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妃有话,谢安莹自当从命,她暂时放下与沈怜的争执,和顺地走到老太妃跟前,按照之前从蒋嬷嬷手底下学来的本事,礼数丝毫不乱地屈膝下拜。
老太妃照样让蒋嬷嬷托住了她,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谢安莹容貌出众气,质也不似小姑娘那样浮躁,老太妃看了两眼,觉得十分喜欢,尤其是她沉稳毫不慌乱的从容与淡定,在这样的时候就更觉得大气。
李承霆倒是个有眼光的,难怪之前要死要活都不肯娶,一朝忽然转了性子,娶了媳妇之后就再不见了人影,连来宫里吱一声的时间都没了!
老太妃心中暗自唾弃李承霆这忘恩负义的,心想着有机会一定要好好罚他。
“是个好模样的,跟我到亭子里去坐,”老太妃指了谢安莹,又对其他众人道:“你们也都起来吧,找凉快地方坐了,别给日头晒着。”
老太妃对小辈们都不错,大家起身之后又恢复了之前笑意盎然的样子,在亭子周围的廊上三五成群随意坐了,陪着老太妃听着她说话。
原本亭子中的一张白玉桌案,闲歌坐了主位,朝薇与他对面而坐,沈怜和谢安莹左右各一。
那时候是因为沈怜身份仅此朝薇,而谢安莹能挨着桌案坐,则全是因为朝薇想近距离地看闲歌“认亲”。
现在老太妃左右携了朝薇与谢安莹,沈怜再想挤到前面去,便要看帝师大人的心情了。
她也是拜见过老太妃的,老太妃从前也夸过她几句!沈怜不甘心就这样落了下风,心想帝师大人必然不会凑这个热闹,应该会让出座位才是。
可当她求助地看向闲歌之时,却发现闲歌根本就没有让开的打算,反而一直盯着谢安莹!
沈怜冷哼一声,走到袁语白身边挤出一块地方坐了,冷笑道:“你抬了她,现在上头可有你的位子?”
袁语白心情大好,才不理会她的挑拨:“我的位子本来就在这,不过我记得你的位子方才还在上头呢!”
沈怜脸色瞬间铁青,想走又不甘心,又怕给老太妃落下不好的印象,只得咬牙切齿地攥着拳头等着,眼神却不断地瞟向不远处的沐花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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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零章 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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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怜脸上的恨意几乎掩饰不住,那袁语白看了心情大好,自然不会去劝慰开解她,反而故意火上浇油地不时刺激沈怜两句。↖,
她们两人你来我往互相攻击得热火朝天,但毕竟已经沦为配角——连桌案都坐不上,更别提有别人注意她们了。
自谢安莹与朝薇一左一右随着老太妃坐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四人身上。
帝师闲歌像老太妃拱手行礼,老太妃摆摆手,连应酬他的心都没有,显然两人已经熟悉到没有尊卑之分了。
老太妃忽略了闲歌,转而对朝薇公主笑道:“我们朝薇知道赏花,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前一阵子听你父皇说你正把自己关在寝殿里钻研历法,可是把他愁坏了!”
世人皆知公主博学,但许多人也只当是吹捧皇家故而夸大其词罢了,但这宫里人可都是知道的,朝薇早慧得厉害,**岁时就没什么能入她眼的事物了。
说起来,研究历法才是她正常的举动,倒是这赏花什么的,成了她哄父皇开心的雕虫小技了。
老太妃说完,瞪了一眼闲歌:“学弄什么历法,我看又是你的主意!”
闲歌摸摸鼻子,两眼望天,气得老太妃抬手就要打他,朝薇轻轻咧嘴,赶紧哼哼唧唧地拉扯着老太妃的衣袖撒娇,又磨蹭了几句,总算是将这一事揭过。
老太妃将他们二人各责问几句,这才转脸又看向谢安莹。
这一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谢安莹的身上。
只见谢安莹坐在那里,温暖的阳光照在她身上,令她雪白的肌肤更显得耀眼。加上她气质恬静相貌美艳,这样温婉含笑静静聆听陪坐的样子,就像是一副美极了的仕女图,又像是鬼斧神工精雕玉琢的九天玄女一般。
单是这样貌,就是少见的出色。
老太妃心中又赞一声,对谢安莹温和道:“我的丑兰只有你能认得,可见是个有心的……你也不必拘着了。自在些与我说说,你是如何相中那一盆花的?”
只要有心,万事不难。但难就难在能在陌生的场合陌生的安排之下处处用心。
谢安莹仍旧起身福了一礼,老太妃亲自按了按她的手,她才顺势坐下答道:“回太妃娘娘的话,这也不过是凑巧猜到的罢了。”
谢安莹谦逊了一句。更提起了众人的好奇。
子鼠丑牛在座的谁知道。就连辨别兰花香味也人人都会,可别人怎么就没有凑巧呢?
