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都司的兵几乎全在辽东,辽东的兵基本都在朝鲜,大同和宁夏的兵是绝对不敢动的,蒙古已经是杠上了,这边的兵若动了,蒙古势必会趁虚而入,能调动的只有京营了,可京营的兵敢动吗?
就算他敢动,皇帝也不可能动的,那是最后的屏障了,所以面对这个平时被自己很看重的后背的求助目光,赵志皋很理所当然的选择了假装没看见。
张位的目光一直在俩人身上扫来扫去,所以这俩人的表情他都看的一清二楚,心下嘿笑了一声,然后对着万历皇帝一拱手道:“陛下,刘铮虽是大患可也不必太过担心,如今我大明雄兵皆征战于外,只待朝鲜之战事平定,刘铮不足为惧尔,所以依老臣之见,应对刘铮以安抚,如今既刘铮自求南剿杨应龙,陛下应当应允,并将此行昭告天下,若刘铮出尔反尔,到时候大义就在朝廷一边了!”
“刘铮若出尔反尔,为的想必也是拖延时间,以求消化吞下去的莱州和登州,而我们恰恰也需要时间,如此一来,何乐而不为呢?您说呢陛下?”
万历皇帝这心是真憋屈啊,他虽然觉得张位说的很对,可就是不想承认,因为一旦承认了,他这皇上的面子就没地儿搁了,一个皇帝面对一个反贼束手无策,说出去不叫人笑调大牙?史书会怎么记载他?到了泉下面对列祖列宗是怎么说?
“京师中还有京营……”
万历皇帝这话刚说出口,三位阁老都站不住了,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不礼仪的了,齐齐的开口阻止道:“不可,陛下,万万不可!”
京营,那是什么鬼?不仅是最后一道屏障,还是最后一道遮羞布,三人为何不提京营,原因就是这京营早已不是当年的京营了,如今的京营欺负欺负老百姓还可以,要出去打仗,咱们还是谈谈地求和平这事儿吧。
首辅赵志皋率先一拱手道:“陛下,京营乃是京师最后一道防线了,若调京营出京,蒙古人的细作若得知,必会派大军南侵,到时候京师危已,成祖有言,天子守国门,而这京营便是陛下守国门之兵,若动此兵,陛下如何守国门?”
次辅张位也急忙跟着道:“是啊,陛下,只待朝鲜战事平定,刘铮不足为惧尔!”
这时候沈一贯忽然脑子一热道:“陛下,京营不可动,不若调动留都之兵……”
留都的兵?万历皇帝眼睛一亮,随之便暗淡了下来,他不是不晓得如今的京营是什么情况,他只是不说而已,京营都已经糜烂了,在南京的那些兵,难道还能用不成?
“此时再议,张阁老,刘铮的事儿就交给你了,要粮可以,要钱没有,其他的你看着办吧!”
三位阁老一听这话就明白了,默默的退下去了,等三人回到办公的地方,首辅才开口道:“明成,既陛下把此事交于你了,那明成便放心去办,若有什么需要知会老夫一声,能帮上忙的老夫必不推辞!我那边还有事儿,我先去忙了,告辞!”
赵志皋闪人了,沈一贯也跟着道了一声自己忙,先告辞了,也跑了,看着俩人跑远的背影,张位使劲的哼了一声,道了一声小人,也跟着出宫去了。
……
又过了三天,又一波天使带着圣旨出京了,而远在山东的刘铮却迎回了102、103、104师,在大营里见到这三支经历过战争犀利后的部队时,刘铮的眼睛都亮了,虽然这些人,人人脸带疲色,可感到他们身上时隐时现的杀气时,刘铮知道这三支部队,已经真正的成为了精兵。
刘铮讲了一番提士气的话后,便告诉士兵们,该到了收获的时候了,在这次战斗中获得战功的,最迟后天将会见到他刘铮出发前做到的承诺。
士兵们的情绪一瞬间爆发出来了,高兴的不停的呼喊,刘铮心下嘿笑,原本还想着不再征兵了,可当他看到这些士兵的时候,他知道,就算再扩充两万人,也不可能把部队的平均战力拉低多少,只需多加训练,必能成为精兵、强兵。
等士兵解散后,刘铮带着周云、曾开宇和秦海清回到了帅帐中,把蒋明达和蒋三儿介绍给三人认识过后,刘铮便笑着开口问道:“三位将军辛苦了!我替我自己谢谢几位哥哥!”
