钉子坐都坐不住,而今天有他爸在边上镇着,却表现得特别老实本份显得家教很不错,让黄姣对他的印象大为改观,看着他的目光,就比昨天柔和了许多。
中午饭自然是连容请客,但吃完饭后徐岳明就要走,如实地告诉大家他赶着去“物资交流”的会场订柜台,去晚了恐怕没好位置了。今天一进苏靳君的家门,徐清风就感觉到空气中的暧mei成分,早就如坐针毡,听说他爸要走,迫不及待地说他也要去帮忙,催徐岳明赶紧走。苏靳君跟徐岳明谈得很投机,再说好不容易把徐清风圈住,哪能这么轻易放他们走,指着盖文乐说道:“‘物资交流’是老盖他们商业厅组织的,有他这个大主任出面,老徐你想要什么样的柜台没有?柜台的事就交给老盖去办,让他打电话安排,用不着你亲自跑一趟。清风你昨天就答应下厨的,正好现在你爸和干爹干妈都在,时间又很充足,等会让苏颖陪你出去买菜,晚上你给我们大家好好露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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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十足败家
第七十七章十足败家
徐清风恨不得撒腿就跑,当然不愿意留在苏靳君家做饭,但看到他爸点头说了声“好的”,马上像霜打的茄子――蔫了,垂头丧气地对连容说道:“暴――妹妹什么都不明白,还是干妈你跟我一块去买菜吧!”不想再跟苏颖单独在一起,免得这些长辈到时候见风便是雨。
“清风你懂不懂规矩,这是我们家请客,怎么能让你干妈去买菜呢?苏颖别的不会,跑个腿还不行吗?”苏靳君故作生气地瞪了徐清风一眼,转头向黄姣招招手说道:“老太婆你给苏颖拿钱,让她跟清风去!”
看着黄姣给钱,连容在边上呵呵笑着“语重心长”地说道:“苏颖啊,刚才你清风哥都说你了,女孩子家怎么能啥都不明白呢?这买菜做饭本来就该是我们女人的事,趁今天这机会跟你清风哥多学点,免得将来惹他生气!”
苏颖只是性格内向,一点都不傻,如此明显的暗示怎么听不出来,下意识地“啊”了一声,飞快地瞅了徐清风一眼,脸胀得通红,伸出去接钱的手僵在半空。
连容话里的意思,徐清风比苏颖更清楚,可惜连容是他干妈,苏颖看起来是个无辜的“受害者”,他有气都没地方发,额头上暴起一根青筋,憋了半天才气鼓鼓地嘟囔道:“我有钱,今天我请客!”使劲抓住苏颖的手,把她拖得一个踉跄,拉着她就往外走。走了几步,狠狠地把苏颖的手甩开不高兴地说道:“暴力你这么大了怎么还找家里要钱,挣的钱不够你自己花吗?”
“我……”苏颖一开始的时候没听明白他的意思,“我”了几声才低头小声解释道:“我的钱都交给我妈保管了!”
“交给你妈了?”徐清风愣了一下,过一会泄气地说道:“嗯――,你是个乖孩子!”
徐清风突然把苏颖拉走,黄姣不由呆住了,等他们两个走出好远才反应过来,往前追了一步扬着手中的钱喊道:“清风、苏颖,你们还没拿钱呢!”
“别管他们!”连容一直抱着看热闹的心思关注着这一切,笑着把黄姣拉住,“清风肯定带钱了,今天就让他孝敬我们吧!”
“清风说他的钱全借给一个叫什么云飞的了!”黄姣不太放心地说道。
“司云飞?”连容心想怎么连黄姣都知道这事了,小心地看了黄姣一眼,没从她的脸上看出异常,就故作坦然地“哦”了一声说道:“是清风那个小徒弟的保姆吧,这事我知道!没关系,清风这孩子做事有谱,现在手头的钱买菜应该够的。”
苏颖这人很实在,连容让她跟徐清风多学点,买完菜回来,她真的跟着徐清风进了厨房,但不一会就一脸委屈地走出来。连容奇怪地问她怎么回事,苏颖低着头期期艾艾地说道:“清风哥说我――说我太碍手碍脚!”
