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即便以后山海关失守,也有辽河可依。
而且这里有几种被称为皇室特工的鱼产,重唇鱼,鳌花鱼等等。
于是王诩每天除了对照斥候回报的航道情况,就是在河边指挥禺春带着于夷巨人们捞鱼。
对于研究船只,自从前天他亲自参与设计的平底船下水不久后沉没后,王诩已经放弃了,术业有专攻不是说说而已,造模型容易,造船是真的难,这种事情还是交给专业造船的齐国人吧。
王诩低头打量着一只足有脸盆大的甲鱼前,这么大的甲鱼,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目测至少是两三百年以上了,而且脑袋上不知道长了什么肿瘤,第一眼看过去竟然有一种,王诩竟然感觉甲鱼的头,跟后世的龙头有点像。
这么大的甲鱼,若是在中原被捞起来,估计会当做祥瑞给呈上去,华夏对于龟甲始终有着一种敬畏之心,但是在这穷乡僻壤的辽东被抓到,人们只有一个想法。
“大帝,这东西好吃吗?”禺春也蹲在甲鱼面前,看着甲鱼一口咬断手臂粗的树枝,吞了吞口水问道。
“清蒸还是挺好吃的。”王诩点点头,然后又翻了个白眼
“饿着你了?怎么什么都想吃?这是灵兽是祥瑞。”朱家轻笑着跳上木台,踢开禺春,对着王诩拱手笑道“大帝福泽,灵兽现世,看来此番南下将风平波漾。”
王诩看了眼朱家,笑了笑“要真的是灵兽,又怎么会被禺春这个憨货抓到?”
禺春听后也撇着嘴憋笑。
“并非禺春抓到,而是灵兽自现,昔年伏羲大帝于洛水遇龙龟献洛书。如今大帝在辽河遇大龟,定然也有大喜。”朱家笑着说道。
“它有没有带来大喜还不一定,不过看你应该是有什么喜报。”王诩坐在摇椅上,扇着手中的团扇。
朱家看了看被禺春反过来难以翻身的甲鱼,笑了笑“剧亢派人来报,昨夜乌青王与扶余内贼里应外合偷袭得手,彻底击溃了慕漱离,虏获大量俘虏和粮草,已经将慕漱离逼出三十里外。”
王诩倒了杯凉茶“所以翟仇可以回来了?”
朱家点点头“等乌青王将昌县彻底搜索一遍,找不到慕漱离的迹象,大军就能归队了。”
“昌县的粮食应该不多了吧。”王诩笑道。
“若是他们省着点吃,应该还能吃两个月,而且翟仇已经趁着这几天耕种结束了。”朱家说道“大帝准备如何处置乌青王?”
“如何处置乌青王,取决于你想如何处置剧亢,不是吗?”王诩笑着反问道“那天话题被打断了,现在可以继续了。”
朱家眯了眯眼,跪坐在王诩对面。
“你见屠檀走了,我身边空了一个重要的位置,所以把剧亢塞过来,我觉得这么做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为何又半途而废?”王诩问道。
朱家低着头倒茶,不敢与王诩对视“剧亢何德何能跟司寇大人相提并论,我只是觉得大帝身边缺少一个侍奉的人,才把剧亢派过去,大帝多虑了。”
“墨家这几百年间,被王权磨平了所有棱角啊。”王诩勾起嘴角笑容嘲弄“竟然开始钻研起儒法之术,学习如何谄媚君主来换取权益了?”
朱家笑着摇摇头“大帝误会了,墨家本来就是尚同而从,大帝毫无疑问是天下贤德之首,墨家自然马首是瞻,怎么能叫谄媚?”
