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阁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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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阁臣- 第1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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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爷终究架不住几人的轮番舌战,最终还是同意了。

    中午吃好饭之后,陈瑀便借口去找孙夫子,其实什么孙夫子马夫子的,他根本不认得,甚至连私塾在哪里都不晓得。

    拉着小胖纸猪儿和房忠的儿子房凌便出了门,房凌眼看着也是到了上课的时间,挥手和陈瑀告了别,欢快的跑到私塾里去了。

    这里紧靠海岸,四周丝竹甚多,曲水流觞,颇为安详,到是个的好地方。

    海边风吹过,凉飕飕的,就听到私塾内郎朗声想起,“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陈瑀不想打扰孙夫子的教学,便带着小胖纸在海边玩耍。

    东海很蓝,其后方不远处便是蒲岐所,距离雁荡山不远,紧靠台州。

    其实这里已经算是台州和温州交界处。

    小胖纸手中拿着竹竿,其头削尖,便在浅海边插起了鱼,别看这小胖纸才六岁,可是这插鱼的本事倒是很厉害,不一会儿便插了好几尾海鱼。

    小胖纸水性也很好,在水里面像是泥鳅一般,完全看不出这个小胖墩居然还有这等的本事。

    夫子下课还需很长时辰,陈瑀便从怀中掏出火石,点了火之后,两人悠然自得的在海边搞起了烧烤。

    虽说没有盐巴,但是烤起海鱼来也是味道极美味。

    吃完之后,陈瑀才觉得肚子饱了许多,脱了鞋子,便拽着小胖纸在水中嬉戏。

    未几之后,便有一群海民划着船出海,那些人正在船上捯饬海,脸上洋溢着笑容。

    自从开了海禁之后蒲岐所军卫倒是很少会管这些海民,只是偶尔会有军船在这一片海上巡逻。

    沿海卫的防护经过陈瑀的一番改革,早已经焕然一新。

    强军的根本还是经济体制的改革,沿海卫所有了固定的收入来源,自然不会像以往那样,军不识将,老弱皆之,船不修之。

    嬉戏累了,陈瑀便在沿海岸边找了个阴凉处坐了下来,小胖墩也是累了,跑到陈瑀身旁,一屁股坐了下去。

    “哥哥,听娘说你是状元哩。”小胖纸眼中露出羡慕之色,不知从哪里摘了野果,小胖手脏兮兮的递给了陈瑀。

    陈瑀也不嫌弃,他挺喜欢这个小胖墩的,笑道:“是呀。”

    “娘让俺也要做状元。”小胖墩有些自豪。

    “你为什么要做状元啊?”

    “做状元太爷爷就会给鸡肉吃。”小胖纸提到吃,口水就流了下来。

    看着小胖纸认真的样子,陈瑀止不住的笑着捏了捏他肉呼呼的小脸。

    “对了,他们都叫你猪儿,你叫什么名字呀?”陈瑀好奇的问道。

    “房镗。”小胖纸摸了摸野果,大口吃了起来。

    房镗?陈瑀到也没怎么在意,只不过以后发生的一些事让他重新认识了这个叫房镗的小胖纸。
………………………………

第二百八十一章 他妈的

    孙夫子的课程终于在酉时左右结束了,由于正值夏日,天依旧亮着,孩子们蹦蹦跳跳的走出了私塾。

    这时候陈瑀也带着小胖墩房镗进了私塾,夫子正在案桌上整理书籍,陈瑀恭敬的给老夫子行了一礼。

    老夫子怔了怔,抬眼看了陈瑀,他眉清目秀,举止得当,不慌不忙,神态淡定自若,甚至隐隐有些威严。

    老夫子是个有历练的人,自然知晓陈瑀不像是附近村民,自己也不敢托大,也朝陈瑀行了一礼,好奇的问道:“阁下这是?”

