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想要把她揪出来,先吃个十次八次的过瘾再说。
而既然要见她,自然不能下旨去让她给陆玄的妻子看病。
也罢,只能翻出以前的老手段了:寡人有疾,皇嫂速来。
想见她的心早已经不受控制,所以,他很快的,一刻不停歇的让苏广利入定王府宣口谕让她入宫。
然而,如他所料让其失望的是,定王妃拒绝进宫,说身子病重,传染给了陛下。
李容煦没有生气,只是倩然一笑,眼波流转,含着纵容:反正她以前也这样过,这是在朝他发脾气么?看来对他也不是无动于衷的。
既然有反应就好,那就继续请。
可是,在他让人请了三次,并且说是陛下病重的消息之后,那定王府竟然还是没有消息,石沉大海般沉静无波。
这下,李容煦可是直接恼了!
直接让邵洵美的表哥,谢衍去了定王府亲自给邵洵美诊脉!
你不是说病重么?
朕就看看你到底如何病重的!
看你还如何闪躲!
谢衍已经几个月不见自己的表妹了,也听过表妹这两个月在府中养病,他内心其实是担忧的。
而且在听表妹生病之后,他曾经去过定王府要去给表妹诊脉的,可是去了两次却被拒绝了。
总之,现在的定王妃简直成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生人不见,熟人也不见的槛外高人。简直与红尘隔绝了一般。
所以,谢衍在听到陛下的旨意之后,立刻提着药箱,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定王府。
而周管家被这道旨意弄了个突然袭击,就这么放着谢衍进去了。
半晌之后,谢衍诊脉完毕后回到了宫中,神情沉重,对已经等候着的李容煦道:“陛下,定王妃的确身体虚弱,不过好像是药物所致。”
李容煦听了这话,当即怒不可遏:好啊,她这是为了不想见到她,竟然对自己用药?!这个该死的女人!
他这个屡次被她无情冷血伤心的人还没怎么着呢,结果她还在这里委屈上了?
简直就是蹬鼻子上脸!
而接下来谢衍的话让他的怒意就那么扼住了:“而且这种药物还是一种让人一直身体虚弱的毒药,而且据微臣所查,定王妃似乎被下这种毒药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如果要是没有解药的话,定王妃会逐渐的身子弱下去,直到香消玉殒。”
李容煦情绪当即失控:“什么?”
她,竟然中毒了!她竟然被下药了!
是谁!她不是自诩医术高超么?难道竟然没有发觉么?
原来,她不是装病,而是真的中了毒!
“解药你能配的出来么?”
谢衍摇头:“恐怕得要过段时间。”
过段时间四个字,重重的击在李容煦的心头,压抑了他的呼吸。
她,会死么?会消失么?
谢衍看着已然失控,不能自已的皇帝陛下,心内复杂掺半:“陛下,微臣给表妹诊脉的时候,发现其脉象和表妹以前的脉象有所不同,而且,表妹对微臣的态度也疏离了许多。”
“还有,按说依照表妹的医术,不可能被下药这么长时间了,她还无所察觉。”
谢衍自言自语的分析道:“那只能说是,她一定发生过不为我们所知的事情。而被下药,要不就是她自己下的,要不然就是被迫的。”
而李容煦忽然冷声道:“或者,还有另一种情况,待朕再确定一下就知道了。你且先退下吧。”
李容煦很快宣了本来监视保护邵洵美,却因为邵洵美回到王府前院后不再动作的暗卫。
而他也很快从暗卫的口中得知了他和邵洵美发生争吵,两人不欢而散最后的那一晚。
从暗卫的口中他得知的是那一晚上在他离开之后,李容熙也去了那里。
两人似乎还隐隐有争吵声。
而且周管家还有李容熙身边的两个大丫鬟都神情急促的来到了这个小院之中。
最后就是李容熙直接把她给带走了。
那一晚上,为何李容熙忽然到了她那里呢?
是不是因为,李容熙发现了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去质问的呢?
貌似消息上说,有人曾经想要调查三味轩背后之人是谁。
因为那段时间他心情烦躁,心神不宁的原因,忽略了。
如今看来,是不是李容熙怀疑了什么,去查的?
是不是就是因为李容熙去质问,她就那么承认了,才有争吵声隐隐传出?
而李容熙最后才把她带入了王府前院,就是为了防止她们两人见面?
那么,她如今所中之毒,是不是李容熙恼羞成怒,吩咐周文给她下的?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得的让她这么死去,把这个耻辱给消去?
是不是她料到了,或者是被胁迫,甘心服下或者不得不服下?
是这样么?他猜测的可都正确?
想到这里,他整个人都似乎陷入了魔症一般,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情绪忽上忽下,此起彼伏,而脸上的表情更是激烈的变幻着。
她这两个月竟然被毒药给折磨着,在生死边缘徘徊着!
而他,却还要用什么入宫的美人在刺激着她!
他竟然因为两人之间的罅隙就把这些都忽略了!他不是说她跟了他,就会保护她安全么?
