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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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国师-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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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机的气运也会对王柳产生影响,会遭个祸并不奇怪。

    也不知道是哪位做的贡献,往茅厕里扔了东西……

    至于王柳被找到时没提裤子的说法,应该是以讹传讹的。看来在古代,一个流言传来传去也容易被传得变了形啊。

    此外,徐福还听到了自己的大名,只不过大部分人并不知道徐福下批语的事情,他们提及徐福时,是这样说的:

    “恐是世家出身吧,我见过无数穿红色袍服的人,却未见过谁穿得有他那般风姿,也不知到了奉常寺是做什么的?但看那般风姿人品,说不定以后会与王柳分庭而立吧。”

    难得被人夸赞一番,徐福微微翘起了嘴角。

    就在这时,一位身量瘦弱、相貌白净的男子低调地进入了奉常寺。

    “徐先生,王上有请。”赵高冲他笑了笑,像是完全没听见奉常寺中传言的模样。

    。。。
………………………………

第十卦

    咸阳宫偏殿。

    一缕烟缓缓从香炉中升起。

    嬴政放下竹简,揉了揉眼角,端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但清爽的茶水并不能缓解他的烦躁。他成年加冠在即,偏偏却有无数人不愿意让他顺利加冠。他堂堂秦国的大王,却不如权臣手中掌握的权势之盛。

    宫女走进来跪下,“王上,徐先生到了。”

    “让他进来。”

    宫女退出去,不多时,徐福就跟在赵高身后进来了。

    赵高冲嬴政躬了躬身,“王上,人已带到。”随后便退到一边去了。

    徐福思考了半天古人是怎么行礼的,但是想半天也没能想出来,于是就这样直愣愣地站在那里了。嬴政发觉的走神,不由得多打量了他几眼。

    正如奉常寺中其他人闲聊时所说的那样,红色官袍其实很少有人能穿得好看。

    那些底层的官员们,大都是歪瓜裂枣的,还有些年老体衰的,红色官服一套上身,简直就跟套个了花棉袄似的,要有多戳眼就能有多戳眼。

    偏偏就这样一套被嫌弃的官服套在徐福身上,将徐福衬得越发的唇红齿白,只不过这个模样可不像是什么平民,反倒像是长于世家的贵气少年。

    “你会观天气、测祸福,那你便为寡人算一算,寡人应当何时加冠,更为合适呢?”

    嬴政一开口就扔了个重磅炸弹到徐福的头上。

    徐福愣了一秒。

    秦王嬴政加冠的时间,要他来测算?

    要他来测算加冠时间!

    不要怪徐福没见过世面。像他这样历史不通的人,都知道千古一帝秦始皇。这位皇帝在很多人看来都是崇高又神圣的。无数人都曾希望能梦回大秦,目睹始皇风采。而他,误打误撞来到这个时代,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秦始皇,他将秦始皇忽悠住了,顺利做个官儿也就罢了。

    现在秦始皇竟然要他去测算加冠礼。

    秦始皇的加冠礼在历史上可是一个转折点啊,就是在这场加冠礼中,秦始皇斩杀了一批人,囚禁了他的母后,并且在此之后他还撂倒了吕不韦,将秦国大权尽揽于手,之后,中央集权制度便从他这里开始。

    “怎么?很为难?”见徐福半天没有言语,嬴政换了个坐着的姿势。嬴政身材本就高大,加上他背脊笔直,气势更盛。徐福站在他的面前,简直就要被他的阴影完全笼罩在内。

    徐福摇摇头,压下心中的激动,“不,不为难,这是我的荣幸。”

    能够见证这样一段历史,那的确是令人激奋又荣幸的。

    徐福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简直要走向巅峰了好吗?

