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十分钟内光饮料就换了六种。还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反正乘务员怎么做他都不满意。徐清风看不下去,故作真诚地对吴显说饮料这玩意偶尔尝尝味道就行,喝多了对身体不好,尤其不能几种饮料混着喝――跟喝酒一样,然后从中医的角度给吴显大谈特谈饮食养生之道,同时借此机会把顾媚媚甩到一边,直到下飞机都没再给她重新开口的机会,倒是抽空给感激他为自己解围的乘务员签了个名并留下电话号码。
南州到洪都的正常航班飞行时间一个半小时到一小时四十分钟,王一峰亲自下令用特权给徐清风开道。这趟飞机只用了五十多分钟就降落在洪都江北机场。飞机刚停稳舱门还没完全打开。一架军用直升机就紧挨着降了下来。小孙说:“徐大师。这架直升机是来接你的,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们以后有机会再见!”说着就站起身护着徐清风往舱门走。走得太急,徐清风只来得及跟许富庄说了声“再见”。
“直升机直接进机场接。这是国家级才享受得到的待遇啊!”目视着小孙把徐清风送往舱门,许富庄叹口气说道。顾媚媚吃惊地张开嘴老长时间没合拢,吴显更觉得浑身无力感激地望了许富庄一眼。不一会小孙回来了,舱门重新关上直升机飞走,客机继续滑行前往出站通道。
刚走到直升机旁边,徐清风就看到曾凡泉站在机舱口向他招手,心里猛一舒坦。虽说这次单刀赴会奔行千里是来给人治病的,但病人的身份特殊,还将面对包括邦联主席在内的许多巅峰人物、以及一大堆顶级医学专家。总觉得像是上考场,因而颇为忐忑,有曾凡泉在身边,徐清风心里就踏实多了――估计曾凡泉也是抱着给他打气的目的才到机场接的,另一个目的当然是提前给他介绍病人的情况让他心里多点数。
直升机里除了曾凡泉和两个穿着军装的彪形大汉。还有个身着白大褂看着有些眼熟的中年男子,看到徐清风呵呵一笑:“总算把你盼来了,清风你坐,坐下歇口气!”
“这是燕京医科大学的李毅李教授!”曾凡泉及时地为徐清风介绍。
“李教授好!”跟长辈外出的时候,徐清风向来是个乖孩子,特给人长面子,这次也不例外。
“别叫我什么教授,天下中医是一家,再说我家老头子和陈老当年并称‘南陈北李’相交莫逆,咱们算是师出同门,我比你虚长几岁,你就叫我师兄吧!”李毅连连摆手。原来是“北李”之子!徐清风心说难怪看着眼熟,李毅他以前没见过,但他家老爷子和陈树彬以前每年都要轮流作东召集一帮同道中人聚那么一两次,要么“北李”来南州,要么“南陈”去燕京,一聚就是十天半个月的,在南州聚的话,徐清风作为陈树彬的入室弟子都会侍奉左右,而且没少接受“北李”的教诲,算得上是“北李”的半个弟子。所以李毅的话其实有些生分,也许是不知内情,或者有什么顾虑故意遮掩吧。于是徐清风赶紧跟李毅重新见礼,并问了几句“北李”的近况,然后迟疑着问道:“病人是谁,现在什么情况?”
