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前世的谢安莹,柳斌必然能够得手。
可今生,谢安莹早就不是那个只会哭只会求的天盲嫡女。即便是在这极度的恐惧之中,谢安莹也并未放弃奋力一搏。
她迅敏地从头上拔下发簪,反手牢牢握在手中。眼睛牢牢地盯住柳斌肋下的章门大穴
谢安莹记得师父教过她,人身上有六大死穴。其中这章门穴便是最险要的地方。只因它位处于肋骨最下,肝脾之上那是人身上最要紧,也是最脆弱的地方,却偏偏没有肋骨保护。
她在寺中为行方便,这才用一根木簪盘梳了发髻。此时木簪抽出,满头青丝倾泄而下,散乱在她的脸颊肩头和身后。
这美不胜收的样子,连柳斌都看得痴了。他口中连声唤着“小美人儿”,拱着嘴脸,手脚并用的就要往谢安莹身上乱蹭乱爬。
谢安莹心中一阵恶心。她前世眼盲,对于灸穴一事不算精通。但这种时候,再学艺不精也只能学以致用了
谢安莹卯足全身力道,就在柳斌扑上来抱住她的那一刻,用尽力气,将手中木簪狠狠插入了柳斌的身体
“噗嗤”
“嗷”
柳斌的一声惨叫响彻云霄,惊飞了林木中的鸟。他捂着肋下,连连后退了两步。之前脸上那笑容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则是痛苦夹杂着凶狠。
谢安莹心中一惊。按照师父所说,章门穴一旦被刺穿,当场便会血如泉涌。而后剧痛倒地就是最健壮的男子,也活不过十步光景。
可看柳斌眼前这情形,虽然鲜血横流,但他却未曾倒地显然是自己刺偏了些。
谢安莹手中再无利器,柳斌却已经扑了上来。不过这一回,他已然没了之前的兴致
谢安莹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他也就无需温柔对她。只先将她弄死再说,说不定死美人比活美人更加别有一番风味
李承霆实在想不明白,为何他每次见到这位谢家姑娘的时候,都是先听见一声惨叫,然后就看见她被人掐着脖子……
方才他二人行至山道之上,走了一个时辰还不见谢家姑娘踪影,正有些犹豫不知是否找对了方向。就听见前方不远处有些奇怪的动静。
二人皆是习武之人,听见这样凌乱挣扎之声,料定前方必然是出了什么事情。两人纵身疾来,刚赶到此处,便见谢安莹正被柳斌狠狠掐住脖子,双眼紧闭似乎已是奄奄一息。
李承霆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怒意只见瞬息之间,一道闪烁着寒光的剑气便逼近谢安莹,直架在柳斌肩上。
“还不住手?”李承霆低沉的喝问从柳斌身后传出。
他并未给柳斌多余的思考时间。一句质问之后,他已将手中利剑高高扬起若柳斌还不松手,只消一眨眼,李承霆的长剑便会将他的双手齐齐斩断未完待续。
………………………………
第七十章 怒意
天色已大亮。谢安莹也绕了一圈,终于绕过黛纹所在的区域,准备沿着原路返回山寺。再从山寺设法下山。
红提被她安排在离黛纹不远的地方,这样一来,就算黛纹就算有什么事情要找自己,也必然会先找到红提。到了那时,红提就会告诉她自己在更远的地方采药。
总之迄今为止一切顺利,只要不出大的纰漏,拖延两日不成问题。
她终于有机会去往她一直想要去的闲字阁。
谢安莹自认为在她的算计之下,这点小事绝对不会出什么纰漏。可当她就要走到“砍柴道”上的时候,却听见不远处的树丛之中,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怪异声音。
这里离寺庙很近。寺中香火繁盛钟鼓长鸣,对于行善布施之人来说虽是福音,但对野兽来说则是又吵又呛。所以据谢安莹所知,这周围很少有走兽出没。
可若是山雀野兔之类的小兽,却又弄不出这样大的动静来。
谢安莹耳力极好,绝对不会听错如果不是走兽,那就只能是人了
可这个时候,又会是什么人鬼鬼祟祟地躲在这里?
