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定王妃三个字,不再是默默无闻的隐形人,反而成了定王府的骄傲,是还未归来定王的贤内助,定王妃的形象瞬间高大起来,甚至连宁国公府,定王妃的娘家,也跟着与有荣焉。
而定王世子也不再是以前嚣张跋扈的负面形象,现在是乖巧上进的好孩子一个。本来以前就深受这两年几乎在宫外礼佛,太皇太后的宠爱,现在更是受到了陛下的重视和疼爱。
没看世子就生了一场小病,陛下就纡尊降贵的来看望自己的小侄子了。
周管家得到消息之后,远远的定王府门外早就红毯铺到了几百米之外,定王府更是正门大敞,看门的下人更是精神饱满的等着皇帝陛下的莅临。
而周管家更是让人很快的把本来就干净整齐的前院再次打理了一遍,还有陛下来呆过一次的院子。
邵洵美的玉簪院里却是一如既往,安静而祥和,微风吹来,飘出淡淡的药草的香气。要是没有偶尔的声音传出,简直就是没有人烟。
香薷和佩兰有些手忙脚乱的给李庭烨穿好了世子正规的衣服,正要给邵洵美梳妆打扮,而邵洵美却是手中捧着医书,边看边做笔记,素服暗纹淡雅的纹路描绘出窈窕的身影:“不用了,要不然等会也要换的,麻烦。”
那王妃暗红色的正红服饰光穿起来就特费时间,再加上梳妆打扮,一个时辰都不够,那时候陛下早就到了。更何况,他来的日子正好,她等会还要给他扎针,穿那么多那么厚,等会不会热么?每次她梳妆打扮那身衣服的时候,都憋闷的喘不过去来。
两人始终拗不过邵洵美,谁让她是王妃,而两人是下人呢?即使苦口婆心的劝着:“王妃,您衣冠不整就觐见陛下,那是对陛下的大不敬啊!”
邵洵美反而看了看自己非常整齐的衣衫还有用手摸了摸自己那慵懒的堕马髻,眼神有些迷茫不解:“我哪里衣衫不整,发髻凌乱了?”既然没有,你们俩在叨叨个什么劲?
而就在两人垂头丧气,觉得自己的王妃越来越随心所欲,不可理喻,头上冒汗的时候,皇帝陛下已经到了定王府。
周管家在门口率人亲自迎接,而陛下面前是那竹竿面瘫脸和眼神阴柔嗜血的品严开路,然后就是陛下的马车直入定王府的大门,随即在前院中停了下来。
而陛下下了马车后,由宫人扶着下车,天家贵胄的皇家之气随着他而出。随即他坐上了步撵,直接往后院而去。
周管家看到王妃的院子里依然静悄悄的,玉簪院的门一如既往的开着,古朴而宁静,一点也没有恭迎圣驾的气氛。这架子甚至比陛下还要大了几分!这下,周管家简直要欲哭无泪了,脸上豆大的汗渗出,他都让人传达给王妃了。
王妃这是搞什么呢?
看着陛下似笑非笑的眼神,那么的幽深不可测,而那两个门神似的人浑身散发出的气息阴冷而渗人,周管家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陛下,是奴才的疏忽,没有亲自把旨意跟王妃说,大约是下人们忙,忘记了。或许是王妃忙于照顾生病的世子,所以”
周管家绞尽脑汁,语无伦次的为不省心的王妃找着理由。
然而,陛下却是摆了摆手,竟然没有生气:“起来吧,朕就喜欢皇嫂这态度!苏广利!”
在周管家下巴惊诧的快掉下来的时候,苏广利往前一步尖细着嗓子道:“陛下驾到!”
这皇嫂不是怪他上一次进她院子的时候没有让人通穿么?那么这一次他可是让苏广利通穿了啊!
