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刘铮忽然笑了笑道:“咱们不是有句话叫做,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吗?”
曾开宇听到这话,一下子激动了,他不能不激动,因为刘铮说的这话等于在告诉他,彻底的放权给他了。领兵打仗的将领最怕的是什么?最怕的不是神一样的敌人,最怕的是猪一样的队友,最怕的是不懂瞎指挥的将领,最怕的是当权者给你规划好了一切,让你必须这样,必须那样!
曾开宇啪了一下立正,抬起胳膊,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给刘铮打了个一个敬礼,他什么话都没说,想要说的话,全都在这个敬礼里了。
刘铮笑了笑,然后严肃了一下表情,同样回了一个非常有力度的敬礼!
曾开宇的心里忽然感叹起来了,一是感叹他遇到了一个真正知兵懂兵的主公,遇到了一个真正把权力下放到主帅的一位贤明的主公二是感叹周云,他实在为周云可惜,同时也觉得自己抢了周云的位子而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心中略微纠结了一下后,曾开宇开口道:“主公,您看这次能不能把周师长也一起调到朝鲜去,我”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刘铮便一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同时说道:“四方,这话不要再提了,把你调过去,我已经觉得很难受了,犹如了少了一条胳膊,这要再把周大哥给到朝鲜去,那我岂不是两条胳膊都没了?”
“在说了,行军打仗,最忌讳的是什么,最忌讳的令不能出同门,到了朝鲜,遇到了难以抉择的情况时,万一你和周大哥两人意见不同,起了争执,这你叫你的属下听谁的?”
“这要耽误了军机,算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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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一章 一张巨大的利益网
刘铮如此说,曾开宇便不好再开口说什么了,毕竟刘铮说的很对,政令不能出同门,在军中可是最大的忌讳,尤其是在打仗期间,军队中有且只能有一个声音,那就是主帅的声音。
不过明白归明白,曾开宇还是觉得心里有个小疙瘩:“主公,那你怎么安排周大哥呢?”
刘铮笑了笑道:“这个你就别操心了,你只需把全部心思放到朝鲜的战事上就行了!”
尽管理是这么个理,可曾开宇心中的那个小疙瘩就是解不开,他之前就觉得亏欠了周云的,如今听到刘铮告诉他,他在朝鲜能够全权处理一切的时候,他觉得这个亏欠已经上升了不止一个层次。
“主公,此番我去朝鲜,是带着我的1o3师去吗?”
“对啊!”刘铮点了点头,随后有些奇怪的问道:“怎么,你还想让我再从别的师调些人给你?”
“不不不!”曾开宇摆了摆手道:“主公,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若我带着1o3师走了,那留在您身边的老卒已经不足三万人了,若较真的算一下的话,其实只有两万冒头!”
“主公,我说这些话的意思是想,把1o3师留下,从别的师抽调一些基层士官安插到那些训练的差不多的俘虏当中去,我带着这些人去朝鲜便可,留下的1o3师您可以交给周云来指挥,这样会让主公您更加安全,我们在外的这些将领也会更安心!”
一听曾开宇的这话,刘铮多少有些明白曾开宇心中的想法了,他是觉得抢了周云的位子亏欠了周云,打算用1o3师当做补偿。
想明白这些刘铮的表情变的严厉起来了,对曾开宇的称呼也变了:“曾师长,你这种想法要不得,军队可不是你们这些将领和主帅们私有的,他们是效忠于我的,而且你们这些将领,不应该把官场上那一套或者江湖绿林中那一套用到军队当中来,你们唯一要考虑的事情就是执行我的命令!”
