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忙不迭的点头。
待赵澈与侍卫说完话,李锦然已向前走了几丈远。赵澈见她低垂着头孤单可怜,牵着马走快了几步将她追上,从怀里拿出在路上买的蜜饯递给她。
李锦然打开包好的蜜饯,捏了一颗含在嘴里,父亲都不要她,他越对自己好,她越觉得委屈。默默吃着蜜饯,眼泪却止不住的流。
赵澈跟在她身后,实在不忍见她哭的如此伤心,故作惋惜道:“千里迢迢买来的蜜饯,这么难吃啊。”
李锦然在前小声嘀咕道:“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赵澈神色愈发的温柔,笑道:“因为我喜欢你!”
李府朝前直走有大片桃树林,二人穿过桃树林时,李锦然闷闷得说道:“怎么就到了秋天呢,又没看成桃花开。”
桃花一年一开,花期不短,李锦然却说又没看成,莫非是去年也没看到么。赵澈只觉心中堵得慌,忽然将她紧紧揽在怀中,轻声呢喃道:“明年三月,我带你看。”过了良久,李锦然依然没有任何动静,他意识到自己唐突了,欲放开怀中的她,她却环抱住他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胸膛里。
“别放开我,再抱我一会儿!”李锦然轻轻的道。
赵澈揉了揉她的发,将她又拥入怀中,满是宠溺的口吻:“只要你说不放,我就一直不放。”李锦然抬手将眸子里又流出的泪抹去,赵澈见之叹道:“怎么又哭了呢。”
“就只有在你面前,只有你让我卸下所有的防备,我……”话未说完她颤抖着双肩又哭了出来,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需要被人安慰,需要一个肩膀,可赵澈每次出现,她都觉得从此后自己不会是一个人。她紧紧环住他的腰,对他道:“我与他们都是逢场作戏,做不得数的。”
赵澈柔声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李锦然忽然想起什么,从他怀里探出头来,问道:“你身子好些了吗?”
赵澈突然面色苍白,扶着桃树发出一阵猛烈的咳嗽声,李锦然急忙帮他再身后顺气,焦急问道:“行医有没有跟你一起回来,身子没好为什么要回来。你明知道现在待在廓山最安全。你本就身子弱,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办……”
这下不等李锦然将后面的话说下去,赵澈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喜悦将她再度涌入怀中,轻轻地吻上了她的唇,眸子里的笑意都要溢了出来,见李锦然睁大了眸子看着他,他心里只觉得欢喜极了。
李锦然看着他笑如春风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方才大病的状态。她一时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见赵澈笑的更甚。她有些急了,正欲开口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只听赵澈在她耳边轻声道:“这招连你都骗的过,那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李锦然又惊又喜,连连问道:“即是没这么严重的病,为何要装病呢?”
赵澈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再说下去,揉了揉她的脸,笑道:“傻丫头,等我能说的那一天一定告诉你。”
李锦然忽然笑不出来了,倘若赵澈不装作一幅病态的样子,怕是早被赵齐与赵无极二人联合暗害了。她不禁想到对皇位并不热衷的赵文为了保命也曾奋起反抗过,可为何赵澈却只一味的退让。她不禁开口问道:“示弱不是长久之计,为什么不争一次呢?”
