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臼这种小伤,让知客道士转告他们的问候,二门都没进,转身把东西送到“云淡轩”就走了。
家里本来就够乱的,突然送来这么多老母鸡、鸽子、黑鱼、王八,还有一大堆叫不出名的山珍,司云飞愁得不行。往邻居家送谁都不收,反而拎了几筐鸡蛋回来,司云飞只好叫赵靓颖派人过来拉走,能养的先养起来,养不了的赶紧处理下放冰柜里冻着或者做成腊味以后再说。
看到村民们对司云飞如此友善,而对她这个徐清风的“正牌”妹妹视若未见,最多“哦”一声说:“原来是清风道长的妹妹啊,长得真俊。”玉叶萝心里酸溜溜的。只能没话找话地跟司云飞说道:“云飞姐,你们这的人真好啊,给我哥送这么多东西。”
司云飞点点头说道:“是不错,不过这都是清风这几年攒下来的人情!都说人心是肉长的,你对大伙好,大伙嘴上不说,心里都记着呢!修桥铺路资助孩子上学这些事不用说,这地方偏没个医院,村卫生室呢只能治些头疼脑热的小毛病,有的时候还越治越严重。清风是医生。不管谁找都随叫随到。有时候半夜还出诊。听小田说前年他们村后山有个孕妇不小心摔了一跤,白天没事,半夜肚子疼,那天晚上下着大雨。山路冲得不成样子下不来,一家人都快急死了,试着往白云观打电话,清风二话没说就往山上跑,路上摔了十几跤,浑身又是泥又是水的,赶到人家里擦擦脸把手消下毒就开始急救。他们大人保住了,孩子也顺利生下来,嗯――。是当时生的,男孩,早产半个月,六斤多重不算小,清风自己却被雨淋得发了好几天烧。后来他们家人抬了两头猪两头羊去白云观。说是那天晚上向白云圣母许的愿,母子平安就贡献双猪双羊还愿。”
“啊――,我哥连接生都干?他是男的,那多不好意思啊!”玉叶萝的思维方式显然和司云飞不同,“嘻嘻,你们这的人真好玩,明明是我哥救的人,非要说是圣母显灵。”
“你怎么说话的呢!”司云飞不满地横了玉叶萝一眼,“清风经常说医者父母心,分什么男女!小田说本来他们家要给清风送钱送东西的,清风不要,他们只能拿许愿当借口往白云观送东西,开始好像准备的是五猪五羊,清云道长没同意,才送的双猪双羊。”
“五头猪五头羊,那得多少钱啊!没想到你们这的山民也挺有钱,比我家那边强多了。”玉叶萝伸下舌头说道。
“那是两条人命呢,拿多少钱能换回来?”司云飞越来越觉得这小丫头不懂事,没好气地说道。被这话题勾起对刚去世没多久的母亲和弟弟的怀念,突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眼圈红了起来。
“云――云飞姐你生气了?”看到司云飞表情不对,玉叶萝小心翼翼地问道。心里则想着:难道我说错话了?好像这些话确实不太合适,不过就算这样,这傻大姐也不应该气哭啊,心眼真小!
“没――没事!”司云飞背过身去说道,“叶萝,重要的东西我收拾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你明后天帮着小田拾掇拾掇,我今天下午回趟老家,过几天再回来,如果初十之前回不来,你和清风就别等我先去南州,到时候我自己去。”
玉叶萝搞不明白司云飞怎么好好的突然要回老家,但她巴不得司云飞离开,永远别再出现在徐清风面前才好呢!心里嘀咕着“神经兮兮”,嘴上却说着“没问题”,还非常积极地帮司云飞收拾行李,问她要不要找徐刚派辆车送。
司云飞是坐公共汽车走的,情绪很低落,都没心情跟徐清风告别。玉叶萝兴冲冲地跑到白云观向徐清风告状,说司云飞不知发了什么神经突然跑回老家去了,连招呼都不跟他打,徐清风问了当时的情况,反而把玉叶萝训一顿,说:“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明明知道她妈妈和弟弟才去世两个多月,还非把话题往那引,这不存心刺激人吗?她要回家,你自己不把她送到市里倒也罢了,也不早点过来告诉我,我找人送她啊!”不过徐清风很清楚司云飞的性格,像上次那样找人直接把她送回家肯定不会接受,算下时间司云飞已经快到长途车站了,便给她打个电话,叮嘱她回家后该花钱的地方千万不要舍不得,有处理不了的事,及时跟他联系。
“你对她也太好了!”玉叶萝很不乐意地嘀咕道,“不怕我嫂子知道了吃醋吗?”
