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莹将盒子拿在手上轻轻晃了晃,除了盒子本身的重量,里面确实没别的什么,可能真的就是一封信。
“姑娘,快点快点,”红提摩挲着两只爪子,眼巴巴地瞧着:“再耽误下去,一会儿红袖她们全都跑来看了。”
那几个新来的通常不会过问谢安莹的事情,但今夜赶上年关,大家都等着谢安莹发话一起守岁呢,谢安莹要是再不快点,还真会惹得红袖几人进来请示询问。
谢安莹轻轻吸了一口气,果断不再耽误下去,她将镶贴着桃花的盖子打开放在一旁,朝盒子里定睛看去。
盒中只有一张信笺,手掌大小,粉红颜色。像是专门为她制作的一样。
信笺的一册悬着丝线,垂下一束粉色流苏。翻转过来,另一面写着几个苍劲有力的字——上元节,花街一晤,承霆书。
红提看见这几个字,想尖叫又“唔”地一声捂住自己的嘴巴。
再过十五天,上元节京安城中的花街上会有灯会。那才是真正的热闹呢。不但有百姓夜游赏灯,就连皇上也会登楼与众人同庆。
更为重要的是。这一日,在大历朝的习俗里,是男女相约定情的日子。
在平日里,若是哪一对男女夜不归府。那可是败坏名声的。可上元节这一夜,即便二人并肩走在花街上,也不会有人出来多嘴多说什么。反而会获得众人和灯神的祝福。
红提的脑子里,已经幻想出小郡王与姑娘郎才女貌并肩而行的样子了。
那画面!啧啧……也不知要羡煞多少人啊!
谢安莹看见这封信笺的时候,心中也是喜欢的。
李承霆屡屡对她示好。其意思不言而喻,她即便再不自作多情,也知道他对她是有情的。
之前有了柳斌的事情,谢安莹对李承霆心结全解,但也只是顺其自然——毕竟李承霆有婚约在身,而谢安莹是绝对不可能跟谢安珍共存的。
所以,这样一个邀约,是代表了他的心意吗?
谢安莹有些难为情地将盒子盖上,递给红提让她收好。如果李承霆将这件事情说开,她的计划势必会被打乱。到时候恐怕两人还要详细商议一番才是。
红提见姑娘这一次没有反对,欢喜地几乎要跳起来。
姑娘终于不讨厌小郡王,也不再排斥跟他在一起的事情,她的最后一个愿望也要实现了!只要姑娘愿意,这桩婚事物归原主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这可真是新年最好的消息,比给她十个大红包还要令她开心!
红提笑咪咪地将盒子藏好,与小郡王送来的其他物件都放在一处,然后扶着谢安莹,一道去厅堂里,领着众人一齐守岁去了。
快至天明时。琼华院热热闹闹地放了爆竹。谢安莹下半夜就已经熬不住了,硬撑着陪几个爱热闹的婢子们吃了个运气饺子,吃出一枚银铸钱后,赶紧回去睡觉。
……这些婢子第二天可以窝在琼华院躲懒。她可还要去给老夫人拜年。
————
谢安莹一觉睡下去,再醒来已经是第二日晌午了。红提红袖几人玩闹了一晚上,这会儿一个个都蔫蔫的。
红提去备水给谢安莹梳洗,红袖则是上前伺候谢安莹更衣。
“姑娘要不再多歇息一会?”红袖温和地回报道:“福衢院一早传信儿,说老夫人昨夜里也歇得晚了,到现在还没起呢。所以奴婢们也就没叫姑娘早起。”
谢安莹点点头,但仍旧是坐起身子将衣服穿戴整齐。
她接过红提递上来的青枝沾了些竹盐白矾和薄荷,轻轻漱了口,又用蜜水净了面。这才坐到妆台前,道:“福衢院那边临着大街,比咱们这边热闹,祖母昨夜定是被爆竹吵了一夜。”
“可不是呢。”红袖接上话道:“奴婢今早过去,那边还能听见响动,想必是一晚上没消停。”
谢安莹点头,转身吩咐红提道:“一会儿过去拜见的时候,带上两瓶子安神止头疼的药丸。”
