偿失啊。”
“修直道的话不需要那么长时间,来回的话六日足以,而且我准备在沿途设置驿站,若是牧畜战马足够,时间会更短,当然,修路可能需要耗费些时间。”王诩笑了笑“至于沃沮和扶余,他们不来找我们,我们也会去找他,不然,谁帮我们修路啊。”
“帝君是想要用蛮奴修路?”张唐皱起眉摇摇头“此事估计行不通,那些蛮奴生性野蛮不得驯化,即便那能抓到,也会想办法逃跑,需要大量人手看管,不如从中原引来难民。”
“有来路?”王诩皱起眉,警惕起来,难道张唐这个老家伙跟中原还有联系。
“老夫暂时还不太清楚。”张唐摇摇头,似乎有些惆怅“不过根据老夫多年的推演,大秦如今虽然一统六国,但是终究难以服众,况且还有六国王室留下的暗手,最重要的是,这二十年,战乱不断,无人耕种,战争一旦结束,粮食将会成为大问题,注定会有大量流民逃亡或者被秦国驱逐。”
王诩眯着眼沉吟片刻,看着张唐问道“需要做什么?”
“老夫要修书一封到稷下学院。”张唐说道。
“齐国不日就要投降了,稷下学宫的士人,应该都会被带到秦国。”王诩摇摇头。
“放心吧,只要稷下学宫还在,就会有守门人。”张唐微微一笑。
守门人?听起来跟扫地僧一样吓人。
王诩皱起眉,看了眼朱家。
朱家轻轻颔首。
“可以。”王诩点头应允。
“先生请写吧,到时候我亲自送过去。”王离走过来说道。
“好。”张唐对着王诩拱拱手,去后堂写信。
“不如你回去告诉你阿翁,襄平城已经是一座空城了吧。”王诩笑着说道。
“张唐还活着,这件事情已经高于襄平城了。”王离摇头说道。
“你担心,王氏会落得跟张唐一样的下场?”王诩笑着问道。
“不是担心,是一定会。”王离眉头紧锁“之前答应你的,可能。。。。。”
“孤竹现在已经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了。”王诩嘴角上扬,笑意盎然。
王离微微一怔,看向抱着木桶吃饭的禺春,笑着点点头“说的也是。”
“孤竹永远有王氏一座小城。”王诩轻声笑道。
“当然,王氏准备将毫都定为祖地了。”王离咧嘴笑道。
“毫都,还是有点近。”王诩微微皱眉“出关吧,我在关口给你再建一座城。”
“不了,王氏要在关内。”王离摇摇头“出了关,会给你造成麻烦。”
“荆轲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到咸阳了。”王诩笑了笑“我估计,无数赤犬卫应该吐着舌头向辽东狂奔而来了。”
“朝歌危险。”王离皱起眉。
“天下一统,秦王又要准备修缮祖祠,又要安抚六国遗民,还得重新立制,朝中的文书估计都要堆到王宫外了,就算他发现朝歌,也没精力管,等到他闲下来,朝歌已经可以封山了,除非再派出六十万大军围城,否则,只能望歌兴叹。”王诩笑着摇摇头。
“说的也对。”王离笑了笑“既然如此,不如这份功劳就送给我吧。”
“可以。”王诩点点头。
“我会告诉王上,王氏会帮王上盯着朝歌城的。”王离咧嘴笑道。
“这样做太冒险了。”王诩微微一怔,皱眉摇头。
王离这样做,按照嬴政多疑的性格,肯定会多想,到时候不管事实如何,嬴政都会认为王氏跟孤竹有勾连了。
不过王离这么做,也是为了向王诩表个态。
“遮遮掩掩不如坦坦荡荡。”王离咧嘴笑道“你教我的。”
“那是在孤竹的道理,在大秦未必管用。”王诩摇摇头。
“不论如何,这样就很好。”王离也笑了笑,
王诩看着王离已经渐渐褪去青涩的脸,拍了拍他的肩膀“若是在咸阳过得不开心,就让人传信给我,我想办法带你出来。”
王离瞳孔一缩,抿着唇拍开王诩的手笑道“耶耶在咸阳怎么会过得不开心?咸阳之繁华可远非孤竹之萧瑟可比。”
王诩笑了笑“等下次你回孤竹,会看到一个比咸阳更繁华的天地。”
“拭目以待。”王离咧嘴笑道,又咂了咂嘴“可惜田鸡还是没吃上。”
“孤竹的田鸡吃不到了,但是山间的吠蛤应该还是有的。”王诩笑了笑“朱家,去抓几只吠蛤,要肥的。”
朱家微微挑眉,应了声领命离去。
“其实你把做法写给我,我回去自己研究也可以。”王离摸了摸后脑勺,笑的有些腼腆。
王诩微微一怔,嘴角抽搐了一下笑骂道“鸡贼!”
