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她只管见招拆招就是。
谢安莹本想在末座陪坐,朝薇公主身边的宫人却早就得了吩咐,将谢安莹引向朝薇另一边的座位。
朝薇与帝师对坐,左右是沈怜和谢安莹,四个人倒像是围成了一个小圈,剩下的人反而被隔在了外面。
朝薇早就迫不及待了,对着帝师飘过一个眼色,而帝师却一派神秘,什么都不说,目光也并不看沈怜和谢安莹,只是继续把玩着手中的杯子,不知再盘算着什么。
朝薇一阵心急,只道莫非帝师大人暂时还没瞧出名堂,还要再观察一阵?
她想了想,随意起了个话头:“我这院子里,今年多了不少新花,开春你们都是头一遭来,我便出个题目让你们认认,猜对的,便用帝师大人手上这套‘青空’做彩头,如何?”
一会众人猜玩起来,能引得谢氏说话,省得像现在这样木头人一样不好辨认。
朝薇提议,众人自然连声说好,目光也都落在了帝师手上——果然是一套罕见上好的瓷盏,雨过天青般静谧无暇的颜色,配着帝师大人修长干净指节分明的手指,别提多令人神往了。
朝薇见众人都同意,招了个宫人过来道:“去将今春新贡上来的花都搬一盆过来”
她又继续对众人道:“今年有一盆名为‘丑兰’的,谁若猜中了,我就以青空相赠。”
这名字听着更是稀奇,不少人都已经显出了急切。谢安莹也有些兴趣,只是抬头时,却正对沈怜的目光。
沈怜的目光始终如刀锋一般落在谢安莹脸上,显然是全副心思都在如何与她针锋相对,根本无心赏花。
谢安莹只当没看见。
朝薇似乎也看见了这一幕,脸上略过些许不快,但到底碍于沈怜的身份,没当众说她什么。
宫人们早有准备,很快就将十几抬盆花端了过来。细细看去,姹紫嫣红各有千秋,众人发出一阵惊讶赞叹,都开始讨论哪一个才是“丑兰”。
朝薇正想开口令大家都靠近瞧瞧,沈怜却终于按耐不住,忽然开口了!
“臣女有个请求,还望公主恩准。”沈怜甚至起身郑重行礼道:“臣女今日初次结识郡王妃,与她很是投缘,心中很想以花会友……不如公主就将这道题目留给我们二人,看看我们二人谁能先猜出谜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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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六章 讥讽
沈怜此言极其傲慢无礼,与她往日温柔谦和大不相同,实在令很多人都着实吃了一惊。⊙頂點小說,
大家同来赏花,可不是为了给你沈怜沦为垫脚石做陪衬的,就选想要出风头,也不该这样堂而皇之地将所有人都一下子撇清出去啊!
可沈相显赫,众人不敢直面相抵,只有不约而同地望向朝薇公主,等着朝薇公主发话。
众人虽然没有说话,但脸上的不满极其明显,朝薇被沈怜莫名插了话,心中也十分不悦,当即就沉下脸色,准备出言告诫沈怜一番。
可正在这时,一直不动声色的闲歌却笑了。
闲歌笑声清朗好听,像是被勾动的琴弦一般悦耳,令人无故心中便少了些浮躁之意。
“素闻沈姑娘才华横溢,某正想一睹风采,只是这样一来,于之前承诺的彩头却不大公平——”闲歌不理会众人惊掉下巴的模样,轻轻一扬手中的‘青空’继续微笑道:“这套瓷还是留给大家,沈姑娘若是赢了,我令有相赠,如何?”