香薷和佩兰彻底慌了神,想要给王妃再整理一下衣衫,而邵洵美却是领着李庭烨,一身的朴实无华,素净了极致的打扮和小脸,那堕马髻多了几丝李容煦以前不曾见到的慵懒妩媚,环佩绶带之间,步履优雅如仙微风徐来,吹起了她宽袖的衣衫,勒出了那不盈一握的纤腰,比起那华服加身的雍容,这素淡的美更是引人注目。
而李庭烨却是华服着身,流光溢彩的,两者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对比。
邵洵美缓步领着李庭烨在离着玉簪院门口几米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这些人都见到了定王妃一双黑白分明的剪水眼瞳望了过来,随即提起裙裾,脸上没有诚惶诚恐的慌乱,有的只是恭敬,微笑,随即跪下,行礼:“臣妇给陛下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臣妇一介女流,失了礼数,望陛下不要见怪。”那发丝更是顺着她的低头,调皮的垂了下来。
李庭烨虽然华服加身,但是腮帮子还有些肿,说话还有些含糊:“给陛下请安!”
李容煦眼眸深邃了几分,缓缓走过去,却见他优雅的迈过了玉簪院内院的那个门槛,刹那间,李容煦就入了玉簪院。定王府后院家眷居住的地方。
周管家神色复杂,嘴巴翕动了下,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当然,就是,有意见也不敢说啊。而且,陛下上次更是不经过苏公公的传话就径自走了进去,这次,貌似还好了许多。
李容煦过去,一身明黄色的黄袍俊朗无比,身材挺拔如竹,多了几分飘雅的俊逸。而他竟然过去轻轻把两人扶了起来。不过,在看不见的地方,那李庭烨被陛下只是虚扶了一把。
而邵洵美,李容煦却是尊贵优雅的弯身,绅士般的伸手,搭在邵洵美的手上,一把握住,随即一个用力就把她扶了起来,他的手攥着她没有松开,而且,手指还在她的手心轻轻挠了两下。而他的眼神就那么的直直的看向一身素衣,药香染身的邵洵美。皇嫂真是好看又好闻,他好想把她给吃了啊!怎么办!
简直就是**裸的骚扰!
邵洵美随着他站起来,用力从他的手里把手拿出,再次朗声:“谢陛下。”
随即,李容煦说了一声:“苏广利!”
苏广利立马上前,打开黑色的圣旨开始宣旨:“承蒙皇嫂医术高明,朕已经好转许多。故而特赐东海珍珠十斛,南海檀香木三斤”
苏广利念了很多的东西,琳琅满目,从珠宝首饰到锦缎布匹,从吃食玩耍到古董收藏,从家具到摆设,再到书籍医药,简直要把邵洵美的库房要填满了。而李庭烨也被赏赐了许多的东西,而且陛下更是殷切的表达了自己的慰问和拳拳疼爱之情。
李容煦再次光明正大的登堂入室。而邵洵美只能神色复杂的,眼睁睁的看着他进了自己的院子。
李容煦一头黑发柔顺而笔直,他的发丝没有全部的挽起,反而用紫玉龙冠挽起一部分,余下的则是披在肩上,一派风流倜傥的样子,正是绝世美男一枚。
他的唇角含着笑容,在阳光下熠熠发光,那颗美人痣简直能眩晕人的眼睛,绚烂而华彩。而他忽然就转头看向身后的邵洵美:“皇嫂,难道不欢迎朕来这里?”
邵洵美飞快的回答,声音里没有一点心虚,镇定无比,眼睛里全是真诚:“没有。”李容煦看着她的样子,要是不知道她内心的想法,还真就信了!简直纯属睁着眼睛说瞎话!
随即,李容煦又听她道:“反正陛下施针的日子就是今天了。要是陛下不过来的话,我也是要去皇宫的。只是不如陛下快罢了!”
看看,这话才是大实话呢!
而李容煦坐在窗边的床榻上,正是那一次他轻薄皇嫂的地方,也是这几日李庭烨经常躺的地方。也不知他们叔侄俩怎么想的,都喜欢坐在这个地方。
忽然,李容煦嘴角扯出一丝笑容,慵懒而带着淡淡的嘲讽:“哦,那倒不用了,童院首已经回来了,朕用他就可以了!皇嫂可以解脱了!”