谢安莹沉思着,脚下迟疑了半步……只一瞬间,她瞳孔微缩,猛然间想起什么
谢安莹不顾一切地急速向后退去,转身便向山上狂奔。
真是糊涂前世那么重要的事,她怎么就忘了……
她之所以对大夫人柳氏赶尽杀绝,就是因为早已斩断柳氏所有爪牙,根本不怕她狗急跳墙。可她却偏偏忘了,柳氏在平阳侯府之外,可还有一线生机
柳氏有个不成器的娘家兄弟,名叫柳斌。柳斌为人贪婪狡诈,那凶残的性子与柳氏如出一辙。只不过他没有柳氏的运气,没有侯府这等靠山而已。
谢安莹前世与他没什么交集。只是出嫁之后,才听苏君然说起柳斌的惊天事迹。
柳斌好赌,欠下巨额赌债。为了还债。他竟然想出一招丧尽天良的办法他漏液潜入富贵人家,将府中最没有防备的儿子或者女主杀死。却不动用死者屋子里生前的任何财帛物件。只等到对方下葬之后,再去将陪葬之物挖出
当时被他接连杀害的足有十几户人家,他却像只狡猾的恶狼。心思缜密,始终不露一丝痕迹。
要不是后来闹得满城风雨人心惶惶,府衙不得不求助于骁骑军。这柳斌恐怕早已还清赌债逍遥法外去了。
谢安莹脚下不停,急急向山上而去。
柳斌不学无术,连女人孩童都能轻易下手。更是个挖棺摸尸的狠角色这可不是几句文绉绉的酸话能唬住的
此时谢安莹也顾不上遇见黛纹该如何解释了,她只知道,她必须跟黛纹红提汇合三人同在一处,或许还能有些胜算。
谢安莹虽朝山上方向奔跑,可山路这样陡峭,又哪里是她能跑得动的?这短短时间之内,只来得及拉开了些许距离,便被一处枝桠横生的怪树拦住了去路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已经从树丛里钻了出来,谢安莹一边奋力挡开树杈,一边仓惶回头看去。果然一个约摸四十来岁的男子正猫着腰缓缓靠近。还不忘一脸笑容地看着她。
谢安莹只觉一股冷意从头到脚走了个遍。
这相貌,这笑容,简直像极了大夫人柳氏。再加上年纪也符合不是柳斌还能是谁?
柳斌这个时候出现在抱阳峰山,所为何事,就是用膝盖也想的明白谢安莹眼看他一步步靠近自己,而自己却还在与树杈做斗争,心中不免升起一阵恐惧。
“呦外甥女这是忙什么呢?”柳斌笑得诡异,“看你白嫩嫩娇滴滴,怎能挪得动这些枝杈?来来来,让舅舅来帮帮你”
柳斌笑得露出一口黄牙。说话间便已经探着身子凑近了谢安莹。
谢安莹之前眼瞎,两辈子都没见过柳斌这个人。可柳斌却并非第一次见她。
柳斌游手好闲没有生计来源,故而常偷偷往平阳侯府去伸手打秋风。所以对于这位倾国倾城水灵灵的便宜外甥女,他可是惦记许久了
以前是念在姐姐情面上。他才不曾动手。现在既然姐姐开口要除掉她,这样大好的机会,他又岂能放过?
柳斌眼看谢安莹无路可退,狂放婬笑着张开怀抱就扑了上去。在他看来,谢安莹一个弱女子,又瞎了眼。在这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深山中。那还不是任由他想怎样……便怎样?