“是邦联首席*官,脑溢血导致的深度昏迷,现在大脑里还有少量淤血。*十岁的人了,高血压,心脏肝脏什么的也不好,不敢开颅啊!这是病历,清风你先看下,等会李教授再给你介绍中医专家组的治疗方案。”曾凡泉递给徐清风一摞资料说道。
果然是一尊大神!邦联首席*官孙建涛是前朝的军方大佬,当年说服军方的各路诸侯保持中立,使政权平稳过渡没造成太大的社会动荡,还主持制订了邦联宪法。邦联正式成立后,孙建涛领邦联元帅衔――目前的邦联历史上只授了这一位元帅――对军队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随之急流勇退,与因军队编制缩减而第一批被裁撤的六百多名将军一起退役,将最高统帅部交由文职的邦联主席领导。
两年后,在当时的邦联主席和议会全体的一再邀请下,孙建涛复出担任邦联首席*官。邦联首席*官又称宪法*官,是邦联中少有的没有任期限制的职务之一,凌驾于由一级*官担任的最高法院院长和军事法院院长之上,原则上只对各级议会、政府等在履行职能中是否违宪进行仲裁。但妥协是政客们的基本功,不到万不得已就不会彻底翻脸去寻求什么仲裁。所以邦联首席*官这个职务的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权力。就连孙建涛,也是刚出任邦联首席*官时做了件实事,然后就销声匿迹了,搞得许多人几乎都不记得还有这么个人。当年孙建涛敦促邦联议会修改了刑法中的相应条款,将挥霍、挪用公款和贪污等侵占公共利益的行为视为盗抢,改称“盗抢公共财物罪”,量刑比普通的盗窃罪和抢劫罪还重,使邦联上下吏治为之一清;此外将污染环境以及制售假劣有害药品、食品等行为纳入“投毒罪”处以重典,国人拍手称善。
但孙大帅终究是孙大帅,几年前王一峰因派兵救侨被弹劾时。孙建涛主动出来发话。说按照邦联宪法。公民有被保护的权利,而邦联主席和邦联政府有保护公民的义务是职责所在,王一峰此番作为完全符合宪法要求,轻描淡写地平息了一场*。事后人们都说姜还是老的辣啊。政客们争执的焦点是王一峰是否有派兵的权利,到孙建涛这里却变成了义务,完全倒了个,要是那些政客还不松口的话,王一峰甚至能反过来追究其他人的履职情况。所以人们称孙建涛为邦联的“定海神针”,只要老人家还在,哪怕他一天到晚啥都不干,这天下就乱不起来。
这些有关孙建涛的资料都是公开的,网上到处都是。而且经过邦联官方认可。以前的徐清风从来不关心这些事,但与张敏一席长谈后,心知将来免不了要跟那些政客打交道,出于未雨绸缪的目的,特意让玉叶萝为他整理一份邦联高层的资料抽空恶补一番。没想今天正好用上。徐清风本来打定主意这次只提供双手不发表任何意见,前辈们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免得里外不是人,但病人竟然是孙建涛,他就不得不打起精神。现在的邦联暗流汹涌,连军队最高统帅部都有人蠢蠢欲动,但当年缔造邦联的两大元勋中,提出“三民原则”的那位早已驾鹤西去,只有孙建涛一枝独存,所以这根定海神针暂时不能倒。都说科学无国界但科学家是有国籍的,即便徐清风是方外之人,也不希望自己的国家陷入混乱啊!