“毕竟不能就靠着豆腐一样发家啊。”王离笑道。
王诩无奈的摇摇头,准备给他写几道油炸类的菜,油炸这种做法最早应该是从西汉发展出来的,因为早期华夏缺少榨油的原料所以技术发展可能有些延迟,张骞从西域带回来胡麻和榨油技术后,榨油量慢慢变大之后才发展到庖厨上。
所以西汉之前的的脂肪油通常都会作为灯油使用,而且这种脂肪油也上不了贵族的饭桌,所以油炸食品一定是稀罕之物。
襄平城外就是森林,而且城外有很多条河流的分支,连城内都有一条河流贯穿全城,供襄平城灌溉食用。
水源多的地方说明地下水资源丰富,容易形成小湖泊或者池塘什么的,所以青蛙蚊虫自然不少,而且夏天刚好是青蛙最多的时候,朱家不一会儿就抓了一大桶回来,当然,里面是青蛙和蟾蜍混着的。
襄平城的人不怎么吃青蛙,因为古人将青蛙和蟾蜍归为一类,而蟾蜍是带有一定毒性的,虽然不致命但是也会中毒,所以口口相传中青蛙就是不能吃的东西,除非是到了饥荒时候,饥不择食,否则燕国人都不会吃这种动物。
王诩虽然知道蟾蜍的毒只要处理好皮肤和内脏就可以,但是也不敢情以涉嫌,把蟾蜍都扔了之后,剩下的都是青蛙了。
东北地区的青蛙种类基本都是黑斑蛙,是一种常见的野生蛙类,肉质鲜美,不过将近半斤大的黑斑蛙王诩还是第一次见,不得不说古代的动物,体型都比想象中的要大很多啊,野兔,野鸡野蛙什么的都大的吓人。
燕国的面粉,孤竹的豆油,加上襄平的野蛙,和王诩仅剩的一些孜然。
当炸至金黄的油炸田鸡出锅后,将近四百平的王宫内飘香四溢,让人口舌生津。
王离来不及品尝发表评价,就抱着这一锅油炸田鸡,带着第一批粮草赶回辽阳城。
王诩没有跟他说‘保重’,‘后会有期’之类的告别,只告诉了他,慢点吃,要不容易戗风腹泻。
王离也只是憨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说自己是铁打的肠胃,不用担心。
尽管两人都知道,这一别,不知何日再能相见。
王诩以前学文史的时候,听过白老爷子说古人离别,为何显得矫情而且小题大做,那个时候白老爷子说。
‘古人的离别,是生离死别的缩写。’
因为古人相别,再见一面的成本太高了,而且通讯困难。
平民的离别,成本是时间与金钱。
而王离与王诩这样的离别,代价可能是无数人的性命。
既然明知难再见,所幸也别轻言离别。
王诩这次没有去城墙上送别,上次给屠檀送别时,他已经下定决心了,以后谁走,都不去送了,离别对于他来说太难受了。
尤其是这些对他意义非凡的人。
王离的离去比屠檀的背叛更加让王诩难受。
因王诩一直感觉王离是他到这个世界之后,一个同病相怜的朋友。
王离的存在,让王诩在最困惑的时候得到了一点慰籍。
虽然有点不地道,但是确实在王离这个倒霉孩子身上,王诩找到了自信和慰籍,成为了他最初的动力之一,也是给他助力最大的人,若是没有王离,王诩带着孤竹遗民迁徙的时候,肯定又是另外一个解决了。
而且王离这个天真的贵公子,让王诩再次找到了当哥哥的感觉。
孤儿加早慧让王诩懂事以来就有些感情封闭,尤其是对于亲情方面每次看着王离,王诩都会想起从小跟自己一起长大的弟弟狗子,只不过自己小时候对狗子似乎没有这么好。
当一个人孤零零的穿越到这儿之后,夜深人静时经常会后悔自己年少时的淡漠无情。