    “夫子您好,我是带着这亲戚小子前来入学的。”陈瑀从怀中掏出了几两银子以作为束脩。

    虽然在房家说什么认识夫子不要束脩之类的话,可那也就是说说。

    “你是这小子的?”孙夫子好奇的道,又看了看这胖娃子。

    小胖墩房镗学着陈瑀,也给老夫子行了一礼,只是那样子着实可笑,一时间倒是让老夫子和陈瑀笑了出来。

    不过夫子倒是没有将房镗放在心上,转而问陈瑀道:“阁下可有功名在身?见你适才行礼的样子多少是个秀才吧?”

    陈瑀点点头,“夫子慧眼如炬,只是家在钱塘,无法教这小子,这边带来请夫子蒙学了。”

    这时候房凌也跑了过来,见到夫子后畏畏缩缩的叫了句夫子。

    “这娃子是房家后生?”

    “是也。”陈瑀知道过两日夫子会择吉时让房镗拜师,所以便把心中所担忧告诉了孙夫子。

    孙夫子到也配合,点点头收了陈瑀的束脩。

    陈瑀见事情成了便也不多做耽搁,带着胖娃子和房凌折回房家。

    其实房家多少也算得上殷实,不过陈瑀却不理解为何房老太爷不太愿意让房镗蒙学。

    带着心中的疑问告别了房家,沿来路返回钱塘,路上陈瑀忍不住好奇,便问房小梅缘由。

    房小梅说房镗这孩子心思不在学业上,成日要跟着其父叔下海,对军舰之类的事颇为敢兴趣,房老太爷便不想在房镗身上浪费钱财,这才一直拖着不让其蒙学,又加上日后说不得老三家也会有所出,后续花销也很大。

    原来如此,大院人家是非多,看来二哥和二嫂对房老太爷也是颇为怨恨,尤其是二嫂,见吃饭时对那房厚暗中的举动便能知晓,也难怪对房镗下手没个轻重,怕多是一种恨铁不成钢。

    谁家父母不想孩子好点。

    想及此陈瑀笑了笑,亏得那胖小子还在海边一本正经的说要做状元,看这小胖纸还是有点儿心机的!

    想不到一届堂堂的状元,竟然被那小屁孩耍了一下。

    没有来时之雨,船行速度也快了些许,第二日晚上便抵达了钱塘。

    回到家中,陈大富急忙过来迎接,见到房小梅便一顿嘘寒问暖,什么鸡汤鱼汤都一届炖好了,让她快些去歇着,舟车劳顿,要多吃点补补身子。

    典型的有了儿媳忘了儿子!

    陈大富和陈瑀商量了下,婚期定在了九月二十三,说那日是个吉日,宜出行、嫁娶。

    对于什么时候成婚,什么时候是吉日陈瑀到也不怎么在乎,便按照老爹的意思,就将婚期定在了九月二十三。

    陈大富又在杭州府找了媒婆,媒婆欣然提着几只大雁,先去温州府探路和请期去了。

    说是请期,也不过就是走个过场,把婚日告诉房家罢了。

    陈瑀现在虽有功名在身,可毕竟已经不是官身,所以纳吉、纳征的过程自然而然的省略掉了。

    陈瑀要成婚的消息很快便在浙江传开,而钱塘人对陈瑀和房小梅也不陌生,背后指指点点的人自然也不在少数。

    陈瑀阻挡不了这些人的风言风语,他也不在乎。

    这些日子陈府来人很多,多都是陈瑀以前官场的朋友,每天单是招呼这些人,这银子就哗啦啦的朝外边流,为此陈瑀也甚是心疼。

    虽说家底殷实,可也架不住这些人白吃白喝。

    本是准备和陈大富商量商量,让他不要太在乎面子,每天粗茶淡饭的招呼就好,还没来得及去找老爹,门外便又来了客人。

    无奈之下,陈瑀只能去迎接,只是这次来的和往日的县官等文官不同。

    魏文礼现在已经降职为指挥佥事,他身后跟着马昂、文征明、祝枝山等几人。

    见到陈瑀后,脸上的阴霾一闪而过,换成一副笑脸。

    “恭喜陈大人终于修成正果了。”魏文礼当先抱拳恭喜。

    陈瑀也是很久没见到他们,脸上带着衷心的笑容,这一次的笑容和平日那种敷衍不同,他让陈冬生去准备了一桌菜和几壶窖藏的好酒,然后请他们正堂坐下。

    文征明和祝枝山见到陈瑀也不胜唏嘘,劝慰了陈瑀几句,让他不要太在意升迁之类的事,几人便喝了起来。

    “衡山先生和枝山先生近来可还好?”陈瑀笑着敬酒,“陈钱和大衢诸卫都还好么?”

