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些海鸟的眼中,人类只不过是另外一种争夺食物的物种而已,驱逐走就好了,护食和护犊子是动物的繁衍本能。
这样野鸟袭人的画面,王诩和墨狼都不是第一次见了,去年在鸟滩已经领略过了,还让墨壬和王离等人受到了来自大自然的教育,让他们一夜成长。
不过海鸟群要比鸟滩的鸟群数量还要庞大,而且似乎还都沿着海岸线不断的往这边汇聚,不一会儿就遮掩了太阳,让这片区域都灰暗起来,目测可能都多余沙滩上的人数了。
而且这些海鸟跟后世的海鸟大小长相也不太一样,王诩虽然不是搞动物考古学的,但是也对动物种类也有所研究,毕竟动物学和植物学在考古学中也有选修。
海鸥是最好辨认的海鸟了,但是翅展平均达到一米五的庞大海鸥,王诩真的是长了见识,从气势上看都堪比金雕和天鹅了。
海鸟本身由于生存在环境更为严苛的海边,凶悍程度比其他鸟类更高。
而且这样庞大的海鸟群,确实已经可以对人类造成生命威胁了。
面对这样的群鸟报复,果然所有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慌乱。
不过很快就与其搏杀起来。
不知道是因为来到宽广的海边了,还是太长时间的压抑,让这些出身奴隶的纍城工人们很快就陷入了对于这种搏杀的活动,他们用还没有点燃的木柴当做武器,与鸟群展开了殊死搏斗。
鸟群的鸣叫声和人们的嘶吼声压过了大海涨潮的咆哮声,同时鲜血和羽毛也很快就铺满了整片沙滩,连腥咸的海风吹来都带着淡淡的血腥气。
王诩也有些意外,他知道这样大规模的侵占海鸟的地盘猎食一定会遭到这些野物的报复。
但是没有想到这些海鸟的领地意识如此之强,而且数量比他想象中要多太多了。
刚才还闲情雅致的带着墨狼等人在岸边的礁石上寻找稀奇古怪的石头或者贝壳,转眼间就风云变幻成一片肃杀的战场了。
墨庚带着神奴在海鸟暴动前就已经察觉到了异样,想要护着王诩往后退的时候,已经有些来不及了,只能用防爆盾搭建了一个临时碉堡,第一时间将王诩墨狼护在其中。
寸步不离王诩的翟仇手中沚戛长剑挥舞如龙,轻而易举的劈开一只只俯冲下来的海鸟。
李倓反应稍微慢了一些,而且因为不敢佩剑,只能扯下深厚披风沾水变成了布棍,有些狼狈。
“接着。”禺春大喝一声将腰间的长剑扔给了李倓,然后抽出身后背负的巨斧,抡圆了像是陀螺一样搅碎着海鸟。
连看似娇弱的仇禾都一手捂着脸,另外一只手挥舞着一把细剑,虽然看似狼狈,但是剑法却刁钻无比,而且有些冲到他身上鸟喙啄在他的衣服上,还有金鸣之声,果然在里面穿了软甲。
而本来是跟着想要混眼熟的李左车和臧荼,因为赤身没有任何防备,先是掉头就跑,但是看着远处赶来的其他侍卫后,又咬着牙转头冲向鸟群了。
这种时候,就不能怂了,别到时候没被鸟群啄死,反而被愤怒的大帝以逃兵和护驾不利砍头,那就太冤枉了。
虽然两人身无铠甲,手无寸铁,但是都是习武之人,一双铁拳对利爪鸟喙,虽然血肉模糊,但是一拳打爆一只也能看出确实有两把刷子,尤其是李左车不但拳法过人,脚下步伐也异常飘忽。
王诩此刻被防爆盾组成的盾堡护在其中也不好受,海鸟像是炮弹一样装在防爆盾上发出的声音让他有些头疼,只能盘腿坐下,将腰间的鱼肠剑抽了出来。