黄姣本来就看不惯徐清风买菜刚回来时那副老大不愿意的样子,现在徐清风这样说她女儿,心里更不舒服,一脸不快地说道:“我去看看!”起身去了厨房。连容怕徐清风又说出什么不恰当的话得罪黄姣,向盖文乐使个眼色让他把苏靳君稳住,自己赶紧追在黄姣身后而去。
黄姣走进厨房的时候,煤气灶上的两口锅都在“嘟嘟”地冒着热气,徐清风则正在专注地处理着一大棵酸白菜。一手拎着菜根,一手拿着把小尖刀“嚓嚓”削着,菜帮、菜叶像下雨似的掉到案板上。只削了两三层,徐清风就把尖刀往案板上一扎,同时毫不吝惜地把没削完的大半棵酸白菜扔到垃圾桶里。然后双手在案板上囫囵一抓,把菜叶拨到一边,拿起边上放着的菜刀将其中六七片菜帮的头尾剁掉只要中间部分,运刀如飞将它们切成长短厚薄几乎完全相等的细丝放入一个大汤碗里,接着用菜刀将案板上剩下的东西全都扫进垃圾桶,抬起头向黄姣说道:“这酸菜丝是用来烧大黄鱼的,今天买到的两条大黄鱼很正宗,而且算起来只要八百三一斤一点都不贵,就是小了些,每条只有六两左右。”
一棵那么大的菜,徐清风竟然只用了一小点菜帮,在被徐清风的动作搞得眼花缭乱的同时,黄姣终于深深体会到什么叫“我做东西挺浪费”。只是一棵酸白菜,再说配的又是价格昂贵的大黄鱼,黄姣倒还无所谓,但接下来看到徐清风对那些鱼啊虾啊鸡啊肉啊的处理,就认为他简直是个十足的败家子了。心想要是每顿饭都这种做法,有多少家财也不够徐清风败的,看一会实在看不下去,招呼都懒得跟徐清风打就心情沉重地走了。
连容也被徐清风的浪费所惊呆,看到黄姣脸上的表情,只觉得浑身无力,连话都说不出来,等黄姣走了,才想起来问道:“清风,你做鱼不能做整鱼,*不能做整鸡吗?”
“能啊,干妈你想怎么吃我就能给你怎么做!”徐清风一边忙着起锅,一边不以为然地回答道。
“那你扔掉那么多东西干什么,多浪费啊!”连容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才好。
“苏伯伯不要我露一手吗?既然要露一手,我当然得发挥最高水平,所以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苏伯伯家不是很少开伙吗?用剩下的东西他们家不做,我又不能带走,早晚要扔掉的,不如我现在直接给他们处理干净!”徐清风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说道。
“你这是故意做给你黄阿姨看的,故意惹她生气!”从徐清风不太自然的表情上捕捉到一丝蛛丝马迹,连容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哪能呢?”徐清风夸张地叫了一声怪腔怪调地说道,“你不想给我提亲吗?那黄阿姨就是我未来的丈母娘,我讨好她还来不及,怎么能故意惹她生气呢?不过我觉得干妈你有些神经过敏,不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吗,不管我怎么做,黄阿姨都不会在意的,干妈你就放宽心吧!”