    文征明和祝枝山笑着道:“好好,都还好!”不过言语中却多为敷衍,看得出是不想提这些事。

    陈瑀早就看到这些人不对劲,尤其是刚到陈府时魏文礼一闪而过的阴霾,他心中有了计较,便转对马昂道:“老戚他们现在已经不在内厂了,好像调去河北,随着陆侍郎平叛刘家反贼去了。”

    马昂眼中露出羡慕,“俺正要给杨大人休书,看河北还要不要先锋官。”

    “哎,可惜我现在不在朝廷,不然到是可以帮衬一二,那时候你可能就不是休书给杨大人,而是我了。失了官身,便失了一切。”陈瑀叹道。

    “大人莫要这么说。”魏文礼劝道。

    “难倒不是吗?现在已经不为官,所以很多事你们也就不愿意和我说了。”

    文征明叹了口气,埋怨的看着魏文礼道:“都说了,想要瞒着廷玉是不可能的。”

    “究竟出了何事?”陈瑀心生一种不好的预感。

    魏文礼也不继续隐瞒,猛灌了一口酒,怒拍了桌子,脸上露出愤怒之色,“文大人、祝大人已经不在陈钱和大衢了,那里卫所已经被林家替了。”

    “林家?谁?”

    “林元清总督节制东海三洋卫所,不过朝廷已经下了令,说陈钱、大衢、岱山三洋耗费军姿太多,朝廷预算不够,又加上那边距内陆较远不好管控,现已经准备撤了三洋卫所编制,将流民安在宁波、台州等地。而两位先生也被调到定海后所任镇抚。”

    “俺也被调到大嵩所任百户!”马昂怒道。

    “其实调往哪里我等皆不在乎。”祝枝山开口道。

    几十载的科举无法登第,让他一腔报国之心无处施展,索性有了陈瑀,才能让他在岱山一展拳脚,他对陈瑀是打心里感激。

    在岱山的一年多时日,祝枝山过的非常开心,将岱山治理的也是井井有条,可现在脸上又多了几分无法登第的郁闷,他道:“可是廷玉你不知晓,就在这几个月,卫所将领更换频繁,上任的多是一些贪得无厌的官僚,海卫逐渐有糜烂之势。”

    “一腐染千腐,上下皆从之!”文征明也狠狠的喝了口酒,发泄心中怒气,“定海后所的饷银已经开始有不发之势,军兵多在沿海开荒耕地,守卫逐渐松懈起来,莫不都是朝廷之政策所逼。”

    魏文礼道:“南直隶暴雨成灾,北直隶响贼不断,户部银不够,杨阁老便以抽调江南税赋来补缺南北直隶之空。如此一来,东南军资便成了问题,发放不及时多有发生,开中盐法以补缺河北之例更是多不胜数,林家亦常在其中贪墨”

    拆洗墙补西墙也不是这样的补法!

    最可怕的便是贪得无厌的官僚,沿海田地本就斥卤,军民没了生计便会铤而走险,这后果不是朝廷能担得起的!

    杨廷和这鼠目寸光的厮,以为东南富饶,便想着以此来弥补北直隶的匮乏,这种可怕的思想,怎么会是他一介首辅能想出来的!

    其实杨廷和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实在是朝廷太缺银两,河北流寇不可继续脱,他答应了正德皇帝半年内刘家兄弟必平,所以才想出这么个法子。

    而人事任命上,林家已经依附了杨廷和集团,杨廷和自然将东南安心的交给了林元甫。

    可是闽商林家在乎的不是东南的安定,而是得东南之后怎样抽取最大的利益!

    “三洋内多为淡水,一旦放弃了三洋,这里便是倭寇登陆大明的踏板!这些你们不是不知道,可曾上奏过?”

