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样的事?”徐清风感到不可思议,“呵呵,大隐于市,世外高人嘛,咱得见识见识!”
找个地方停好车走到店门口,果然和袁莺说的一样,尽管店门半掩着,里面却仍然传出阵阵暄嚣,看样子人还不少。也不推开那关着的半扇门,侧着身子迈进店里四周望了望,看到老板正坐在对门的柜台上喝茶,袁莺大声问道:“刘伯还有鱼丝面吗?”
袁莺还穿着上节目的那套长裙没舍得脱下,一进店门就吸引了所有的目光,老板盯着她看了半天,才“哦”了一声说道:“我还以为是仙女下凡,哪来个这么漂亮的闺女,原来是咱们小袁姑娘啊,差点没认出来,稀客,稀客!有些日子没来了,忙坏了吧!有的,你来了肯定还有的!”看来袁莺真的是这里的常客。
“谢谢刘伯,一碗鱼丝面,一碗鱼肉馄饨,一个卤味拼盘。”袁莺轻车熟路地点着菜,回头对徐清风说道:“清风你还想吃什么,刘伯这店虽小,但菜的样式很全的。”
“咱也要鱼丝面,不吃馄饨了,别的无所谓!”既然鱼丝面是这家老店的招牌菜,徐清风当然要尝尝。
“清风,你怎么到这来了?”一个背对着店门坐的中年男人听到徐清风的声音,“霍”地站起来转过身,十分意外地问道。
“啊――,爸爸!”他爸竟然也在这里,徐清风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缩了下脑袋,把袁莺扯到身旁期期艾艾地说道:“爸爸,这是我的――我的朋友袁莺,电视台的节目主持人,我是送她回来的,她家住在附近。”然后指着徐岳明对袁莺说:“这是我爸爸!”
“爸爸――啊――叔叔好!”袁莺今天扮了一天徐清风的女朋友,心中少不得有些特别的感受,怎么都想不到会在这个小店碰到徐清风的爸爸,一紧张竟然随着徐清风喊起了“爸爸”,不禁羞得连脖子都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你也好!”徐岳明的反应够快,只是稍稍愣了一下就呵呵笑着说道,“过来跟我们一起吃吧,菜刚上来,还没开始动筷子。”
在别的地方,徐清风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但在他爸面前,却老实得像只绵羊,一声不吭地拉着袁莺在徐岳明那桌坐下,小声地向袁莺介绍起徐岳明的那些伙计,然后犹豫着问道:“爸你们怎么现在才吃饭?”
“都这么晚了,饿坏了吧,先吃几口菜垫一下,小袁你喝什么饮料?”徐岳明没有搭理徐清风,只顾热情地招呼着袁莺,“你们刚做完节目吧!清风他干妈下午打电话跟我说过,本来我也想去看你们的节目的,只是临时来了个大客户,没走开。”
徐岳明一点都没把她当外人,袁莺受宠若惊之余,心里更紧张了,连声说着“谢谢”,伸手去拿筷子,一不小心把面前的茶杯碰倒,洒了一桌的茶水。
“小心点!”徐清风不满地横了袁莺一眼,在她耳边嘀咕道:“我爸又不是老虎,你紧张什么?”连忙招呼服务员拿抹布过来。
袁莺有苦自己知,低着头一声不响地用餐巾纸擦着面前的茶渍,更不敢接茬了。
见袁莺如此,徐岳明尴尬地干笑一声,故意转换话题向徐清风解释起为什么会这么晚吃饭。无非是今天已经是物资交流的最后一天,和几个大客户签完合同后又忙着收拾摊位清理库房,一直折腾到现在。说话间,袁莺要的鱼丝面上来了,几口热汤喝下去,又过去这么长时间,袁莺总算慢慢适应,恢复了常态,有问必答地向徐岳明介绍起家庭情况。
尽管心中打的是用袁莺作挡箭牌的主意,但发现他爸真的把袁莺当成未来的儿媳妇,搞不好会弄假成真,徐清风反而紧张了。将大碗鱼丝面囫囵吞下,连味道都没尝出来,就说他已经吃饱了,擦着嘴说要送袁莺回去。袁莺在这里如坐针毡,巴不得早点走,没等徐清风把话说完,急不可待地推开面碗对徐岳明说她其实已经吃过晚饭,今天主要是陪徐清风的。徐岳明很体谅袁莺心中的为难,没做挽留,一再要求袁莺多跟徐清风到他家去,就放他们走了。
回到车里坐下,袁莺拍着胸脯说道:“吓死我了!怎么会碰到你爸呢?”徐清风将车打着,嘿嘿笑着说道:“丑媳妇难免见公婆,晚见不如早见,你怕什么?有今天这一次,以后去我家你就不会再紧张了!”
