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针一直持续了半个时辰。
这过程中,其实她的身子都有些颤抖的冷,也全凭她一股子韧劲支撑了下来。
等结束的时候,她整个人如同枝头哆嗦的树叶,甚至她都有些想吐的感觉。
眼睛甚至闭上都不想睁开。
显然,她的身体已经到了能承受的极限程度。
正好谢衍要进来观察紫宸公主的情况。
当守候在外面的宫女告诉他施针的那位姑娘在里面的时候。
他就猜到了她要做什么。
当即,他就冲了进来!
可是,还是晚了!
却见他的表妹此时早已经缩着一团身子歪倒了床边。那分明是她施针完毕之后,精气耗尽的模样。
他的眼圈都红了,向来如谪仙般波澜不惊的眼神中,全是慌张,几步奔了过去,怜惜的把邵洵美的身子抱在怀里:“表妹?”
邵洵美听到一股子悲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才微微睁开星眸,笑的很无力:“表哥,是你啊。”
谢衍的眼泪忍不住落下,低吼:“你不要命了?这么短时间你怎么又给紫宸公主施针第二次?”
邵洵美喘息道:“表哥,我一向都是如此做的啊,这一个时辰后的第二次,至关重要啊。”
“药,药”
谢衍擦了擦眼泪,“知道啦,我去给你取。”
很快,邵洵美吩咐提前熬上的药被谢衍端了进来。
他不想让别人看到表妹现在的样子,相信表妹也不想。
谢衍看到邵洵美想要接过药碗的手都有些颤抖。
握上去,手,一丝温度都没有。
冰冷。
他直接用调羹去喂她。
终于,一碗药被喝了进去。
邵洵美还是觉得浑身,颤抖冰冷的难受,四肢百骸都难受无力的不像自己的样子。
蜷起也好,伸开也罢,怎么也不得劲。
谢衍给诊脉之后,语气带着一抹涩然:“表妹,你不能再动针了。”
邵洵美却是摇头:“没事。对了解药研究的如何了?”
谢衍听到解药二字,眼圈又红了,这个清风般的男子,这些天来,情绪不是一般的失控激动:“表哥没用,毒药成分已经全部找到,就差炼制解药的分量和程序了。”
就是毒药各个成分的解药分量控制还有各个程序,也是个冗杂的事情,稍有不慎,解药反而会变成剧毒。
邵洵美闭上眼睛:“这就好,表哥,我好累。我先睡一觉。不要着急,在你们研究出解药之前,我保证紫宸公主会没事的。”
最后这话,说出来简直就是生生诛谢衍的心:“是,表哥知道。表哥知道表妹是最好的。”
说罢,想了想,叫了外面两个宫女来:“这位姑娘身子不舒服,你们把她扶回去休息吧。紫宸公主这里有本太医守着就好了。”
他不能抱她回去,他不会再给她添不必要的麻烦。无论是她的名节方面还是皇帝陛下醋意横生方面的。
幸好,那些太医也是真正有两把刷子的。
没等明天的时候,就已经成功研制出了解药。
紫宸公主服下之后,那深入五脏六腑之内的毒才算是彻底解了。
因为处理那些后续事情,彻夜未免的李容煦听了之后赶了过来,看到紫宸公主已经睁开眼睛,这才放下心来。
当即语气嗔怪道:“这次权当给个教训,以后还敢没有脑子的冲动往上冲么?”
紫宸公主性子还是那么任性活泼,翻了个白眼:“我还不是要救你?心中着急么?”
李容煦被她这话说的心里软软的,抚着她的长:“朕知道,以后不许你如此做了。知道么?”
李容煦深邃认真的眼神几乎要看尽紫宸公主的眼眸深处。
紫宸公主眼神不耐掩饰着心里的震动:“知道了,唠叨什么,烦死你了!”
说到这里,眼珠子转悠了两下,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那细不可查的针眼:“这是”
李容煦眼角扫了她一眼道:“这是你皇嫂给你施针留下的,你以为你为何还有命活着解药研究出来?全赖她给你施针两次,而她的身子一直不好”
紫宸公主噘了噘嘴巴:“我知道你什么意思,就不要为她在本公主面前邀功了。”
说到这里,顿了顿,语气有些傲娇:“本公主是不会感谢她的,反正她是本公主的皇嫂不是么?”
李容煦欣慰一笑:“你知道就好。”
紫宸公主这话意思就是她是她的皇嫂,都是一家人,何必来感谢的如此生分?
邵洵美这一觉足足睡了两天才醒来。
而紫宸公主由于中毒需要修养,所以皇帝陛下决定在洛阳行宫过了中秋之后再离开。
而且行宫中竟然冲进大批黑衣人刺客来刺杀当今圣上还有紫宸公主也中毒。
所以,这两天来整个洛阳城是风声鹤唳,笼罩在一片圣上震怒的阴霾之下。
那献上隐花三姐妹的李魏国被品严严刑拷打,却是一问三不知,最后没有熬过那酷刑,生生死在了里面。
还有行宫中的下人更是被全部抓起,还有洛阳相关的官员,甚至是河南行省的三位使司也被调查。
而如此严密排查拷打之下,自然是查出了许多有用的线索。
而让李容煦更加震怒的是,他竟然不知道,这个洛阳城内,甚至是河南行省中,有这么多竟然都是李容熙的人!
