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朱濞一声,然后皱着鼻子嗅了嗅轻呼道“肉香?!”
“大手笔。”靳歙看着打着孤竹玄鸟旗而来,运送着大批弥漫着肉香的马车,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孤竹国的肉食,不要钱?”朱濞猛吞口水,看着难民的向着那面玄鸟旗涌去。
“谁知道呢。”靳歙眯起眼,神色逐渐凝重起来。
周巿才刚给一个躺在马车上要死要活的老汉为了点水,转眼就看到这名老汉健步如飞的向着肉香飘来的地方跑去,不禁有些傻眼,最终无奈的笑了笑,扬起嘴角看着那面玄鸟旗“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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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 一杯羊羹亡国,一壶飧得士二人(求全订)
第二百九十二章一杯羊羹亡国,一壶飧得士二人求全订
升米恩,担石米仇。
这个典故出处有很多,其中有一个说法是出自淮阴侯韩信身上。
总所周知,韩信之所以被所有人推崇,除了他的兵仙之名和刘邦的国士无双硬捧之外,最重要的是韩信的故事,是一个标准的寒门子弟,从小吃着百家饭,卧薪尝胆甘忍胯下之辱成大事的逆袭故事,还有一饭千金的优良典故陪衬。
这种故事模板深受大多数人喜爱。
但是淮阴侯列传还有另外一种记载。
就是韩信还是个普通人的时候,什么也不干,既不去工作,也不去耕地,每天都在乡里蹭饭吃,蹭的最多的,就是亭长,而且韩信饭量大,每天准时准点的去亭长家蹭饭,风雨无阻几个月后,亭长夫人终于有了怨言。
于是亭长夫人为了驱逐韩信,想了个办法,就是把故意把吃饭的饭点提前了,其中早饭还是在床上吃的,不等韩信过来吃饭就抢先吃完了,这样一来,韩信按正常饭点过来吃饭就什么都吃不到了。
韩信自然不是傻子,看出了亭长夫妇的态度,于是大怒离去,再也不进亭长家门。
乃晨炊蓐食。食时信往,不为具食。信亦知其意,怒,竟绝去。
然后时隔多年后韩信封侯拜相再回到村子里,看到亭长夫妇,讥讽二人公,小人也,为德不卒,然后扔下一百文钱就走了。
而转头却送给当年在韩信要饿死时给了一碗饭的漂母千金报恩。
韩信对于亭长和漂母的报恩态度何为天差地别。
亭长的几石饭,最终没有落得韩信的回报,漂母的一碗饭却让韩信报以千金。
于是这就成了升米恩,担米仇的典故。
而且似乎也侧面了反应了韩信这个人的人品有问题。
但是实际仔细想想,先抛开淮阴侯传中的描写角度,探讨一下,韩信和亭长与漂母之间的人物阶级特征,不难发现。
其实韩信蹭饭亭长并不道理,亭长毫无疑问是当时的资本阶级了,十几石饭对于亭长来说,应该是无足轻重的,但是漂母,一个靠着洗衣服养活自己的无产阶级老妇人,一顿饭很可能是她仅有的财产。
所以这么看,韩信也似乎并无道理,虽然说白吃白喝不太好,但是韩信应该也许诺过亭长日后重谢,而且客观来讲这些古代资本阶级本来就是用特殊手段侵占社会资源,榨压基层得来的利益,按照韩信的脑子,应该也是看清了这一点,才心安理得的在亭长家中蹭饭的。
所以当亭长的真面目暴露出来之后,自然这担米恩就变成了仇。
而反观无产阶级的漂母,将自己仅有的一点资产拿出来来资助韩信,这个才是真正的恩。
这是价值观角度不同造成的后果。
大多数人看到这个典故,只会想到其中的道德观念,很少有人能够再深入客观的分析这种深层寓意。
恰好,王诩就是这么一个闲的无聊的人。
所以在最开始,孤竹国人口第一次收纳野人的时候,王诩就给墨怜上过一堂课,叫做恩惠的施展手段方式与作用效果。
孤竹国在臧荼这些燕人最危难的时候收留了他们,前期免费提供了住宿,衣食物援助,但是燕人却对孤竹国毫无感激。
为什么?