柳斌心中痒痒难耐,只想立刻将美人压在身下享用一番,急色之下,却未曾留意谢安莹的举动。
若是前世的谢安莹,柳斌必然能够得手。
可今生,谢安莹早就不是那个只会哭只会求的天盲嫡女。即便是在这极度的恐惧之中,谢安莹也并未放弃奋力一搏。
她迅敏地从头上拔下发簪,反手牢牢握在手中。眼睛牢牢地盯住柳斌肋下的章门大穴
谢安莹记得师父教过她,人身上有六大死穴。其中这章门穴便是最险要的地方。只因它位处于肋骨最下,肝脾之上那是人身上最要紧,也是最脆弱的地方,却偏偏没有肋骨保护。
她在寺中为行方便,这才用一根木簪盘梳了发髻。此时木簪抽出,满头青丝倾泄而下,散乱在她的脸颊肩头和身后。
这美不胜收的样子,连柳斌都看得痴了。他口中连声唤着“小美人儿”,拱着嘴脸,手脚并用的就要往谢安莹身上乱蹭乱爬。
谢安莹心中一阵恶心。她前世眼盲,对于灸穴一事不算精通。但这种时候,再学艺不精也只能学以致用了
谢安莹卯足全身力道,就在柳斌扑上来抱住她的那一刻,用尽力气,将手中木簪狠狠插入了柳斌的身体
“噗嗤”
“嗷”
柳斌的一声惨叫响彻云霄,惊飞了林木中的鸟。他捂着肋下,连连后退了两步。之前脸上那笑容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则是痛苦夹杂着凶狠。
谢安莹心中一惊。按照师父所说,章门穴一旦被刺穿,当场便会血如泉涌。而后剧痛倒地就是最健壮的男子,也活不过十步光景。
可看柳斌眼前这情形,虽然鲜血横流,但他却未曾倒地显然是自己刺偏了些。
谢安莹手中再无利器,柳斌却已经扑了上来。不过这一回,他已然没了之前的兴致
谢安莹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他也就无需温柔对她。只先将她弄死再说,说不定死美人比活美人更加别有一番风味
李承霆实在想不明白,为何他每次见到这位谢家姑娘的时候,都是先听见一声惨叫,然后就看见她被人掐着脖子……
方才他二人行至山道之上,走了一个时辰还不见谢家姑娘踪影,正有些犹豫不知是否找对了方向。就听见前方不远处有些奇怪的动静。
二人皆是习武之人,听见这样凌乱挣扎之声,料定前方必然是出了什么事情。两人纵身疾来,刚赶到此处,便见谢安莹正被柳斌狠狠掐住脖子,双眼紧闭似乎已是奄奄一息。
李承霆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怒意只见瞬息之间,一道闪烁着寒光的剑气便逼近谢安莹,直架在柳斌肩上。
“还不住手?”李承霆低沉的喝问从柳斌身后传出。
他并未给柳斌多余的思考时间。一句质问之后,他已将手中利剑高高扬起若柳斌还不松手,只消一眨眼,李承霆的长剑便会将他的双手齐齐斩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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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入怀
在李承霆到来之前,谢安莹被柳斌粗糙的双手勒住。她身后又是一颗虬枝大树。无路可退之下只能以赌一把运气就算她没有刺中柳斌的死穴,但看他肋下血如泉涌已喷溅得到处都是,想必也是刺中肝脾了。
谢安莹能感觉到他手上的力道在流失。虽仍然不是自己能够摆脱抗衡的,但也不至于一把就掐死自己。
她努力挣扎着抵抗柳斌的双手,咬牙为自己争取多一些活下去的可能性佛家常说善恶有报,今日苍天在上佛祖在旁,那就赌赌看,看她与柳斌谁先死吧……
柳斌这个赌徒的运气一向不好,这一次也是如此。
他狠狠掐着谢安莹那雪白柔嫩的颈子换做以往,这样的颈子他一手就能折断捏碎可现在,他却必须用两只手才能捏住谢安莹。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谢安莹看似弱不禁风,下手居然如此歹毒。他以为谢安莹连只兔子都不敢杀,可她将发簪刺进他身体的那一刻,他分明看见了谢安莹眼中的冷静。
谢安莹的冷静已经超出柳斌的认知范围,但时至此刻,他顾不得多想,脑海之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掐死谢安莹
敢与他柳家作对,敢反抗他,那就该死
柳斌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准备拼尽全力哪怕自己今日流干了血死在这里,他也要先掐死谢安莹
柳斌邪念不成反生杀意,可正在这时,他眼前寒光一闪,肩上忽然多了一柄沉重的长剑
冰凉的剑身压得柳斌抬不起胳膊,森寒的剑刃令他心惊胆颤。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将柳斌吓得僵住了身子,掐着谢安莹脖子的双手也不由松开了一些。
“好汉……好汉饶命……”柳斌本能地求饶道,“都是别人逼我的,都是别人叫我来杀人。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柳斌不知来人是谁,只知道那冰凉的利刃就抵在他脖子之上。现在莫说是轻举妄动,就连回一下头。恐怕也会被人割掉半个脑袋
他不傻,能将剑刃架在他脖子上的,不是赌场那些追债的就是来救谢安莹的无论是哪一种,对他来说都不是好事。所以眼下他能做的。只有求饶。
“哦?”低沉的声音从他身后继续传来,“你倒是说说,是何人让你来杀人的?”