所以在王离身上,王诩也倾注了儿时对于亲情的遗憾。
尽管看似才一年多的相处,但是实际上,王离身上有着王诩两世的寄托。
现在,这个寄托断了。
王诩也感觉自己往前走的路,似乎也断了一截,仿佛离自己当初的目的,偏差了。
这让王诩再一次开始迷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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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 为燕国复兴而奋勇(求全订)
第二百七十二章为燕国复兴而奋勇(求全订)
老人象征着夕阳,孩子象征着朝阳。
一个代表死亡,一个代表新生。
一个全是老人和孩子的城市,是什么样的氛围呢?
是一种显得温和的平静。
孩童在乡间玩耍,老人在街口闲聊,没有所谓的欣欣向荣,也没有迟暮的暮气沉沉,两者相结合是一种让人感到温馨的平静。
这样的氛围下,才让王诩感觉到一种属于生活的真实感。
勤恳一辈子的燕国老人们经历过战火的离乱,经历了骨肉的分别,也经历了残酷的苦难,虽然身体已经老迈,但是精神已经磨练的坚韧,他们没有太多的恐惧,也没有太多的希冀,仿佛找到了人生的轨迹,坦然而从容的照料这跟自己有血缘或者没有血缘的稚童们。
而这些生长在如此环境中的稚童们,接受了老人们的价值观,对于襄平城外的一切都没有太大的憧憬,既不渴望功名利禄,也不期许名垂千古,唯一的奢求,可能就是想要看看自己从未见过的父母到底如何。
襄平城的稚童们生活的很有规律,耕种,收获,还有在张唐的教导下时不时的训练。
这是一座与世隔绝的城市,这里有着一群过着桃花源般的生活人们。
一想到自己会亲手将这些人送进中原的沼泽漩涡中,王诩就觉得于心不忍。
不过好在王诩知道,十五年后虽然天下大乱了,但是负责接收这支队伍的扶苏公子,最终却因为莫名的原因放弃了争霸的权利,选择了自尽。
所以王诩还是将襄平城的民众,划分到孤竹国的‘预备军’当中了,所以不能放任张唐这个为了复仇而活着的老鬼,把这些孤竹未来的花朵给糟践了。
虽然张唐这个人看似一副是为了报效燕王喜不杀之恩,知遇之恩的样子接任了襄平城,但是实际上,王诩还是能够感觉到他对大秦的恨意。
燕王喜是想用二十年的狸猫换太子之策,偷天换日笑到最后,而张唐如同当年的伍子胥一般,仇恨支撑着他活着。
这样的人,是很可怕的,尤其是这样一个人,还是个军事大将。
王离走后,王诩心情有些低落,索性就在襄平城多呆两天,一方面派人向南北去探查扶余和沃沮的势力范围,另外一方面是想要探查清楚襄平城的状态,以及张唐的‘教育模式’。
再次深感张唐的老谋深算。
诸子百家中的兵家,很容易被人理解成一个单纯的军事家形象。
但是实际上,兵家最厉害的不是军事,而是玩弄人心。
纵横家依靠纵横利害,狐假虎威之术蛊惑君王。
阴阳家以故弄玄虚和早期科学来糊弄君王。
道家儒家以天下至理迷惑君王。
法家以急功近利,立竿见影来讨好君王。
而兵家,通常不搭理君王,他们更注重在兵士。
兵家的代表人物,吕尚,孙武,孙膑,尉缭这些个人,记载中都是给君王甩脸子的大佬。