“现在没外人了,咱们说说此番的收获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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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丰收的季节
等周云笑着把一本厚厚的账册递给刘铮后,刘铮才知道,这次的收获,当真是能把他笑的断了气。
打下文登后,周云便把整个文登都洗了一遍,威海卫、成山卫、靖海卫的士卒也尽数被俘,单从这三个卫指挥使那里搜出来的银两就有足足三百万两之巨,这还只是银钱,不算免费发给百姓的土地以及缴获的各种珠宝玩物。
洗过文登之后,从那些豪商、士绅那里搜出来的银两更是让刘铮看着都不敢相信,刨去早已被活捉的古城卫指挥使藏在文登老家的那四十多万两银子,其他的银子加起来也足足有近四百万之巨,之所以有这么多银子,主要是因为私自下海和贩私盐的那些豪商们家底太丰厚。
由此刘铮想到了江南那些私自出海的海商们的家底该有多丰厚,这也更加坚定了发展海军的道路。
刘铮使劲按拍了拍手中的账册道:“真是想不到啊,哈哈,有如此多的银钱,何愁大事不成?何愁大事不成?”
众人哈哈大笑,纷纷说起了大事可期,就当这会儿,忽然一抹素白色的身影,端着木质茶盘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
见柳玉娘微笑着给众人一一送上茶水,魏博元嘴角微一微翘起,蒋明达呵呵一乐,蒋三儿眼中露出一抹羡慕。
周云和曾开宇、秦海清却露出了一抹疑惑,不过紧跟着周云的一句话就让众人哈哈大笑起来,同时也让大家明白了这人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好啊,二弟,你这太不对了,还当不当我是你大哥?娶媳妇都不跟你大哥说一声?”
“哈哈哈……”
魏老爷子和蒋家父子哈哈大笑起来,柳玉娘的俏脸上浮现出一抹诱人的羞红。
刘铮那个叫一个尴尬啊,搓着手道:“大哥,不是,你弄错了弄错了,我给你介绍介绍,这位姑娘姓柳,柳玉娘长山柳子寨的大当家的!”
生怕说的不清楚,刘铮还把博山之战说了一遍,又把尤博达的遭遇也说了一遍。
周云尴尬的笑了笑道:“那个,对不住,柳姑娘,俺大老粗说话不走心!别放心上,别放心上,呵呵!”
柳玉娘娇羞的别过脸道:“周将军莫要自责,大家都是江湖儿女,无须如此,玉娘并不在意!”
这表情配上这话,当真是欲拒还休啊,蒋明达已经哈哈大笑起来,看向刘铮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异样的味道,周云则是正尴尬什么都没看出来,曾开宇和秦海清对视了一眼,偷偷的笑了起来,看向刘铮的眼神也是充满的搞怪。
不管怎么说,这几人都在心里恭喜刘铮,可魏博元的心里却有了几分担忧,在他看来,柳玉娘非是良配,首先这女人的身份问题,若刘铮真得了天下,此女绝不适合坐上后位,其次是这女人太过精明,恐不是刘铮能降服的了的。
老爷子的担心并非多余,起初刘铮对柳玉娘是唯恐避之不及,可自那天俩人玩儿过沙盘游戏后,关系亲近了不少,刘铮时不时的会和柳玉娘开个小玩笑,逗她乐一乐,也会搞怪整蛊一下,让她生气一下,甚至有时候还会出言调戏一番,让柳玉娘羞红着脸追着刘铮打闹,如此的互动,让俩人之间的感情升温很快。
“好了大哥,咱们还是说正事儿要紧!”刘铮笑了笑将话题转向了正事儿:“如今朝廷派来的钦差虽还在青州城中,可奏折已经发出去有些时日了,想必事情很快就会有回音,不管怎么样,我们和朝廷之间都会迎来一段和平时期,这个和平时期会一直持续到朝鲜战事平定,根据我的预估计,最长不超过一年,最短半年!”