可想而知,别的地方又有多少他的人和势力!
看来这十年来,他的势力扩张渗透到了一个令人指的地步!如同大魏皇朝的蛀虫似的,一点一点把皇朝的根基给蛀空。
李容煦忙着政事的时候,也不忘关心混混沉睡的邵洵美。
他是极不放心的,以前她施针累的时候,也没有如此沉睡的情况。
想想这次回来,她的身子,似乎弱了很多。
但是谢衍却又信誓旦旦的向他保证说她的身子没事,只是耗心神太多,多睡一会罢了,只要等她自然醒来就好了。
而且又给她开了不少补身子的方子证明他说的并没有错。
此时,李容煦抚摸着她看起来又憔悴了不少的面色,”谢衍说你睡饱了自然会醒,你都睡了两天了,明日就是中秋了,朕还想和你一块过呢。“
顿了顿又道:”朕还想要你准备的礼物呢!“
邵洵美刚醒来,听到的就是这句话。
她眼睛都没睁开,启唇:”可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已经过了啊,需要重新准备的。“
李容煦听到她的话,真是惊喜无限,哪里还管什么礼物不礼物:”你终于醒了?“
下一秒,就看到那人已经眼带笑意醒来。
一张生动的脸,就出现在李容煦的面前。
邵洵美笑的梨窝浅浅,”陛下,我都睡了两天啊!不过,也还能赶上和你一块过中秋不是么?“
苏广利这时候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
而后恭敬的交到李容煦的手中。
李容煦也不要她接过去,直接拿着碗就把粥送到了邵洵美的嘴里。
邵洵美却是没有什么胃口,吃了大半碗就饱了。
接着苏广利又端了一碗熬得浓稠的汤药进来。
邵洵美这次直接从苏广利的手中端了过来,直接灌了进去。
邵洵美这次即使醒了精神也有些泱泱的,不过中秋这一天精神还是好了一些。
由于前几天的陛下生辰宴会上刺杀那一幕还历历在目。
所以这次中秋盛宴皇帝陛下直接没有大办的意思。
甚至连官员在中秋这一天来行宫送礼,陛下人都没有出现。
而皇帝陛下的意思很清楚,中秋这一晚不需要多余的人在场,只想过一个简单的中秋节就好。
而到了晚上,当月亮如银盘一般挂在无垠的星空之上,在行宫的某一处风景优美开阔的临水上,皇帝陛下,太皇太后还有紫宸公主,以及那些随行官员都有出席场合。
上面的高座上是李容煦和太皇太后的位置。
而李容煦的另一边则是一个女人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邵洵美。
而这还是第一次李容煦带着她,在他的位置,所看下去。
邵洵美有些扭捏身子,有些不太自在。
然而李容煦却是捏在她腰间的手,一直没有放开。
邵洵美是真的不想来。
可惜却是执拗不过李容煦,最后被他按在了这里。
难道他没有看到,太皇太后一直端着身子,一直维持着一个欲笑不笑的表情没变么?
还有下面那些随行官员,时不时的,压抑着偷偷望过来的眼神么?
这都是什么事啊!
她表示有些头疼。
………………………………
三六八章
无论什么宴会上,也无非就是吃吃喝喝看歌舞还有官员的逢迎讨好而已。
再就是赋诗歌词什么的助兴活动。
端的是君臣言笑晏晏,欢聚一堂的欢乐局面。一扫前几天血雨腥风,阴霾低压的气氛。
中秋宴会上最主要的是吃月饼赏月。
可惜,就是如此小型的宴会,也有人存心不让皇帝陛下好过。
即使,这些天全城戒严搜查,查出了不知李容熙的势力人手几何。
可是,皇帝陛下的震慑手段或者是查出的势力显然只是浅显的一层罢了。
这洛阳行宫对于那些黑衣人来说宛若无人之境,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大家都以为前三天的时候那场刺杀刚刚过去,背后之人应该会不敢再轻举妄动。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那些人嚣张至极。
那宴会上每一桌上了月饼,众人手里刚刚拿起一个,掰开放在嘴里还没有尝尝味道如何呢。
结果大批的黑衣人如黑色大鸟一般从天儿降,挥剑霍霍向众人。
李容煦见状立刻把邵洵美一把拉进了怀中。
同时让竹竿面瘫脸去保护太皇太后。
而紫宸公主身边有龙影卫的首领保护着。
群臣虽然没有料到这一局面。
可是李容煦却是料到了李容熙如此疯狂的心情,故而并没有意外多少,甚至早就在暗处安排好了人手。
所以黑衣人挥剑的时候,周围也冲出了李容煦的暗卫还有鹤监司的人手纠缠了上去。
一时之间,群臣的心才慢慢放了下来。
武将们尚且能一战,尤其是秦让等人,虽然不能佩剑见陛下。
但是他们也从黑衣人的手中夺了剑加入了这杀局之中。
而那些文臣则是战战兢兢,脸色如灰。
他们本来以为跟随着陛下南巡是多么庆幸荣光的事情。
可是,这才知道,这分明是危险之极,一个不小心就丢命的事情啊。
看看,三天内,就有两场刺杀啊!