“因为你不喜欢啊。”赵澈看着她的眸子无比认真道:“二哥对你的情义不比我少一分,可你没有答应与他在一起,难道不是因为他要夺下江山吗?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也知道你在怕什么,我不会让你再走你曾经走过的老路,我要给你一片与世无争的净土,让你想笑就笑,想哭就哭。”
李锦然静静地抱着他,听见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竟然感到无比的安心。那些在父亲那里受过的委屈,二夫人对她的阴谋算计,三夫人的死亡,兰芝与阿信的离开,紫鹃的背叛,曾经让她疼痛万分的事,现在都不再那么难过了。他要给她净土,无论多久,她都等。
“等天下定,世态安稳,我与你一起去廓山可好?”李锦然低着头,略微羞涩道。
赵澈没有回她,却将她更用力的揽在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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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第221 进宫面圣【三】
梅苑里孙氏焦急的站在门口等着李锦然,左等右等不见回来,担心她受了委屈,正要往李府的大门走去,便看见李铮与周氏伉俪情深的并肩朝她这走来。她忽然忆起十几年前她身子有恙,周氏也如这般站在李铮的面前对她故作关心。可那时她还不懂,竟以为她待自己好是因为她们是朋友。可她一心待得朋友,却嫁给了自己的夫君,让她的孩子从小到大吃了这么多苦头。
孙氏就这么一直看着她们越走越近,她竟然挪不开步子,倒是李铮见她能站在梅苑门口露出了诧异之色,开口问道:“既然好了,就多走走,总在梅苑待着,对身子也不好。”
“锦然呢?”孙氏略过李铮的关心,看向他道:“为什么她没有回来?”
李铮面不改色道:“她不懂事,我打了她,不知到哪里没回来。”
“她是你的女儿,你就不怕她想不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听见李锦然挨打,她的心骤然变得疼痛不已,她捂住心口喘着气道:“你们这些年,就是这样待她的?”
“李锦然不会想不开,你不要操那么多心,好好养病。”李铮来见她,以为能看见当年温婉贤惠的孙氏,而此刻她咄咄逼人的口吻令他心生不悦,不由眉头皱了几分。
二夫人走到孙氏跟前,替她顺着气道:“锦然这孩子有分寸,姐姐放心便是。”
难道李锦然有分寸,就该挨打么,这是什么道理。孙氏被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不停的咳嗽。李锦然远远的就听见一阵咳嗽声,急忙跑到了梅苑,见到李铮冷眼看着母亲咳嗽不止,二夫人故作关心的拍着母亲的后背,她腾地一下火上心头,失了理智的冲到二夫人跟前将她一把推开,她扶着母亲在石桌边坐下,进屋倒了杯茶水给她。这才又看向二夫人与李铮,冷笑道:“人即是已经看过,请回吧。”
“你看看李锦然什么态度!”李铮气急,抬手就要再打李锦然。孙氏将李锦然护在身后,不冷不热道:“妹妹也说锦然是懂分寸的孩子,她这般说话定是受了谁的委屈。以前我不保护她,是因为我不知道。可以后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不会让她再受今天这个气。”
“你怎病好后就这般不可理喻?”李铮放下扬在空中的手,颇为失望道。
“可我能站在这里,是锦然找人将我治好的。如今我的女儿挨了打受了委屈,做母亲说几句话你就觉得不可理喻。若今天的人换做承欢呢?”孙氏再不看李铮一眼:“锦然,送你父亲与二娘出梅苑。”
李铮气的面红耳赤,偏偏老夫人偏袒着孙氏,他冷哼了几声,与周氏一道出了门。
孙氏看着李锦然半个红肿的脸,眸子里疼惜不已。李锦然嘿嘿的傻笑:“母亲,其实一点都不疼。”
孙氏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肩上,心里已做了决定,她轻声道:“锦然,明日与我一起进宫可好?”