“什么你嫂子我嫂子,八字刚有一撇呢!”玉叶萝不提袁莺还好,一提徐清风就想起这小丫头那天到处乱打电话的事,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在“云淡轩”网站上发文章是袁莺出的主意,一下把事情捅到邦联,混混堵驻军大门则纯是玉叶萝胡思乱想的结果,等过段时间袁莺去南州进修。这古灵精怪的“姑嫂”二人凑在一起会产生什么化学反应,徐清风真的很担心。虽说这次又以他的胜利而告终,但徐清风总觉得很别扭,去趟洪城造成州长辞职,回到云城又把市长捅下,在许多人眼里他徐某人岂不成了“官员克星”,和前几年平平淡淡的生活截然不同。尤其是每当他想起几天前张敏的一番肺腑之言,真想放弃南州的学业,也不参加岳州那个形象代言人大赛,像以前那样呆在白云观这一亩三分地当个与世无争小小神棍。闲来做做雕刻。乏了累了有司云飞红袖添香。那才叫世外高人的生活!突然觉得,跟袁莺这种事业型的女孩一起生活可能会很累,不禁再次犹豫起来。
“哥――,哥!”见徐清风突然不说话了。两眼直直地盯着前面,眉头皱得老深,玉叶萝心里更没底了,伸手在徐清风眼前使劲晃着喊道。
“啊――,刚才说到哪了?”徐清风如梦初醒地说道,“哦――,你说云飞回老家去了是吧,她不在的话,就让小田领你转吧。小田是本地人,哪都熟。要不把晶晶莹莹也喊过来,人多热闹点。”
“小田要收拾东西的,晶晶太闹腾了。反正以后又不是不来了,我要你陪着我转。”玉叶萝噘着嘴说道。真实的想法是好不容易司云飞那个傻大姐不在。还不抓紧机会跟徐清风多呆一会增进感情?免得她这个“正牌”妹妹的地位还不如司云飞那个不明不白的人。
但玉叶萝的的高兴劲只维持了几个小时,因为司云飞刚走陈蕾又来了。
那天晚上陈蕾摔了手机后,没走多远又遇到大暴雨,比平时多花一倍时间好不容易开回租住的小区停车场,却发现车里没准备雨伞,等了二十多分钟,暴雨一点要停的意思都没有,觉得反正没多远跑回去就行了,于是推开车门撒腿就往楼里跑,不过两百多米的距离,就被淋得透湿。
进屋放水泡个热水澡去去寒气吧,热水器是老式电热的需要现烧,空调也不知怎么的只冒凉风,怎么调都调不过来,卫生间那个浴霸的灯管还坏了很长时间,哆哆嗦嗦等了十多分钟总算水烧好了,躺进浴缸被热水一激毛孔猛地张开,当时就感觉不太对劲。第二天早晨醒来后,觉得浑身无力,费半天劲从床头柜里找到个体温计一测体温,果然发烧了。想出去买点药回来,站都站不住;想打电话找人帮忙,手机坏了,固定电话还没有蜂音,也不知电话线是被老鼠咬断还是被风刮断了,只能硬挺着。一会清醒一会迷糊,清醒的时候心想这条命可能要交待在这异乡了,同时直骂这都是徐清风那没良心的害的,如果她这次真的挺不过去,做鬼也要去找徐清风算账。
杨科接到徐清风的电话去陈蕾家找人,在小区停车场看到陈蕾的车停在那里,按门铃因为陈蕾晕睡过去了没听见。杨科想反正车已经回来了,说明陈蕾没被泥石流冲走,虽然人没见到,但这么大的人还能丢了?给徐清风打电话,他的电话也不通,心说这两人怎么都有不开手机的毛病,难怪能凑到一块!干脆撒手不管,回厂里监工去了。
幸好陈蕾体质不错,挺了一天捂出一身汗,竟然不药而愈。经过这番磨难,陈蕾想通了许多事,既然徐清风没把她放在心上,她何必贴上去,凭她的相貌和才智,还怕嫁不出去?想起当时差点去找曾章格献身向徐清风报复,真是好笑得很!病是好了,身体还挺虚,干脆在家养病,制氧器厂那边让他们去死!