吕尚东海钓武王,阖闾七见孙武,齐威王千里救孙膑,尉缭更是见王不拜。
至于吴起,白起,李牧,廉颇,剧辛,乐毅,匡章这些兵家名将更基本上出征在外就忘记有君王这回事儿,最后导致功高盖主下场凄惨。
这主要原因就是,兵家与其他诸子百家不同,因为他们是掌握着军事权利的实权派,所以他们更知道,自己依靠的是实打实的战功,而非军事理论。
在兵家的眼中,实践才是证实自己价值的唯一路线,而如何实现你自己的军士理论,那就是要从基层士兵身上入手了。
士兵不是奴隶,更不是机器人,尤其是西汉之前的军队,百分之八十以上做不到‘令行禁止’这种基本军队条令,绝对服从的命令,而且春秋时期的兵士,基本上都是百姓,这个百姓不是普通民众,而是指大氏族的旁门子弟,也就是‘良家子’才能服兵役。
一方面是服兵役能够积累功勋,另外就是春秋时期的兵役装备武器都是要士兵个人负责的,普通民众根本负担不起装备开销。
但是秃了毛的凤凰也不是野鸡,就算是不起眼的氏族子弟,也各个心高气傲的,所以如何管理军队,是早期兵家主要研究的课题。
孙武说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不只是一种对敌人手段,同时也是一套治军体系,用权谋控制士兵为上策,用利益交换为中策,用酷吏严法胁兵是下策。
所以一个合格的兵家,一定是一个玩弄人心的高手,而且还是深谙底层百姓和黔首的高手。
春秋时期打仗有一个硬性要求,就是主将一定是国家公子级别的核心贵族,所以孙武,庞涓孙膑这些名将在春秋时期,很难独自挂帅,这种规定一方面是为了监督大将,另外一方面是要激励百姓士兵,告诉他们,他们是为了国家的荣誉和利益而战。
这种情况到战国时期有了转变,因为春秋时期战争越来越频繁,规模也越来越大,百姓子弟死的都差不多了,不得已才从‘贱户’中征兵,这个时候,为了国家荣誉这一套就不好用了,兵家的权谋高明之处就显现出来了。
那就是笼络人心,让士兵为将军而战,也就是所谓的知遇之恩。
最显著的例子,就是吴起吮疽,吴起治军严厉,但是以身作则,跟士兵衣食住行都一起,而且还会帮受伤的士兵吮疽治理伤口,不但能过获得士兵的尊重和爱戴,更让士兵得到一种精神满足感,同时给士兵营造出一种‘阶级模糊’的错觉,会认为将军也是跟他们一样从小兵慢慢爬上去的所觉,以为他们也有机会。
所以不管出于报恩还是私利,在战场上都会奋力杀敌。
吴起就是用这种方法,打造出了盛极一时的魏武卒,因为他掌控了底层兵士所有的精神物质需求。
所以在这方面,兵家绝对是最专业的术业专攻。
张唐也是出自兵家,而且还是稷下学院的兵家子弟,虽然王诩没有问出他师承何人,但是估计也绝非普通等闲,而且张这个姓氏,也很好推演出张唐的家世。
先秦张姓出清阳,祖先是为黄帝制造弓箭的孙挥,春秋时期分为两支,一支是周宣王重臣后被封在韩国成为韩国大氏族的张仲一脉,这一脉就是后来张良的祖先。
而另外一脉是晋国大夫解张一脉,是张仪的祖先。
张唐,应该跟张仪是一脉,在秦分晋时入秦,或者就是张仪后裔,毕竟以张唐的成就,基因家世肯定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