“已经做过γ刀手术,不过没起到效果。”把手头的病历翻了几遍,徐清风若有所思地说道,“从这些病历看,血栓一开始就不是很严重,既然已经通过γ刀清除了绝大部分淤血,目前大脑供血基本正常,从西医的角度可以断定脑血栓不是造成深度昏迷的主要原因,应该是神经元的问题,不过神经元未见物理性损伤,退化萎缩程度按照他这年龄也是正常的,说明脏器本身没问题,呵呵,这老人家的神经够坚韧的!那就是神经元活性以及相互信息传导出问题了,嗯――,脑电波越来越弱,他这不是自暴自弃嘛!有什么想不开的?不尽快采取措施的话,可能用不了多久就会开始脑细胞死亡。这种情况西医理论上可以采取电流刺激神经元尝试激活和注射化学液补充细胞间交换物质双管齐下的方法,不过这是大脑,以目前的技术电流刺激是没法进行的,补充细胞间质嘛――也很难控制,倒是中医可以通过调节内分泌逐渐改善,针灸也可以实现刺激神经元的目的,老人家应该还有救!不过具体的还得等我给老人家把过脉后再下结论。有些问题西医的手段是查不出来的,脉相嘛――只看别人的描述可不行!哦――,这是李师兄开的药方,这个方子看起来很对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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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嫁衣 第二百六十八章 祝由之术
说完这些话,徐清风突然愣住了,心说这事不对啊!连他这个后辈小子都能想明白,那些都成了精的老专家能不清楚?既然脏器本身没问题,使用西医的手段,就算不用他说的电流刺激的邪门办法不开颅,什么激素啊,营养液啊,有啥上啥,怎么说都有六七成把握把孙建涛救醒,最次最次也能不好不坏地维持上两三年。至于中医,把握更大,李毅开的药方应该没问题,针灸又不是他徐某人一个人会,哪怕手法差点不能立竿见影,大不了多花点时间嘛,三五个月总等得起吧,何必大老远把他整过来?难道是有人不想老头睁开眼睛,另外一伙则急于让老头醒过来——毕竟只能喘气的老头和能开口说话的老头是两个概念——而且目前想老头继续躺着的那伙人居上风,所以医生们都不敢轻易出手,想救老头的只好抱着一线希望把他这初生牛犊召来,真要那样的话,他就被牵连进邦联最高层的政治斗争了,还站在风口浪尖。
看到徐清风突然不说话了,脸色阴晴不定地变幻,李毅苦笑着和曾凡泉对视一眼,干咳一声说道:“清风你的分析是正确的,我们两个专家组的讨论结果和你的判断基本相同。不过老人家年龄太大气血两虚,不说油尽灯枯也差不到哪去,下猛药怕他挺不住,不管中医西医,把握都只有五六成,所以大部分领导不同意冒险。慢慢调养呢,又担心过段时间病情突然恶化,连最后的救治机会都失去,那样我们就是历史罪人。嗯——,清风你真是学贯中西,西医那套都说得头头是道,听说当初大家为陈老下的结论就是‘油尽灯枯’,不过你一出手就开云见月,现在陈老至少还能再挺十年八年。”
“你们这帮老家伙打着太极,以为咱是啥也不懂的愣头青。被人捧几句就会脑袋一热往前冲呢!”徐清风闻言腹诽不止。再一琢磨,又觉得李毅其实是话中有话,毕竟机舱里还有几个穿军装的,也不知是哪个山头的,有些话确实不好明说。看来李毅倾向于冒险救治,不过他自己应该没有九成以上把握,加上这些年中医日渐没落,即便李毅是“北李”之子,在人多势众的西医专家组面前也不免底气不足。想想也是,李毅、曾凡泉等人都是年纪一大把功成名就。自然要爱惜羽毛瞻前顾后。他徐某人才二十多岁。跟那帮专家争个脸红脖子粗拍桌子扔板凳都可归结为年轻气盛,没人会指责什么,这个时候年轻就是优势啊!当然,徐清风并不认为李毅怂恿他出手跟中西医之争有多大关系。事实上平时叫嚣得很响抹黑贬低中医的那些人充其量只是些半桶水,真正顶级的西医专家对中医是很认同的。这样的话,李毅要么怀着“医者父母心”的想法不忍心看到老头被那帮政客当成斗争工具,要么跟他徐某人一样,为大局故认为老头死不得,越早醒来越好。于是问道:“曾伯伯你什么意见?”
“我的意见——清风你有几成把握?”曾凡泉貌似忧心忡忡地叹口气说道,“嗯——,让你来,是张总长力排众议推荐的。王主席拍的板,我和李教授——都不希望你来,毕竟你太年轻了,来日方长啊!”