因为这些燕人本身潜意识就认为,孤竹国帮助他们是应该的,因为孤竹国富有啊,而且是愿意主动帮助他们的,在他们眼中是一种强者对弱者的义务帮助。
而且燕人甚至还认为无事献殷勤,对孤竹国一直有一种抵触心态,所以一直对于孤竹国的规章阴奉阳违,以公谋私。
这是因为孤竹国没有接纳已经三观成型的人群的经验。
燕人的心思,孤竹国大多数人都弄不懂。
而当时王诩着急去带兵支援辽阳战役,国中的事情就交给墨怜和仇禾处理了,于是导致了燕人成为了孤竹国中的一根刺。
为此,墨怜苦恼了,很久。
但是吃一堑长一智,知道自己处理燕人的方式不对,墨怜马上就吸取经验,派人在燕人中混迹,了解他们的习性和想法,最后总结出一套专门对付这些中原文化群体的方法。
那就是利用中原人的所有劣根性,也就是人性之恶。
比如,贪婪,嫉妒,猜忌等等。
孤竹国之前的构成是孤竹人,野人,胡人和奴隶构成,这些人的心思太过淳朴,所以初期怎么治理都不会出现问题。
但是中原人不一样了,中原人的心思,复杂到让人毛骨悚然。
墨怜将毫都仓库中囤积的所有肉食都拿出来接济齐国难民,并非只是因为实在吃腻了兔肉和蛙肉,更重要目的在于,第一时间将臧荼和田安的表演击碎。
领袖,就是能够带领团队走向正轨和困境的存在。
田安和臧荼身体力行的接待难民,两个目的,田安要在齐人难民中确认自己的领袖位置,因为这个时候的难民是最脆弱的。
虽然这些难民没有奴隶那么凄惨,但是也是一种变相的奴隶群体,几千年来他们都在遵从贵族百姓的方针来生活,已经对国家和贵族产生了依赖感,一旦没有国家的引导,他们就会有些无所适从,而且十分没有安全感,这是几千年来引导压抑造成的。
而这个时候,领袖是最容易确认自身地位的时候。
如果在齐国内,即便田安有着王孙的身份,贤良的名,这些人依旧只是把他当做一个津津乐道的话题吹嘘吹嘘,不会把他当做一个领袖,他们的领袖依旧是十里乡的亭长,而亭长的领袖是更高一级的官员。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齐国亡了,整个统治系统崩塌,需要一个能够站出来确认领袖位置的人,而这个位置的人,不一定是身份多高,名声多好。
这个人只要给他们充足的粮食吃饱肚子就可以,甚至不需要提供遮风避雨的房屋。
所以田安就先孤竹国一步,把自己东拼西凑的粮食从城中掉出来接济难民。
而臧荼的目的,就是明面上帮助田安这些齐人,实际上为了团结在毫都城中安逸了三四个月的燕人们,臧荼回来之后,发现大多数燕国人已经丧失之前的斗志,被孤竹国安逸的生活蚕食了斗志,这样对于臧荼的统治领导很有威胁。
所以他决定用齐人难民惨痛的现状,提醒一下燕人,若是一直依附着孤竹国,没有自主权,那么迟早有一天,也会再变成难民。
如果田安和臧荼的目的达成了,那么这十几万燕齐人,一定会成为孤竹国最大的隐患,而他们也确实是抱着这样的心态。
之前臧荼带着三四万燕人不敢做什么,因为臧荼知道没有这个资本,但是现在人数已经超过十万了,那么地位就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但是臧荼和田安做梦也没有想到,墨怜会拿出肉食来接济齐人难民。
这简直,太荒谬了。
本来臧荼以为,就算接济,也就像是当初接济他们燕人一样,用黄豆粥和野菜接济,这样一来,两者的恩惠不分上下,在加上田安的身份,齐人的领袖位置自然确认了。