闲歌地位超然,举手投足丝毫不受礼数桎梏,自有一番他人难有的飘逸,此时扬眉的样子洒脱俊秀令人神驰不已。
要是这话从别人口中说出,听到他这样看好沈怜,只怕会更难平息众怒。
不过由他这样尊贵的人说出来,众人一时都觉得他为大家留下了“青空”,当真是体恤众心。十分公平。
朝薇公主默默一哂,她当然不会像其他人那样糊涂,帝师大人分明就是想借沈怜生事的机会。更仔细地探究一下谢氏而已……只是沈怜今日正急功近利,听见这话也不知要得意成什么样。
朝薇公主哼了一声,权当给帝师大人面子,轻轻点头,算是同意了沈怜和闲歌的提议。
沈怜的眼中果然闪过一丝狂妄之色,随后便挑衅地看向谢安莹。
“郡王妃以为如何?”
谢安莹差点就翻了一个白眼……亏沈怜想得出来,要跟一个瞎子比赏花——
她十分端庄大度地点头道:“沈姑娘先请。”
谢安莹一改在氅厅中的凌厉。在众人面前十分持重,即便被人莫名挑衅,也仍旧是温柔大度。对于沈怜的出言不逊。她就连眉毛都不曾皱一下,这并非是佯装出来,而是真的未曾放在心上。
众女刚被沈怜踩了下去,见状不免都暗暗偏心起谢安莹来。就连朝薇也对谢安莹多了一丝好感。
朝薇想起有关谢安莹那些难听的传言。冷哼一声——她现在倒是觉得,若不论出身的话,谢氏的模样和气度都还算配得上李承霆的。
沈怜已经率先走到了那些花朵面前。
十几盆花里,有一半都是兰花。兰花孤傲,一向有君子称,最受风雅之人喜爱追捧。所以将兰花和其他花苗分辨出来并不难,在场的都是懂些鉴赏技艺的,单单分辨兰花这一点来说。人人可以做到。
沈怜目光一扫,顺势点了六下。命宫人将这六盆兰花抬到前面来——剩下的连兰花都不是,自然也就不再‘丑兰’之列。
做完这一步的之后,沈怜就像是在施舍谢安莹一样:“照我说,‘丑兰’便在这六盆之中,郡王妃有何见解,不如说出来让大家听听?”
那些花朵各有娇艳,只是颜色和种类谢安莹都从未听过。蒋吕二位嬷嬷教她鉴赏时,几乎将所有的花草誌都搬过来给她翻阅过,但其中并没有眼前这样的。
想来应该是分盆嫁接出来的新种,否则也不会稀罕到要送到万春园来给朝薇公主上赏玩了。
谢安莹顺了沈怜的意思,走向那六盆兰花,刚刚抬手想要触碰其中一盆,却像忽然发现什么了一般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众人本就很好奇她要如何辨别兰花,当她伸手的时候,刚刚有种光然大悟的感觉,可见她又放下,一时又糊涂起来。
自两人开始比试,闲歌的眼睛就一刻也没离开过谢安莹,朝薇公主见他少有的凝重,也跟着紧张起来,十分好奇谢安莹接下来会怎么做。
谢安莹不但收回了手,甚至还大大方方地退了一步。
她笑着对沈怜道:“沈姑娘承让,我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沈姑娘若是也有答案,不妨直接说出来吧。”
沈怜一愣,眼中浮现一丝讥讽。
“我说出来之后,万一跟郡王妃选得是同一盆,那可就胜负难断了,咱们还是依次各自说说自己品评的缘由吧?”
沈怜声音倨傲,话语中的意思就是提醒谢安莹,休想用小聪明取胜。
众女中原本也有人存了这样的心思,想着谢安莹看不见,说让沈怜先说答案,莫非就是想等沈怜说哪个,她便也指哪个。
可现在被沈怜说破,这接下来又该如何?
谢安莹仍旧十分宽和,对于别人异样的眼光丝毫不怒,而是退在一边道:“沈姑娘只管先选,我不与你选一样的就是。”
谢安莹这话一出,顿时四座皆惊。
这话听起来像是谦逊有礼,可细细想来却是傲气凌云——她不但有把握自己能选中丑兰,还说与沈怜选的不一样,那意思分明就是笃定沈怜选不中对的那一盆!
