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将风分为四个等级,小风,大风,大骤风和大狂风。
同时将风向也分为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在后期又西分为八风对应易学八卦。
东北曰炎风,东方曰滔风,东南曰熏风,南方曰巨风,西南曰凄风,西方曰飂风,西北曰厉风,北方曰寒风。
后来战国时期,还有人将风分为十二,对用地支之数。
这种细分的概念,象征着人类对于自然的探索和发现。
王诩在航行中采用的就是八风轮,按照顺时针顺序,在船周身派来了八支大鼓,然后配合旗帜来传达命令。
凄风鼓响,各个船队的队长就接受到了信号,然后看着苍兕舟上的旗号,纷纷做出回应,不一会儿,整支船队除了鼓声之外,还有喊号子的声音。
同时也明显感受到,船只的航行速度又提高了一大截。
王诩爬上第三层船舱,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云朵情况和河流动向。
离开墨羽港差不多十五公里,已经到达了陌生的流域,虽然有斥候带回来的河道图,但是明显更加宽阔的河道还是让他感受到了压力。
“前面是宽河,而且两岸有山峡,估计暗礁密布。”王诩眉头紧锁。
“穿过这道山峡,就是一道河流分支了,能够到达下一个灯塔。”负责河道探查的墨庚沉声说道“这片流域主要是水面深浅变幻异常,很难判断暗礁的位置,但是能够处理的我都用巨木拦住了。”
王诩将望远镜交给墨庚,伸手摸了摸舱外的风车“是不是已经起风了?”
“应该是,云的流东明显变快了,而且好像是东南熏风,雨季,一炷香时间。”公输矩抓着头皮说道“不过如果停在前面的峡口,等风过去或许更稳一些,若是在山峡中盯着大骤风航行,似乎有些危险。”
“全速前进,半柱香应该能穿过峡口吧。”王诩捏着下巴,微微眯起眼。
“可以,但是。”墨庚点点头,眸子中闪过一丝焦虑。
“找一条最稳妥的航道,让所有船队收缩阵型,跟在苍兕舟后面,全速前进,苍兕舟给他们开路。”王诩因为有些晕船而苍白的脸色,此刻显得有些狠厉。
“帝君”公输矩惊了一下,准备阻止。
“在这种情况下,拼的就是狭路相逢勇者胜了。”王诩咧嘴笑道,挥挥手“去下令吧,没时间浪费了。”
见王诩神色坚毅,公输矩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拿着旗帜去找旗手。
不一会儿,苍兕舟上的鼓声又开始变幻,而且明显能够感受到周边的船队慢了下来。
苍兕舟毫无疑问是整个船队吃水量最深的船只,而且也是体型最大的,只要他能够安全通过的地方,那么后面所有的船只都可以安然无恙的通过。
当山峡河口带着遮天蔽日的阴影来袭时,苍兕舟上鼓声震天。
王诩感受着迎面吹来的河风已经如同细雨般缠绵,嘴里露出一丝有些狂热的笑意。
“与天斗,其乐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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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四章 等下舱破了,再禀报
第四百四十四章等下舱破了,再禀报
一帆风顺作为成语,是一个很美好的祝福。
但是如果转化为实际情况,那有时候未必是好事儿。
因为当船满帆的时候,船速大幅度提高,对于全依靠人力驱动的船只来说,是很容易失控的。
尤其是对于一支造船和航行技术不算成熟船队来说。
即便是在内河航行,也是极其容易失控的。
尤其是在一条没有人工清理过的航路上。
如果真的不幸触礁,那么全速前进的撞击力,肯定也是成倍增长的。
尤其是在一条峡谷环境中。
峡谷的另外一个名字,可以叫做风口,因为两侧的山峡将空间压缩,所以当气流由开阔地带流入峡谷时,空气密度被压缩,风速便增大,空气会加速流过峡谷。
这也叫做峡谷效应。
所以当船队进入峡谷之后,原本就已经很大的风力,会再次增加几成。
不得不说,做出这个决定,王诩应该也是有点上头的行为。
可能是这么长时间的压力带来反效果,让王诩的理智总是被感性压制,不想再做一个当断不断,优柔寡断的强迫症。
但是命令已经下了,也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驶入峡口的苍兕舟先是被迎面的峡谷气流卷了一下,导致整个船体有了短时间明显的停滞,随后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后面恨恨的推了一下。
这一瞬间的加速,跟人工划桨的加速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更像是骑马时,马匹突然受惊时的感觉。