    “我需要仔细测算,这个时间要几时禀报给王上呢?”徐福迅速恢复了平静,问道。在嬴政眼中,他的模样就是始终无波无浪的。

    嬴政都不得不称赞一句,徐福的态度相当不卑不亢,哪怕是接到这样好的差事,他也没有因此而过分喜悦。正如现在所推崇的“名仕清流”之风姿。

    “寡人希望越快越好。”

    徐福抬头与嬴政对视了一眼。

    徐福的眼眸其实不算纯黑色,有些偏浅灰,但看上去格外的纯粹,嬴政望了一眼竟然些微失神。徐福的眼神清澈又坚毅。

    嬴政忍不住又展开了一番心理活动。

    徐福这样的人,大概就是出身名门,一身技艺,但却心思纯粹,性情孤傲的吧,这样的人做做卜筮观测事宜,不沾世间污浊,正好。

    “不沾污浊”的徐福全然不知道嬴政将自己脑补成了什么模样,领了差事的他一拱手,就要请求告退回去翻阅典籍进行测算。

    宫女突然进来了,她低眉顺目地跪在徐福旁边,低声道:“王上,胡姬求见。”

    这个时期还不太讲究女子不见外男,所以就算徐福在侧也没有什么大碍。

    嬴政点头放那位胡姬进来了。

    徐福一听宫女的称呼,就猜应该是嬴政的后宫,也不知道秦始皇的老婆应该是长得如何貌美。他正猜想着呢,就见那头走来一体态袅娜的年轻女子,衣饰华美,腰间以丝带系扎,勒出细细的柳腰来,女子还披散着黑色长发,不添一点头饰,但却更显得风情万种,走起路来,发尾都跟着摇曳起来。

    这般美人,可惜脸上妆容丑了点儿。

    徐福瞥了一眼嬴政的脸色。他是不是应该识相一点,先走为妙呢?

    偏偏嬴政始终不说让他离开的话。

    胡姬送上点心汤水,开口声线妩媚,“王上近来少入后宫,妾心甚为思念。”

    然后这位姿容艳丽的胡姬就当着一干人的面,朝秦王抛了个媚眼。

    徐福顿时更觉得自己多余了。

    嬴政连半分目光都没分给胡姬,他吩咐赵高将徐福送回去。

    胡姬知道赵高是秦王身边近侍,如今听到秦王竟然这样吩咐,她顿时对徐福起了兴趣,于是转头来看。

    徐福向来不畏惧别人打量的目光,若是畏惧的话,他恐怕根本没那个脸皮在天桥下摆算卦摊。

    胡姬越瞧越惊讶。

    她从入宫以来,连那位早先入宫的郑妃都未曾放在眼中。只因为她对自己的容貌有着绝对的自信。她长得柔媚,声音惑人,身段儿生得也好,尽管私底下有宫人偷偷将她比做舞姬,可那又如何?她生得貌美,总能得大王几分青睐。这是其他人拍马也赶不上的。

    可胡姬从未想过,会有人比她生得还要出色。

    而这个人竟然还是男子。

    瞧着这眉目昳丽、气质出尘的模样,胡姬不免有些嫉妒,她没认出徐福身上的官服,只觉得那一身红袍将眼前这人衬得竟是将后宫中所有颜色都比下去了。

    嫉妒心暗自作祟,胡姬笑吟吟地问:“妾正好奇王上近来为何不爱入后宫,现下便得知了。原来王上竟得了如此颜色,怪不得能拥有王上这般宠爱。”

    徐福有点目瞪口呆?

    姑娘你瞎说什么玩意儿呢?

    。。。
………………………………

第11章 十一卦

    嬴政闻言也愣了愣,其他人更是安静得诡异。

    胡姬左右瞧了一眼,笑道:“妾可是说错了什么?”胡姬暗自咬牙,难道这个新人如此得大王爱重,她连提也提不得吗?

    嬴政扫了一眼徐福的神色,见他双目微瞪,模样倒是比沉着冷静的时候更要讨人喜欢了。徐福长成这样,是容易被误会成是他的男宠。

    嬴政没见过那位名满诸国的龙阳君,但他觉得徐福兴许比龙阳君还要出色些。

    半天没人发话,徐福就只能自己站出来为自己证清白了。

    “想必夫人误会了什么,我只是个太史令。”徐福将“只是”两字咬得重了一点。

    胡姬面上闪过尴尬之色,顿时也不敢看嬴政了。她本意是想借此嘲讽徐福两句,谁知道她平时好使的眼光,今天不好使了,竟然闹出这样的笑话来。

    嬴政终于开口了,“回去。”

    嗯?