谢安莹本不欲多话,可老太妃慈祥的眼神却让她莫名心软,不自觉地就开口解释道:“前不久在府中整理内库房的时候,因着事物太多,不得已之下便要给内库房编号……”
谢安莹挺喜欢这位老太妃,便与她讲起了自己在肃王府的事情。
她的嫁妆虽说也是一百多抬,但每一台都塞得满满当当。陈蓉深知里子比面子重要,许多东西甚至连礼单都不上。就给谢安莹夹带了过来。
说句难听的,完全是怕谢安莹在王府立不住,那些东西就当是给她拿出去变卖换银子使的。
可她到了王府,虽说明面上是受了肃王妃不少磋磨,但她自有手段,一来二去也没叫肃王妃讨到什么便宜,目前两人至多算个平手。她自觉还隐隐压过肃王妃一些去。
再加上李承霆对她的疼爱呵护,
当然就更谈不上变卖私产为生了。
只是这样一来,谢安莹的私房物件就有些多的吓人了!
这些话,谢安莹当然没对老太妃说,她带着笑意说起了王府新苑的库房。
“原是在后罩房之后又加了四间,起名甲、乙、丙、丁、四库。可东西实在太多,四库根本就装载不下,不得已,只能差遣了工匠又在东西厢房之后各加盖了四间——这样一来,便只好用子丑演卯这十二时来做库名了。”
“原来如此,”老太妃觉得有趣,笑道:“十二间库房,用子丑演卯……这十二时来分辨的确是最合适不过了。”
库房都要有个名头,一般都按甲乙丙丁来划分,将东西登记在册之后,取用的时候只需说一声“甲库”或者“乙库”就可以了。有些府邸大约也会按照梅兰竹菊,或是春夏秋冬来划分。
谢安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声,谁叫她东西多呢……
那几日红提几人忙得脚不沾地,好不容易理出了十二间库房,还是细心的红莲想到第二间“丑库”名字不雅,怕将来谢安莹要赏人东西或者取用东西的时候不好开口,于是又费心做了调换,将“丑库”里放置得都是极不常用的物件。
这样以来,至少谢安莹以后要拿什么用什么,总不至于说“你们去丑库里拿了来”。
几个婢女为了这事,还笑闹了一番。
谢安莹就将这段故事又讲给了老太妃,随后又道:“有了这事情,我听见‘丑’字自然多了个心眼,再加上我眼睛不好,鼻子却灵,循着味道闻过去,一摸便知自己猜得七八不离了。”
谢安莹与老太妃说话时,脸上神态温柔,语调也少了些冷冽多了些温暖。
她自己也觉得诧异,想来是因为两世为人,从平阳侯府到肃王府都没有一个能令她全心信赖的长辈,故而看见老太妃,觉得连李承霆都那样依赖她,自己也情不自禁想要粘上去似的。
谢安莹想起平阳侯府老夫人,心中一声叹息——若母亲还在,若没有柳氏,她说不定也会对老夫人孺慕万分的。
可惜一开始就注定带着企图和利用,而后又见识了老夫人将儿媳当成摇钱树聚宝盆的行止,虽然这一世老夫人待她不错,但若放在侯府利益前,照样一文不值,她又怎能全心依赖呢?
谢安莹轻轻嘘了一口气,现在还不是多愁善感的时候……
老太妃的目光从谢安莹脸上略过,见她先是笑语嫣然,随后似想到什么一样带上了一丝落寞,可只一瞬间,她便自己排解了那些忧郁,又换上坚韧的笑容。
老太妃本就挺心疼她这眼睛看不见的缺陷,但见她性子强韧,更多了两分爱怜。
“照你这样说,倒的确是因为凑巧,而不是因为她们都比你笨,”老太妃半开玩笑指了指围坐在弥南亭周围的贵女们,惹得大家都吃吃地笑。
谢安莹方才说的话,大家也都听见了,她的聪明和风度,令大家都十分心服口服——不管是凑巧还是聪明,这道谜题她们都答不上来。
而且按照之前的约定,输的明明是沈怜,谢安莹却丝毫没有咄咄逼人,而是退了一步成全了所有人的面子。
贵女中便有人笑着提议道:“既有太妃娘娘主持公道,那这一局便是郡王妃赢了……帝师大人的彩头是什么?快让大家都瞧瞧呀!”
有人这样说了,场面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众女都想欢快的鹂鸟一样叽叽喳喳,个个伸着雪白的脖子等着看帝师大人能掏出什么好东西来。
适才听着谢氏讲述这些的时候,闲歌一直若有所思地眯着眼,目光落在虚空,像晒够太阳的猫。
谢氏并非不懂花草,也比他那坏脾气的师尊要温柔多了。可这些都不能证明她是,或者不是……
闲歌想了想,终于将目光收回,他将修长的手伸进袖带,摸到一块沁凉的石牌——这是师尊老人家的东西,便拿出来试试吧……
闲歌带着微笑将手缓缓取出,周围已经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视在他的手上,就等着看他会拿出一件什么东西。
“事先没什么准备,不知这件东西能否当做彩头?”