“你还说,刚才我差点羞死了!”袁莺不愿意地推了徐清风的脑袋一下,然后自我解嘲地说道:“怎么样小弟弟,今天姐姐配合得不错吧!”
“不错,非常不错,咱都差点当真了!”徐清风拍了拍袁莺的肩膀由衷地说道:“谢谢你!”
听到这声“谢”,袁莺的脸色更加黯然,迟疑着问道:“清风你下次什么时候来洪城?”
“不好说,应该是不怎么来了。”徐清风如实答道,“至少最近是不来了,我想还是等暴力这事淡点,她找男朋友或者我自己结婚了,没这件烦人事了再说。”
“这么说我们以后是很难再见面了!”袁莺幽幽地说道。
“也许吧!”徐清风看上去也有些失落,叹了口气说道:“借一句戏里的台词,看来我们是要来生再见了!不过你天天上电视,我想见你还是能见到的,只是你见不到我吧!”
袁莺没有再说话,直到车开回她家楼下,徐清风轻轻地提醒道:“到了!”
“啊――,再见!”失神中的袁莺惊了一下,鼓足勇气推开车门,脚踩到地上又犹豫着缩了回来,捧起徐清风的脸,在他嘴上狠狠地亲了一口,红着眼睛说道:“来生再见!”然后跳下车,连车门也不关,飞也似地往楼里跑去。
徐清风一呆,站起身想追袁莺,随即又颓然坐下,叹口气探过身关上车门,狠踩一脚油门,吉普车“嗖”地一下冲了出去。
………………………………
第一百零五章 吃好喝好
汽车里的空间有限,而徐虎这么大的孩子最是活泼好动的,将他限制在一个如此狭窄的空间里,简直是种虐待。前些天来洪城的路上就闹个不停,吵得徐刚脑袋都快炸了。这次回云城便汲取了教训,改为坐火车。小孩子得保证每天的睡眠时间,不能让他起得太早,坐一大早那班车显然是不行的,于是买了中午的车票,傍晚时分到达云城。在洪城忙了这么多天,昨天晚上又不知为什么翻来覆去的怎么都睡不着,徐清风早晨起床后特别乏,也觉得坐汽车太累,干脆和他的小徒弟一道。
徐清风这次是实实在在的载誉归来,女神像在洪州地面上引起的轰动不用说,两次上电视更将他的名声推到前所未有的高度,而且他在节目中没少为白云观以及云城的旅游业做广告,对云城旅游业的价值有目共睹的,理应得到地方政府的表彰。以徐刚的头脑,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回云城之前就作了安排,准备赶在云城市政府作出反应之前为徐清风操办一个盛大的庆功宴。仅是庆功宴,份量稍嫌不足,正好河神小像的神龛前几天做完了,三月二十这天凑凑合合是个黄道吉日,徐刚便以神像升座典礼的名义广发请帖,邀请云城地面上所有他敢请的重量级人物到和平集团总部观礼。
按照徐刚的计划,目前和平集团总部的神龛只是暂时的,未来的两三个月内,将在集团大楼旁边的一块空地上新建一个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的河神庙。这年头到处都在修庙,一些香火旺盛的小庙,经济效益要远远高于一般的企业,投资庙宇比开工厂办公司合算得多,也安稳得多。但以徐刚之能,是不在乎这一丁点蝇头小利的,他看中的是这个神庙带来的长远效益。河神小像是洪城那座河神真身像的原型,洪城的河神真身像脱胎于这尊河神小像,如果策划得好,洪城的河神真身像有多火,这尊小像就会有多火,何况河神像的作者徐清风还是徐虎的师父。只要神庙一开张,和平集团的品牌价值肯定会迅速提升,对集团下属的和平旅游公司的辐射力,更加不言而喻。
