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女谋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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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女谋宠- 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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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金榜

    春风微凉,拂面花香。三月十五这日不暑不寒,正是阳春里常见的好天。而与好天气极相衬的——今日又是上吉的春闱放榜之日。

    京安城里永乐巷子口,一阵锣鼓喧嚣爆竹齐鸣。引得街道两面瞬间就挤满了围观的街坊路人。

    这样的热闹,即便在天子脚下,也是难得能见着一回。

    几番交头接耳的打听下来,四邻恍然大悟!

    人人皆知镇北侯府上的少爷是个有出息的,如今看来果然不假——身为侯府少爷,放着现成的恩科不去,竟然靠着自己的本事,堂堂正正考回来一个金榜题名!

    偏还这么无声无息的。

    要不是敲锣打鼓都到了家门口了。四邻里,还真就无人知晓此事呢!

    但不管怎么说,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既然瞧见了,众人便都要一同前去,说上几句吉祥话儿,大家热闹一番。也好讨个赏钱,皆大欢喜。

    众人簇拥着报喜的人,浩浩荡荡地涌至镇北侯府正门前。一位最好热闹的乡邻三两步跳上台阶,大力扣着生铜门环,将府门敲得砰砰作响。

    “大吉大利!大吉大利!”

    那男子边喊边笑,众人也跟着笑。往日镇北侯府的大门,可不是他们这等升斗小民能轻易乱拍的。但今天是这样的好事,想来谁也不会怪罪。

    男子拍了一会儿,众人也笑闹了一会儿。可渐渐的,大家却都察觉出有些不对味来——外头敲锣打鼓,吵得人脑仁都要炸了,这边隔着一道大门的侯府里头,却安静的就像没人似的。

    偌大的侯府,连个望门的都没有?

    怎么会呢!旁的日子里不在也就罢了,今日侯府少爷高中,这,不在府中等着好消息,还能出去游山玩水不成?

    前来报喜两位副使大人,此时也是面面相觑。

    他们比街坊们明白……主子们出门了,府中总该还有下人。所以这绝对不是府中无人,而是故意闭门不出!

    可这般做派,却是为何呢?

    比起侯爷,他们礼部跑腿副使的身份是低微了些,但手上这份东西……那可是货真价实的皇恩浩荡!更何况,报喜之后,还要请那位高中了头榜的少爷上殿再听传胪唱名,更有万岁爷钦点封赏的!岂能就这样……给人拦在门外了!?

    再退一万步说,是他们自己家少爷不去考恩科,非要跟寒门学子挤一条独木桥,这会子考中了,又看不起人了?

    “众乡邻们,侯府少爷怕是学大姑娘上轿,羞得不肯出来呢。谁再上前闹一闹,今日非要将这位给闹出来不可!”

    两位副使也是人精一般——就算侯府要端架子,却别想连累他们迟了时辰受罚!

    ————

    “大夫人,您看……外头闹得狠了……”

    五福正院正屋之中,掌事嬷嬷隔着一副珠帘,对着里屋支吾了半天,也只敢断断续续地说出这么一句不像话的话来。她偷偷朝珠帘子里望了一眼,尚来不及看见什么,便自己吓得赶紧缩回了目光。

    隔了片刻,帘子后头才终于传来不紧不慢的声音。

    “自从娶了那瞎子进门,苏君然也敢蹦跶了。他大哥还在老老实实等着朝廷开恩科,他一个庶子,倒是瞒得一手好算计。如今外头的人,恐怕都以为高中的是他大哥……他是要来打我的脸么?”

    这声音絮絮叨叨的,就像是在说着家长里短的小事。

    嬷嬷却只觉后背的衣服都叫汗水沁湿润了一半。她丝毫不敢用手乱拂,只小心翼翼道:“乱了嫡庶,非但损了大夫人您的脸面,更是折了咱们镇北侯府的脸面。君然少爷这样做,真真是大逆不道。”

    ……只是,如今君然少爷已经高中,即便侯爷知道,怕也是要抬举他了。

    后半句话才是实话,可当着大夫人的面,掌事嬷嬷决不敢说。

    镇北侯府大夫人王氏,治家之严,那在京安城中都是出了名的。要是惹恼了这位……落得皮开肉绽也只是寻常。

    “徐嬷嬷,您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伴随着一声冷笑,帘后走盈盈走出一位通身珠光宝气的妇人。只见她伸出一只手,漫不经心地看着自己殷红的指甲,缓缓道,“侯爷即便抬举他,那也得等圣上的封赏落到实处才行。可嬷嬷觉得,他有这个福气吗?”