苍兕舟上的所有人,除了禺春带领的神奴卫和于荒巨人在外层坐着划桨之外,几乎所有人都是趴在地上来保证自己不被突如其来的颠簸,颠飞的。
“怎么回事儿?怎么突然这么颠簸?”卢艾死死的抓住船舱的围栏,脸色有些难看的问道。
“刚才有人传令系好安全带就应该有心理准备啊,全速前进,可能等下就会好吧。”盖华也嘴角抽搐着,一手拽着安全牵引绳,将头探出船舱,看着外面的情况。
“不是马上变风向了吗?怎么突然加速了?”卢艾咬着牙问道。
“是峡道啊。”盖华缩头回来,脸色越发的苍白。
“怎么了?”卢艾一惊。
“峡道,暗礁怪石奇多。”盖华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会,触礁?”卢艾瞳孔微缩。
盖华嘴巴张了张,还没发出声,船体就发出一声巨大的碰撞时,同时舱外应急的喇叭声响起。
“还真被你说中了。”盖华嘴角抽搐了一下,笑的满脸无奈“我下去看看,你让其他人把腰舟绑好,以备不测。”
腰舟,就是用一些木头或者瓠瓢做成的古代版“救生衣”。
燧人以瓠济水,是历史上最早的人类利用在水中活动的记载,也会因为如此,才有了后来的船舟雏形。
船体在第一声碰撞之后,就变得越发的颠簸起来,同时底舱的嘈杂声也越来越乱。
王诩绑着安全带,像是一尊雕像一样坐在三层掌舵,似乎对外面的一切都充耳不闻。
一把长剑刺穿墙板,浑身湿漉漉的盖华探出头来“大帝,底舱被撞破了。”
“破损程度如何?”王诩看了眼剑尖的位置,开口问道。
“是最底层的空舱,还没有渗到表层,所以也不知道破损程度如何,但是船摇的太厉害了,甲板上的船手站不住了。”盖华清咳这说道。
“有伤亡吗?”王诩又问道。
“有几个水手掉下去过,不顾有牵引绳,被拉了上来。”盖华抹了把脸“但是如果再过一会儿,可能就难以收帆了。”
“只有船底磕破,说明航道还算安全。”王诩点点头,轻笑着道“等下舱破了,再来禀告吧。”
盖华微微一怔,没想到这种时候王诩竟然没有下令收帆修整,而且继续冒进,这跟之前一直以稳妥着称的孤竹大帝,截然不同啊。
“还有事儿?”见盖华在发呆,王诩笑着问道。
盖华身子一颤,摇摇头,收剑消失在船舱的窗户。
“还有多远?”盖华一走,王诩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转头问另外一边辅助掌舵的墨庚。
“按照这个速度,只要不是撞到巨石撞断龙骨,应该不到小半柱香的时间就可以顺利通过,但是熏风以起。”墨庚神色有些凝重的看着外面桅杆上的船帆,似乎已经变了位置。
小半柱香,也就是五六分钟的时间。
“估计经过这一糟,晕船的应该都能治好了。”王诩松了口气,将已经满是手汗的在衣袍上擦了擦“看来老天都在帮我们。”
墨庚微微一怔,没有反应过来,因为他并不了解峡谷中的对流风。
如果是在平缓的河道改变风向,控制不好的话,满帆很容易导致船原地转变方向,但是在这种峡谷效应中突然改变风向,会将原来直线的对流风,因为峡谷两侧的山壁会让对流变成环流,不但能够将船身托起来一些,而且还具备一个天然减速的作用。
但是王诩现在表面很淡定,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但是心里还是十分慌张的,毕竟这次可能是他人生中,最刺激的事情之一了。
这种刺激,能够直接导致肾上腺素激增,同时也会带来一些另外的爽感。
这就是极限运动带来的多重情绪。
在面对危机的时刻,领导风轻云淡的下达命令,通常给属下造成两种效果,第一是稳定感,领导都不慌,属下自然也不会慌。
另外一种就是逆反感,这种风轻云淡也会被理解成冷漠,罔顾人命的领导自然会激起属下的逆反感。
在盖华的理解中,他就产生了第二种感觉,但是这个命令在孤竹人耳中,自然而然就是第一种。
“将军,三舱破了!”一名水手撞开主舱的门,打断了盖华和禺春的对话。
“跟我来几个人,堵住就行了,慌什么?木板堵不住,就人去堵着,喝也能喝干净!”禺春一把扯掉身上的铠甲,鬼叫着带人走出船舱。
盖华眨了眨眼,看了看主舱中其他划桨手听到船舱破了消息都没用丝毫波动的神情,依旧有条不紊的继续喊着口号划桨。
“船舱都破了,不应该跳船自保吗?”盖华的手下疑惑的问道。
“这种情况跳船,不是自保,是自杀。”盖华叹了口气“走,去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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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五章 错把丹心做歹意
第四百四十五章错把丹心做歹意
同样的时间长度,同样的环境下,客观长度是相同的,但是主观长度是不同的,这是由人类情绪决定的。
正面情绪下时间会变短,负面情绪下时间会变的漫长。
就像苍兕舟带领船队冲出峡谷那一刻,有的人感觉劫后余生,有的人则是感觉斗志昂扬。