小道消息的传播速度,总是违背所有的物理定律,徐清风人还在火车上,关于黄毅昨天晚上专程到电视台为他压场的传言就已经传进云城许多人的耳朵里。电视台的导播有意无意切过去的那个黄毅抱着徐虎隔着苏颖和徐刚言笑晏晏的镜头,则不仅为传言提供了有力的佐证,还抬高了徐刚在有心人心目中的地位。以前的徐刚,对云城那些身居高位的人来说充其量是个靠强买强卖起家的大地痞,表面上维持着应有的客气,内心里却敬而远之。但自从传出这一系列消息后,许多人就开始重新掂量徐刚的份量,试探着触起徐刚伸出的友谊之手。凡是收到请帖的,无论是市里各委办局一些大小官员,还是各行各业的头面人物,能抽出时间的大都来了,暂时放不下架子或抱着观望心理的,也委派一名代表。因此当徐清风跟徐刚一起步入和平集团大门的时候,这里已是门庭若市。
在火车上徐刚只是轻描淡写地说要摆几桌为徐清风庆功,顺便请他主持一下河神小像的升座典礼。盛情难却,主持典礼则是他的份内的事,徐清风稍作犹豫就同意了。现在看到竟然来了这么多人,徐清风心里很烦,对徐刚说他觉得特别累,想早点休息,所以典礼结束就回白云观,不准备参加酒席了。徐清风今天一副心事重重魂不守舍的样子,连徐虎都看得出他脸上的疲惫之色,一个劲地喊着“师父”想让他开心,徐刚心知此事不能强求,再说“扯虎皮作大旗”的目的已经达到,只得勉为其难地答应。
徐刚心里打什么主意是他自己的事,但对云城的宗教、文化、旅游等行业来说,河神小像立庙于此无疑是件大喜事。那些但凡有点战略眼光的人,无不从中嗅出些特殊的味道,当了多年文化局长的程劭捷,无疑属于这些人中的一位。凭着上次和程劭捷在一起吃过饭,再想想杨家贤的关系,徐刚壮着胆子也向程劭捷发出了邀请,但心中并不抱多大希望。没想程劭捷老早就来了,还好说歹说把主管文化以及旅游的那个副市长一起拉了来,徐清风他们到的时候,程劭捷正眉飞色舞地指着还被蒙在一块黄缎里的神龛对副市长说着什么。
徐清风可以对副市长视而不见,但程劭捷是他舅舅的朋友,算是他的长辈,看在杨家贤的面子上,必要的礼貌还是得有的。草草地念了几句经文,跟副市长一起揭开那块黄缎,徐清风就把剩下的工作交给和平集团的人专程请来的白云观的其他道士,无奈地陪着副市长和程劭捷等人去和平饭店吃饭。
副市长既然出席这次活动,当然要发表“重要讲话”,从河像小像落足于云城的“标志性意义”说到未来云城旅游产业的发展思路,少不得还要对徐清风大肆褒奖,顺便也把徐刚表扬了一番,不知哪来的兴致越说话越多,硬是说了一个多小时。副市长讲完话,作为文化主管部门的领导,程劭捷又“简单”说了几句,然后徐刚这个主人再挨个拍一下到场的各位嘉宾的马屁。等这三个人说完,又饿又乏的徐清风已经半闭着眼睛快睡着了,当徐刚把话筒递过来推了一下他说道:“清风你说两句!”徐清风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饿了,吃饭吧!”