“张大爷……”虽然徐清风只跟张敏见了两面,但作为赌神级别的超级神棍。察言观色直指本心是他的基本功,对张敏的印象很好,认为他是真正为这个国家着想的。而且徐清风的性格向来是“帮亲不帮理”,邦联高层那些人他就认识张敏,管他事实上谁忠谁奸,既然是张大爷的意思,那就干呗!再说孙老头实在是太可怜了。沉吟一番说道:“几成把握嘛——这要看他们想达到什么目的。如果只是想让老头尽快开口说话,我有十足的把握!老师家的‘续命针法’牛皮不是吹的,不过续命针法是饮鸩止渴的办法,我只能保证让老头交待完后事,能挺多久就要看天意如何了。要是想让他像正常人一样再活个三五年,我也有把握,但这需要时间,两个月三个月甚至一年半载都不好说。当然,具体还要等我把过脉后才能下最后的结论。”
“时间,现在愁的就是时间啊!要是不考虑时间问题,不管中医西医,我们有十几套方案可以用。清风你没有折衷方案吗?哪怕半个月一个月也行!”曾凡泉不死心地说道。
“折衷方案——这我得好好想想……”徐清风陷入了沉思,“嗯——,办法也不是没有,不过我这办法恐怕谁都接受不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卖关子,能不能接受你不说出来怎么知道?”李毅瞪了徐清风一眼。
“嘿嘿!咱是道士,道士的老本行就是画符,咱可以用符箓辅助让老头挺过第一关,以后的事就好办了。怎么样,这办法是不是很特别?不过话要说回来,老头这次脑溢血估计是被什么事刺激的,一旦他老人家醒来后又激动了,总是反反复复的怎么办?都说心病得用心药医,但像他这样的人,哪路神仙做得通他的思想工作?再说就他这身体状况,谁敢随便给他打镇静剂?那就只能别寻蹊径了,所以这符我早晚要给他画。咱画的清心符是有名的,而且天下独此一家别无分号,保证有效。”
“简直是胡闹!”曾凡泉有些气不打一处来,随后觉得这小子倒是聪明,知道活不好干干脆胡搅蛮缠以图置身事外。反正他是正牌的道士——还是特有名特敬业的那种,干什么都习惯画几道符辅助——比如前些天拍出天价的影雕作品,行医和雕塑一样都只是他的副业,想请他出手救人就得让他画符,那帮大佬会答应这么荒唐的要求?不由恶意地想道,如果那帮大佬发现费尽心思当国手请来的小家伙以神棍的面目出现,会是什么表情。不过徐清风的话也有几分道理,孙建涛这病最怕反复,而避免反复最重要的是让他情绪稳定,只是老人家年龄实在太大了,血压心肺什么的都不好,以前给他打镇静剂就提心吊胆的,病后身体更虚,可能一针镇静剂下去让他心脏直接停跳。
“画符好,画符好啊!”李毅被徐清风逗乐了,心说这小子实在是个妙人,这个理由够强大!此前李毅心里一直很矛盾,既希望徐清风能力挽狂澜,又不想他年纪轻轻卷进这场*,尤其是现在徐清风人都来了,想置身事外也得找个差不多的借口吧!笑着笑着,突然“咦”了一声,两眼发直地指着徐清风问道:“你得到了祝由科的传承?!”蛮荒时代医巫不分家,发展到后世的一些朝代,仍然在太医院中设立“祝由”科,专事用符箓等匪夷所思的手段治病,据说祝由科治疗某些特殊疾病有奇效,但正像现在的许多人认为中医不靠谱一样,祝由科长期以来也被“正统”的中医排斥,逐渐湮灭在历史长河中,让后人无缘一观击节兴叹。李毅向来信奉存在即有理,既然祝由科能传承数千年之久,自然有其独到之处,如果徐清风会祝由之术,配以他的针灸,说不定真有奇效。
“什么祝由啊,咱这符是自己琢磨出来的!”徐清风不乐意地说道,“不过我一些符的作用倒是和传说中的祝由之术有共通之处,师兄你非要说是祝由,那就算祝由吧!”
“不管怎么来的,咱们就叫祝由!”李毅一脸向往地说道,“传说再现啊,清风你厉害,实在厉害!反正专家组什么办法都想过了,试试祝由之术有何不可?就算没效果,也不会让事情坏到哪去,我支持你放手去做!要是成功了,就能为祝由术正名,清风你也成了现代祝由术的开山祖师。”
“真让他画符?”曾凡泉哭笑不得,徐清风的胡闹是出了名的,怎么李毅这么大年龄了也跟着起哄。
“画!不让画符清风就拒绝接受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