其实说实话,这次峡谷穿梭,是一次以王诩个人意志的认为‘灾难’。
其实王诩也可以有别的选择,比如在进入峡谷之前,将船队靠岸修整,等待顺风。
但是一听到,风力陡增到大骤风的意外,这种不受控的自然外力因素,王诩就莫名的选择了这条‘有惊无险’的道路。
因为在做决定的瞬间,王诩将之间做决策时要求的准确率都降低了,也将风险和后果的评估率降低了。
如果以前王诩要求成功率在百分之八十以上才会执行,但是现在只要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他就可以下令。
这是王诩到这儿一来,第一次的心态重大改变。
因为他知道这个改变,对于王诩和孤竹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
因为这个决定的成败,会让王诩知道了,决裁者只是成功的一部分而已,也并不是决定性至关重要的因素,以前可能是他把自己的位置,定的太高,太重要了。
所以才会导致压力那么大。
当苍兕舟冲出峡谷那瞬间,王诩心头一直积压的阴霾,也彻底消散了,整个人仿佛都轻松了许多。
三号灯塔的河岸线上,船队密密麻麻的停靠着,小船上的孤竹士兵也都还未等船靠岸,就纷纷跳入水中游到岸边,躺在岸边休息。
苍兕舟上的情况严重,后面船队的情况同样紧张。
苍兕舟毕竟是大船,体量大,但是后面的小船都真的是当时河流中的一叶扁舟,即便有牵引绳,依旧被风吹得乱转,还有很多船翻了,总之孤竹对于辽河的第一次征伐,算不上成功。
因为,还是有些伤亡的。
王诩没有过问伤亡的数量,只是让翟仇去处理一下。
公输矩说的大骤风在船队登岸半个小时以后来临,将近七八级的大风,将原本平缓的河流卷起浪花,吹飞了很多没有来得及扎稳的帐篷,迫使大军不得不往转移驻扎地,往更深处的森林中,借助森林来阻挡一些风力。
三号灯塔的位置正好在一条河道交叉口,从主河流分支出的一条小河往东流,斥候队再次驻扎了半个多月,沿着河道探查数十里,抓到了一些扶余野人,数量不多,然后小河又分叉了几条。
只要有人类生存的地方,都是环境相对比较好的位置,虽然没有继续往深入探查,但是王诩决定在这个地方建立一个港口,利用那个峡谷当做是一道天然的防御碉堡,只要控制住这个峡谷,那么就相当于扼住了辽河到营口的咽喉,进可攻退可守。
大骤风刮了一整夜,从峡谷中传来的风啸声如同鬼哭狼嚎般也叫了一夜,直到第二天黎明才散去。
因为大风的关系,林中没有晨雾,所以清晨太阳格外明艳,本来就因为峡谷穿梭受了惊吓,又被狂风吹了一晚上的孤竹士兵身心俱疲的爬起来做早饭。
几名起的比较早的扶余妇女到河边打水,然后大惊小怪的跑回来,带来了清晨的第一个好消息。
“发生什么事儿了?”听到外面的嘈杂声,王诩走出帐篷问道。
“恭喜帝君,天降祥瑞。”守在门口的盖华笑呵呵的躬身行礼“鱼群将河道堵塞了。”
“哦?这是什么祥瑞?”王诩微微挑眉,笑着问道。
“所谓祸福相依,昨日我们得帝君拂照虎口脱险,损失了不少的存量,但是如今天降祥瑞,河中之鱼足以弥补我们之前的损失,还有剩余,当然是祥瑞啊。”盖华笑着恭维的“帝君果然洪福与天。”
“所以,昨天是祸咯?”王诩微微侧目。
盖华笑容一僵。
“说笑的。”王诩轻笑着拍了怕盖华的肩膀“让人开始捞鱼吧,修整到午时起航。”
“遵旨。”盖华连忙行礼,去帮忙传递命令。
王诩到了望塔上用望远镜看了一眼,果然在那条分支的河流,此时折射着刺眼的波光,不是河水浪纹的光,而是鱼鳞闪耀的光。
整条河,都被鱼堵住了。
宛如一条镶砖的银色腰带。
如此庞大的鱼群,确实壮观如同神迹。
不过是自然界的神迹,而不是某个神灵的祥瑞。
河鱼本来就有洄游的繁衍习性,这个时候又到了洄游季节,下游的鱼群会往上游寻找繁衍地交配,这里是三河交汇口,加上昨天的大骤风,将上游的鱼群都吹了下来,直接造成了‘交通堵塞’,所以上游下游的鱼群都堵在这条小分支里不能动弹。
王诩甚至怀疑,这条分支的小河道,就是千百年间,这群河鱼堵塞最终造成的结果。
之前在林中见识过鹿群迁徙,踏出了一条迁徙之路,如今又见识到河鱼洄游开拓了一条河道,让王诩再一次有些感叹。
一场生命的奇迹。
“在下以为,帝君会让大军修整一天再出发的。”卢艾端着早餐进来说道。
“你没事吧。”王诩看了眼黑眼圈有点重的卢艾“没睡好。”
“多谢帝君关心。”卢艾微微颔首“可能是水土不服。”
“我是说昨日。”王诩笑道。
“帝君想听实话?”卢艾抬头眨了眨眼。
“这是刚捞的河鱼?”王诩转移了话题。
卢艾微微挑眉,抿了抿唇“扶余妇女擅烹鱼,自从帝君解开他们的诅咒之后,扶余妇女的烹鱼技术便越发惊艳。”
“所以,扶余妇女伤亡很大?”王诩微微皱眉。
卢艾秀眉舒展“除了几个运气不好的落水时被呛死,其他的还好,我只是想劝谏帝君,若是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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