“又吃了这群扁毛畜生的亏!回头一定要让这群畜生绝种!”墨狼暴跳如雷,恨不得出去把外面那群海鸟都杀光。
王诩瞥了他一眼笑道“明明是我们要抢走人家的食物,还要屠的人家绝种,此非人道。”
墨狼深吸一口气,跪坐在王诩身边“臣罪该万死,护卫工作处理不当,又让大帝涉险了。”
“吃一堑长一智,之前你一定也没想到,这群海鸟能有如此数量和凶性吧,这就叫做经验。”王诩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经验多了,才能把事情做得更好。”
墨狼越发羞愧的低下头“臣谨记教诲。”
“希望外面的族人能够安然无恙吧。”王诩透过防爆盾的缝隙,也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因为鸟尸和鸟毛都已经快堆满了外面。
“火凤军和后备军都值守在周围,应该很快就能赶走这群畜生,不过族人们没有武器甲胄,可能会有些损伤,当初外面在鸟滩有木铠都弄的遍体鳞伤。”墨狼越发的惭愧“不过这样也好能让他们对军队产生信赖感,说不定以后征兵的时候,会积极一些。”
王诩微微挑眉,有些诧异的瞄了眼墨狼。
现在的墨狼已经具备成为一个政客的基本素质了,考虑事情的方式已经从个人上升到国家层面了,而且得失判断的也很准确。
这么大的进步,应该是仇禾教出来的吧。
王诩微微眯起眼,握紧了手中的鱼肠剑。
战鼓和鸣金声响彻天地,让本来就暴躁的海鸟群越发的暴躁,同时无数利箭划破长空的音爆声也响起,而且明星的感觉到,海鸟的鸣叫声越发的凄厉起来。
“来了,还不算太慢。”墨狼听后长出一口气。
王诩笑了笑,站起身,将鱼肠剑收入腰鞘。
战鼓声和利箭声渐渐压过狂暴的鸟鸣,从声音就能知道,在人类的弓箭和利刃之下,再多再凶悍的野生动物,最终都会变成蛋白质被人类吸收。
不过就在王诩估算着多长时间能够解决人物的时候,防爆堡垒突然打开了一角,一个灵巧的身影像是猿猴一样滚了进来,厉声喝问道“大帝如何了?!”
“我没事。”王诩皱眉走过去,把半跪在沙地上的墨怜扶起来,伸手撩开她散乱站着鸟羽砂砾的长发,皱眉道“胡闹,不知道等结束了再寻我?”
墨怜身上也没有铠甲,只有一件锦袍,此时已经被血污鸟羽弄的脏乱不堪,而且还有多处划破,看上去应该是冒着很大的风险才进来的。
“大帝无恙就好。”看到王诩没事,墨怜舒展眉头长出一口气,露出欣慰的笑容。
王诩皱着眉头冷着脸不说话,大手在她身上的摸索着,想要看看她有没有受伤。
感受到王诩的手在自己身上,墨怜下意识的缩了缩肩膀,原本因为担忧而惊慌的心跳再一次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脸也蹭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下次再这样冒失,必有重罚。”把墨怜检查了个遍,发现没有受伤后,王诩也长舒了一口气,伸手用力的捏了下墨怜的脸颊,冷声道。
“啊!”墨怜疼的轻呼一声,从旖旎的慌乱中惊醒,又羞又恼的捂着脸,委屈的看着王诩,然后见到身后的装木头人的墨狼,瞬间再次大怒“又让大帝涉险地!墨狼你罪该万死!”