    “已经上书几封了。”魏文礼道,“杨大人皆都以倭寇忌惮大明不敢扰之为由拒绝了。”

    “他妈的!”陈瑀握紧了拳头,一股无力感顿生,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

第二百八十二章 师祖好

    有时候古语就是那么的矛盾,常言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可又有人说未雨也要绸缪。

    无论如何,站在历史角度上来说,绝对没有兵来将挡之说,陈瑀有超前的历史观,他知道未雨绸缪对他来说有多么重要。

    所以他才会让方献夫献上“六事疏”,然后以卓越的眼光借刘瑾之势开了市舶司和海禁,并且以六事疏为踏板,强化东南海防。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堵住“兵”和“水”即将到来的灾祸。

    可是现在他苦心布置的一切,被杨廷和一一推翻了,那种愤怒感可想而知。

    其实帝国归根结底的原因都是官僚主义和不成熟的税收政策,大明是农业大国,土地是大明的根本,也是乡绅的根本。

    税收是大明的基本收入来源,税收的源头是田地和人头,就是在这个环节出了问题,大批大批的税收根本流入的不是国家的国库,而是到了乡绅的口袋里面。

    所以才会出现“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怪象。

    这一顿酒喝的都很是郁闷,或者说他们都是在发泄心中的不满,可是明知问题所在,却无一人能改变,只能任由事态继续发展。

    等魏文礼走后,陈瑀便将自己关在书房,将东南现状,以及这样持续下去可能会带来的后果全都推演并写成书信寄到了北京给杨一清。

    窗外又开始阴沉起来,如陈瑀心情一般。

    不出几日,杨一清便回信了,他通过江彬的手,试图将陈瑀的书信送往豹房,可是信件却不知怎么,最终还是落到了杨廷和手中。

    这也更加的让陈瑀笃定,江彬早已经归附了杨廷和!

    陈瑀现在也没有一点办法了,经杨一清的书信来看,杨廷和现在可谓是已经控制了帝国的所有一切!

    即便他从六百年后来,对此也根本没有一点办法,他背着双手十分消沉的朝后院不远处私塾走去。

    历史有他发展的轨迹,曾经陈瑀以为自己看到了曙光,可终究不过南柯一梦海市蜃楼罢了。

    该来的始终还是会来,大明还是那个大明,问题的根源不是九边不是东南,弊端还是在于百年来形成的税收财政制度,只要这个问题不解决,帝国永远回不到正规。

    私塾的读书声在陈瑀耳边响起,夫子的声音尤为动人,女先生教私塾在大明几乎不可能见到,但是穷人家的孩子可是不在乎那么多,他们本没有一点机会认字启蒙,现在有了这个难能可贵的机会,才不会在乎先生是男是女。

    但凡有点钱财的富农也不会将自己孩子交给一个女子去教授启蒙。

    相对于那些有钱家的孩子,这批孩子更加的听话和可塑,钱冬菲也是不厌其烦的悉心教授。

    她知识量本就很多,这个时代教授孩子的方法也不是像后代那么模式化,钱冬菲教了孩子们读一遍千字文后,便让孩子各自练字读书。

    有些孩子进展快一点的,已经开始在读论语大学。

    透过窗子,见钱冬菲正认真的写着什么,就连陈瑀靠近之后也没有发现。

    陈瑀见她纸上用十分工整的瘦金体写着“谁家庭院残更立,燕宿雕粱……”

    字还没有写完,便见有阴影遮住了阳光,抬头见到陈瑀正欣赏着自己,脸立马就红了起来,匆忙的吩咐了孩子们自学,便随着陈瑀走了出来。

    “你……你不去准备婚礼,怎么跑这来了!”钱冬菲脸已经红的脖颈,像是犯错被抓住的孩子。

    “婚事哪里需要我准备,你是没见到我爹,不晓得还以为他结婚一般。”陈瑀笑道,“孩子们可还调皮?”

    对于采桑子一词之事却决口不提,他可不想让钱冬菲的脸继续红下去,只是没想到她字体居然会那么的灵动可观。

    “孩子们都老实的很。”钱冬菲欣慰的道,“这些孩子们都十分的懂事,天不亮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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