    这妇人却正是大夫人王氏了。

    掌事嬷嬷赶紧腆着脸上前巴结道:“大夫人慢着些,让奴婢扶着您……”

    掌事嬷嬷小心翼翼地扶着王氏的胳膊,脸上虽笑着,却连大气都不敢出——大夫人的手段就是这样,她分明没说出口,大夫人却连她心里的话都能挖得出来。

    既然大夫人都这样说了……君然少爷他,怕是还真没这个福气了!可金榜是皇帝殿前钦点的,谁敢不让君然少爷上殿?难不成,夫人还有左右皇帝的本事?

    掌事嬷嬷心中疑问,但连想都不敢乱想了。

    王氏却没什么顾忌。

    她一面向外走去,一面淡然道:“殿前传胪唱名不能不去。传我的话,让外院给他备车备马。还有,将他大哥新制的那两身新衣也送去。另外金冠玉带、外头那些人的赏钱,一样也不许怠慢了!”

    王氏一连串的吩咐,听得掌事嬷嬷一愣一愣的,方才不是说没这个福气……怎么又让君然少爷去了呢?

    大夫人的手段,岂是她能懂的……掌事嬷嬷躬身退了几步,这才转身疾走出屋子,在院儿里仔仔细细地吩咐了一通,让几个小丫鬟往各处去,将大夫人的吩咐办好。

    待掌事嬷嬷嘱咐完这些,才松了一口气。再回头时,却已见王氏领着贴身丫鬟,丫鬟手上似乎还提着一个食盒。主仆二人沿抄手游廊一直朝西边儿去了。

    镇北侯府里,西边没什么好去处。除了几个姨娘的院子,另就只有君然少爷的院子一直在那儿。

    此时君然少爷正要进宫上殿,院子里就只有那位瞎眼少奶奶了。

    大夫人去寻她做什么?

    ————

    从五福正院里一路过来,行至一道青砖黑瓦的墙下。王氏身边的丫鬟放下食盒,低头从袖中摸出一把黄铜长钥。走到月亮门前,连着开了三道锁,又将门吱呀一声推开,这才回头来搀扶王氏道:“夫人您这边走,小心脚下。”

    丫鬟这话说的并不多余,自靠近了这道望不到边际的青砖墙,脚下的路就的确不太好走。

    五福正院里的路,每一步都是大理石铺就的。而王氏门前常走的那些大理石,更是被打磨得光可鉴人。而这里……

    丫鬟开了月亮门,才走了两步,便觉得绣鞋底子上粘了泥土,湿软的触感让她十分不适。

    王氏却犹如闲庭信步。

    这道墙里,圈着的不过就是些跳梁小丑,反正她一年到头也不曾来过一回……这一次,既然有人跳得高了,那她就赏脸来瞧瞧。

    王氏登上了一处院落的台阶,目不斜视地走进正厅。丫鬟连忙掏出帕子,将正厅里的主位擦了又擦,这才扶着王氏坐下。

    王氏也不耽搁,对丫鬟道:“去将少奶奶请出来,让她当着我的面,把这食盒里的东西喝了。”

    王氏声音不小。这处院落本就破败,坐在正厅里说话,即便在外头也能听见。更何况一直坐在屋子里的谢安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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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身死

    ……陈旧的屋子打扫得还算干净,可越干净,反而越觉得寒酸。

    昏暗的光线中,破旧的木床上坐着个女子,此时正抬了眸子,有些紧张地看一眼厅堂中的人。

    她看见了王氏。

    谢安莹嫁来这里已有一年半载的光景,说起王氏,她也只遇过一次。

    那是她还在闺中做姑娘时,本有一桩好婚事,却被继母妹妹夺去。王氏就是在那时忽然上门提亲――王氏来的是时候,继母和妹妹正忌讳她碍事,于是毫不犹豫地将她草草嫁了。

    那时她目不能视,明知是劫,却躲不过。

    而这一次呢?

