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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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国师- 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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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福放下车帘,收起目光,漫不经心地道:“好像看见龙阳君和蒹葭了……”

    嬴政记不起蒹葭是谁,于是只“嗯”了一声。

    一路上二人好像也没有过多的话可说,徐福摇摇晃晃一会儿还有些倦意上头,便更没力气与嬴政说话了,他靠着车厢,目光落在晃动的车帘上,却没注意到嬴政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若是放在一年前,嬴政决不认为,自己会将一个江湖术士弄到床上去。

    他再有远见,也未能想到,如今陪在身边的便只余徐福一人。

    嬴政难得心中感慨,只可惜徐福却丝毫接受不到他目光中饱含的感情。

    马车摇摇晃晃而去,时光静谧。

    ……

    君主生辰,本当是应大宴的,但嬴政要为接下来征战六国而考虑,何况他本身也并非骄奢淫逸之人。自然也就能免则免了。

    只一场家宴摆在咸阳宫中,按惯例,太后与姬妾出席。

    但华阳太后年岁已高,又是个不爱出来的性子,便一早命人向嬴政送了生辰礼,之后的家宴便也就不参加了。

    早膳徐福已经用过了,而宫中没有用午膳的习惯,只是因为徐福,这才多了个午膳。

    于是不等到晚上的宫宴,二人便已经独自摆了宴,二人对坐于殿中,除了两旁分立的宫人,便只有他们。

    就连扶苏也不知他的父王还有用午膳的爱好,便老老实实窝在殿中读书学习去了,就等着晚上的宫宴。

    宫女送上酒器,琥珀色的酒液被倒入酒器之中,半点美感也欣赏不到。徐福不爱饮酒,更不善饮酒,也欣赏不来酒水的美,不过想到嬴政今日生辰,好歹也要给个面子。于是不待饭食端上来,他便先端起了酒器,朝着对面的嬴政举起,道:“我敬王上……”

    嬴政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他不太喜欢徐福如此疏离的称呼,这样二人与君臣又有何区别?半点温情也无了。

    徐福毫无所觉,目光澄澈地望着他。

    嬴政对这样的目光毫无抵抗力,当即便同举起手边酒器。

    徐福差点又顺嘴来了个“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不过瞧着嬴政那张脸,徐福瞬间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就好像思绪都被嬴政的目光拉扯住了一样。

    徐福在那里一脸面瘫地发了许久的呆,然后才想起来一句话,“……就祝愿王上,年年如今日。”

    年年如今日的英俊?年轻?意气风发?还是什么……

    其实徐福也不知道,不过他倒是本能觉得,这样的日子过起来还挺不错的。

    嬴政压根不在乎他说了什么,徐福哪怕随便说了句什么,嬴政都跟糊了眼一样觉得是好的。

    话一说完,徐福就先举杯饮下了,按照规矩来说,当然是违矩的,而且那样简陋的一句祝福,看上去似乎太不走心了,不过嬴政并未放在心上,当即也一饮而尽。

    其实徐福平日里忽悠人挺厉害,但实际上,越是到了这样的时刻,他便越觉得口中干巴巴的,好像什么话都觉得不够好似的,于是最后才憋出了这样一句话来。

    若是舌灿莲花,那反倒说明徐福对那人不上心了,不过应付之举。

    酒水下肚,徐福白皙的脸颊上便立时飞起了两朵绯色红云。

    嬴政瞧着他慢慢褪去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清冷模样,心中仿佛被什么拉扯住了一般,连目光也移不开了。心中一直没触到的那个地儿,好像在这时便被轻轻碰了一下,然后整个人便如同骤然开窍了一般……

    或者说是,如同骤然认命了一般,嬴政觉着自己中的毒,估计是解不了了,喝什么药,施什么法子,都从身体里去不掉了。

    而徐福原本就有些晕眩困倦,现在酒意上头,就更晕眩了,他单手撑住额头,醉醺醺地倚在桌案一头。

    许多人醉酒之后的模样是极为惹人生厌的,偏偏徐福不是如此,哪怕是醉了,他带出来的也依旧是牵动人心的美。嬴政心下有些痒痒,目光无意中触及到周围宫人跟着脸红红,偷瞥徐福的画面,心中顿时一阵老大不快,饭食也不吃了,他起身走到徐福身旁,蹲了下来,单手抓住徐福的手腕,低声问他:“困了吗?”