曾开宇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刘铮说的这话已经很严重了,曾开宇哗啦一下就跪下了,刚要开口,却现刘铮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将他拉了起来。
“周大哥!”刘铮这一次开口称呼又变的亲近了:“不用如此,我并没有要责怪你们的意思,军队就应该是个有情有义的地方,像一个大家庭,人和人之间就是兄弟,是袍泽,但是周大哥你把这种情义用错了地方,你应该明白,公是公,私是私,公私要分明,这一点为将者、为帅者必须谨记在心。”
“是,主公!属下铭记在心!”曾开宇抱了抱拳。
刘铮叹了一口气道:“其实让你去朝鲜,也是无奈之举,我是很不想让你去的,毕竟让你去了朝鲜,就等于断了我一条胳膊,而且还是很重要的胳膊,没有你在身边,我有很多事情都找不到人去商量,可朝鲜那边有关系甚大,非能力过人者不能胜任,想来想去,众位兄长中,也只有你能胜任了!”
说完这话,刘铮又想到了这段时间自己的求才举动,便苦笑着把这些天来经历的郁闷事儿给曾开宇说了一遍。
“唉,想不到要找一个谋士是这样的难?”刘铮再次感慨了一番。
曾开宇听的很仔细,不等刘铮说完,他大体上就了解了刘铮遇到的困难,等刘铮说完之后,他心中已经有了一番计较,找到了解决的法子。
于是等刘铮话音一落下,曾开宇便笑着道:“主公,其实你们,怎么说呢,就是主公以前常说的那句,思维走进了误区,对就是这个词,思维走进了误区!”
“哦?”刘铮有些意外的看着曾开宇,见曾开宇满脸的自信,似乎是找到了解决方法,刘铮心里一下子泛起了喜意,问道:“曾大哥可是有了解决的法子!”
“对!”曾开宇点了点头道:“主公,如今确实有许多人的性命与主公绑到了一起,主公离开山东可能会遇到危险,可是主公你有没有想过,就算在山东同样有危险,而且主公,与您绑到一起的可不止是山东的百姓,还有外面那是巨贾富商,甚至是王公权贵们?”
听到这里,刘铮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光亮,隐隐想到了什么,不过刘铮没有抓住这道光亮,所以那层窗户纸依旧存在,让他看不明白!
“曾大哥,你的意思是?”
曾开宇浅笑着道:“主公,这么说吧,扬州的米商、布商、盐商、酒商,苏杭的布商、米粮商、盐商、酒商,跟这些商人同样的还有应天的、湖广的、徽州的等等,他们的口袋里的银子也跟您绑到了一起,除此之外还有那些权贵们,京师的权贵、应天府的权贵们,南北的两位国公爷,定国公徐文璧、魏国公徐弘基,他们都与主公绑到了一起,甚至那些文官们,家中有做生意的,也有不少跟主公您绑到了一起!”
说到这里曾开宇略微一停顿,才看着刘铮的眼睛道:“如此,主公您还觉得扬州您去不得吗?”
挡住了眼睛的那层窗户纸,刺啦一声裂开了,刘铮的眼前豁然开朗起来。
曾开宇说的太他娘的对了,这天底下可不止是山东的百姓和自己绑到了一起,自己鼓捣出来的那些东西,不知不觉间已经将无数的人绑到了自己身边,形成了一张巨大的利益网,把无数的人网到了一起。
布商因为自己的军装订单而一夜暴富,盐商因为能够从自己这里得到不需要盐引的精盐而天天挖地窖藏银子,酒商因为青州白酒大卖特卖而被银子晃花了眼,京师那些权贵们在临清已经吃的油水快从肚子里溢出来了,他们卖到边关外面去的那些货可都是从临清出去的,而站在大明王朝权贵最顶层的国公爷们,也因为天下绝无仅有的药玉生意和自己紧紧的绑到了一起。
这些人是绝对不希望自己死的,他们还需要从自己身上继续榨取巨大的利润,所以谁想要自己死,就得先跟他们掰掰腕子,掂量一下是不是够斤两。
万历是够斤两的,可万历不可能自己下场来和自己斗,他需要派人来和自己斗,这派出来的人够斤两吗?
