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军的喊着推翻贪污吏治的口号,得不少沿途百姓的拥戴,他们专门抢劫地主豪绅和一些富贵的百姓。
靠,这些人不傻,抢穷人是连根毛都抢不到,还落得不好的口实,哪有抢县衙府衙和地主豪绅收益来的多?
陈瑀观察了中军的规模,颇为好奇的问陆完道:“我瞧这里军队不下于三万,以陆参将所言,河北军不过区区万余人,奈何不主动出击?”
说到这里,陆完脸微微红了红,露出一抹怒气,“这些个军,说是军,其实就是一些普通的百姓,娘之,说是从东南借兵,本以为会来一些好货,可除了马把总带来的百十人,其余的都是花架势,见到敌军腿都软了,还打个屁的仗!”
陈瑀也早就有所料想,只是没想到东南军竟然有这么不堪。
“军队的军饷能发下来么?”陈瑀问了一句题外话。
“朝廷户部银子拮据,每次到中军都不足额,有些能领到,有些却领不到。”陆完无奈的道,“所以有很多军兵颇有怨言。”
难怪如此,难怪战斗力如此不堪,那些没拿到军饷的人,你让他们给你卖命打仗,凭什么?他们还要留着一条命卸甲归田,抱媳妇睡炕头呢!
而那些拿到军饷的人,见那些不拿军饷的人都不拼命,他们凭什么去卖命?这是个死循环,所以才会导致军队羸弱。
不是军不行,是将不行啊!
不对,还是有点不对,陈瑀突然想起其中一些关键点,只是在陆完的面前也不敢瞎说。
“桑总兵何在?”陈瑀问道。
“哦,不怕陈大人笑话,桑总兵脾气火爆,素来与镇守中军太监不合,这也是众人皆知的,知晓着朝廷又派来一个……”陆完转而道,“不过他知晓来的不是太监而是陈大人,定然不会这种态度,稍后我就去找桑总兵。”
陈瑀点点头,“这次本官来,也是带着皇和杨阁老的命来的,最迟明年开春,流贼需全部评定,几个匪首死要见尸活要见人,若是有差池,我等明年开春可能就在都察院牢狱里度过了。”
陆完脸也露出为难之色,“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只能尽量,希望陈大人来后能有所改善,这些兵……哎!”
陆完叹了口气继续道:“每次只要流贼有大规模攻城,我等必定要问辽东和延绥等边军借兵,可这也不是个办法,边军有重任,借不了多少,而临近年关,北边时常也有蒙古军入侵,他们也不好过,这兵肯定是借不出来了,要靠着这些人……哎,不知都察院牢狱伙食怎么样?”
这陆完老头,倒也是个豁达之人,这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
他说完后自嘲的笑了笑便对陈瑀说去找桑玉商量一番。
等他走后,沈飞才不解的问道,“大人,为何突然问到总兵桑玉了?”
沈飞跟着陈瑀良久,他知道陈瑀决计不会无缘无故谈到桑玉的。
“我适才想明白了一件事,发现这其中有点不对劲。”陈瑀望着陆完离去的背影,眼中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怎么?桑玉有问题?”
“你想想,杨廷和是不是答应了皇,三月内必须破敌?”
“是有这么回事,可是现在不晓得他用什么办法,竟然将期限扩了两个月,到明年春二月了。”
“杨廷和想破敌立功,这是不争的事实,话都给天下给朝廷和皇放出去了,他肯定很是重视河北这批流寇,军饷又怎么会不够数?”
沈飞起初没想到这一层,经过陈瑀这么一提醒,顿时明白了其中猫腻,他道:“是啊!军饷不可能不够,难怪大人适才要问陆参将这军饷的问题,起初我还奇怪,不晓得大人怎么会突然问这个,现在想想大人果真是有远见啊!”
“你小子,少拍马屁,问军饷,我也只是随口问问,这么庞大的军队,在东南被系统训练过,不会如陆完说的那么不堪。问完之后,我也才突然想明白这其中的关键点。”
牙帐外北风凛冽,雪花不时飘入牙帐内,将炭火吹的如婀娜多姿的舞女。
陈瑀将房小梅亲手绣的貂皮披风紧了紧,就在这时,陆完又跑了回来,脸带着一丝抱歉的笑容,不好意思的对陈瑀道:“陈大人,桑大人请你过去。”
他怕陈瑀心里有芥蒂,便又补充了一句,“陆大人可能是这些日子操劳久了,不便过来,所以……您见谅。”
其实按权力来说,陈瑀和桑玉不分伯仲,不过陈瑀是文官,按照大明不成文的规矩来说,桑玉怎能和他陈瑀相提并论,按理说陈瑀来到中军,桑玉是应该主动来迎接和交待军中战况的。
毕竟陈瑀代表的是朱厚照!