只是不知她这样说,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的……
沈怜早就被谢安莹气得五脏六腑犹如刀割般难受,见谢安莹还要装模作样,心中更气,恨不得这就喷出火来将谢安莹就地烧成飞灰了事。
沈怜知道谢安莹同她一样,也是身前装贤的高手,而她更加自知言语上胜不过谢安莹,所以忍住不与她争辩,冷笑一声,咬着牙小声道:“郡王妃可别后悔,帝师大人的彩头是小,堕了你才女的名声是大。”
谢安莹像是石化一般,脸上仍旧是令沈怜憎恨不已的笑容。
沈怜终于冷哼一声,甩开手专心去看兰花——待她赢了之后,自然会让人将此事加油添醋地传出去,她要让人人都知道,谢安莹与她乃是云泥之别,居然想滥竽充数鱼目混珠!
也叫世人都替自己和李承霆惋惜一番——好好的一对佳偶,便叫谢安莹这样一个粗鄙的女子给拆散了!
沈怜一边想着,眼神却落在了一盆品相嶙峋的奇异兰花之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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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七章 丑兰
赏花是时下贵女们常有的交际,花朵秀美人比花娇,与花相称更能显出女子的雅致来。
从最基本的插瓶赏玩,到摆盆栽种,再就是像这样众人聚在一处游园评鉴——无论哪一种,都难不倒从幼时起便被精心培养的沈怜。
沈怜并非空有其表的草包美人,相反,因为家世的关系,她打小便浸淫各种交际应酬的花样手段之中,品鉴兰花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小事一桩。
要是放在往常,朝薇公主这样的题目甚至提不起她的兴致,最多是等其他人都猜不中,大家捧着他求着她的时候,她才会出来柔声点拨几句——那样才能显出她的矜贵来。
可今日对上了谢安莹,无论是什么题目,她都势在必得了!
急功近利又如何,反正朝薇公主之前答应过她那些话,就算现在她也看出朝薇想要出尔反尔,但她只当做不知道,朝薇又能如何?
要是她将朝薇与她合谋震慑谢安莹的事情捅出来,朝薇面子上照样挂不住!
沈怜在几盆兰花面前走了两个来回,暗暗压下心中的浮躁——既然已经跳出来了,便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沈怜的目光落在眼前一盆丁香色蕙兰上,这盆蕙兰与常见的一品九命不同,并不像九品兰花那样通身带着柔弱的嫩黄颜色——丁香色极其耀眼,配着一品九命特有的蜿蜒,几乎是不可多得的极品兰花。
这一盆绝不会是什么‘丑兰’。
沈怜将这最美的剔除出去,又朝其他几盆看过去。
与这罕见的丁香一品兰花一样,其他的几盆兰花也各有千秋。
粉瓣白蕊的高山毛兰,一枝开出十九头的象鼻兰,红白双色的秋亭兰……一个赛一个的罕见漂亮,想要选出其中最丑的,还当真要废一番功夫。
沈怜踌躇间用余光像谢安莹瞟过去,后者就像是入定一般,面带笑容却目光空洞。也不知再想些什么。
沈怜忽地在心里嗤笑起来,她也真是糊涂了,对待一个瞎子,用得着这么谨慎么?
自己若都选错。谢安莹难道还能选对不成?
沈怜不再多思,带着自信的笑容,走到朝薇公主和闲歌面前,福身一礼道:“臣女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为了公平起见。还是等郡王妃一同说出为好。”
朝薇公主越发见不得沈怜的小家子气,皱眉敷衍地挥挥手,让她在一旁等着。
沈怜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一改之前心中烦躁,也不与朝薇相怼,顺从地让开位置站在一旁,脸上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容,等着看谢安莹的选择。
论美丑而言,她已经挑出自己认为最丑的了,可她还可以站在一旁看看谢安莹的选择。
谢安莹“赏花”必然要用手摸。笨拙之下必然会暴露她的选择,这样一来,便可以将她的和自己的再比对一次,若是不妥,自己还可以临时更改答案。
怎么也不可能会输!