真真是吓死他们了。
于是他们立刻抱着头往案几下面躲去。
即使案几很矮,遮挡不住他们的身子,他们也要佝偻着身子,寻求案几的保护
邵洵美稳稳地被李容煦拥在怀中,甚至,那个男人的心跳都是沉稳的。
她抬头,只能看到一个线条优美而凌厉的下巴。
而她即使没有抬头,也似乎能看到那个男人运筹帷幄,大局在手的内敛风发的风彩。
很快,黑衣人留下了十几具尸体,毫无征兆的退去。
甚至群臣都被保护的很好,没有一个死亡,只有极少数的几个不长眼的被偶尔伤了之外。
来得突然,去的匆匆。
似乎,如同一场闹剧,就是为了皇帝陛下添堵,为了给惊吓群臣的目的。
李容煦怀里搂着佳人,目光却是冷冷的看着下方:这也只是一个试探而已,他相信,还有另一波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战局在等着他。
他的眼内一片肃杀的冷然,手搂着邵洵美的臂膀倏忽捏紧:她,是属于他的,谁来抢,他必然让他付出代价!
美人他要,江山,也从来都是属于他的!
任何人,觊觎者,杀无赦!
这下,众人刚开始那时不时放在邵洵美身上的目光哪里还顾得上?
而邵洵美也思索着今晚他执意带她来,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这场行动,就是为了就近保护她?
一场刺杀过后,众人也没有了兴趣。
宴会很快,早早就散了。
三天之内,堂堂皇帝陛下竟然遭受到两场当场的刺杀。
此频繁的刺杀记录,大约能列大魏帝王史上“无能”君王之最了。
可惜的是,这刺杀如他所预料那般,还会继续。
李容熙那人大约是觉得受到的刺激够了,大约是疯狂了,大约是想要把她夺回去的念头疯狂了,所以竟然是不惜一切的疯狂!
和他那段时间的情绪,心境差不多。
无论如何,不惜一切代价的疯狂!
这对他们皇家来说,简直就是大忌!
不过,他们两个既然都是从根本上如此的人,也无所谓大忌不大忌的人了。
中秋之后,接着又是另一轮的清洗。
洛阳城,表面上是一片风平浪静。
暗地里却是一片波涛汹涌,暗流一片。
很快,不出李容煦所预料的那样,行宫中迎来第三次刺杀。
而且其规模完全不是第一次第二次那般可比。
甚至比前两次加起来规模还有宏大。
似乎双方都下了血本,行宫简直就是一片断壁残垣,树木狼藉。
李容煦把邵洵美一直带在身边,两人似乎都能听到外面刀剑相鸣的声音,仿佛就在殿外。
而也就是这三场刺杀,让洛阳城甚至整个河南行省变成后来仁宗皇帝最厌恶,最一毛不拔的地方。
以至于后来整个大魏皇朝的后来君王对此地都没有什么好感。
可想而知,既然连帝王都厌恶的地方,能有什么好的发展?
一代名都洛阳就在大魏皇朝的历史中,默默湮没下去。
甚至,此次连洛阳河南行省的兵力都到了行宫保护皇帝陛下的安危。
幸好,那些人再强,再疯狂,也不及李容煦的未雨绸缪。
那些黑衣人甚至没有来到皇帝陛下居住的宫殿就被击退了下去。
最终,一夜过去,那些人也如同潮水一般,最终退去。
不管是刺客的尸体还是皇帝陛下的侍卫暗卫,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可见昨晚战斗的激烈惨状。
邵洵美看到,李容煦终于松了口气。
她也觉得,李容熙终于能消停一段时间了。
而她,倒是有些觉得,自己是真的有些红颜祸水的味道了。
在皇帝陛下经过此次修整了一天之后,正式与八月十九号再次登上了回京的舟船。
经过洛阳一行的惊险之行之后,众位官员都松了一口气。
任何人从生死边缘走了一遭,都觉得活的,真好啊。
那运河之水是那么的碧绿澄澈,那天是那么的蔚蓝晴朗,甚至吹来的风都带着沁人心脾的香气。
众人在经过几天的恢复元气之后,这才重新又回到了当初泛船行河的惬意心情。
就是李容煦在经过行宫那几天的情绪低压之后,重新有心情陪着邵洵美看风景,看日出日落。
邵洵美的身体经过几天的修养也好了许多。
而在某一个晚上的时候,众人忽然的船体经过一阵剧烈的晃动之后。
竟然有许多的黑衣人从水里还有从天儿降。
这次,是真正的无声无息。
十余艘船上巡逻的侍卫在众人发现之前,早已经死的透透的。
很显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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