李承霆一边说着,一边冲随侍李尧递了个眼色。李尧会意,剑刃缓缓用力。朝柳斌的脖子上割了下去。
温热粘稠的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柳斌的脖子一直与他肋下的伤口汇集……
身上两处要害的剧痛,还有心中无以复加的恐惧使得柳斌再也支撑不住。要不是有剑架着他,只怕他早就双腿一软摔倒在地了。
“是……是我姐。”刘斌上下牙相碰,发出“咯咯”的怪声,“你们,你们知道我姐是谁吗……她,她是平阳侯府的人。你们,你们放过我,我让她给你银子。想要多少都行”
李承霆一愣。这人衣衫简陋。神形猥琐,原本自己还跟本没将他放在眼里。只当是流窜进山林的山匪恶徒。
可此时听他提起平阳侯府,却令人立时嗅到了一丝阴谋味道。
而随侍李尧听说眼前这猥琐男子出自平阳侯府,而且还想要用银子打发他与郡王,当场就被气得冷笑起来。
“平阳侯府?人人皆知平阳侯府无权无财,你姐姐是平阳侯府的人又能如何?能给我们多少好处?”李说着,将手中剑再次割进柳斌的脖子。
“别,别杀我。我快要死了……”柳斌终于崩溃了,发出一阵鬼哭狼嚎道:“你们快送我下山给我找郎中我姐姐可不是平阳侯府的下人,她……她是正室夫人。是掌家正室夫人。你们想要多少银子就有多少银子”
柳斌说得轻松,李承霆和李尧却双双眯起了眼。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见了震惊。
柳斌见他俩都不说话,还以为是柳氏的名头起了作用。他立刻喋喋不休地劝说了起来,甚至还让林承霆与李尧帮他杀了谢安莹。
“郡王,这……如何处置?”李尧抱拳请示道。
李承霆也没想到事情这么复杂。他沉默着轻叹一声,将长剑收回了剑鞘。可就当柳斌以为自己大难不死,正准备笑着与李承霆称兄道弟时,李承霆却直接挥起拳头。一拳砸向柳斌的面门。
李承霆是沙场上淌血的武将,他的拳头可不是花架子好看的。一般人谁能受的住?更别说柳斌这种身负重伤的人。
李尧尚来不及捂住眼睛只听“砰”的一声,这平阳侯的小舅子已经晕在他脚下了。
李承霆居高临下地看着满脸满身是血的柳斌。他不知这事情背后的始末究竟,也不知这男人所言是真是假。他只知道,如果这位真是侯府亲眷,他自然不便下杀手处置。
但赏他一拳还是可以的。
至于受不受得住,那是他自己的事情。
“你没事吧?”李承霆用脚将柳斌踢给李尧。自己则是上前一把扶住谢安莹。
刚才他就已经看见,这谢家姑娘面色透出不正常的红色,似乎是窒息所致。可当她一手提住谢安莹的胳膊,这才觉得有些不对。
自从他们赶到,直到那猥琐小舅子松手,这段时间里,谢家姑娘一直紧靠着树干,一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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