    谢安莹有些忐忑,理了理衣襟向外走去。莲步轻移,风姿款款。谢安莹自里屋走出来时,整个破落的屋子都为之一亮。

    “你!”迎面而来的丫鬟惊呼一声,无视于她的绝美容貌,疑心地退后两步,十分提防道:“你,你的眼睛!”

    谢安莹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顾不得多说,赶紧走到王氏面前福身行礼道:“媳妇给母亲请安了。”

    王氏心中的吃惊一点也不比丫鬟少。

    她瞳孔微缩,打量起眼前这个女子来――谢安莹,曾经的平阳侯府嫡长女。也是如今咱们镇北侯府二少奶奶……美则美矣,只可惜自幼丧母又是个天盲!打娘胎里就是瞎的!否则也不会被谢家指给庶出的苏君然了……

    如今看来,这眼睛黑白分明清亮有神,又是自己走出来的……怎么倒像是能看见?

    从没听说天盲能医好的!莫非她有什么奇遇不成?

    不过……大夫人看了一眼被丫鬟放在地上的食盒。

    ……将死之人,盲与不盲,又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王氏不屑多问,也不再看谢安莹的眼睛,而是换上一副慈和面孔道:“安莹,食盒里有味药膳,补身子的,你去喝了它。”

    王氏一向说一不二,脸面上虽然和气,可镇北候府上谁人不知,她的话是反驳不得的。

    谢安莹心中一紧。王氏与她素无瓜葛,这药膳……犹疑了一瞬,谢安莹还是老老实实地走向食盒――她一向与世无争,只想本本分分的安静度日。即便是委屈些也无妨。

    ……反正,打小都这么过来的,她也惯了。

    谢安莹轻轻打开食盒盖子,自里面端出一碗浑浊的汤水。可双手端起时,才靠近鼻端便闻到了浓烈的药石气味。

    “这是――砒霜?”谢安莹脱口而出。难以置信地放下了那碗汤,神情有些激动道:“母亲为何要取我性命……”

    谢安莹忽然说出这样的话,王氏心中的惊讶再也按捺不住。

    “我曾听说你有些学识,想不到还认得这个。从前倒是咱们小瞧了你!”王氏猛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厉声对丫鬟道:“快!给我按住她!”

    王氏的一声令下,丫鬟终于从惊讶中反应过来。两步扑将上去,跳起来一把按住谢安莹的肩头,将她一手反剪在身后,又用脚大力踢向谢安莹的小腿。

    谢安莹猝不及防之下,双膝一软,重重跌倒在地。那丫鬟绝非等闲之辈,一双手好似铁钳一般,竟将谢安莹的脖子从后面死死钳住,令她丝毫动弹不得,只能勉强发出呜呜的声音。

    见谢安莹被制住,王氏的心中这才踏实了一些,她绕着谢安莹走了一圈,居高临下看着她道:“不是我要你死。要你死的,是你的夫君――苏君然!”

    谢安莹脸色苍白。她的咽喉被紧紧扼住,原本就呼吸困难,在听见“苏君然”这三个字之后,胸膛更是急促地起伏起来。

    怎么会是苏君然!?

    苏君然说过,只要她能助他夺魁,往后等他的日子好过起来,便也许她一个自在天地……她从不求富贵荣华,也未曾强求与他白首偕老。

    他怎会害自己的性命?

    谢安莹有一肚子的话想说,可王氏却并不给她机会:“先将砒霜给她喂下去……若喝完之后还有兴致,我倒是可以给你讲讲故事。”

    那一碗砒霜极浓,喝上两口就别想活命。如今王氏让谢安莹喝完,谢安莹就算再逆来顺受,又怎么肯?

