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只要如实说出来就是了,”海氏话音刚落,霍芸萱便补充道:“太夫人向来那得最是清楚,若这其中没你们什么事,太夫人是不会要你们一起连坐的。”
有了霍芸萱与海氏的这两句话,几人才算真正放松下来,虽然在来的路上敬妈妈反复说过多次只是要她们去做个证,不会把她们怎么样,她们还是不放心。毕竟后院的水太深,若是海氏真的是想大清洗后厨房,预备大放血想要全部换上自己人的话,这一次就是一个好机会。
李婆子她们都是给芹芳卖命的,对于今儿早上海氏挣得厨房管事权的事情她们也略有耳闻,只是一直没有通知下达到她们那儿把她们安排到别处去,她们还纳闷过许久。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她们心里才稍稍有些明白,兴许这都是海氏安排的,目的就是为了大放血,将她们都清理掉,换上自己的人。
这么一想,几人心情哪能不紧张?只是转念一想,马婆子是厨房的人,若是事情与她有关,那海氏就有理由清洗整个后厨房,可若是这件事与马婆子无关呢?那样马婆子便也成了受害者险些被人栽赃嫁祸了……这样一来,大家就都有可能全身而退了。
所以,原本李婆子冯婆子她们几个都是在个做个活,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马婆子那边的动静,可如今海氏找她们来作证,她们即便是没有注意到,也都打定了主意,异口同声的将责任全都推到了清瑶身上,只期盼她们能够全身而退。
所以在海氏问道:“你们谁先说?”的时候,几人对视一眼,李婆子便又代替了们几个出来发言。
“回太夫人的话,老奴先来罢。”
海氏点了点头,将目光看向李婆子,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李婆子在心里深吸一口气,觉得心里有了些底气以后,才开口说道:“回太夫人,今儿个正午时老奴与马婆子正在火炉旁忙活,清瑶姑娘便这个时候进来的,兴高采烈的与马婆子说要马婆子给她做两个菜,说是要端来孝敬侯爷的。”
说罢,顿了顿,看了霍尘易一眼,见霍尘易眼神始终看着她,像是要将她内心看破一样,一阵慌神,就连说话都有些结巴起来:“马……马婆子一听是孝敬侯爷的……自然是先放下了手头上的活,先给侯爷做上了火……”
“我不是问你过程,”不待李婆子说完,海氏便不耐烦的打断,微微皱眉看了李婆子一眼,看上去一脸的不耐:“我是问你,可有看到马婆子与清瑶有冲突?”
“并没有,”海氏毕竟是被关久了的人,身上并没有太大的威力,李婆子倒是对她也不甚害怕,海氏一问,便斩钉截铁的回答道:“清瑶姑娘自去之后说是给侯爷提饭后,便与马婆子再无接触,直到马婆子将做好的饭递给清瑶姑娘的时候两人才又互说了三两句话而已。”
海氏便抓住了重点似的急忙问道:“又说了什么?”
“倒也没什么,只是道谢道别罢了。”
海氏点头,皱眉问道:“你再想想,可有什么落下的?”
虽说本就没什么,可李婆子还是害怕说多错多,怕自己多话便给整个后厨房招来灾难,故而闭紧了牙关,只说道:“这就是老奴所看到的所有。”
便再不肯多说一句话。
霍芸萱勾了勾嘴角,与海氏及不可见的对视一眼,便都看到两人眼中的意料之中与嘲笑。
撇开视线,海氏便又看向冯婆子她们几个,问道:“关于李婆子所说的,你们几个可还有补充的?”
