好好学习经文,将来下山,到了外面,也没人拿你当人才。而且,就你这一口的倍精话,别人还以为你是农村来的呢。”
一听说“下山”,王闹闹眼中立刻精光闪闪。一旁的文聘忽然抱拳、深揖,行了个标准的汉朝礼。
“兄长,聘幼年随阿母远来投亲,途经不少地方,雅言倒是会得一二。”
这一帮小狼崽子到了要撒欢的时候,想关怕是关不住了。
…………
搜狐密报,汉少要找的人,找到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使刘汉少万分狂喜,放下手头所有的事,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好吃不贵楼,三楼。
雅间里,史阿占据了一张大圆桌的半边,独自喝着酒,似乎有些闷闷不乐,圆桌的另一边还有一男一女就坐,正低头拼命地扒着饭。虽是同桌而食,却显得泾渭分明,格格不入。刘汉少来到之后,史阿连忙起身行礼,那一男一女见此情形,也慌忙不迭地站来,却不知该如何做,稍后,又连忙跪倒下来。
“汉少……”
史阿欲言又止,一副说都不会话的样子。
刘汉少没顾上和他招呼,连忙拉起那个男人,连连客气地说:“起来,起来,快请起。”
上下打量一番,只见这个男人大概二十多岁,身形魁梧,满脸钢须,只不过好好的一张脸上坑坑洼洼的就像月球表面,居然是个麻子。
“你就是蒲元?”
男人连忙应道:“回少君,小人……”
“这是我家史侯殿下!”
史阿生硬地打断了男人的话,似乎就要暴怒了。
刘汉少瞪了一眼史阿,随即满脸带笑地说:“别害怕,别拘束,坐下说话,坐下说话。”
死猴是什么猴?男人没敢问,反正肯定不是一般人吧。
感激地连连点头,却没敢真的坐下,男人急忙又回话说道:“回殿下的话,小人蒲昌,蒲元是……是小儿。”
顺着蒲昌的手一引,刘汉少才注意到,旁边女人的怀里还抱着个娃,大概……能有一岁?那娃见刘汉少看着自己,居然咧嘴笑了,随即,鼓捣出老大一个鼻涕泡。
刘汉少终于知道史阿为什么心情不好了。
…………
救援蔡邕,是为了考察史阿的办事能力,因为当时刘汉少只知道蔡邕被流放,南归的路上不安稳,其他的一无所知,不曾想史阿那事办的极其顺溜带外漂亮。成立搜狐之后,第一差就是寻找棉花种子,可以说是费时费力,损失颇大。
严格来讲,寻找蒲元,就是搜狐第二差。
前生好歹也是手工达人,喜欢鼓捣摆弄一些机械啊,制作啊之类的玩意。刘汉少刚穿来他们汉朝那会儿,总觉得只要科技力量上去了,什么武将、谋士,在绝对实力面前,只有被碾压的份儿。所以,当发现马均之后,刘汉少立刻想到了蒲元。
作为一个铁匠,能够载史留名,在那会儿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蒲元是因为在斜谷给诸葛亮造过三千口刀,能劈开装满铁珠的竹筒,被誉为“神刀”。括弧,看见没?又出一“神”,神这玩意真随便!
流传最广的就是“蒲元识水”的故事。造刀的时候,蒲元说“汉水钝弱,不任淬用,蜀江爽烈,是谓大金之元精,天分其野。”于是让人跑去蜀江取水八升。取水的人回来之后,蒲元一试,觉得不对劲,就问取水人,这是蜀江水么?取水人信誓旦旦地说是。蒲元用刀划拉划拉那水,又说:“你这是杂八升,里边有蜀江水不假,但是还掺了别的水。”取水人见抵赖不过,只好承认,路过涪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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