这几日恐怕都是如此,老夫人白日里要应付众人,少不得还有些族中亲戚前来走动,夜里要是再休息不好,恐怕是熬不住的。
她的药丸,定能管些用处。
谢安莹一觉睡下去,再醒来已经是第二日晌午了。红提红袖几人玩闹了一晚上,这会儿一个个都蔫蔫的。
红提去备水给谢安莹梳洗,红袖则是上前伺候谢安莹更衣。
“姑娘要不再多歇息一会?”红袖温和地回报道:“福衢院一早传信儿,说老夫人昨夜里也歇得晚了,到现在还没起呢,所以奴婢们也就没叫姑娘早起。”
谢安莹点点头,但仍旧是坐起身子将衣服穿戴整齐。
她接过红提递上来的青枝沾了些竹盐白矾和薄荷,轻轻漱了口,又用蜜水净了面。这才坐到妆台前,道:“福衢院那边临着大街,比咱们这边热闹,祖母昨夜定是被爆竹吵了一夜。”
“可不是呢。”红袖接上话道:“奴婢今早过去,那边还能听见响动,想必是一晚上没消停。”
谢安莹点头,转身吩咐红提道:“一会儿过去拜见的时候,带上两瓶子安神止头疼的药丸。”
这几日恐怕都是如此,老夫人白日里要应付众人,少不得还有些族中亲戚前来走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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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二章 王氏
谢安莹看着老夫人纠结的眼神,又岂会不知她心中所想?
老夫人早就将母亲的嫁妆看做是平阳侯府的家财了,只可惜,她却没把母亲当成是她的女儿……しxs。
这些事情,红提都有一一告诉过她。
老夫人曾经对母亲很好,可是在母亲执意要为自己医治眼盲的那段日子里,平阳侯嫌她烦,老夫人何尝不是也怪她偏执?
一个瞎眼的女儿,没了就没了,只要抓住夫君的心,想要几个儿女没有?
可母亲呢,宁愿将两个长子送走,也要倾心为自己医治——到底还是让老夫人失望了。
母亲在老夫人眼里尚且只是如此,谢安莹这个自生自灭的孙女,当然就更不算什么。
从前对她不闻不问,到现如今肯她考虑三分,这已经是莫大的仁慈和恩惠。
谢安莹心中有数,将手中的丸药交给黛纹,又跟黛纹细说了用药的方法,之后回应给老夫人一个微笑:“祖母就不要操心这些闲事了,安心养着身子,一切有母亲帮您打理着,不好吗?”
老夫人想到陈蓉,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表情。
陈蓉的到来,就像是她久久盼望的阿绫一样。她懂事,不弄权,不自私,而且凡是顺从温柔……有了这样的女人在,平阳侯府才能安宁。
老夫人点点头,十分安慰地拍了拍谢安莹的手。
“你说的对,有你这个新母亲在,我也能舒心养着咯。回头我跟她说说,看看她能不能再给你添一分嫁妆。”
老夫人虽没将话说死,但口气中的自信却是满满的。
陈蓉手上有多少钱。老夫人连数都数不清,可陈蓉娘家没什么靠山,嫁来平阳侯府,自然是以平阳侯府为重。让她给谢安莹添妆,她必不会拒绝。
谢安莹心中暗笑。
自己的母亲虽然有娘家做靠山,可到底还是个温柔好拿捏的,就算在夫家受了委屈。却也不会跟娘家多说一个字。
恐怕到现在。外祖家还以为母亲是自己折腾死的。
所以老夫人和平阳侯才能这么理直气壮地安心花俏她的嫁妆。
可陈蓉就不一样了。
陈蓉是没有娘家做靠山,可她压根就不需要靠娘家——能孤身奔袭千里,前往敌国北域杀人血洗恩仇的女人——她靠得是她自己!