    徐福只觉得眼前有个人影晃来晃去,迷迷糊糊地便点了头,清冷的表情褪去,脸上还漾开了点儿笑意。

    嬴政的呼吸不自觉地紧了紧,他将徐福扶起来,道:“那你随寡人回去歇息。”

    宫人们见着这一幕,脸更红了,瞧着桌案上动也没动过的饭食,忙撤下去了。

    而嬴政已经扶着徐福往寝宫中去了。

    恰好出来时,撞上了扶苏。

    扶苏好奇地瞧着嬴政同徐福的姿势,不由问道:“父王,老师病了吗?”

    嬴政道:“醉了。”

    扶苏马上自告奋勇,“扶苏来照顾老师吧。”

    嬴政又一次残酷地拒绝了他,“今日书可背了?”

    “背过了。”

    “哦,那也要留心休息,此时便让宫人引着你去休息吧。”说罢,“好父亲”嬴政便扶着徐福径直往前去了。

    扶苏呆了呆,全然没想到会换来这样一个结果。

    看来,下次他应当说,书背了,休息也休息过了。

    嬴政扶着徐福回去能做什么?

    当然是生辰这日随心所欲一些,想做什么便做什么,白日宣淫啪啪啪了。

    ?

    徐福再醒来时,脑子里混沌欲裂,四肢酸软,肚子里还饿得快贴一块儿去了,他明明记得之前在用午膳,怎么醒来之后还这么饿?等徐福撑着床榻坐起来,脑中的记忆才慢慢回笼。

    饭食他就看了一眼,压根没有吃。

    反倒是秦始皇,应当吃得爽快了。

    呵呵!

    徐福心头冷笑了一声,但随即想到,做受还是挺省力气的。像今日这样饭食都没用,若是他来做攻,定然做到一半就软倒下去了。

    宫女忙上前来服侍徐福穿了衣袍。

    徐福却不见嬴政身影。

    “王上呢?”

    “王上如今应在宫宴上了。”

    徐福怔了怔。

    秦始皇没带他去?

    徐福这才想起,他好像的确没有出席的资格。

    但是心头怎么这样不爽快呢?

    尤其是想一想,生辰宫宴之上,秦始皇的姬妾和儿子都要出席,偏偏他被留在寝宫之中,徐福脑中还飞快地闪过了许多霸道皇帝拔**无情的段子。

    越是想便越觉得心头不舒服。他如今怎么就那么像秦始皇没名分的小情人呢?虽然一开始,他好像就这样打算的,爽一爽也就罢了,有后门走倒也不错。

    但是他却连光明正大走在秦始皇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徐福不快地轻哼一声,果然还是只有做国师才靠谱。

    而另一头嬴政落座之后,瞧着满殿的姬妾,心中也生出了些违和感来。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大姨妈造访了,疼得不要不要的,连带效应就是头疼腰酸。吃了抗过敏药之后还晕得不行,睡了一天,更新就写到了现在。

    大家晚安,作者还得去熬个夜。qvq因为她明天要交毕业设计了。头好疼啊啊啊!
………………………………

第85章 八五卦

    或许是察觉到嬴政怪异的目光,有一名姬妾转过了头来,低声问道:“王上,可是妾的脸上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扶苏的目光几乎是瞬间就看向了那名姬妾。

    这时扶苏也想起来违和之处了。

    父王似乎许久……许久不曾入后宫了啊……

    不过这些姬妾瞧上去倒也没有半分幽怨之色,想来在后宫之中每日悠闲过活,也各有自在之处。

    “无事。”嬴政将目光收了起来,心中却隐隐有个念头呼之欲出。

    若是每年他都同后宫中的姬妾一同度过生辰,而徐福却要被他留在寝宫之中,光是嬴政自己都觉得难以忍受。

    那不如便只留徐福一人在身边好了?