“何为尚同?”王诩笑着问道。
“天下既已治,天子又总天下之义,以尚同于天。”朱家答道。
“那何为天子?”王诩又问道。
“夫明虖天下之所以乱者,生于无政长,是故选天下之贤可者,立以为天子。”朱家说道“不过此乃凡俗天子,大帝为仙灵之姿,更高于此。”
“听得懂吗?”王诩笑了笑,转头问禺春。
禺春尴尬的摇摇头。
“朱先生的意思是,天下的乱,是因为没有人治理,或者治理的人没有贤能,那么就选一个有能力,能解决问题的人当天子来治理天下,选出来的天子如何治理天下,那么天子选出来的贤能之臣,就一样能够治理人世,然后以此类推,比如你能管的了一军之人不出乱子,那么你手下的营长就能保证一营之人不出乱子,这样就太平了。”王诩笑着解释道。
朱家低头喝茶不语,额头却渗出冷汗。
“听起来,好像是这个道理,只要不出问题就天下太平了。”禺春抓了抓头,点头道。
“是啊,道理都是听起来没问题。”王诩笑着摇摇头,笑吟吟的看着朱家“但是实际效果呢?”
“在大帝的贤能治理之下,孤竹上下国泰民安,丰衣足食。”朱家沉声道。
“国泰民安?那我为何还要筚路蓝缕的来着东荒之地开荒?”王诩轻笑道。
“那是大帝希望更富更强。”朱家笑道。
“你这溜须拍马的功夫,确实很强。”王诩摇摇头“所以,就是因为剧亢学不会溜须拍马,你就把他弄走了?”
被王诩嘲讽了,朱家也不恼笑道“大帝为贤者的第一条,就是能够分清忠佞之言。”
王诩笑了笑,对禺春说道“别玩这个甲鱼了,放生吧。”
“还没尝到味道呢。”禺春有些舍不得。
“既然有大的,可能也有小的,抓小的吃吧。”王诩笑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就算小的不争气,留着老的,总归是有机会的。”
禺春没听懂其中的意思,抱着甲鱼去放生了。
“臣,还算不上老吧。”朱家踌躇着苦笑。
“我还挺喜欢剧亢的,所以以后不管你选了谁,我都可能不会太看得上。”王诩直言不讳。
“臣只负责帮大帝举贤。”朱家咧嘴笑道。
“你要知道,贤这个东西,是比出来的,不是举出来的。”王诩摇摇头“不过也没办法,屠檀不在,我手底下,确实没能用的人。”
“墨家永远是巨子手中的利刃。”朱家沉声道。
“且闭嘴吧。”王诩轻哼一声“这巨子爱谁当谁当,我只是看在同为商族的份儿上收留你们。”
朱家神色一僵。
“给你个旗号吧。”王诩抿了口茶“你带来的那几千游侠,我不想用,也懒得用,但是也不能赶走,送你们个旗号,以后在孤竹国中也能立足,只要在孤竹境内不违背法制法规,随你们。”
朱家神色变换,轻叹一声起身叩谢“墨家没有福分侍奉大帝。”
“你们老祖墨翟与帝喾手下大巫大翟同名,估计当年本应该是孤竹国大巫继承者,最后擅自出走,不过从孤竹走出去的子嗣,即便不肖,也是孤竹人。”王诩轻声道“翟为山中雉鸟,起舞可惊凤,鸣啼可盖凰,不如你们就叫山雉吧。”
朱家最近一抽,脸色怪异的抬头看着王诩。
大帝你认真的???