而他这话刚落,果然就看到他皇嫂眼睛中泄露出一丝神经松懈的眼神,甚至连紧抿的唇角都往下弯了稍许。
尽管李容煦早已经预料到了,可是亲眼看到她不小心泄漏出的情绪,还是眼神幽深了几许,眼底染上几丝怒意:这个女人,就那么排斥他,不想见到他,不想和他牵扯么?
呵呵!他怎么可能如她所愿呢?他怎么可能放手呢?他一定得把她弄到手才甘心啊!
邵洵美这厢是真正的松了口气,随即就涌上了一个疑问:“那陛下亲自来有什么事么?”话语不经意间带上了平等,没有敬畏。一如既往的,李容煦印象中,他的父皇和母后之间的,普通人之间的,他所怀念的口气。
不过,一个是亲昵的,一个却是疏淡的。
李容煦这下怒意蔓延到了眼角,声音带着淡淡的不悦:“无事朕来不可以么?朕来看看皇嫂不可以么?”不悦的口气中还带了些暧昧。
邵洵美语气却是越发的淡了:“您已经看到了。”言外之意,您可以走了。
李容煦这下怒气密布了整个脸上,那锐利的丹凤眼看起来阴霾无比,甚至脸上要滴出墨来:“皇嫂有些自作多情呢,朕的侄子病重这么久了,朕来看一下,和你有何关系?”
谁让李庭烨在你这里的?而你这个女人竟然这么疼爱这个孩子?这个孩子和你有何关系?自作多情!简直愚蠢至极!
邵洵美对他这喜怒无常的情绪简直快要习以为常了:可是,你来看李庭烨就看啊,关键是,李庭烨已经退下去了好不好?
你看他,那你去找他啊!和她在这里叽歪个什么劲啊!可是,这话她也只敢在心里想想,绝对不敢秃撸出来的,否则,介时不是李容煦生气的事情了,还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呢!在某种程度上,她可是怕了他了。
而李容煦又在这里呆了下来,占据着那床榻闲适的看书。邵洵美本来还提心的,可是看他也不理她,她慢慢也无视了他的存在,开始整理手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邵洵美都以为这个房间万籁俱静,针落地的声音都可以听到。
忽然,邵洵美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清爽宜人,夹杂着男性气息,这个味道不难闻,甚至说是很好闻,而她也闻过多次,甚至身上也沾染过这种味道,是李容煦身上的味道。
邵洵美条件反射的抬头,却看到那人已经低下了头,离着自己非常近的距离正看她翻书写字的动作。
邵洵美吓了一跳,狼毫笔尖的墨无意中滴到了雪白的信纸上,渲染出一个深透纸背的墨印。邵洵美吓了一跳,失声道:“你不是走了么?”
她以为没有任何动静,这人已经走了呢!谁知道他悄无声息的竟然走了过来看她写字呢,神经病啊!
而李容煦却是没有理会她的大声,也没有生她无礼不敬的气,要是因为这个生气,他早就气死了!
他修长的手指拿起那一叠整理的整整齐齐的手稿,翻看了一下,看了几眼,随后放在案几上,看着她,露出一丝类似怜悯的眼神,叹息:“皇嫂整理这些花了不少时间吧!皇嫂在医学上的造诣果然是极高的!可惜了,为他人做嫁裳了!唉!”
邵洵美听到这话有丝奇怪问着:“什么嫁衣裳?”
李容煦摇头:“唉,皇嫂啊,朕说你是单纯啊,还是愚蠢呢?”
说罢,竟然往门外迈去,看那模样是要走了!邵洵美松了口气:这人终于走了!她很愚蠢么?这人什么意思?
果然,李容煦出了玉簪院之后,就摆驾回了皇宫。而他果然也没有让邵洵美进宫,果然是童院首回来给他施针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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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四章无耻!