说多错多的道理谁都懂,她们几个与李婆子有同样的担心,自然是也是不肯再多说一句话,只是说道:“奴婢们看到的也都只有这些,再无其他。”
这些,全都是在霍芸萱与海氏的意料之中。这也是她们引导马婆子请了证人来的目的――让她们都牵扯上不清不楚的关系,与马婆子一样溅一身的水,让芹芳这边的这些人说不清道不明,于海氏来说,便可以将后厨房清洗一遍了。
一个人说什么都没看见兴许是真的什么都没看见,可全部的人都咬紧牙关说没有看见,那只能说明两种情况――第一,确实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第二,便是这些人早就商量好了套路同一好了口径。
其实这两种情况很容易辨认。根据这些人的口供,就可以看出来,这到底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还是这些人早就同一好了口径。
每个人的思维,说话的方式以及对自己所看到的事情的自我理解都是不一样的,所以她们的口供不可能一模一样。若是这些人的口径大致都一样,只是在一些无足轻重的小事上有些稍稍的偏差,那便可以肯定这件事这群人所说便都是真的,可若是这些人口径一致,所说的所理解都是一模一样的东西……那只能说明这些人提前就已经商议过口径了的。
就像这件事,李婆子与冯婆子以及其他人都不是在一处工作的,有些时候听到的或看到的,都是有偏差的,怎么就没人给李婆子补充?这一看就是这些人早就听说了这件事而且也早就商议过该如何应对。
这个道理霍芸萱与海氏明白,霍老太太也很懂,所以,在这些人对于李婆子的口径均无异议的时候,霍老太太便觉得,这些人都是在撒谎。
这就是人的惯性思维,根本就忘了这些人根本就没有人权,只要稍稍说错一个字兴许就会丧命,知道说多错多的危害,才会提前商议。
有人的思维都是这样的――若是真的没什么事发生,你们照实说就是了,除非你们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然你们商议对策作甚?
………………………………
第四十五章 清理后厨房
“清瑶,你还有什么想要辩解的?”
虽说霍老太太这么问,可心里早就有了大致的轮廓――这件事不论结果如何,都与芹芳逃不开关系,可芹芳毕竟是个当家的姨娘,这个时候还不能将她怎么样,也就只能从这些丫鬟中下手了。
可是她们口供一致,似乎除了清瑶再无其她人可疑。
“她们胡说的!”事到最后清瑶也没能看清楚霍芸萱这一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连着给霍老太太磕三个头求饶道:“老祖宗,四姑娘,你们一定要替奴婢做主啊。”
“这么多人证在场,清瑶,你还要我怎么信你?”
霍芸萱语气悲凉,似是受到了极大地背叛一般。说罢,转身面向霍老太太堪堪给霍老太太跪了下去。
“是芸萱没有调教好下面的人才险些酿成大祸,请祖母责罚。”
说罢,给霍老太太磕了头,转身又给霍尘易磕了头,说道:“请哥哥责罚。”
“与你又有什么关系,”霍尘易看了霍芸萱一眼,叹道:“你无需自责,你也险些因着兄长受了牵连。”
说罢,看向海氏,眼神坚定:“请母亲做最后的决定。”
这一声“母亲”,便算是承认了海氏在平远侯府的地位。这样一来,就连平远候都唤其一声母亲,侯府上下,便再无人敢怠慢了海氏。
海氏知道霍尘易这是在给自己做面子,自然也不会辜负了霍尘易兄妹两个的计谋。对霍尘易淡淡的点了头,便低头看向清瑶:“清瑶,像你这样居心不良企图害主又不肯说出其目的的刁奴我们平远侯府是万不可用的,若不是要给老侯爷积些阴德,像你这样谋害主子的刁奴是一定要杖毙的!如今看在老侯爷的面上,便饶了你的性命,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说罢,转头对身边的敬妈妈说道:“将清瑶拖到柴房,待明儿个请了牙婆子来,将其发卖出去罢。”
敬妈妈屈膝应是,因清瑶的叫喊的声音太大,敬妈妈将其嘴用棉布堵上以后,便与田妈妈一起将还在挣扎的清瑶拖了出去。
清瑶一出去,屋里面便安静了不少,霍老太太意味深长的看了看芹芳与马婆子等人,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今儿个发生了什么你们几个心里都清楚,这一次你们没留下什么把柄,我暂且饶过你们,若是胆敢再有下次,我便将你们一个个扭送到宗人府!”