墨狼听后缩了缩身子。
“不怪他,是个意外。”王诩笑着拍了拍像是发怒母狮子一样暴躁的墨怜,解开她的玉簪,帮她重新梳理着长发“也没想到这群海鸟如此凶悍,失策。”
“大帝不必为他开脱,元帅失职必然要惩处。”墨怜蹙着眉冷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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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帝王一闲,血流漂杵(求全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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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怜的地位之前在孤竹国就非凡,现在依旧超然,但是由于年纪小,对于族内的长辈一直都是很有礼貌的,尤其是对墨狼这些为孤竹国抛头颅洒热血的战士。
但是看她此时咄咄逼人的样子,应该是真的动怒了。
“司徒说得对,臣确实疏忽,险些酿成大错。”墨狼再次跪下,低着头满脸惭愧。
虽然他现在不管是官职还是尊称都已经仅次墨奎了,几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但是对于墨怜,他依旧心怀敬畏,毕竟不管怎么说,墨怜都是殷商的巫女,身份尊贵。
“当然是大错,数万臣民因你疏忽而伤,这笔账回去得好好算。”墨怜冷哼道“你最好祈求没有伤亡,不会引起动荡。”
墨狼跪伏在地上,沉默不语。
“好了。”王诩微微皱眉,轻轻拍了拍墨怜的头呵止了她“都说是个意外了。”
“大帝不能太过骄纵我们,元帅既然身居要职,就要时刻保持自己该有的职责,举国第一次出游,三天前就已经开始筹备了,还出了这样的乱子,若是以后真的要领兵,哼。”墨怜冷哼一声。
王诩笑了笑,伸手捏住墨怜不饶人的小嘴,转头对墨狼说道“起来吧,司徒也是情急失言。”
“司徒所说没错,确实是臣不称职。”墨狼重重的再地上磕了个头,然后拿起墨怜插在地上的长剑,低喝一声冲出了堡垒。
“外面战鼓都要熄了,现在出去了。”墨怜挣脱王诩的手指,轻哼道。
“他是元帅,位比你高。”王诩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公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先论罪责,再言官爵。”墨怜再次冷哼一声“而且这家伙被周红儿迷昏了头,竟然偷偷找我求情给周红儿派遣后备军,之前一直找不到机会教训他,现在看他还有什么脸面来难为大帝。”
“他已经难为了。”王诩轻笑一声“不过我给拒绝了。”
“真的要让他好好清醒清醒了。”墨怜眸子一寒,语气也有些微冷“刚好李倓回来了,让他接受林胡堡事务,让墨狼去神殿跟国君一起清净清净!”
“战鼓歇了。”王诩笑着摇摇头。
“等笛声响。”墨怜抱住王诩的手臂,生怕他现在就出去。
王诩眨了眨眼,笑着点点头“说说船沉的事情。”
“很奇怪,在石河汤河行船运砖都没事的船,进了海之后就走不动了,而且刚走几十里船就扛不住了,也没感觉海上的浪有多大啊。”墨怜蹙眉道。
“慢慢来吧,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够研制出来的。”王诩笑着摇摇头“哑儿呢?”
“还在那边拆船,我是发现这边有异动才赶过来的,群鸟遮天,吓死我了。”墨怜有些心有余悸的说道“以后可不来这么危险的地方了。”
王诩笑了笑“这滨海之沿可比山海关外要安全的多,好了,笛声也响起来了。”
墨怜眨了眨眼,抱紧王诩“等他们报告。”
王诩无奈的摇摇头,等了一会儿外面传来翟仇沙哑的声音“大帝,安全了,鸟群退去了。”
闻言神奴将防爆盾堡解除,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王诩皱眉看着面前被血成红色的沙滩,原本应该金灿灿的沙滩,现在俨然变成了漫无目的的停尸房,各种海鸟的断肢残骸铺满了一层沙滩。
看着手背已经被鸟爪抓烂还死死握着沚戛剑的翟仇,王诩皱起眉“伤势如何?”