闲歌语气散漫,似极不经心地将手上的石牌往桌案上一抛……
众人瞬间都傻眼了,只见一块寸许大小的墨黑牌子“噹”地一声砸在桌子上,然后就没了动静……
那牌子黑漆漆的,没什么光彩,也看不出什么材质,听落下那一声像是石料,可石料玉料都最忌磕碰,若这么扔一下,就算是再好的料子,表面上没什么,只怕内里也磕出冰裂内伤来——这以后遇到个天冷天热,保不齐就要四分五裂的。
这算是怎么一回事?
帝师大人赏的彩头,不拿肯定不合适,可要是连这是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好意思厚着脸皮收下?
坐在一旁一直给谢安莹吆喝叫好的袁语白一时也愣住了,沈怜则是又得意起来,冷笑道:“我还是跟你们再争一争那套青空吧,帝师大人这手笔,一般人可无福消受。”
袁语白气结,眼睛瞪得大大的,只盯着谢安莹,仿佛谢安莹要是接不住这份礼,便是对不起她的支持一样。
这一刻,几乎所有人都望着谢安莹。
谢安莹却一动不动,直勾勾盯着眼前那块玄黑的牌子,她双唇微张,肩膀也在微微颤抖。
这样震惊生硬的表情出现在她那看起来就很从容温柔的脸上,令所有人都觉得十分不适应,就连老太妃和朝薇公主也对她投来了探究之色。
谢安莹却顾不得那许多,她缓缓伸出手又忽然一把将那玄黑牌子夺在手里,拼命抑制着自己内心的激动,过了好一会,一句几乎走了调的喃语才从她的嘴里念出:“这是……墨莲……是师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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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一章 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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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安莹盯着手上玄黑色的石牌,心中震撼难以言表。∽↗,
这是师父的东西!
前世师父在她面前从不露真容,以至于她这辈子想要找他却也无从下手……却原来,竟然会是帝师大人么?
谢安莹一瞬间仿佛回到了身在镇北侯府后宅的时候。
那破落残旧的院子,空气里的泥土味道,阳光中漂浮的清尘,还有桌案上苏君然未读完的手记……
那时自己初嫁镇北侯府,除了容貌出众之外几乎一无是处,苏君然虽是“谦谦君子”,但面对着她这样一个怯懦无趣、又是王氏选中的人,自然没什么心思相处。
两人就那样过了一段无声的日子,谢安莹就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多余的影子一般,不如不在。
而此后没过了多久,在某一天苏君然不在的时候,师父就忽然出现在她的面前,说了一些“是我大意了,对你不住……”之类的她听不懂的话。
还说要她好好跟着他,多学些东西,然后就可以回归正位,去该去的地方。
那是的她不知什么才是自己的正位,只知道努力多学一些,便可以多助苏君然一分……而她在这世上也就有了存在的意义,不再只是可有可无的影子。
现在想来……若师父就是眼前这位……
谢安莹白嫩的手指摸索着石牌,万春园的景色在她眼前褪成黑白,就连朝薇公主和老太妃探究的神色。也没能使她从回忆中缓过神来。
是师父的墨莲没错——这东西据说是师父年幼时顽皮,妄想学那飞天遁地之术。而师祖却告诉他世上并无此道,他生性顽劣不肯相信。硬生生凭双手和利剑将师祖修行的灵山向下开凿了百仗洞穴。
遁地术自然是没有学成,不过却在万年冻土之下挖到了一块似木似金的石头。
将这块石头放入水中,水便会被映得漆黑如墨,而石头上却会显现出一缕缕白色斑纹,那斑纹的痕迹勾勒的像极了一朵莲花。而将石头从水中拿出来,水仍是清水,石头上的莲花也会消失不见。
师父没有掘出遁地之能。觉得颇没面子,便将这石头送给师祖自欺欺人算作平手,但从此后却再不多话。只踏踏实实学习玄术。
再后来,师祖驾鹤西去,师父便将墨莲一直带着,只拿出来给她看过一次。
谢安莹前世今生的各种想法在脑海中反复交织。这一世。她知道自己的婚事是帝师一手促成,还因此怨过帝师与李承霆多事,这样一来,倒是懂了前世他对她说的那番话。
若师父就是帝师大人,那时他是想将自己和嫁了李承霆的谢安珍调换过来么?
谢安莹渐渐明白,帝师大人循循善诱教导自己医术和玄学甚至朝纲与后宅之道,绝不是单纯因为看自己可怜——说到底,恐怕还是因为李承霆的婚事。
这八字之说……真的就这么重要?
重要到非要让她已经错嫁为人妇的瞎女人。再回到李承霆身边做郡王妃?
谢安莹花了几息的功夫,终于将头脑里的线索连在一起。一丝疑虑也渐升出来……
谢安莹的神情十分明显,尤其是她看着这手上牌子时那一脸的震惊——虽然很快就被她掩饰了下去,但朝薇公主和闲歌目光如炬,又是一直盯着她的反应,自然不会错过这一幕。
尤其是听见谢安莹口中喃喃嘀咕“墨莲……师父”那一句。
朝薇的嘴巴瞬间大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老太妃在一旁不明所以,只当是闲歌扔出来这怪石头把谢安莹看傻了,正准备出言打个圆场,再送了谢安莹些别的算作安慰。
可闲歌却已经倏忽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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