这话一出,整个大餐厅里猛地安静下来,大家我看看你,你看看我,脸上满是古怪。还是副市长久经考验,赶紧站起身呵呵笑着说道:“清风道长就是清风道长,一句话五个字就切中要害,直指人心啊!都说民以食为天,食道通天道,酒是粮食精,酒精串神经,那就好吃、好喝,大家吃好、喝好!来来来,让我们倒满酒,共同敬清风道长一杯!”此时徐清风还没完全清醒,稀里胡涂地举起酒杯,然后稀里胡涂地把满满一杯红酒倒进嘴里。几分钟后,脑袋比刚才更晕了。
像这样的场面,吃菜从来都是最次要的,重点在于互相敬酒搭话拉交情,身为今天的主角,徐清风理所当然是众矢之的,谁都想敬他一杯。幸好有程劭捷在旁边照顾,让他尽量浅尝即止,才没有当场出丑。但徐清风的酒量实在有限,不一会功夫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好像是为了显示其重要性,领导总喜欢最晚到、最早走,尽管副市长今天来得很早,早走却是必须的。酒过三巡,比平常多呆了几分钟,副市长便起身告辞。副市长是程劭捷拉来的,当然要有始有终陪着副市长离去。看到徐清风不胜酒力连站都站不太稳的样子,程劭捷走出两步又折了回来,皱起眉头对扶着徐清风送客的徐刚说道:“让清风早点走,别把他喝多了!”
徐刚正有此意,程劭捷的交待让他找到更充足的理由,替徐清风向其他客人们告了声罪,凑到徐清风耳边问道:“清风你是打算直接住在楼上呢,还是让我另外给你找个宾馆?”
“我要回――回去,回观里住去,老徐你借辆车给我!”徐清风大着舌头答道。
“你今天喝太多了,还是在市里住吧,明天一大早我就找人送你回去!”徐刚耐心地劝说道,“要不这样,反正现在还不太晚,你先到楼上蒸个桑拿散散酒,再找个人按摩舒舒筋骨,酒醒得差不多了再作决定。”
“我――不!”徐清风口齿不清地嘟囔道,“你这地方是藏垢纳污的花花世界,咱是清风道长,不沾凡尘一粒尘!”
徐清风的声音很大,连已走到门口的副市长都听见了,忍不住转过身问道:“清风道长怎么了?”
徐清风说的那些话,徐刚当然不会原原本本地说出来,只能一脸无奈地解释道:“道长要回白云观,我看都这么晚了,路又不好走,想让他在市里住,可他就是不愿意!”
“那就麻烦徐总,找辆车送清风回去吧!”程劭捷抢着说道。心想自己刚才有些欠考虑,和平饭店的名声一向不好,要把喝醉了酒的徐清风留在这里,不管有事没事,都可能会影响他的清誉。想想又补充道:“我看这样,先把清风往白云观的方向送,要是清风没事最好,如果在路上吐了或者有别的状况,徐总你在那边不有个和平山庄吗,听说清风前段时间在那讲过课,上上下下应该都很熟,那就把清风送到和平山庄去,交给那里的人照顾。”
程劭捷的建议可说两全其美,徐刚没有反对的道理,就按程劭捷所说,让郜继明和郭强一起把徐清风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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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专业评委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也是喝酒的本钱,徐清风的体质好,虽然平常不怎么喝酒,对酒精的抵抗力还是不错的,路上并没有吐。车一出市郊进入通往白云观的石板路,突然感觉到颠簸加剧,徐清风就睁开眼睛坐直身子,问道:“到哪了?”
“就要进山了!”坐在后排的郜继明解释道,“道长你接着睡吧,还要半个多小时才能到。”
“我不躺在床上就睡不着,刚才只是闭目养神。”徐清风摇摇头,“有水吗?给我拿瓶水,红酒这破玩意是野蛮人发明的,一点都不适合我们开化民族的体质,我每次喝都要口干舌燥脑袋晕,那些鸟人却非要赶时髦!嗯――,快四月天了,我去年酿的桂花酒可以起窖了,过两天到村里找几个人帮忙把酒榨出来,到时候给你们两个都留一坛。”
“那就先谢谢道长了!”郜继明呵呵笑着,从座位后面拎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徐清风,问道:“道长准备去哪,直接去山庄还是先到白云观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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