    徐福和胡姬同时看向嬴政,最后徐福发现这两个字不是对自己说的,再转头看胡姬的脸色,就见对方涂了胭脂香粉的脸颊一阵红一阵白。

    胡姬福了福身,模样有些委屈,但她却不敢忤逆嬴政的意思,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徐福心道,嘴贱果然是要招霉运的。

    等胡姬走了之后,气氛又回归沉寂。大约嬴政也觉得有些尴尬,沉默一会儿后,他便开口,“胡乱之言,无需放在心上。”

    徐福点点头,“臣告退。”

    赵高随即跟上徐福的脚步,面带笑容地将他送了出去。

    嬴政看了一眼徐福的背影,不知道怎的,鬼使神差地冒出个想法来。不知道他若做男宠,又会是什么模样?

    宫女进来换香。嬴政的思绪也随着烟飘散远去了。

    他抓起竹简翻阅,不一会儿便满面寒霜。加冠礼上,他该狠狠动个手了。

    赵高将徐福送走后很快便回来了,他其实是不解的,毕竟加冠礼的日期已经由奉常寺的太史、太祝、太卜共同定下呈上了,为何王上还会让徐福也去测算个日期出来呢?

    *

    不知是被谁无意中瞥见了赵高在奉常寺出现的身影,奉常寺里顿时又传开了一些流言。有人说,这奉常寺有人得了王上的青睐,指不准将来很快就要升职;还有人说,奉常寺里那位新上任的刘奉常,办事不牢靠,引得王上不喜,说不准这个官帽就要被撸掉;还有人说,赵高说不定是冲着那位那位空降的新人少年来的……

    不过最后一个说法刚刚冒出头,就很快被其他人在嗤笑中打消了。

    徐福回到奉常寺的时候,恰好也听闻了这些流言,他突然有种我有个大秘密你们谁也不知道的爽快感。走进大厅的时候,徐福的嘴角是微弯的。看着他们猜了半天也没能猜对,他就觉得十分好玩儿。

    徐福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翻找起了典籍,他要先看一看史上的记载,避免犯一些秦国的忌讳,然后再根据自己的观测推算得出从中选取最好的日子。

    其余同僚见他做出个忙得不亦乐乎的模样来,个个都对他十分不屑,每当从他身边走过,都要轻哼一两声,以示对他的敌意。

    徐福完全没放在心上。不是他性格多么善良宽和,而是他的脑子里塞满了事情,怎么可能去关注这种小鱼小虾的表现?如果这些人真有本事,怎么可能还在这里做小官儿,天天与他为难?不过一群跳梁小丑。

    那些人也多是欺软怕硬的,见徐福不理会,他们也只能变本加厉地当着面拿话刺徐福。

    只是却没人敢再提茅厕的事儿了。

    “若是要越快的话,那最好的日子便是……九月三日。”徐福嫌弃拿小刀刻着麻烦,便用手指沾了水在桌面上写写画画,权当打个草稿。

    其他人可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无意中瞥见他动作的时候,都是取笑道:“神神叨叨的也不知在做什么,这般没有才学之人,实在丢了奉常寺的脸……”

    徐福没空去跟他们唇枪舌战,他又低头细细核对了一番。

    九月三日,应当是近期内最适宜的日子了。

    这时候刚刚入秋,天气也正适宜,不会过分闷热,也不会过分寒冷。

    宜祭祀,宜出行,宜冠笄。

    徐福又抬手将那些水迹全部抹掉,微皱的眉头慢慢松开来。

    因为对这个时代了解还不够深,徐福总觉得还有些什么地方自己没有注意到,但结合典籍翻查一番,他又想不出哪里不对劲。算到这个地步,徐福认为自己也已经尽力了,便不再纠结。