“你这孩子怎么非要跟我对着干呢!”连容快被徐清风气晕了,但既然已经被他发现玄机,她和杨家慧原先商定的计划已不可行,干脆瞪了徐清风一眼说道:“我就是想给你提亲怎么了?有本事你当和尚去啊,打电话找一个来给我看啊!”然后懒得再跟他说话,气呼呼地出去了。
望着连容的背影,徐清风发了一阵呆,但很快开心地笑了起来,哼着小曲挥动起炒勺,脚下还踏着舞步,继续他的炒菜大业。
徐清风忙了整整一个下午准备出来的这桌晚餐,当然是精品中的精品,尤其是每道菜的色泽与形状的配合很有创意,宛如一件件精美绝仑的艺术品,使得苏靳君等人在赞不绝口的同时都不忍心下筷。只有黄姣没什么胃口,看到苏颖望着徐清风的痴迷的目光,越来越觉得心慌。虽然连容已经向她解释过徐清风刚才是故意浪费给她看,但眼见为实,黄姣认为连容的话只能相信三分,总觉得徐清风这人身上毛病太多很不可靠。
晚饭后苏靳君意犹未尽地要把徐清风留下,找的理由是听说徐清风是中医国手陈树彬的入室弟子,精通针灸推拿,对折磨了他多年的风湿性关节炎,应该有些独到的治疗方法。要是没有厨房那段插曲,连容肯定会想尽办法帮苏靳君实现这个心愿,但看到黄姣的脸黑了一下午,担心徐清风到时会做出更出格的事增加黄姣对他的反感坏了大事,就说徐岳明已经很长时间没见到他这个儿子,应该让他们父子俩好好聚聚。至于苏靳君的关节炎,反正这几天天气不错暂时没有复发,徐清风还要在洪城住很长时间,另外再找时间就是了,用不着急在一时。
连容的解释很合情理,苏靳君找不出任何理由反驳,只好放徐清风走,但反复交待徐清风三天之内必须到他家报到,否则的话他哪怕挖地三尺也要把徐清风抓过来。徐清风想找个借口推托,但没等他想好说辞,徐岳明就毫不犹豫地替他答应了,只好不再吭声,心中则打定主意明天一大早就回云城,以后打死都不到苏靳君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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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换假为真
第七十八章换假为真
送走了所有客人,再收拾完餐厅和厨房,等到苏颖也回了她的房间,黄姣愁眉苦脸地坐在客厅里唉声叹气。苏靳君问她叹什么气,黄姣怕引起争执惊动苏颖,只能隐晦地说从表面看徐清风确实很优秀,但换一个角度考虑,徐清风优秀得有些过头,跟他相比苏颖一点都不突出,比如还没他长得漂亮,所以心里总是不托底。
“漂亮又不能当饭吃,再说男孩子长得漂亮可算不上是什么资本!”苏靳君不以为然地呵呵笑着说道,“你不说换个角度考虑吗,那就再换个角度好了,像清风这种搞艺术的,见过的美女太多,自然会产生审美疲劳,咱们女儿这样平常的女孩子在他眼里会别有一番风味都说不定。至少到目前为止他对咱们女儿还不错,‘妹妹’、‘妹妹’地叫得很亲热。最主要的,谁叫咱们女儿喜欢上他了呢?”
“老苏,其实最让我觉得不正常的就是清风那几声‘妹妹’叫得太亲热,清风这孩子脾气特别犟不愿意听人摆布,人也太聪明了,下午差点没把我气死!要是他不喜欢苏颖,肯定能找出种种理由反对这门亲事,比如借口说只把苏颖当成妹妹转不过弯来,咱们苏颖又特别死心眼,以后该怎么收场啊!剃头担子一头热总是不行的,靠他家里硬压更不行!”看来黄姣对徐清风并不像连容担心的那样反感,“都说谈恋爱谈恋爱的,能经常在一起谈谈心才会恋得深爱得紧,现在清风远在云城,还住在道观里,苏颖想见他一面都很难,就算他被家里逼着不得不跟苏颖结婚,也是没多少感情基础的,这以后的日子肯定没法过!”