    她拼命扭动着身子,想要挣脱勒在颈子上的手。可越是挣扎,那手就箍得越紧。谢安莹窒的脖子被迫向后仰起,胸中的憋闷令她不得不将嘴巴张开,想要大口喘息。

    就在谢安莹张嘴的那一刻,身后丫鬟猛地捏住了她的下颚,然后将那碗放满砒霜的汤药一股脑地给她灌了进去……

    口中的浓烈的药石气味,加上喉咙与腹中隐隐灼烧的感觉……谢安莹恐惧极了,她多希望苏君然能去而复返,回来救救她。

    可苏君然好不容易才被王氏允许出府,刚刚出了这道门,此时怕是正走在面圣的路上……

    浑浊的褐色药汁,顺着谢安莹雪白的脸颊流下,留过她的脖子,前胸,直至被衣服吸干。

    谢安莹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那丫鬟却丝毫没有怜惜,只低头看了一眼,确认大多数药汁都被她喝下之后。这才松开了她的脖子,但扔在背后强扭着她的双手,让她不能动弹。

    王氏见她再无反抗之力,脸色终于缓和过来。她悠然地坐下,这才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苏君然敢自作主张,在我眼皮子底下考取功名――”王氏拖长了声音,带着微笑对谢安莹道:“我为拦住他的前程,也只能出此下策――自古礼义仁孝,是君王最为看重的。只要你死了,苏君然嫡妻新丧,就算圣上给他加官进爵,他也只能婉拒了去,否则就是不够仁义。”

    谢安莹脑中嗡嗡直响。王氏的话就像一道惊雷,直接将她劈得六神无主――原来王氏要她死,竟是为了让苏君然的一纸功名变成笑话!

    谢安莹不顾腹中隐隐的绞痛,她疯狂地挣扎着,想大喊苏君然的名字,可因为咽喉已被扼伤,此时也只能发出嘶哑而又痛苦的“啊啊”声。

    有丫鬟按着她,王氏对她的任何挣扎都无动于衷。“我都替他想过了,他倒是也可以带丧入朝……只不过,让人看出他一副急功近利的嘴脸,往后仕途上,一样寸步难行。”王氏絮叨着,居然颇为苦口婆心:“还有,你以为苏君然不知道这些吗?他与我斗了十几年,心思狡诈远远超过你我的想象。这一回,他只是在赌――用你的性命去赌!”

    听了王氏的最后一句话,谢安莹终于停止了挣扎,像个死娃娃一样软倒在地。

    砒霜进了肚子,就算丫鬟现在放开她,她也未必能自救活命。身死事小……可王氏的话,像是比毒药更致命的刀子,狠狠捅穿了她的心。

    自她过门之后,苏君然与她虽无夫妻之实,但待她温柔有礼,让她以为他们是有几分夫妻之情的。

    他体谅她的眼盲,从不强迫她做任何事。知晓她博学精通后,便只拿了许多书本学问来请教她,玩笑间还曾戏称她是他的“女夫子”。

    却原来……将她利用尽了,铺成一条通天之路。一旦爬上去,便连她的性命也罔顾了吗?

    可笑她还一直缠着师父,求他教自己医术,治好了眼睛,也只为了能记住苏君然的样子……

    太多温柔的回忆转眼蒙尘变得可笑,谢安莹却笑不出来,她根本来不及去追溯真相,因为胸口的疼痛瞬间淹没了她。

    她想说话,可试着嘶喊了两声,却完全听不见自己的声音……疼痛像附骨之疽挥之不去,直到一股血腥自她喉间喷薄而出……

    不知是疼还是恨,谢安莹满脸是泪,终于倒在冰冷的地上,任浓稠的鲜血不断从她口鼻中涌出……再多的不明不白不甘心,到了此时也都无用了。

    用尽最后一丝气力,谢安莹喃喃念着他的名字……苏君然,若有来生,安莹再不顾念身后身,从此只问眼前路。

    见谢安莹终于一动不动,王氏难掩得意地笑笑,却并不起身――只等着看谢安莹咽下最后一口气,这釜底抽薪的一计,算成了。

    ――――

    “放开她吧。去找人来收拾干净。”王氏慈悲的声音在谢安莹的耳中忽远忽近,“这样娇软的身子,连你也舍不得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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