反正谢安莹是不敢惹她。老夫人老当益壮,有胆子倒是可以试试……
“那安莹就先谢过祖母了。”谢安莹一如既往的娴静。
谢安莹又坐了一会,陪着老夫人聊了些闲话,想到一会儿福衢院定然人多。她在这里也不合适,于是起身告退了出去。
谢安莹才走出不远。果然见不远处浩浩荡荡来了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位杏黄色衣裙的夫人,瞧着模样有四十多岁,一头金簪首饰闪闪发光,很是雍容富贵。再细看去。那饱满红润的脸上,一对凤眼斜斜吊起,看着也是个厉害角色。
黄衫夫人一路行来。身边除了两个婢女,还围着几位夫人。看起来是结伴而来,但明显是以她为尊。
这两年里,京安城都时兴温柔模样的装束,这样凌厉泼辣的打扮实在不多。
再加上这群人似乎不只为拜年而来……谢安莹一时也有些好奇。
她扶着红提的手,转向另一条回廊,与方才位夫人错开之后,才开口问道:“那位杏黄裙子的,是谁?”
红提嘻嘻一笑,“奴婢知道!那是中书省平章正使大人的夫人……姑娘猜猜,她姓什么?”
谢安莹回头看去,那夫人一行人已经进了老夫人的院子。
平章正使乃是当朝一品,那是实权在手的官职,比平阳侯这侯爵不知要强上多少。
如果是正使大人的夫人前来,那就更不可能是拜年了……
谢安莹忽然想到了什么,微微偏过头去看着红提道:“她不会是姓王吧?”
红提“哎呀”一声,惊叹道:“难得有个姑娘不认得的人,却又一下子就猜到了……正是姓王呢!这位王夫人是镇北侯府王夫人的长姐,姑娘你看,她们二人是不是有些相像?”
谢安莹没有回答,她缓缓朝琼华院走去,心中却觉得这位王夫人的到来,恐怕跟自己有些关系。
之前她打算嫁去镇北侯府,亲自与王氏和苏君然算一算前世的账。
后来王氏和柳氏闹得不可开交,两人谁也没讨到好处,便将这桩婚事搁置下来。
谢安莹本有的是法子,再让自己顺利嫁去镇北侯府,但因着有了李承霆,她便想先看看李承霆如何表示再做打算……
这个档口上,王氏的姐姐过来做什么?
不会又是求亲吧?那老夫人又会不会答应呢?
红提跟在谢安莹身边,走了好远的路才反应过来,一脸惊吓道:“王夫人不会是来替王夫人求亲的吧!?”
镇北侯府那位王氏,已经得罪了平阳侯府,所以她不亲自来也情有可原。
而她姐姐这身份也十分厉害,让她上门,平阳侯府怎么也得给她八分面子!
红提急的直跺脚:“姑娘,老夫人才有了给您说亲的打算,她们这就来了,老夫人怕是会答应吧!”
求上门来的,总比自己找的要好,至少在嫁妆上能商量着俭省些。
老夫人真的有可能会答应的。
谢安莹无所谓地摆摆手,老夫人的决定由不得她去左右。
她现在更想知道的是李承霆的决定。
一切只等上元节过后再说。若李承霆真有诚心,哪怕是已经定下的婚事也能拆开,根本无需担心。
若他无心,自己就更没什么要担心的了。
谢安莹心中虽有主意,红提却不能不急,她看了看谢安莹道:“姑娘,您先自己回院子里,奴婢去找黛纹姐姐打听一下,看看究竟是什么事!”
红提说完转身就跑,谢安莹也没拦着。
女人之间的来往,左不过就是那几件事,这位王夫人的来意,八成就如自己所想——是上门来给自己说亲的。
只是令谢安莹有些困惑的是,这一世,镇北侯府王氏应该不会热衷自己这个人选,又为什么会有这位王夫人的到来呢?