万历能派出来的人里,老狗倒是够斤两,而且他天不怕地不怕,除了皇帝的面子谁也不卖,可他如今在天牢里。
骆思恭和陈矩也够斤两,可这俩人都是老油子了,指望他们来找自己拼命,还是省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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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二章 被坑了的徐文旭
曾开宇走了,顺带着还带走了刘铮的烦恼,因此刘铮的心情一下变好了,而且变的非常好。小说
过了两天,刘铮的心情再次好了起来,万历的圣旨终于下来了,而且还昭告了天下,刘铮三万部队奉旨征调朝鲜,两万部队奉旨前往播州剿灭杨应龙。
圣旨下来的同时,什么时候走,和通过什么方式去,也通过送圣旨的人传达给了刘铮。
两支部队全部走海上,两广水师不日将抵达登州,由登州水师把刘铮的人送达目的地。
不过前往播州的这直队伍却不是刘铮所想要抵达的雷州,而是顺着长江一路逆流而上,进入四川,从四川到达播州。
刘铮自然是不可能同意这点的,他直接给万历写了封奏疏说,剿灭杨应龙刻不容缓,等两广水师抵达说不定会延误战机,所以臣下自己出船把人送过去。
奏疏一上,刘铮也不管万历同意不同意,就命令曾开宇带领着已经组建好的部队前往胶州,乘海船前往雷州。
如今刘铮手里也是有船的,而且还不是小船,都是大海船,数量还不少,有近二十艘。
这些船虽然比不过郑和的宝船,可是却比现在的舰船都先进不少,这些船都是仿造的盖伦船,不过与盖伦船也有很大的不同,可以说这船有些四不像。
怎么说这船呢,先这船是硬帆的,这是硬伤,没办法现在他没办法造出软帆,所以他急需能造出软帆的黎布。
其次这船的龙骨上居然铺着工字钢,且用钢架构将整个船舱分成了上中下三层,如此以来船身就有些过于重了,在海上的航行的度很慢,盖伦船的航是七到十节,这船撑死了有五节,他之所以这么搞是因为他缺建造船用的木材,山东的虽然森林面积覆盖很大,可能够造船的木材很少,且为了能够让这些木材尽快能够造船,他用了烘烤法来让木头变干,就是挖个地龙,用地龙来烤木头,他有怕这木头做龙骨不够结实,才用上了工字钢。
再次,刘铮为了解决航慢的问题,在船头海水一下撞了球头鼻,虽然这球头鼻是木头雕刻的,可有总比没有强不是,因此航提升了不少,勉强达到了八节的船。
综上三点,刘铮才说这船是个四不像。
这船有优点,但是缺点更多,像是钢结构不耐腐蚀,球头鼻不结实,航慢,硬帆难操控,可没办法,形势所迫,刘铮不得不先造出一批这种破烂货来用,而且以他刘铮那贫瘠的航海知识、舰船知识能搞出这个来就不错了。
也是因为如此,刘铮才强烈的想让徐文旭在雷州站住脚,以此来给他搜罗人才,能造船的人才,大不了就他娘的把澳门一锅端了,就不信澳门里就没有懂得造船的。
徐文旭早就盼着能出航的那一天了,刘铮这命令一道,他的人立刻就赶赴了胶州,而水师的人也早就盼着能出去溜达溜达了,这些人可都是水泊梁山水贼出身,以前总以为八百里水泊就够大了,也够他们折腾一辈子了,没想到来到海边之后才现自己是井底之蛙,等造出第一艘船来的时候,他们就开着出去溜达了一圈,虽然差点日本人给搞沉了,可好歹是出去了,知道在大海上航行是个什么滋味了。
这滋味一下子就让他们上瘾了,船不结实有安全隐患,海上风浪急危险很大,这些在他们这些水贼眼睛,统统都不是事儿,就算他娘的死在了海上,也比待在东平湖那水洼里强的多。
徐文旭也担心过这些问题,可当他去问曾开宇,曾开宇又去问这些水贼们的时候,这些水贼们为了能忽悠住这些好不容易来的乘客,为了能够真正的在大海上航行,所以拍着胸脯、睁眼说瞎话道,没问题,咱这船安全的很,而且俺们还抓了,不是还聘了好多有经验的江南来的出过海的,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去,保证没问题。
曾开宇觉得这帮家伙不敢骗自己,于是便信了,然后回去告诉了徐文旭,徐文旭觉得曾开宇不可能骗自己,所以也信了,然后他就把这话让人传给了下面的人,于是下面的人也信了。
可他娘的他们都不知道,他们被骗了,而是还被骗的很惨,先不说这船保险不保险,就说他们这一棒子水贼,除了头一船那些个不怕死的人有那么一次出航的经验外,其他的人完全都是小白,对大海上的危险根本就没有认识到哪怕一星半点儿。
虽然这些危险,他们在刘铮写的那个小册子上看过,可谁也没当回事儿。
这也不怪他们,毕竟谁也没在东平湖里见过十米高的浪不是?