直到觉得身体恢复得差不多,陈蕾才施施然地出门买个新手机,再逛了一上午街,实在逛不动了,慢悠悠地找个小店吃东西,一边吃一边想着是不是多在家呆两天再去厂里,让连永和杨科着急着急?这时连永的电话来了,说他刚从外地出差回来,一到单位就听人说起几天前那件通天大事,问陈蕾知不知道,另外有没有去白云观看过徐清风。
那个没良心的竟然被警察抓了还出了车祸,陈蕾心说真是老天有眼!那个没良心的从来都是风度翩翩人模狗样的,现在倒霉了会是什么德性,陈蕾非常期待,便和连永约了个集合地点,幸灾乐祸地急忙结账走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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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嫁衣 第二百四十二章 虎视眈眈
和陈蕾一起去白云观的还有杨科,离陈蕾目前的位置近正好搭个便车。
几天前那场暴雨不仅在山区造成山体滑坡,市区也受到影响,制氧器厂的厂房也进了水,淋湿不少原材料。连永出差,陈蕾不见人影,徐清风更指望不上,所有的事情就都压在杨科一个人身上,加上进料、出货、监工这些事情,把个杨科忙坏了,都顾不上给赵靓颖打电话“维系感情”,所以直到连永回来才得到消息。出了这么大的事,徐清风天性如此可以理解,但连杨家贤等人以及玉叶萝都想不起告诉他一声,杨科很郁闷,心说难道自己不是老杨家的人?郁闷归郁闷,不第一时间去白云观探望是说不过去的,别人把他当外人是别人的事,自己却不能失了礼。
“啊――,你怎么了?”看到陈蕾脸色很差,本来非常圆润的脸庞,几天没见竟然隐约显出些棱角,杨科大吃一惊。
“发了场烧,在家躺了几天。”陈蕾淡然地说道,“呵呵,正好趁机减点肥。”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给我们打个电话?你一个女孩子孤零零的在外面,生病了没人照顾怎么行?”
要不怎么说杨科会哄女人,这话说的,再加上一脸真诚,让人心里暖洋洋的。陈蕾本来“恨屋及乌”不怎么待见他的,这下平生了几分好感,干笑一声说道:“那天晚上从清风那里回来淋了雨,当时没事,第二天就起不来了。我倒是想向你们求援啊,只是手机坏了,座机的电话线也被风刮断前天才找电信公司修好,再说当时连床都下不了,只能硬挺着,还好总算挺过来了。”
“太危险,太危险了!我说那天怎么车停在院子里,按了好长时间门铃都没动静。早知道这样,我应该把你们小区的保安找来砸门的。”杨科一副追悔莫及的样子,表情越发真诚。以杨科看女人的经验,今天刚见到陈蕾的时候就感觉到她的冷淡,想起她大半夜下着雨还往市里赶,看样子八成是跟徐清风赌气了,也许不是徐清风故意的,但就凭玉叶萝那小丫头一口一个“我嫂子”,也能把陈蕾气得吐血。一赌气几天就不来上班,还连他杨某人都迁怒上了。谁叫他是徐清风的表侄呢?不过现在知道陈蕾居然病了一场。杨科认为自己应该替徐清风说几句好话。尽管陈蕾成为他“小婶子”的可能性不大,但多留个备份总是好的。便把那天徐清风电话里怎么交待,后来还是觉得不放心往市里跑准备亲自把陈蕾找到,以及正好碰到市长一行。说了几句得罪人的话被警察抓,然后发生车祸这一系列事绘声绘色地表述了一遍。当然,电话之后的内的都是杨科按照刚才从郜继明那里了解到的情况凭想象发挥的。