“见谁呀?”李锦然好奇的问道。
“皇太后。”孙氏道。
李锦然只觉心中十分温暖,她听闻早些年前皇太后还是皇后时对母亲十分喜欢,后来因为母亲生了病,为此惋惜了好一阵。如今母亲说要带她去见皇太后,怕不止是叙旧这么简单。她轻轻点了点头,若母亲肯帮她一把,离二夫人死期的日子就更近了。
翌日清晨,孙氏将一件绣着海棠的淡粉色长锦衣拿来让李锦然穿上。李锦然接过衣衫时心里苦涩良久,这些天孙氏在梅苑绣的原来是这件衣衫。她将长锦衣穿好后,抚摸着衣袖上的一滴血迹,忽然想起孙氏见到赵无极出神时的模样,晃神间孙氏已将她推到了铜镜前。
孙氏亲自为她梳妆挽发,拿朱砂在她唇间轻轻一点,笑道:“见了皇太后不要拘谨,她喜欢活泼的孩子。”
待妆完毕,二人这才出了李府,一路上孙氏又向李锦然说了很多关于皇太后的喜好,李锦然在心里一一记下,约走了一个多时辰,马车渐渐停了下来。
皇宫守卫戒备森严,担心皇宫不容易进,她特意将赵澈的玉佩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却见孙氏从衣袖中拿出一封手信递给了守卫。只见守卫见了手信后立刻跪了下去,双手将信举过头顶呈给孙氏。
孙氏将信小心收好,带着李锦然入了皇宫。李锦然心里疑惑不少,海棠居已被纳兰信烧的精光,从海棠居拿来的东西皆被李锦然寻一处安全的地方藏好,在清点海棠居的搬出来的东西时,她未曾见过有这样一封能自由出入皇宫的信啊,她疑惑的看向孙氏。
孙氏见她对信的内容好奇不已,将信又给李锦然看了看。李锦然这才恍然大悟,当年皇太后与孙氏十分投缘,遂时常将孙氏招进宫中陪伴,守皇宫城门的守卫轮流守门,时不时的就要对她进行盘查,她为此向皇太后抱怨过,皇太后提笔写信一封,特令孙氏能随意进出皇宫,信上有皇太后的印章,也难怪侍卫会下跪了。李锦然心下了然将信还给了孙氏,心里却为孙氏的遭遇暗叹不平,依照皇太后对孙氏的喜爱,再加之当年有孙家的帮衬,理当不会过的这样艰难才对。她侧过头看了眼孙氏温柔的眉眼,微微叹了叹,在这勾心斗角的府上,人善被人欺,越是不计较,反而失去的越多。
孙氏领着李锦然走过一道又一道人工精雕细琢的白玉桥,穿过姹紫嫣红的万花林,在一座牌匾上用金漆刻着华清宫停的宫殿停了下来。孙氏站在门口神情怅然,似是回忆起陈年旧事,李锦然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孙氏站在她面前,将她鬓发间有些歪斜的蝴蝶簪重新带好,语重心长道:“锦然,母亲的命本就不长,如今能开口说话已是老天给的恩赐,你且记住今天母亲跟你说的话,无论路有多难,都要好好的活下去。”
李锦然拥着孙氏向华清宫去,笑着安慰她:“母亲,你命长着呢,锦然要带着你跟妹妹一起游山玩水,踏遍大好山河。”
孙氏还想再说什么,却见她眸子里流露出对未来向往不已的神态,终究没有再说出来。
守宫门的奴婢将二人引到霓裳门后,向站在门口一侧的老嬷嬷低着头说了几句什么,便见老嬷嬷忽然朝孙氏这边看过来,似是再三确定后急急忙忙朝门内跑了进去,不一会儿,老嬷嬷笑容满面的将二人请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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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进宫面圣【四】
霓裳门内地板光可鉴人,李锦然低垂着头与孙氏一起拜了下去:“参见太后娘娘。”
“起来,都起来,让哀家好好看看。”皇太后看向地上所跪二人,语气隐隐透着些喜悦。
孙氏抬起头来,迎上皇太后的目光,皇太后眼里流出疼惜,竟起身从榻子上走了下来,拨开珍珠帘子将扶起了孙氏:“好了就好,有空常来坐坐。”
皇太后又看了眼跪在地上仍未起来的李锦然,见她穿着绣着海棠的淡粉长锦衣,不禁想起当年她曾穿着如这一模一样的衣衫陪她饮茶论诗,阿湘与世无争、淡泊的性子她甚是喜欢。如今她却叫女儿穿成当年的模样来引自己的主意,怕过的也是不如意的。
“抬起头让哀家看看。”皇太后拄着雕凤手杖站在李锦然的面前,叹道。
李锦然将头抬了起来,簪子因青丝晃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皇太后听这声音觉得耳熟,朝李锦然看了过去,这才发现她头上所待得蝴蝶簪竟是自己送给皇孙赵澈之物,她疑惑的问道:“你可是李锦然?”