恨屋及乌,王氏应该讨厌自己才对,又有什么理由,让她不得不像前世一样上门求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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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三章 安全
谢安莹回了琼华院,不多时,红提也气喘吁吁地回来了。=乐=文=
红提带回来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王氏果然是提镇北侯府探口风来的,对象还是那位庶子苏君然。
好消息是老夫人暂时没有答应,只说等侯爷回来,大家商讨一下。
老夫人当然不会一口答应。
既然连王夫人都来了,说明对方还是很看重她的,这么一来,老夫人势必要谈个合适的条件才行。
只是这样说起来,谢安莹就更加想不明白,为了一个落魄庶子苏君然,王氏和王夫人至于这般大张旗鼓?
又或者,镇北侯府现在的局势,已经跟自己当初知道的完全不同了呢?
红提有些不高兴,撅着嘴不说话,红袖过来拉了她两次,她也仍旧是一动不动,惹得红袖反而不知该怎么办,只能笑笑退了出去。
红提就想不明白了,为何大姑娘一桩好姻缘会这么波折,再这样下去,她也要学着荣虢郡主的样子,去普济寺捐些香油供奉了!
红提开始热切的盼望上元节的到来——等见到小郡王,她一定要替姑娘告上一状。
不许那位镇北侯府的苏君然再来惦记姑娘!
————
从年节到上元节,不过短短十五日而已。
这十五日里,平阳侯府来了不少亲眷宾朋,若是谁家夫人带了女儿过来,谢安莹偶尔被叫去陪坐一会儿。
其余时候,便都窝在琼华院里,与几个新来的婢子们一起画梅赏雪。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上元节这一天。
这天白日里。谢安莹照例去给陈蓉请安,却在她那里遇见了谢安珍。
晚上要出门赏灯的事情,谢安莹没打算瞒着府里人。大家都知道她眼睛不好,却总喜欢烛火灯光之类的,否则早先前也不会将谢安珍烧伤了。
所以她说要去看灯也是理所应该。只是隐瞒了李承霆送来信笺相邀一事。
陈蓉跟谢安莹可是关系非同一般,对于谢安莹的要求,她当然是有求必应。
“像你这样的年纪。就该出去好好玩闹一番。”陈蓉笑盈盈道:“我这就让她们吩咐马车软轿跟着。你只管放心去玩。”
陈蓉说着,也不忘记招呼谢安珍道:“姐妹同行才更有意思,眼看你就要出嫁。以后怕是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不如一起……”
陈蓉话还没说完,谢安珍就皮笑肉不笑地打断了她。
“多谢母亲好意,只是肃王府规矩大。我的婚事既已经定下,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谢安珍说得正儿八经的。很是让陈蓉和谢安莹吃了一惊。
她们俩谁都知道,谢安珍是不会跟谢安莹同游的,本来都觉得她定会找借口另外要一辆马车,谁知她居然真的不去。
谢安莹用余光扫过谢安珍的脸。见对方并非赌气。而是一片心平气和……
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陈蓉心中跟谢安莹一样讶异,她虽然只来了短短几天,可对谢安珍这个人的了解。却丝毫不亚于谢安莹。
按照她的性子,能有这种做派。八成都是憋着坏心眼呢!
陈蓉心中对她微微有些防备,到哪表面上仍旧惊喜道:“之前我跟你们祖母说过,要给你们请个教养嬷嬷回来,现在看来,你二人知书识礼,又懂大家规矩,反倒是我多事了。”
陈蓉总是有办法将话说到别人心上。
谢安珍听了果然高兴,但到底跟陈蓉还不是很亲近,于是只是矜持地笑了笑。
谢安莹却隐约觉得谢安珍心不在焉,反而一直在偷偷观察自己,可等她抬起头来面对她的时候,她又总是转开眼神,仿佛什么都没做一样。
直到谢安莹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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