“原来是这样!”陈蕾咬着嘴唇说道,差点眼泪哇哇的。本来车开得很慢只比牛车快了那么一点点,这下突然加速,超过一辆又一辆前车,不一会功夫就把连永等人甩没影了。
有杨科带路,白云观的道士自然不会拦他们。此时徐清风正小心翼翼地在给刻好的竹板上色,神情非常专注。玉叶萝百无聊赖地坐在一边。手支在下巴上,两眼聚不成焦不知在想着什么,听到推门的声音,猛地抬起头来。发现是陈蕾,玉叶萝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下。将手指往嘴边一支示意“噤声”,然后仔细审视着陈蕾,目光颇为不善。
陈蕾的心思全在徐清风身上,压根没注意玉叶萝的目光。她以前见到的徐清风或狂傲不羁,或邪气凛然,从没见过他如此专心致志的样子,只觉得有种别样的气质,更让她心荡神摇。房间里没有空调,怕风影响色料的附着电扇也没开,虽然今天天气并不炎热,徐清风还是冒了满头的汗。迟疑了下,陈蕾从包里掏出张湿巾,细心地在徐清风脖子后面擦拭起来。
担心嘴里呼出的气流把色料吹散,徐清风上色时是憋着气的,憋一口气画一条线。感到有人在给自己擦汗,徐清风长长地呼出口气,转过头说道:“叶萝等――哦――是你!你那天晚上去哪了,怎么手机一直打不通?那么大的雨,双板桥那边都塌方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第二天让登科去你家找,那败家玩意不知找了没有也不给我回个信,啊――,登科你也来了!”
“扑嗤――!”徐清风居然当着杨科的面骂他“败家玩意”,陈蕾忍不住笑出声来。“看来这冤家还是挺关系我的!”杨科表述的效果,哪有徐清风亲口说出来好,陈蕾心里更觉甜蜜。娇嗔地瞟了徐清风一眼,故作平淡地说道:“手机坏了,回去正赶上下大雨浇感冒了,在家躺了两天,杨总到我家楼下按门铃那会我可能睡得特别熟没听见。”
说杨科不给他回信,其实徐清风自己又何尝没有责任,这几天他压根就没想过陈蕾,也没想起找杨科问问。心中有鬼,自然要想办法转移话题,一本正经打量着陈蕾说道:“原来被雨浇感冒了,湿身事小,淋病事大啊!瘦了,确实瘦了,来来来,让咱抱抱瘦多少了。”说着就张开双臂站起来,只是坐的时间太长血脉不畅,先着地的还是刚刚恢复不能吃太大劲的左脚,马上“哎哟”一声软了下去。
“哥――!”玉叶萝实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叫出声来,赶紧冲过去把徐清风扶住,与此同时竟然还有时间狠狠瞪了陈蕾一眼。
“抱歉抱歉,坐的时间太长了,我先活动活动!”徐清风讪笑着挣开玉叶萝的手,在房间里慢慢踱起步来,踱了两圈差不多活动开了,徐清风才想起问道:“登科,就你和陈蕾两个来吗?”如果杨科和陈蕾都是单独来的只出现他们两个很正常,联袂而至的话,同为制氧器公司三驾马车之一的连永没有不来的道理。
“连永也来了,还有其他几个朋友,陈蕾开得快,把他们甩在后面了,估计还得十多二十分钟吧。呵呵!”杨科意味深长地看了陈蕾一眼笑着答道。
要是以前,徐清风肯定要问下“其他几个朋友”都是谁,跟自己交情不够的一律不见,不过今天这些人是来探望他的,还有连永引路,就不能太不近人情了,否则连永脸上不好看,于是只“哦”了声,向玉叶萝做个手势说道:“叶萝你先把你陈姐和登科带到外面的大会客室里坐会,连大哥他们来了也让他们在那等。跟他们说这色料时间一长就不能用了。重新配的话。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