给霍尘易下药算是谋害朝廷命官,扭送到宗人府便是掉脑袋的事了。
几人俱是一哆嗦,芹芳这才明白了霍芸萱的目的――分明就是借此机会出去清瑶顺带再在自己身上泼一身脏水罢了。
马婆子几人皆是连解释都不敢再解释半句,忙磕头认错。霍老太太才又说道:“有了今儿个的事,我是绝不敢再让你们在厨房工作的了,你们这些,全都调到芹姨娘的小厨房做活罢。”
说罢,看向海氏,说道:“今儿个不是将厨房的管事交给你了么,你回头看看安排上几个人去厨房盯了她们的位置就是了。”
海氏忙应是,感激的看了看霍芸萱。若不是霍芸萱,海氏是绝对不会在厨房大放血的,顶多除了芹芳的心腹马婆子,其他几个海氏若是全都出去也说不过去,毕竟一次性辞了这么多人,传出去不是让别人说自己一掌家就开始大清理,容不下人吗,这样于自己的名声也不好。如今霍芸萱借着这次机会将清瑶除去,也正好借着霍老太太的手将厨房清理了个干净,这样与她们两个来说都是好事。
芹芳几个灰头土脸的离开以后,事情便告一段落,霍老太太便再没了留下来的必要,又嘱咐了霍芸萱与霍尘易两个以后注意着些后,便扶着紫苑的手回了蘅芜苑。海氏也是忙着回去挑选自己人去厨房做活,便也没了待下去的理由,也扶了绿衣的手回了梧桐苑。
一屋里又只剩了霍芸萱兄妹两个后,霍尘易才笑着看向霍芸萱,调侃道:“倒是没想到你竟也会有这般心机,是哥哥以前太过小看你了。”
“我与哥哥毕竟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哥哥这般优秀,做妹妹的自然不能太差。”
说罢,对霍尘易眨了眨眼睛,又与霍尘易闲话了许久后,才问起了正事:“上次哥哥说再过几个月自己的‘伤病’好些了便去战场寻五爷……可是真的?”
霍尘易点头,挑眉问道:“怎么?”
霍芸萱亦是挑眉,笑容神秘:“妹妹劝哥哥,这一次,哥哥最好是留在京中,这样才能更好的帮到五爷。”
………………………………
第四十六章 姑奶奶归府
窗外枝叶茂盛,一切都像夏天的模样,看来,夏天是真的来了。霍芸萱微微闭眼,站在窗边张开双臂,准备迎接她在大齐的第一个夏天。
春去夏来,转眼霍芸萱来到大齐也有了小半年的时间。自从上次与霍尘易谈话之后,霍尘易也被霍芸萱说服,并没有追随着顾绍远去战场并肩作战,反而是在京城里帮着顾绍远打理的井井有条,让薛家等想要推翻顾绍远一派的人无机可乘。
霍芸萱阻止了霍尘易去边疆作战,其实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自己的私心,毕竟在战场上都是九死一生,霍尘易如今可谓是霍芸萱唯一可以放纵信任的依靠,若是霍尘易也出了什么事,霍芸萱以后再大齐的路只会更难走。
毕竟,只有平远候是霍尘易,霍芸萱这个侯府嫡女的才会名副其实。
这半年多来,霍芸萱也算是看明白了许多,知书几个确实是真心待自己的,海氏给的袭香也是一门心思的伺候着自己,并无二心,就连清芷,也因着清瑶的事情而渐渐地敛了锋芒,,这些日子来倒是时时躲着霍芸萱,生怕哪天惹着霍芸萱不快了,一个倒霉的是自己。
清芷比清瑶脑子灵光些,自清瑶的事情以后,虽不说洗心革面的一心一意的待霍芸萱,倒也老老实实与霍尘易后来赏的清千一起做着二等丫鬟该做的分内之事。
这几个月来霍芸萱过得也算是如鱼得水,不说与霍老太太的感情已经慢慢地建立起来,就是与海氏,也不再是单纯的合作关系,反倒越来越像母女一般,霍芸萱每天晨昏定省一天不落,海氏那儿得了什么好东西也都记得给霍芸萱留一份,霍芸萱若是学业上或规矩上有不对的地方,海氏也是真的在纠正,母女两个的关系倒是越走越近。