    嬴政的目光若有所思地又落到了扶苏的身上。他已有扶苏,如今又正值壮年,待到他老去时,扶苏定然能成为一个足以担当大任的继承人。

    想到这里,嬴政又突然顿住了。

    原来他已经不自觉想到那么远去了?

    之后宫宴上歌舞翩翩,又有酒香四溢,扶苏乖巧地与嬴政说了些祝词,那些姬妾们倒是各自在底下玩闹,并不太乐意与常年威严的秦王搭话。嬴政满脑子都惦记着徐福,哪里还有心思享受宫宴,思及去年宫宴上大胆行刺他的舞姬,嬴政就越发没了看下去的心思,于是便留下了众人,匆匆离去了。

    嬴政一走,气氛反倒是放松了不少,众人也不计较生辰的正主走了,这些个姬妾反倒逗弄起了扶苏。

    她们没有孩子,往日里跟郑妃虽然关系不近,但也算没有过节,如今见了扶苏乖巧的模样,免不了上前逗弄,一时间殿中气氛好不热闹。被抛下的扶苏陡然瞪大了双眼,父王你不厚道啊……

    ?

    这头嬴政从殿中出来,便快步朝寝宫而去了,等他步行到寝宫外时,那宫女都愣住了,讷讷道:“王上怎的归来了……”

    嬴政并未说话,只是大步跨进了殿中。

    嬴政原本以为见到的会是徐福孤独的身影,谁知道里头连个影子也没有。

    揉了揉额角,嬴政无奈失笑,他何时也有这样说风便是雨的性子了?徐福不知他会半途回来,自然是有可能不在的。

    嬴政此时倒也逐渐冷静下来了,他在桌案前跽坐下来,脑子里这才认真思考起了那些念头。

    等徐福逗完胡亥从偏殿回来,见着的便是嬴政撑着桌案,眉头紧锁的模样。

    过个生辰办个宫宴,难道还叫秦始皇愁眉不展了起来?徐福有些惊讶,走上前去。嬴政见他手中抓着一本竹简,忙抬起头问:“做什么去了?”

    “逗胡亥。”

    逗胡亥?嬴政的目光落在那竹简之上。

    这分明是讲巫蛊之术的,拿着这东西去逗胡亥?

    不过嬴政很快便将注意力收了回来。

    徐福瞧了瞧他的模样,有些莫名其妙,秦始皇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要对他说吗?总不会是许久不临幸后宫,今日一见满园的鲜花,就把持不住,决定又直回去了吧?

    徐福看着嬴政的目光登时就变得危险了起来。

    嬴政心中还没想个透彻,便也将话全都咽了进去。

    而徐福却忍不住问了:“王上可是有话对我说?”

    嬴政脱口而出,“唤寡人阿政。”

    看来这是没直回去啊……徐福嗅到其中意味,从善如流地改了口,“阿政。”叫完之后,徐福心中不自觉地微微一动,他忽然觉得这种滋味还挺好的,他估计是头一个能这样叫秦始皇的人了吧?历史洪流中的千古一帝,却成为身边触手可及的人,你与他之间还有着别人都比不上的亲密。

    这样的滋味,真的令人有点欲罢不能啊。

    就好像占据了一个宝矿,却无人知晓,自己可以暗搓搓高兴的滋味……

    徐福忙将自己跑偏的思维拉回来。反正只要秦始皇,哦不,只要嬴政不会做对不起他的事,他自然就一辈子守在这个宝矿上了。

    嬴政不知道徐福心中下了怎样的决定,二人心思各异,不一会儿之后,嬴政便又命人摆了饭食上来,算是补上了中午的那一顿。

    哪怕是秦始皇的生辰,过起来好像也是这般的平淡无奇。

    这一顿饭食,二人倒是未再饮酒。

    嬴政与徐福时不时地聊上几句,聊的内容也是漫无目的,好像什么都能扯上那样一两句。

    “阿福生辰几时?”