李锦然轻轻点了点头,皇太后能认出她必是因为赵澈送她的这只簪子,她将它带上原本只是存了分侥幸,如今皇太后联名道姓的将她认出来,叫她心里暖了几分:“民女不请自来,请太后娘娘不要怪罪。”她又盈盈一拜。
看着李锦然的脸,皇太后恍惚了片刻,将她也扶了起来,让宫女赐坐奉茶。皇宫不比李府,一言一行稍有不慎即有可能带来杀身之祸,李锦然从未来过皇宫,许多规矩都不曾懂得,小心谨慎,孙氏与皇太后相聊甚欢,李锦然只在一旁笑着附和。
提及当年事,皇太后忽然怅然伤感:“阿湘,老天终究待你不薄啊。你虽病了多年,可却生了锦然。若是当年荣盛没有喝醉跌入清荷池中,月华就不会痴傻成癫,更不会亲手杀了未满月的远儿,可怜他还没有满百岁啊……”皇太后说到此老泪纵横,老嬷嬷亦是跟着落泪。
陈年往事李锦然隐隐知道一些,皇太后口中的赵荣盛是前朝太子,月华为他的太子妃,曾闻二人琴瑟和谐、鸾凤和鸣,生有一子乳名为远儿,连正名还未来得及取,便突生变故。当年的皇太后甚是哀伤,在禅院诵经接连数月,再出来时青丝变白发。
纵然皇太后位高权重,却终究是失了儿子的母亲。当今圣上待她再好,到底不是亲生的,李锦然看着泣不能生的皇太后,忽然觉得没有来时那么害怕了。她大着胆子走向皇太后,跪在她的身前,将头贴在她的腿上,柔声道:“听闻前朝太子十分孝顺,无论多繁忙,总不忘与皇太后一同用膳,太子妃无意间得知皇太后爱喝莲叶羹,便偷偷学了做法,多次在御膳房为皇太后做莲叶羹……”
皇太后心中悲痛不已,想起短命的盛荣与月华,视线早已模糊起来,却感到有一双手替她擦去了眼泪。待她看清时,见李锦然一双澄明的眸子带着笑意看着她道:“太后娘娘,前朝太子生前舍不得让您受委屈,仙逝后更不舍得让您不开心。您在这儿悲伤痛苦,前朝太子在天上看见了,心里定是不好受。”
李锦然面对着皇太后又跪了下去,道:“民女未曾来过宫中,倘若有失礼之处……”
“傻孩子,地上凉,怎说跪就跪了,真真儿是跟阿湘当年一样,哀家免你不跪,快起来。”但凡在宫中的嫔妃皇子,未曾有人如李锦然这般说话,字字句句都让她感到温暖。她看向孙氏,又道:“这么些年来,说到哀家心口的,除了阿湘就是你这丫头啊。”
李锦然知皇太后这是在夸她,腼腆的笑道:“若太后娘娘不嫌弃,锦然可以经常来陪您解闷。”
皇太后甚是高兴,眸子看向李锦然的腹部,李锦然忽然想到赵澈说她有他孩子的话,脸刷的一下变得通红。皇太后只当她女儿家在害羞,也不戳破,看李锦然的眼神越发慈爱。
三人又聊了甚久,李锦然言谈举止大方得体,知皇太后对诗词歌赋甚为喜爱,又与皇太后对诗填词,不动声色得输给了皇太后,孙氏在一旁偶有接句,眉眼皆是笑意。这让皇太后恍若回到旧时时光,不知不觉竟过去了两个时辰。
皇太后知孙氏来意何为,却见她迟迟没有开口,知道她到底不是个能求人的性子,便派老嬷嬷去请圣上来华清宫一叙。孙氏身子微微一颤,李锦然回头去看她,却见她又恢复了平常模样。若她没有记错,母亲这已是第二次因为圣上而失神了。李锦然有些好奇,却不敢问出口。
圣上未过多久便来了,孙氏与李锦然起身便要行跪拜之礼,就听圣上爽朗大笑:“快平生,能让母后开怀的人少之又少,朕自惭形秽,还望……”
圣上还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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