“不是尚同吗?怎么这就有意见了?”王诩哑然失笑。
“臣不敢,多谢大帝恩赏。”朱家哭笑不得。
“行了,一个个都自诩不凡,若是真的叫了山雉,可能连孤竹门都不愿进。”王诩摇摇头“也不知道哪儿来的成见,才几百年,这山雉就从祥鸟变成了贬义,要知道,在商朝,叫山雉可是大荣耀,与凤同列。”
“臣觉得山雉很好,羽畎夏翟,山中有之!”朱家笑着说道。
“哼,你倒是识相,算了,就叫羽隹军吧,你为军长,受我直属。”王诩挥挥手。
“羽隹军朱家,多谢大帝恩典!”朱家欢喜的叩谢。
“都是一群死里逃生的,你也别再把人逼到绝路。”王诩叹了口气“这港口暂时还没命名,也一并送给你们吧。”
朱家一惊“一群已经死过一次的亡命之徒,得大帝收留已经不胜荣光了,不敢再多求。”
这座港口虽然还未建成,但是朱家自然能够看出这里以后一定是沟通孤竹几大城市的重要港口城市,送给他们,就相当于送了一份安身之所,而且更重要的是,这里不只是送给羽隹军当根据地的,也是送给墨家的。
大帝是真的不准备接纳墨家入孤竹啊。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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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 玉坠配羽隹(求全订)
第三百零七章玉坠配羽隹求全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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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子百家,是围绕道家学说展开的一系列思考和论证。
最开始大家论证的都是人性最本质的问题。
比如性善还是性恶。
比如人伦大道。
但是在论证过程中大家发现,理论这个东西,几乎是无法分出高下的,所以渐渐大家把理论向实践上靠拢,想要通过实践来证明自己的理论的可行性。
但是想要实践自己的理论,首先就是要找到实验对象,而且这个实验对象还不能是一个人,因为智者们都知道个例不算例子,因为他们自己本身就是个例。
所以他们的实现对象一定是一个群体。
于是诸子百家的智者们就开始在各国游走,寻找属于适合自己的试验基地,当然也有孔子那种大报复着,把天下都当做实验基地。
但是找到实验基地,还有得到掌权者的认同。
掌权者之所以称之为掌权者,就是因为,他能将权利抓在自己手中,所以他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基于自身利益出发。
将自己的国家交给被人当实验基地,能够得到什么,是掌权者最关注的问题。
于是有的智者得到了认可,比如法家,纵横家,医家农家这类能学派,但是他们在获得掌权者的认可同时,也必然会向掌权者妥协承诺一些事情。
而还有些智者,不愿意向掌权者妥协,又想坚持寻找自己的实验基地,于是就会借助各种渠道来增加自身的话语权,比如儒家,墨家,儒家靠着广收学徒传播自己的理论,拉拢中低层百姓,而墨家靠着扎实的群众基础,形成了自己的武装团体,来形成威慑。
剩下一些就是以道家为主的,如庄子,列子这种游离世俗之中的隐士,虽然没有得到掌权者或者其他集体的支持,但是却备受重视,贤名在外。
但是在智者消逝的年代,这些诸子百家已经渐渐失去了最初思考论证的初心,在常年妥协于掌权者的情况下,他们论证的方向,渐渐从论证人性,变成了治理人性。
或者说,他们已经从于掌权者合作状态,变成了服务状态。
这样一来,他们所有的学说,不管以前有多辉煌多深刻,在这一刻起,也只是慢慢沦为掌权者的工具而已。
即便强如几乎能自成一国,影响诸侯关系的墨家,也难逃此厄运。
王诩看过后世所有关于出土的墨家文献,很可惜,除了一些边角料,无法真实的复原这个学派的精髓,而且在考古学的不断挖掘中还没有能直接证明墨子不是伪书的证明,所以王诩对于这个学派也不敢说有多了解。