“这段时间正是咱们加紧练兵的好时期,我本打算再征兵的,不过看到咱们的俘虏就有近两万,所以征兵这一计划就暂时不需要了,这两万俘虏,正好可以补充咱们损失的同时,还能壮大一下自己!”
“秦师长,这部俘虏,你就辛苦一下,交给你来操练!”
秦海清一抱拳道:“主公放心,属下必尽心尽力将这两万俘虏练成精兵强兵!”
“恩,很好!我相信秦师长的能力!”刘铮点了点头,把目光转向了曾开宇道:“曾师长,咱们的大营的营房明显的不够用了,这段十年你和魏老爷子多商量商量,看看如何扩建一下咱们的营地!”
“属下领命!”曾开宇抱了抱拳。
说完这些,刘铮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道:“咱们这次出征,一共动用了4个师,不算辅兵一共4万多人,出去了4万回来了3万多一点,损失了小一万人,这就给大家提了一个醒,咱们的兵还远未达到精兵、强兵这个要求,别说精兵、强兵了,甚至连明成祖时期的一般士卒都比不上,当然了,这也是有原因的,毕竟都是新兵上阵,打的又都是攻城战,出现这样的伤亡可以接受!”
“但是,接受是能接受,不代表我能认可,所以接下来还要加紧操练,在攻上城头的时候,狭小的城墙明显很适合鸳鸯阵的发挥,所以咱们在今后的操练中,鸳鸯阵是必修课,还有与弩营之间的配合,也需要操练!最后一点,就是炮兵的选拔,这几次攻城战,都是炮匠在操作火炮,这不行,咱们必须有自己的炮兵,这一方面我会亲自来操作!”
说完这话,刘铮把目光落在了周云身上:“说完这些,咱们就需要说说抚恤金的问题了,这次损失约有近九千人,这么多的损失虽不说家家户户都有戴孝之人,可村村见到白绫是一点都不为过,抚恤问题就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所以我希望周师长配合我一起把抚恤问题处理好!”
“属下领命!”周云抱拳说完之后又道:“不过这次抚恤问题,咱们发多少合适?”
不怪周云会有此一问,之前的几次战斗,发的抚恤是有区别的,比如打原青州左卫大营的时候,死的人其中大部分都是孤儿,少部分有父母健在的流民,这一部分人发的抚恤金是五十两,而原青州左卫大营的人刘铮要用,所以也发了抚恤金,每人二十两。
刘铮嘿嘿一笑道:“发多少合适?当然是越多越好,不仅我们的人要发,胶州、即墨、文登三地以及前那个周南部五县,死去的百姓青壮们都要发,我们的士卒抚恤金一百两,其他的发五十两,这些就是当地官员最近这一段时间要做的工作,这工作做好了,我给他们升官发奖金,做不好,我刘铮的刀就要跟他们的脖子比比谁的更硬!这事儿咱们俩亲自督促,稽查队的人给我盯好了,谁敢贪这一笔钱,我就要他全家都去见阎王!”
凛然的杀气瞬间充斥了整个帅帐中,诸人心中都是一凛,暗感刘铮最近这一段时间杀伐之气强盛了很多,柳玉娘娇躯轻轻一震,心中却对刘铮的评价又更高了几分,她在刘铮身上渐渐的看到了几分父亲的影子,依稀记得小时候看到的父亲,就如山岳一般坐在那张大椅子上,威严的说出一道道命令或者裁决山寨内发生的事情。
他会成为父亲那样的人,还是成为那个睥睨天下的男人?