但是现在,一马车一马车的肉食击碎了他们所有的计划和预想。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看上了一个女同学,好不容易攒了前买了一辆自行车想去接她上下学,结果发现隔壁班的男同学,开了一辆法拉利。
肉食,对于春秋战国这个生产力低下,普遍物质贫瘠的时代,毫无疑问就是食物中的法拉利,对于百分之九十的普罗大众来说,基本都是祭祖或者重大事件时才能吃到的东西。
即便富庶如齐民,也是如此,因为通常一口肉,以最便宜的狗肉也能换十口粮食。
而且更有很多关于肉食的段子,比如中山国,就是因为国君中山君在分羊汤的时候,羊汤不够了,没有分给中山司徒子期,于是子期怒离中山国,投奔楚国带着楚国来攻打中山国,中山国君在逃难时,被两个不知名的侠士救下,中山君问其姓名。
两人说当年是因为国君赏赐一晚饭才活下来的,所以发誓必然世代报答大恩。
于是中山君大发感慨:“吾以一杯羊羹亡国,以一壶飧得士二人。”
都足以见肉食对于春秋战国时普罗大众的重要性。
落难的齐人受到一碗黄豆粥都感恩戴德,更不用说收到一碗热腾腾香喷喷的清蒸兔肉了。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杂食性动物,看似什么都不挑,但是偏偏又挑剔的不得了。
肉和粮食都能填饱肚子,但是却普遍认知肉食比饭食贵重无数倍。
这是因为人类给肉和饭,赋予了额外的价值。
而这种价值,恰恰就是一种引导陷阱。
所以在孤竹国赏肉之恩,和田安赐食之情当中,齐多数都毫无例外的感恩戴德,跪地拜谢孤竹大帝救命之恩。
于是之前田安和臧荼的表演,就似乎变得廉价又卑微起来。
当看到自己从城中带出来的的燕人都去那面玄鸟旗下领肉食的时候,臧荼一把将手中的铁斧砍入书中,脸色阴沉的向着不远处的魏咎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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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 时也,命也。(求全订)
第二百九十三章时也,命也。求全订
魏咎依旧坐在那口已经熬制的浓稠如羹的大锅前,脸上却带着笑意,心中更是幸灾乐祸。
之前还担心田安和臧荼的表演影响他的地位,现在看来,这两人就是两个大傻子,费心费力半天,抵不过人家一碗肉食。
在看看自己煮的黄豆粥,魏咎不禁笑的更加开心。
果然自己是英明神武啊,这锅粥的作用并不是接济那些难民,而是为了接济田安和臧荼等人啊。
“臧将军和王孙快来歇歇,忙了一上午了。”魏咎热情的盛了两大碗黄豆粥来迎接,面色阴郁的臧荼和田安等人。
田安和臧荼本来就铁青难看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了,但是按耐着性质,对着魏咎拱拱手“多谢咎公子了。”
“早知道司徒大人有所准备,我们也不用让乡亲们在此煎熬了。”魏咎笑呵呵的把手中的木勺递给魏豹,对着田安笑道,然后又看了看熊沁怀中抱着吵闹不止的婴儿“嫂夫人和小公子也不必如此受苦了,天气这么热,要是中暑了就不好了。”
“多谢魏兄劳心。”田安一口喝干碗中的黄豆粥,咧嘴狞笑道“看魏兄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莫非早就知道司徒大人有所安排,所以才特意再次熬粥酬犒吾等?”