看看,他就是这样保护他的女人的!
他还真是称职!她是不是这段时间都在怨恨他对她的不闻不问,冷血冷漠?
就在他如此想着快发疯,自责的时候,忽然冷静下来:不对!她不是个如此轻易就放弃自己生命的人。
要不是当初为了她的小命,她不会跟了他,不会因为他父皇的原因,坚决的现在不跟他。
她对她的小命宝贵到了极致的地步。
怎么会甘愿的服下毒药去死?
或者说即使被胁迫服下毒药,她也应该悄无声息的努力解了不是么?
或者解不了的话,她一定会传消息来给自己!
让他去救她!
这样的话,她怎么可能会拒绝陆玄的请求,谢衍诊脉的好意,还有他让她入宫,两人心知肚明的事情?
但凡其中任何一个,她都应该抓住机会!
不可能还会对谢衍如此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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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二章
想到这里,他直接从那椅子里坐起,对外扬声道:“去定王府!”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入了定王府中。
苏广利给周文的借口是陛下身体不豫,需要王妃的施针之术,故而只能在定王妃身子病弱之时前来打扰云云。
周文的眼眸深处全是疑惑不解:王爷把王妃从外面带回来之后,一切仿佛变了。处处透着怪异。
王爷把王妃安置在了前院,不让她出去一步,其实相当于圈禁。
而且,王爷在离开的时候,就嘱咐过,让王妃安安心心的养病,不见任何人,尤其是不能让她和皇帝陛下见面。而且,要保护好定王妃的安全。
而王爷离开之后,王妃也很是安静,安静的似乎没有她这个人一般。甚至于她身边以前伺候的那俩丫鬟也在里面伺候,不经常出门。
所以,在看到皇帝陛下亲自上门求诊的时候,周文自然而然想起了王爷的嘱咐。
向前一步跪在陛下面前的轿撵之前,斟酌一番,诚惶诚恐道:“陛下,王妃这几日身子不好,恐怕力道有失水准,惊了陛下的贵体。”
轿撵之中的李容煦并没有撩起帘子,也没有什么动静。
反而苏广利尖声尖气道:“周管家这是抗旨的意思么?”
周管家嘴里如同吃了几斤黄莲,有苦说不出。抗旨两个字压下来,他要再拒绝,是不是定王妃,或者整个王府抗旨的帽子就压了下来了?
他还想要再说什么,李容熙所住的院子里走出个纤弱的素白身影,却见其单薄若纸片,苍白的面色之下映衬的眉目更加的漆黑,乌鸦鬓,身子仿佛没有骨头般被两个丫头扶着。
那两个丫头不是香薷佩兰是谁?
而她们两人扶着的病弱之人,正是定王妃。
却见她慢慢的走到轿撵的跟前,身躯在两个丫头的扶持下慢慢跪了下来,声音带着虚弱无力:“陛下,臣妇此时的确不适宜给人看诊,请陛下恕罪。”
而这里面是个人就看出了定王妃此时的身子不适合出诊,这个样子都快瘦成鬼了,连走路都是问题,更别提施针了。
众人低着头,不敢往轿撵中望去。
忽而,众人听到一低沉的声音从轿撵中传来:“回宫吧。”
苏广利在喊起轿回宫的时候,回头看向定王妃:奇怪,也就才两个月而已,这定王妃怎么瘦了这么多?什么症候啊。
而陛下,竟然忍得住,都没有出来看一眼不说,甚至连一句好生养病都没说。
李容煦这边刚刚离开,周文已经开始给在雍州的定王殿下传递消息,说明这边的情况。
尤其是王妃的情况,当时王爷规定无论王妃有任何的蛛丝马迹,都要仔细的向他汇报的。
更别提今天生的事情了。自然要和王爷详细的说清楚。
李容煦回宫之后,神色反而冷静下来:看来和他猜测的差不多,而此去王府也只是证实一番他的猜测而已。
很快,夜晚来临。
而李容煦则是悄无声息的去了邵洵美曾经居住过的秀水胡同的院子。
此时那院子早已经被封锁了两个月,人烟全无。
李容煦直接从院墙上跃下,直接推门而入。
随即,火折子把烛台上的蜡烛点燃。
昏黄的烛光或明或暗,摇曳而起,冷清寂寥的房间开始明亮起来。
李容煦搭眼望去,一眼就能把整个屋子的摆设尽收眼底。
而屋子两个月没有打扫,即使在烛光下也能注意到一层模糊的灰尘之色。
似乎,屋子里一切都很正常,那卧室中的被子还是舒展的样子,被单还有些褶皱,似乎主人刚刚起床,离去不久。
而别的地方则是整整齐齐的样子,没有一点异样。
也是,李容熙本来就是突然来,然后又突然在这里把她带走,哪里会有什么痕迹可留?