“你的担心没错,一见钟情是最不靠谱的,苏颖和清风离得这么远,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毕竟对清风来说机会太多了!”苏靳君想想叹口气说道,“不过这事倒也好办,州里不正在组织编撰《方俗志》吗,过几天我跟编委会打声招呼,让他们指定苏颖专门负责采集白云圣母信仰的习俗,干脆让苏颖去云城找清风。咱们这女儿别的我不敢保证,脾气绝对是好得没法说,时间一长,就算清风是铁石心肠也会被她感动的。有她在清风身边,不管清风把她当妹妹也好,当朋友也好,装也要装点样子出来。要是清风像黄斌那样是个无可救药的人,也可以让苏颖看清他的真面目对他彻底死心。虽然这可能会让苏颖受到一些伤害,但温室里的花朵是长不大的,以前我们对她管得太严太多,用不了几年我们就老了,管不了她一辈子的,该让她经历点风雨了!苏颖这孩子的心理承受能力不错,应该能够挺过来,挺过来了就会变得成熟,以后再也不用我们为她操心了。”
看出黄姣眼中的担心,苏靳君故意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说道:“至于――至于苏颖的人身安全,你不用担心,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清风是个聪明人,要是他没有娶苏颖的打算,给他个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把苏颖怎么样。要是他想娶苏颖,苏颖又把持不住自己,那也没办法,我们就作好提前当外公外婆的准备……”
“老不正经!越说越不像话了,我女儿是那么随便的人吗,我这么多年白教育她了?”黄姣狠狠地瞪了苏靳君一眼啐道,“行了行了!看在你磨了这么长时间嘴皮子的份上,我就暂时把清风定为未来女婿的候选人,给他一个机会。过两天你把他叫过来在家里多住几天,我再认真考察考察。不过苏颖去云城的事得从长计议,不能草率决定!嗯――,你看电视吧,我去瞅两眼女儿,这孩子真快把我愁死了,自从上次云城回来,没事就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干坐着发呆……”
徐清风想趁早开溜,终究还是没能溜成。先是徐岳明让他帮着布置展台,花两天半时间把展台布置完了,连容又给他打电话,说来自云城市器械局的制氧器的注册申请已经报到她的案头,她已经签完字,可以开始生产了。但为了她和徐清风前几天商定的那个长远计划,光有“云山制氧器有限责任公司”的企业内部标准是不够的,徐清风应该配合州器械局、器械行业学会以及技术质量监督局等部门的相关人员制定出这一类产品的地区行业标准,报到国家局、国家器械行业学会和国家技术质量监督局备案,等到时机成熟,再一步步推荐为国家级的行业标准和国家标准。
制氧器的事是大事,又是他自己的事,徐清风当然没理由逃避,听连容的吩咐跟那帮来自各个部门的专家关在一起整整忙了三四天,才把那个标准敲定。在制定标准期间,连容还专门抽出半天功夫亲自带徐清风去办了执业医师的职称证书。按理说徐清风没拿到毕业证,这几年又不正式从事医生这个职业,是连报名资格都没有的,但现在的卫生厅、器械局等单位是从一个大部门拆分出来的,各部门之间有着许多错综复杂的关系,另外教育、劳动部门在这种职称评审中只是配合卫生厅工作,由卫生厅主导,有连容出面协调,当然不存在任何问题。连容的能量不是一般的大,对她这个干儿子也实在是很尽心尽力,照正常程序,评这种职称要通过全国统一考试,考试合格了才能颁发证书,但不知连容怎么协调的,硬是套用某些特殊规定当场给徐清风“补发”了两本证书,而且绕过前面的等级直接评的主治中医师和主治西医师。
连容给徐清风办职称证书有她的考虑,一是从连永那里得知徐清风为了“好玩”给自己做了两本假的职称证书,既然她干儿子喜欢,那就给他办真的。另外则是苏靳君通报说黄姣对徐清风的道士职业颇有微词,希望他换个“正经”工作。有女神像这件作品,徐清风可以一举成名,但以黄姣的思想观念,不一定会赞同徐清风今后专门从事这种看起来不稳定的工作,会认为这个职业也不太“正经”。连容心想既然徐清风是科班出身,是陈树彬这个名师特别赏识的高徒,又有制氧器的专利打底,不如让他回到医疗行业。不管徐清风以后会怎么选择,从连容的角度出发,觉得应该先给他创造充分的条件,这样的话将来可进可退。
徐清风有的时候是个好面子的人,否则也不会自己做两本假的职称证书来装点门面了。徐清风对自己的医术很有信心,这些年在白云观也确实治好不少人,积累了许多经验,但因为他没有相应的资质,只能算个“江湖游医”。近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