臧荼微微挑眉,没有抬眼。
“王孙这是什么话,司徒大人接济吾等,不是必然之时嘛?怎么王孙如此意外?当年我们来毫都的时候,不也收到了接济?”魏咎满头雾水的模样。
田安嘴角抽搐了一下,笑了笑“魏兄所言极是,是在下想差了。”
“司徒大人接济诸位的时候,也是以肉食?”臧荼擦了擦嘴,笑呵呵的问道。
田安和魏咎下意识的对视一眼“臧将军当初没有这待遇?那可能是我们人数不多吧。”
臧荼也眯了眯眼笑道“我只是随便问问,司徒大人接济吾等虽然没有用肉食,但却用的是海珍。”
田安和魏咎表情一滞,笑了笑开始喝粥,三人笑的各怀鬼胎。
“夫人。”田安盛了一碗粥递给熊沁。
熊沁抱着孩子,恨恨的瞪了眼田安,然后对着魏咎和臧荼笑道“熊沁虽然是一介妇人,但是幼时也拜过一位先生,那位先生曾经说过,时也,命也,一直铭记于心,如今大家都是亡国之人,这句话送给二位。”
魏咎和臧荼同时皱起眉,虽然战国时期男女尊卑还没有后世那么大的差距,但是大男子主义是男权社会的根基,被一个女人教育,两个人脸上多多少少有些难堪。
“夫人慧眼如炬,心窍通明,为女中英豪。”周巿清朗的笑声从魏咎身后传来,走到魏咎身侧对着众人行礼“在下周巿,见过诸位贵人。”
“先生器宇轩昂,定然也不会是凡人。”田安笑着还礼。
“只是一介草民,得咎公子赏识,跑个腿。”周巿笑着说道。
“巧了,在下也与周兄一样,都是得贵人赏识,跑个腿。”靳歙轻笑着走过来,身后跟着朱濞对着众人行礼“靳歙。”
“先生可不是一般的草民。”臧荼目光炙热的看着靳歙身上的衣服,咧嘴笑道“这衣服,挂在纍城数月,没想到落入先生之手。”
“臧将军喜欢?那就送给您。”靳歙笑道。
“不了不了,我一天到晚干粗活的人,穿不了这种衣服,我儿子喜欢。”臧荼笑道。
靳歙听后也不觉得唐突,依旧笑容满面“之前听闻臧将军家爱子在学院的盛名,今日看他带着学院学生救助难民,日后必成大器。”
“先生谬赞了。小孩子瞎胡闹,不帮倒忙就不错了。”臧荼谦虚的摆手笑道。
“靳先生刚来不久,就对孤竹如此熟悉了?”周巿笑吟吟的看着靳歙。
“靳某手无缚鸡之力,每日只能与街坊闲谈解闷。”靳歙轻笑着摇摇头“周先生若是想听这孤竹坊闻,我们可以畅聊一夜。”
“如此那周某叨扰了。”周巿笑着躬身行礼。
朱濞扣着鼻屎,用鄙夷的目光看着这两个装腔拿调的两人“我说两位,有事儿吗?没事儿的话我就去吃肉了。”
众人瞬间把目光都放在了朱濞身上。
“朱先生是要弃齐国于不顾嘛?”田安叹息道。
“朱某自祖宗朱毛开始,为齐国披荆斩棘,建国治民,虽然无大功,但是至少把即墨建成了诸国第一雄城,城中食满仓,盐遍地,车马舟船横贯东海淄河,养育数十万民众,如今齐国城阙大开,齐军残骸黎民,朱某三兄弟冒着掉脑袋的危险,把这些人带到这儿,不是来听你们扯皮的。”朱濞那张憨厚的面容面无表情时,有一种异常的冷漠感。
田安脸皮有些发烫。
“朱先生对齐国恩德,齐人自然铭记在心,可是在乱世,这恩德,是最不值得的东西。”熊沁笑着开口道。
“值得?夫人有何高见?”朱濞微微挑眉,拱手笑道。
“小童刚才说过,幼时听闻家师所言,时也,命也,时为天时,天时乃人定,夏时分两季,商朝分四秋,周朝化伦,楚有五夏,秦有春,诸君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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