他的目光略过低垂帷幔的架子床,略过案几,修长的手抚摸过身边古色古香,黄花梨木的梳妆台。
梳妆台上散落着几个匣子,李容煦打开,都是些珠花簪钗而已,是那一晚上她睡觉之前把这些一一卸下,放在了锦盒之中。
其中一个钗,却是落入了李容煦的眼中,引起他眼中的一阵幽幽沉沉,而他的手就那么的把那钗拿在手中,仔细的端详。
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这钗材质很是普通,做工也略显粗糙,而在所有的饰之中,这拆是最普通,最为不起眼的一件。按照如此的技艺和材质,本来不应该受到主人的青睐戴在上。
可是,偏偏主人却是把它戴在了头上。
这拆正是两人在一起之后,李容煦嫉妒傲娇齐皓和邵洵美逛街,还给她买过红色的海棠簪子,所以也领着邵洵美去逛街。
执意要给她买饰。
而后,他就看上了这个鸳鸯钗,记得那妇人叫她夫人,而这鸳鸯又极为的吉祥,所以他看着还顺眼,勉为其难的买了下来。
烛光下,钗两股,两只鸳鸯相互依偎着,一只色泽幽蓝散着神秘的色彩,另一只则是华丽的朱红之色。
而他还能记得当时,他把钗簪入她髻时,她那无奈的样子。
还能回想起,由于在她头上簪了太多的饰导致她的髻乱了。于是在胡同口他自作主张的给她梳髻,奈何看着简单,却着实是个技术活。
而她也不善于此道。最后,她只能无奈的眉眼下,温柔的自己梳头,而他则是在一边长眼指挥着。
现在想来,还历历在目,鲜活的仿佛只是昨天生而已。
他极力收敛着自己的情绪起伏,把这鸳鸯钗带盒子直接塞入自己的袖子中。
随后,逐一的把梳妆台的抽屉拉开,而里面的盒子中大部分都是饰,有的是他送给她的。
她都带了出来。
在最上面一个小抽屉中,他一个个把盒子打了开来,都是些比较贵重的饰,其中一套是他送给她的国色天香的凤冠。
最里面一个不起眼的盒子他要打开,却是没打开。
李容煦怔了怔,再打开,还是没打开。
这盒子却是被锁了起来。
别的盒子即使饰再贵重都没封锁,莫非这个盒子有何重要贵重的东西?
抱着如此心态,他毫不犹豫下力扭断了铜锁,把盒子打了开来。
入目看去,盒子里什么贵重的饰物品也没有,只有一张单薄的纸张。
刺目而耀眼。
李容煦把那纸张打开,在看到那三个字的时候,表情还是惊了惊,随即眼眸深处涌出的震怒。
这竟然是和离书!
随即,他往下看去,而看到最后,他仔细的看了看那定王的宝印,一抹了然的冷笑在他眼中绽开。
这个女人,这个东西!
怪不得要与他坚定的分手,不要他!而且非要在这个时候不可。
原来不是他父皇的威胁,而是这封和离书的缘故!
她早已经与李容熙和离,所以才离开了王府,所以即使在李容熙现了她没有在北山庄子里养病反而在京城坐诊,却依然没有阻拦。
他那时候就觉得奇怪么,却被这个小女人糊弄了过去。
自以为是摆脱了李容熙,她再和他分手,就能要离开京城,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而那宝印却在在说明了这件事情的不简单性。
这宝印根本是无效的,那么这和离书也是无效的。
李容熙却还是纵容她离开王府,那说明他那个时候就有了打算,哪里是放她离开?
根本就是打消其警惕性,带她离开啊!
不得不说,李容熙那段时候对她的放纵,也麻痹了他的神经,让他以为李容熙对她的兴趣只是偶尔兴起,兴趣过了,也就没了意思。所以才把她扔在了脑后,彻底忽略。
又加上他和她闹了矛盾,所以,李容熙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把她给带走了。
如此一来,什么她在王府前院,生病不出什么的,也都是障眼法而已!
他现在敢肯定,以及确定,那个自以为是的蠢女人一定在雍州!
李容熙这招瞒天过海之计用得还真是好!
他竟然就这么栽了。在那个女人自以为是和自己粗心大意之下,栽的彻底。
同时,怒气也是不断上涌,那是对邵洵美的!
这个蠢女人,平时看着挺聪明的,怎么关键时候就是个犯傻的?
竟然不声不响不告诉他这件事。否则的话,他只要看到那宝印,早就知道李容熙的目的了。那么他的女人怎么可能就这么让他不声不响的带走了?
她不信任他,就这么的想离开他。
结果,正好遂了人家的愿,把她带走了。
真是,活该!
想到这里,李容煦又是气又是怒,怎么就这么自作聪明的蠢啊。
他真是平时高看了她一眼。
他还真想把她扔在那个狼窝算了!
确定了人在雍州,他又有些头疼起来。
那雍州是李容熙的地盘,怎么把人弄回来,还是个棘手的难题。
李容煦很快回到了皇宫,关于雍州王府的线报消息最近一个月的,他都通通查了一遍,却是没有半点关于这方面的蛛丝马迹。
而有时候,越是没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