这边沈怜如意算盘打得响亮,那边谢安莹也开始行动了。
众人一下子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这位目不能视的郡王妃接下来要如何面对这样的难题。
朝薇公主更是一边盯着谢安莹,一边偷偷向闲歌递过去疑问的神色,只可惜闲歌的神情滴水不露,就像之前没有跟朝薇说过那番话。只是寻常赏花偶遇一样。
朝薇无奈,也只好暂时放弃,跟着众人一齐好奇谢安莹接下来的举动。
谢安莹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些名贵的植物,这样的鲜活漂亮。或者孤傲或者清丽,比那花草誌上描画的样子可要美太多了。
她缓缓走过去,脚步未停,一路走过了沈怜所选择的那六盆花,来到了被沈怜最开始就剔除出去的那些花朵旁。
众女一下子发出一阵“嘘”声,这嘘声倒也不全是嘲笑谢安莹的意思。而更多的是想要变相地为她提个醒,不愿意她就这样输给沈怜。
沈怜心中冷笑,有人提醒又能如何?光是凭谢安莹这个举动,传出去就够丢人了。
要是她真的靠众人的提醒又走回来,自己一定要命人将她这举动编演得绘声绘色,然后让茶馆酒肆里说上半年!
谢安莹并没返回,只是回眸对大家所在的方向笑了笑。
她的笑容美过任何一盆娇艳的花朵,更是将沈怜的心狠狠刺痛,沈怜暗下决心,今天绝对不能轻易放谢安莹走掉——除了让她输了比赛丢掉脸面之外,还应该设法让她付出别的代价才行!
沈怜的目光飘向谢安莹身后不远处的一汪池水……
因万春园处处是花,所以并未像其他园子那样围湖而造,而是放弃了湖景,在院中建造了七七四十九方形态各异的沐花池。
这七十九方沐花池,就像是打碎了一面镜子一般,波光闪耀地撒在整个万春园里,从亭台之上看下去,比湖泊更加令人目眩神迷赞叹不已。
而且,最重要的是虽然这些池都不十分大,但因要蓄水沐花,所以都挖得极深,若是有人看不见路掉下去……
沈怜觉得那一定十分精彩。
没有人留意沈怜的神色,也无人知道她内心所想,因为就在这时候,谢安莹已经在一盆奇怪的花朵面前停住了脚步。
她比沈怜大方许多,对自己的选择丝毫不加掩饰。
“公主殿下,我想‘丑兰’应该就是这一盆了。”谢安莹指着自己身边的那一盆暗红色的花朵,声音中带着些应付完差事的轻松。
众女一阵叹息,许多人掩饰不住地失望起来,但事已至此,再提醒谢安莹也没用了。
她们心中不免有些抱怨,都觉得这郡王妃也太自负了些……不但自负,还有点傻,有点缺心眼!
就算她不懂,她也应该等沈怜说完再说自己的答案呀,现在这样,可连改口的余地都没有了呢。
沈怜的脸色终于好看一些,不过眼中的嘲讽也更加明显了。
谢安莹选中的那一盆,甚至连兰花都是不是!
李承霆大概还不知道人人称赞的谢安莹,会是这样的败絮其中吧!
朝薇公主眼中闪过一抹困惑但并未多言,而是对着沈怜道:“郡王妃已经说出了她的答案,你的呢?”
沈怜脸上一冷,更觉得朝薇公主是想要包庇谢安莹,若是自己也选错了,兴许朝薇公主还想勉强将这算做平手?
沈怜恨不得将谢安莹斩尽杀绝,又岂会给朝薇这样的机会:“右边第一盆兰花,枝叶原应是最常见的野春兰。野春兰犹如路边蒲草一般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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