更何况,现在他接触的墨家,已经是失势之后的墨家了。
华夏的聪明人,最厉害的一种功能,就是懂得顺势而为。
所以,王诩只能通过观察来判断,在墨家中具有极高统治地位的朱家是什么样的人。
所谓上行下效,是不会错的,尤其是墨家这样一个以尚同为核心的学派,自然更是领导什么样,下属就是什么样。
王诩已经认识朱家一年多了,一年多的时间,即便知道他是个特务人员,王诩也能掌握他的一些性格特征,和行为做派。
朱家豪爽,义气,从不推脱责任,也愿意帮人承担责任,而且乐善好施,不搞特殊化,这一切都符合墨家的基本守则。
而且正是因为这样,朱家身上有一种强大的人格魅力,也可以称之为侠的魅力,具有强大的蛊惑性和煽动性。
但是只有一点,让王诩十分排斥,就是朱家身上的功利心太重了,或者说,朱家总是在不经意间,刻意透漏自己的重要性。
这种行为,就是一种被称为,高情商的功利心。
在不经意间,就展现自己的能力,然后来达到个人目的。
从最开始朱家主动顶替墨狼接手侦查工作,到后面潜伏纍城攻打林胡,他总是不经意的抢在屠檀前面,不管他是不是最适合的人选。
如果是正常的掌权者或者领导,一定会喜欢这种员工。
但是很可惜,王诩不是正常的领导,孤竹国也不是一家正常的公司。
而且拥有这种讨好特质的朱家,已经拥有了初级官僚主义雏形了,这样的墨家,王诩是万万不敢用的。
所以即便王诩在同时失去了王离和屠檀两大助力后,宁可启用办事不利,甚至还会坏事儿的禺春和翟仇,也不愿意用朱家的主要原因。
因为王诩知道,自己一旦启用朱家,那就是一支开弓没有回头的箭。
以朱家的能力,可以让王诩今后高枕无忧的做一个甩手掌柜毫无问题,同时也以为着,孤竹国这个还处于懵懂期的幼儿,被一个外来保姆教坏。
不管朱家现在表现的多卑微多可怜,王诩也能猜到,他的真实目的。
墨家在华夏消逝了近百年,百年间经历了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但是很明显,他们过得并不好,所以当他们缓过气,做的第一件事情,必定是报复,到时候被朱家人格魅力感染的孤竹国同僚们自然会施出援助之手。
并非王诩不愿意看到墨家兴起,只是他不愿意多生事端,至少在他的角度,朱家代表的墨家,在没有找到墨翟留下的真正核心学说之前,墨家只能被当成一群匠人来用。
这就是王诩给他们的定位,即便孤竹国现在没有一个完整的政治体系,王诩也不准备采用墨家的这种,看似共和的体制。
朱家自然也看出了这一点,所以他这一路上,都没有把自己手中最有利的那张牌,那七千多游侠打出来,而是让他们担任押送,看管俘虏的工作。
抛开装备和战阵差距,朱家手底下这群游侠,在单兵作战上绝对要高于孤竹战士,而且在辽东这种原始丛林中作战,最考验的就是单兵作战能力,如果早用这七千人,根本不会有之前禺春险些折将的花絮。
给这七千人配备好完善的装备,足以击垮那个扶余太子慕漱离的数万大军。
朱家在等王诩上钩。
但是王诩早就把鱼线给他剪断了。
这也让朱家彻底绝了多余的心思,本来想让剧亢带着这七千游侠找个理由混在乌青王的队伍中,然后在辽东慢慢积攒资本,但是没想到,这时候,王诩给了他一个羽隹军的军号。
虽然有点类似流放,但是依旧让朱家心情复杂。
这真是个,飘在天上让人捉摸不透的男人啊。
朱家看着手中王诩赏赐的野鸡尾羽,这是一支白色上面有淡棕色花纹的尾羽,十分漂亮,是前天禺春狩猎时猎杀的一窝白色野鸡中,公鸡的后尾覆羽,用来做旌旄最合适不过了。
当初墨怜想给王诩用白色的鸟羽制作一面王旗,及其七十六种不同飞鸟的白的尾羽,就差一支白色野鸡尾羽,指使禺春和翟仇踏遍整个西林东林都没有找到这种白色的尾覆羽,导致王诩的王旗缺少了一根中心旄,没想到这次在关外找到了,却送给了他。
“朱先生。”一身血腥气的剧亢先开帘子走进营长,把对着尾羽发呆的朱家叫醒了。
“遇袭了?”朱家看着一身血腥气的剧亢,皱眉道。
“嗯,慕漱离的人藏在一处水潭中,我们搜寻的时候被袭击了,不过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