    就算不是最好的日期,从他嘴巴里说出来,那也变成最好了。

    徐福还是相当相信自己忽悠八级的功底的。

    既然已经算出日期了,徐福便也不再耽搁,他起身就往外走了,但是等走出去之后,徐福就傻眼了。不对啊,之前都是赵高来接的他,现在他一介芝麻小官,怎么能主动见到秦王呢?而且出了奉常寺,他连路都不认得。

    徐福吐出一口气,激情顿消,只能慢吞吞地又回去了。

    而这时候,为秦王加冠礼要做的准备变得更紧要了,奉常寺里忙得团团转,徐福正坐在那儿扮忧郁呢,结果来了个陌生男子将他使唤走了。

    “这几日正是最忙的时候,你怎么还在这里坐着?还不快去少府与尚冠丞核对祭祀礼服事宜。”男子力道极大,不由分说地将徐福推出了奉常寺的门。

    徐福一脸茫然地看着外面的环境。

    少府?

    什么鬼地方?

    就在他一脸路痴相的时候,那头走来一名中年男子,身后还跟着一名随从。

    中年男子穿着一身华贵的衣袍,头戴高冠,五官还算俊朗。

    徐福职业病又犯了,盯着人家好好瞧了一会儿,最后忍不住皱了皱眉。

    那随从注意到徐福打量的目光,当即上前两步,不客气地斥责道:“哪里来的没眼色的小人?我们家大人,岂是你能打量的?”

    如果说本来他还有心提示对方几句,现在见对方一个随从就这么气势嚣张,而那中年男子也极为不屑地瞥了徐福一眼。

    不好意思,得罪你大爷我,我就不开这个口了。

    徐福不卑不亢地道了声,“恭送。”然后就转身要回奉常寺。

    中年男子似乎有什么急事,也没对徐福不依不饶,他加快脚步往前走,那随从却还在低声唾弃徐福,“这等小人,哪里来的狗胆,冒犯丞相,合该好好惩治。”

    徐福脚步顿了顿,忍不住回头去看了一眼中年男子离去的背影。

    丞相?

    官儿这么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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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十二卦

    凉风拂过厅前的门槛儿,徐福慢悠悠地转动着手里的杯盏,里头装的是热腾腾的水,恰好在这个时候抿上一口,能暖了不少。

    那王柳和邱机已经是几日未见了。

    邱机倒是说得过去,倒是王柳,难道堂堂男儿脸皮也这样薄?出了丑,还要躲在家里哭鼻子哭个够才行?

    徐福不想掺合进去被奉常寺的人使唤来使唤去,就特地挑了个角落自己玩儿。

    兴趣来了,他还推算了一番,邱机什么时候能有转运的机会。不过算来算去的,徐福倒是想到前几天在奉常寺外大道上见到的那个中年男子。

    那个中年男子的命格非常奇怪。

    观面相,眼角下垂,眉不及眼长。应当是劳碌命的面相,而且过分劳碌还不一定能换来丰厚的回报。但是再仔细打量,就会发现这人生得英俊,面孔上还罩着一层贵气。那必然是他人生道路途中,突然经了一个拐弯儿,导致他的命格硬生生地改变了。

    但这并不是令徐福惊奇的一点。

    他惊奇的是,对方眉眼周围多细纹,应该是近来常思虑的过。这是因为什么大事而寝食难安吗?再联想到那天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和他身上那股逐渐消逝的贵气。

    徐福总觉得对方就要倒霉了。

    本来他还惦记着职业道德打算出声提醒一番,可惜可惜……只是不知道秦朝的丞相是谁?那么大派头,连个侍从也能在王城中气焰嚣张,难道就不怕触怒了秦王?

    不对……

    徐福猛然反应过来。

    这个时候,秦始皇还未加冠,未能正式掌权,他手中的权利似乎是分别握在吕不韦和太后赵姬的手中,而后来赵姬将权利全交给了情人嫪毐。等等,他仔细想想,吕不韦当时似乎就是……官拜丞相?!

    徐福又暗道一声好险。

    他该多谢那位侍从狗眼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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