    徐福连头也不抬,随口道:“我也不知,我向来不过生辰的。”

    “怎会不知?”那尉缭总是知晓的吧。嬴政将心中疑问暗暗埋下。

    “无父无母,自然不知。”徐福依旧头也不抬地吃着食物,却不知道盯着自己的嬴政,已经脑补出了许多令人心酸落泪的画面来,眼中还暗暗带上了疼惜之色。

    “无父无母,没有亲情的羁绊,所以从前我的老师总说我这样,便是最适合给人算命的了。”

    “为何?”嬴政暗暗皱眉。

    “因为不通感情,才更能看清世事,更能客观公正地为人算命,给出批语啊。”

    不通感情吗?嬴政顿觉自己前途似乎有点儿……嗯……渺茫……

    用过饭食之后,嬴政知道徐福的精神还未恢复,便早早陪着他洗漱过后,上了床榻。白天精力耗尽,晚上倒是没劲儿折腾什么了。

    “你对以前的记忆,半点也没了吗?”

    徐福眼皮打着架,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嗯……”

    “那尉缭若真是你的师兄,他要你离开咸阳,你离开吗?”嬴政问这话的时候神色平静,但眼底却是泛着冷意的。嬴政的占有欲之强,他非常不喜欢会有这个可能性出现。

    “不啊。”徐福强撑着睁开眼,“在这里过得这样好,我为什么要走?”

    嬴政嘴角微微一勾,将徐福揽进怀中,“你说得对。”寡人对你这样好,你怎么会走呢?寡人自然会对你好到,让你再也舍不得走。

    徐福全然没发觉,如今已经自个儿跳陷阱里去了,从他要去魏韩开始,那一付出,就付出得大发了,一开头后边儿就没办法再结束了。

    “你在咸阳宫许久,寡人也未给过你什么?”嬴政顿了顿,道:“你想要什么?”

    说罢,嬴政心中还微微有些翻腾。

    他当徐福或许会说要他便足以。

    谁知道徐福闻言,倒是唰地睁开了双眼,很认真地道:“做国师。”

    虽然不太按照心中所想来发展,但嬴政心情还是相当愉悦,“好,寡人自会让你如愿以偿。”做国师也很好,做了大秦的国师,那便是要永远留在秦宫之中了。

    徐福说完之后便闭上眼睡着了。

    嬴政盯着徐福的面容瞧了一会儿,也跟着闭了眼。

    望寡人一统六国时,你也立于国师之位,站于寡人身侧。

    ?

    醒来后,徐福便将自己说过的话忘了个一干二净,今日他的身体好了不少,洗漱一番之后,便先一步拔**无情地抛下了嬴政,唤上小内侍送自己往奉常寺去了。

    苏邑一早便在奉常寺等候了,见徐福来了,当即便随着徐福过去了。

    进了厅中,关上屋门,苏邑在徐福对面落座,忍不住道:“昨日你可还好?”

    徐福一头雾水,“我自然是好的,邑呢?”

    “我也好。”苏邑应付地一笔带过,随后又追问道:“徐典事昨日当真过得很好吗?”

    如今二人关系亲近,徐福也懒得与他打哑谜,立刻问道:“你是想问我什么?”

    苏邑倒也不掩藏了,他犹豫了会儿,尴尬道:“我听闻王上生辰,是同后宫一同摆了宫宴过的……所以……这……你与王上……”

    徐福有点惊讶,原来苏邑还早看出来他与嬴政有一腿儿了?如今竟然还关心到他和嬴政的情感问题上去了?

    徐福心中哭笑不得,苏邑平日里也太会藏了。

    既然苏邑都已经知晓了,徐福当然也不会假意装傻,他漫不经心地道出了令苏邑吃惊的话来,“那有何妨?昨日王上用饭食都是同我一道的……”

    “那……那宫宴……”

    “王上去了一会儿便回来了。”说完,徐福又觉得有些怪怪的,好像自己是个狐狸精似的,愣生生把嬴政从宫宴中给勾走了。想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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