于是徐文旭就这样被骗着出了海了,按说这些刘铮都能想到的,也不知道刘铮是怎么想的,是刻意忽略了,还是真的忘了,反正他一句话都没说,所以徐文旭以及他部下一万多人就被这一批胆大包天的水贼们用一艘艘存在严重安全隐患的船,拉着出了海了。
……
咱们按下徐文旭等人不提,说说刘铮。
刘铮自打知晓了自己就算离开山东也不会有多大危险之后,便一直筹划着这次出行,他自打来了这个世界后,还没离开过山东,所以他特别想借着这次机会,去见识见识被文人墨客吹捧的到了和太阳肩并肩这种程度的扬州,到底是有多么的繁华。
于是在四月二十二这天,刘铮带着舅舅蒋明达、手下大将谭腿胡东远、霸王枪褚元忠以及表弟小罗成蒋三儿向着扬州出了,哦当然除了这些男人之外,刘铮还把柳玉娘带在了身边。
不是刘铮非要带着妹子下扬州,而是柳玉娘强烈要求的,说他在临清没个女人在身边照顾不要紧,毕竟有那么的人围着他转,可这出门去外地,没个女人在身边照顾怎么能行?
于是柳玉娘就这么背着小包袱跟在了刘铮身边,刘铮哪里会真的让柳玉娘来照顾自己,于是就命人把在青州家里的贴身丫鬟如玉叫到了身边来。
如玉一听说刘铮要召唤她,立刻就激动了,又听说要带她去扬州,这下就更加激动了,激动的都睡不着觉了。
刘铮一看小丫头这状态,直接郁闷了,这还指望他来伺候自己呢,自己不伺候他就不错了。
于是刘铮便又把女儿国的簪花带上了,想了想,光带上簪花一个还不够,于是又带了两个丫鬟在身边。
这么一弄,原本是清一色男人的队伍,立刻就不纯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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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三章 扬州行(一)
老李说烟花三月下扬州,刘铮下扬州的时间虽然已经快五月了,可扬州的美,依旧一份不落的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顺着运河来到扬州城的时候,刘铮对于此时繁花似锦的扬州,发出了无声的感叹。
这座城市似乎总能引起人们的感概,尤其是文人的,纵观古今,在这座城市里留下诗文的读书人多不胜数,他们无一不是在用最华丽的辞藻来描写这里的美、这里的繁华。
刘铮眼前的这座城市,确实值得那些文人骚客们用华丽的辞藻来描绘,这里不应该被称作为城市,而应该被称作为一座园林,巨大的园林,这座城市里每一个角落,哪怕是平民居住的地方,都在散发着园林林艺的气息。
就拿刘铮当前住的这个院子来说,这里是在扬州城通泗门以南的民居,这里居住的人都是一些贩夫走卒。
可这座不大的宅院里,亭台楼阁水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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