而邵洵美也很快知道了李容煦感叹她单纯愚蠢的原因了,也明白了他为何说自己为他人作嫁衣裳了。
尝尝为邵洵美诊平安脉,以前给她调理身子的胡太医,因为上一次他把她请到了太医那里,和那些虚伪沽名钓誉的人一起探究医术后,那王院使又提出让她收徒或者做挂名右院判之类的,都让她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而且还把那些人讽刺了一顿。
而她自然也知道这胡太医和那些太医是一路人,所以内心对他那些同僚般的好感消失殆尽,直接让香薷把她的手稿从要了回来。
对于没有好感的人,她一向是连理会都懒得理会的。
而现在,那位胡太医竟然突然的成了右院判!
原因无他,据说啊,那位胡太医最近是殚精竭虑的竟然编写了一套医学手稿交给了王院使,顿时整个太医院都沸腾了。
其实那套医学手稿中的内容对他们那些太医来说很容易,就是医学基础入门的东西。而且,这胡太医竟然编纂的很是详细,他并没有只是编写他自己擅长的内科,反而医学各界都有涉猎,科目很是广泛,而且分科更是细化,这一点竟然填补了他们太医院的空白!要知道在这个时代虽然各项科目都有,但是哪里有划分如此仔细,还都编写成手稿之人呢?这本来就是一向花费时间和精力的工程啊!
而且,据说其中有很多是胡太医行医多年来的心得体会还有许多的案例,还有些闻所未闻的治疗方法,据说王院使看了以后大喜,说胡太医编写的这些手稿详实又有用,可以做为以后培养医女来用。
当然太医院中也会定期的进一些年轻的医侍,然后以后再跟在太医御医后面慢慢积累应验熬出来,等到了四十之后方能有独自诊脉行医的资格。
而有了这些,那些医侍们就可以很熟悉的掌握这些基本的内容,省略了他们费心培养的过程。而且,这些手稿以后培养徒弟什么的,也很是实用啊!
而且,王院使当即拍板决定,胡太医整理的这些手稿还不全面,随即发动了整个太医院里所有的太医御医开始在他们擅长的科目发挥,填写充实。
那架势简直要把这些手稿编纂成本朝最复杂,最为详尽的医学教科书和医学法典了。而她邵洵美整理的这些手稿就是底图框架。
邵洵美听说了以后,简直要气笑了,而她也果然笑了出来,只是那笑容充满了讽刺:这算什么,不问自取么?
这胡太医,竟然在她把手稿让他借读的时候,竟然都抄了一份!那么厚的一摞,他大约是没白没黑的让他的徒弟一块抄写了吧!
当然,他如果告诉她说他抄写一份,她会同意的,她当初编写出来不就是让人看,学习的么?
可是,她气愤的是,这个胡太医竟然把她这些天,辛辛苦苦,没白没黑写出来的医学成果竟然当作了他个人攀附名利的工具!还不告诉她一声,当作他自己的东西,理所应当了呢!
而太医院中的人更是无耻了,竟然拿来做蓝图去构建所谓的医学框架蓝图?她同意了么?
这胡太医无耻的窃取她的成果罢了,竟然还如此光明正大?难道他就不感到脸红羞耻么?好意思据为己有么?她这个原始书写人同意了么?
这简直就是无耻的盗取她的劳动成果和侵犯她的名誉权!
邵洵美听说之后,气呼呼的出了门,怒火中烧的直接带着香薷和佩兰坐上马车直接奔向了皇宫的方向!
此时太医们大约都因该在太医院中,邵洵美这次因为太生气了,根本没有多想什么。马车在路上疾驰而行,进了太承门之后往北行驶,经过举行重大庆典和朝会之所的含元殿,一路往北在大道上,甚至连进了第二道门要下车做撵的规矩也抛到了脑后。
而她甚至都没来得及考虑,为何在第二道门换步撵的规矩今天对她来说,竟然如同不存在一般,马车能直入前殿。
马车在一巍峨宫门前停了下来,这正是邵洵美今天来的地方:宣政殿,李容煦临朝听政之所,殿前左右分别是丞相还有六部以及各个官吏办公的场所,正中央是陛下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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