至于芹芳,也不知道这些日子在蓄谋什么,倒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与霍芸亦安静的有些不像话,倒是给霍芸萱有些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霍芸萱叹气,走到门口正欲开门出去走走便与匆匆进来的知书险些撞上。
“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霍芸萱忙往后退了一步,让知书进来,笑道:“可是后面有什么在追你不成。”
知书已经习惯了霍芸萱的打趣,倒也没再像一开始那样嗔瞪霍芸萱,只是微微抽了抽眼角,便说起了正事。
“姑娘,老姑奶奶已经进京城了。”
原本还是大姑奶奶的霍娴芙,在老侯爷战死沙场以后,也跟着晋升成了老姑奶奶。
对于自己这个姑母,即使有原主的记忆,霍芸萱也只是一知半解,毕竟原主出声不多时,霍娴芙便嫁去了苏杭。
说起这个来,霍芸萱便想吐槽一下今上所做的奇葩之事。苏杭虽是那么个富庶之地,可那里的武将倒是有不少,霍芸萱以前看的古装剧,那些武将大多都在京城皇上眼皮子底下,皇上只有亲眼看着才会觉得放心。却不想今上心倒是大,将大批的武将都安排到了苏杭。而那些武将里,包括霍芸萱的姑父威武大将军陆飞昂。
难不成皇上也觉得苏杭一带太富,怕被人抢了钱去,这才安排了大量武将?
霍芸萱摇摇脑袋叹了一口气,笑道:“早前就听祖母说姑母从苏杭来了信想要带着表哥过来看望祖母,倒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虽嘴上这么说,霍芸萱心里难免在吐槽这个姑母兴许就是因为丈夫去了边疆作战,母子两个在家闲的,这才想四处走走。
知书自幼服侍霍芸萱,霍芸萱一撇嘴角,知书便大体明白霍芸萱心里在吐槽什么。翻了个白眼,知书也不拆穿霍芸萱,只是催促道:“姑娘先换上衣服等着罢,一会儿太夫人定是要派人来唤姑娘去二门处候着呢。”
霍芸萱点头,笑道:“这倒是,先换衣服罢。”
说罢,想了想,又笑道:“虽是在孝期,今儿个毕竟是姑母来的好日子,我这一身素服穿着也着实不好……”
花没说完,知语便手上拖着一件衣服从外面推门进来,笑道:“刚刚太夫人送了一件青色石榴裙。”
说罢,将手上的衣服递到知书手上,笑道:“姑娘可要快些了,太夫人身边的绿枝姐姐已经过来唤姑娘了。”
霍芸萱点头,一面听知语说话,一面长开双臂配合着知书的动作将衣服穿戴好了后,又赶紧坐在梳妆台前任知棋与知画两个在自己脸上涂涂抹抹在自己头发上做文章。
折腾了好一阵才给霍芸萱收拾好,海氏身边的敬妈妈便过了来。
“四姑娘,”敬妈妈一进来便给霍芸萱福了礼,笑道:“太夫人让老奴过来瞧瞧看看姑娘可都准备好了没有,若是没有,让老奴过来帮个忙。”
“怎敢老烦妈妈,”霍芸萱连忙扶着知棋的手起身,笑着走到敬妈妈跟前笑道:“也是刚刚好,时间紧迫,就不留妈妈吃茶了。”
说罢,做了个“请”的手势,笑道“妈妈,咱们去罢。”
敬妈妈笑着点头,玩笑道:“老奴可是记下了,姑娘欠着老奴一杯茶,这茶老奴可是无论无何都要讨回来的。”
霍芸萱立马笑道:“欢迎都还来不及,芸萱还盼着妈妈天天到芸萱这儿来坐坐,芸萱定是天天好茶相待。”
说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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