“还好,都是皮肉伤,让大帝受惊了,臣等罪该万死。”仇禾喘着粗气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王诩转头看着原本一身素雅长袍已经彻底变成了血色残袍,不知道是自己还是鸟血顺着衣摆往下滴的仇禾,那张清秀的脸上虽然没有明显的伤痕,但是却满是血渍斑驳,看着多了几分妖异,原本的阴柔之气此时已然消失殆尽。
“我没事,你们辛苦了。”王诩轻叹了一声,看向李倓和墨庚坐在鸟尸堆里休息,他们都是全副武装没有受伤,除了浑身浴血之外,看着并没有太大的外伤,但是没有铠甲防护的臧荼和李左车就显得有些凄惨了。
两人上半身几乎都没有什么好肉了,脸上头上也都是血,几乎成了血人。
看到王诩正在看着自己,李左车和臧荼挣扎着要站起来。
“好好休息一下吧,等下接受治疗。”王诩冲他们摆摆手,然后顺着神奴清理好的一条路去沙滩另外一边,想要去看看其他人的情况。
短短半个小时不到,原本轻松惬意的氛围就变成了如此血腥,让王诩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战场风云变幻,瞬息万变。
十万余人,对抗不计其数的海鸟,惨胜。
虽然躺在血尸中的那些人们都笑的无比开怀。
看着这群泡在血水中还捧着鸟尸的欢呼的众人,王诩沉吟了很久后,对着墨怜说道“告诉族人,这是玄鸟祖神的馈赠,付出的鲜血都是对先祖的虔诚,因为世上没有白来的粮食,想要粮食就耕种付出汗水,想要肉食,就付出血水,接下来就是享受馈赠的时候了。”
“感恩帝泽!”墨怜虔诚的跪拜后,领着火凤军去传达神谕了。
同时墨亥也带着医疗部的医师们开始去给伤患处理伤口。
虽然看着整个海边都慢慢变成了血色的海洋,但是其实都是鸟血,人流的血很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纍城的工人们都是有兽皮袍护体的,海鸟的爪子也没有那么锋利,加上双方刚刚交战,军队就赶来驱逐了海鸟的主力军,所以大家基本上都是皮外伤,而且可能是慌乱间被自己人打伤的可能性更大。
而且这样的皮外伤,对于早就经历过更加惨烈状况的工人们来说,算不上什么大事儿,这些海鸟的利爪,远比不上当初那些奴隶主的鞭子。
他们更加在意这一地的‘烤肉’,这一地的鸟尸让他们瞬间就忘记了海鲜的美味,对于他们来说,还是比较认可这种货真价实的肉类。
所以大多数人都顾不得处理伤口,就找到干净的地方支起篝火烤架,然后随手捡鸟尸去海里清洗,满是充满了盐分的海水瞬间灼的他们发出惨叫声。
虽然理论上海水可以杀菌,但是毕竟更容易感染,王诩在发现有人下海去清理身上血水之后,瞬间紧张起来,连忙派人去讲毫都和纍城囤积的蜂蜜都拿过来。
在这个没有抗生素和消炎药的时代,感染就只有死路一条,尤其是泡水之后更容易感染,王诩可不想因为这次意外,让人口大量减员。
按照常理来说,伤口沾了海水之后,短时间能可以起到杀菌的效果,但是同样更容易感染,所以一定要有后续处理,但是王诩能想到处理外伤的东西,只有蜂蜜了。
好在收集蜂蜜是人类几个世纪前就掌握的技能了,尤其是游牧民族,而且蜂蜜的保质期很长,而且又是奢侈的甜食,纍城就储存了大量的蜂蜜。
蜂蜜止血的主要依据就是含大量糖,能够干扰微生物生长,同理盐水也是一样,只不过盐水一旦盐分蒸发后,更容易感染。
简单的包扎处理伤口,是孤竹国军人的必修课,所以火凤军和后备军也都加入了帮族人检查伤口的队伍中,没有受伤的人就去海水里洗干净,然后把地上的‘恩赐’处理好。
受伤的则分轻重,等待医疗部的人治疗。
严重的就先用酒精处理伤口然后包扎一下。
就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王诩将纍城所有的谷物类粮食都酿造成了酒精,所以才会吃了一个冬天的黄豆和豆制品。
不过酒精对于粮食的消耗是在太大了,所以数量稀少,不能给所有人都这样消毒,所以只能先从重伤的开始处理,轻伤者就只能依靠蜂蜜了。
王诩在这儿忧心忡忡的担心他们的安危,但是他们却沉浸在可以大吃一顿的喜悦当中,虽然现在每天都能吃饱饭,但是吃肉还是奢侈的事情。
而且听了墨怜传达了神谕之后,族人们越发的开心了,一点没有因为这场意料之外的战争而心生不满,反而还有些窃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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