……
转过天来,休息好了的众人开始忙活起自己的事儿了,承诺的奖励开始发放了,虽然不是真的银两,而是一串串的铜钱,可就是这一串串的铜钱,让士卒们的心情更加高兴了,因为铜钱他沉啊,数量巨大,五贯是一两,大部分被记了功的士卒手里都会发到十几两,有的会发到二十几两,更甚至有的人会发到百两之多。
大家都是苦哈哈,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钱?兴奋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摆了,走起路来走顺退的人比比皆是。
钱发的多,也就带来了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怎么把钱送回家去,以前还有专门发放银两的辅兵,可如今那些辅兵也都编入正规军了,这活就没人干了,刘铮知道这情况后,立刻开始安排轮休,这轮休不是按照一个营一个营的这样休,而是按照籍贯休假,比如籍贯是高苑的,先休假,一放就是五天,因为路途远,然后各一天,博兴的休,最后休的是青州本地的兵,这样休的好处多多,那就是士卒一回去,就能让一个现成造成轰动。
士卒开始休假了,营地里的车辆开始不够用了,因为大部分人手里拿的铜板都非常多,多的你扛着走根本走不动道。
没办法,刘铮又到工匠区找到徐老爷子,让人这两天赶制一批小推车出来,在家的士卒也都帮忙伐木和制小推车。
人多力量大,这话一点都不假,士卒上下一起动手,很快就把问题解决了,然后大批大批的返乡团开始出发了,博兴、高苑、乐安籍贯的士卒先出发,假期是五天,刘铮一宣布开始放假,营地里瞬间就有数千辆小推车出了营地,看着那浩浩荡荡的队伍,不管是刘铮还是士卒们,心里都是喜滋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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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还没发达的魏忠贤
刘铮这边朝天火地儿的忙着发放奖励和抚恤安抚阵亡士卒家属,这边钦差李廷机也没闲着,每天打出钦差仪仗不是这看就是那看,各县的委员会早就收到刘铮的命令了,一定要做到高接远送,吃好喝好,只要他不胡来,他想看啥就看啥,想干啥就干啥,你们权当没看见。
这帮人忠实的执行了刘铮的领命,李廷机来了,那绝对是高接远送的,吃喝都是最上等的,再说县财政也没紧巴过,目前花销的大头就是几百口子巡捕的工资,这工资还他娘的是军队上的人来发,顶多就是过过这帮人的手,实际发放人还是军队上的人。
除了这个,县财政花钱的地儿就是几个人的工资,以及百姓房屋修葺,这块确实花的不少,可那都是在帐上,老百姓想翻盖房子,好,没问题,来你到这儿签个字,来年给你涨一成的税,拿这个抵债,什么,你说你一辈子都不定换完?没问题,等你死了,这债就给你免了。
来换房子的老百姓都是穷的揭不开锅的那种,但凡家里有点富余的,都去找新成立的那个山东基建公司花钱盖去了,人家收费真心不贵,三间瓦房盖完了就五两银子多点,当然人家不给你出人,你得找你乡里乡亲的来帮忙,人家就给你运送砖瓦和出个人指挥者你们干,人家干活的人都在县衙这边,给穷困百姓盖房子去了。
李廷机这几天的走访,对这一方面当真是赞叹不已,说实话,青州府才算是中府,还是那种属于穷的快掉到下府的府,往年别看报上来田税是十七万石,可那都是账面上的数,实际能收到手的顶多十一二万石左右,掉到十万以下那就是下府了。
就这样的一个府,如今的百姓过的日子,那不说赶超京师、苏杭,一般省份里就算省会的百姓都不定比这青州的百姓过的好。
房子免费给盖,大红的砖瓦房,盐不花钱,还都是精盐,田地免税,只有签字找县衙盖房子的才收你一成的税,天底下上哪儿找这好事儿去?
听说马上就要开始盖学堂了,村村都盖,适龄学童不上学的,家里一律交八成田税,神马,你说你不想上学,不想上学你爹不说把你扔马桶里溺死,少说也得把你吊起来打个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