可是现在桑玉竟然让陈瑀移步到他的中军牙帐,这嚣张跋扈的态度,呵呵,有点意思!
………………………………
第二百九十三章 河北牙帐
瀚海栏杆百丈冰,愁云惨淡万里凝。
步入十二月,北边的天气着实冷了很多,尤其是陈瑀习惯了江南的气候,此刻再在北边呆一呆,着实有点受不了。
天空空旷碧蓝,四周萧条不堪,陈瑀现在也是发愁的很,虽说他只是一个监军,没有什么责任和义务带兵打仗,可是杨廷和那吊毛已经发话,明年开春拿不下流寇,都察院大牢等着你们呢。
桑玉的中牙帐在整个军队的正中央,特别显眼,也幸好不是两军对垒,要不然贼子来偷袭,估计现在全军都在开桑玉的追悼会呢。
牙帐门前有是个身穿铠甲的军士守着,见到陆完和陈瑀等人来后,询问了一番,便放他们进去了。
牙帐外寒风呼啸苦不堪言,一列列军队步履散漫的在中军巡着逻。
牙帐内却别有洞天,刚掀开棉絮门帘,便有一股热风铺面而来,进去之后,浑身暖洋洋的。
牙帐很大,足足有适才接待陈瑀的四五个大,牙帐内四周大约放了十几个火盆子,火苗窜的很高。
两旁摆放着大明疆域图,以中轴线为界,两旁整齐的摆放着简易的案几,主位中央坐着一个身穿黑色貂绒服的中年男子。
他此刻正手持羊肉和美酒,满嘴流油的吃着。
见到陆完后,舔了舔手的油脂,对陆完道:“陆参将,快入座。”
对于陈瑀和沈飞,他甚至都没有看一眼。陆完满脸尴尬,对陈瑀抱歉的笑了笑,然后对桑玉道:“总兵官,这乃是巡按御史陈瑀陈大人。”
桑玉淡淡的瞥了一眼陈瑀,“哦。”
哦,就一个哦字算是和陈瑀打了招呼了。
陈瑀到也不生气,抱拳道:“见过桑总兵官。”
桑玉点了点头,像是指点后生一般道:“嗯,陈大人是个文官吧?个监察太监被流矢射死了,陈大人随军出征的时候可一定要小心,贼子凶猛狠辣杀人如麻。为了安全考虑,出军的时候,陈大人就负责镇守后方好了。”
看样子桑玉像是关心陈瑀一样,可是陈瑀作为监军,打仗不跟着,他奏折如何写?桑玉让自己镇守后方,表面看起来好像是为陈瑀考虑,实际怕是别有用心。
陈瑀这官场老油子,自然也不会这个时候和桑玉对着干,恭敬的点点头,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甚是得桑玉的好感。
“对了桑总兵,我见军帐内兵士皆无事,为何不操练?”陈瑀问道。
“哦,陈大人有所不知,现下这天气,寒冷的紧,兵士操练的话容易受伤,大冷天,一旦受了点伤病风寒,若是贼子来袭,那就不妙了。”桑玉道。
这么有道理的话,从一个总兵官嘴中说出来,陈瑀真是惊呆了,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古人诚不我欺也。
“可否请桑总兵给本官指点指点下一步以及未来的作战计划和部署?”陈瑀道。
桑玉听到这里,脸色微微变了变,不过还是淡定的开口道:“未来的作战计划便是重点防御河北山东和河南等地,以逸待劳。至于部署,河北山东河南,本官皆已奇兵三千游荡,加各地属守兵,一旦战事发生,便可以前后夹之,贼子可破矣。”
他说完还看了看陈瑀,见他一脸迷茫,哼,不过是个白面书生,知道什么行军打仗,老子这一番话估计是将他吓住了,那小子也不能说自己不懂,你看,他这不是点头了?
“既如此,为何河北贼子还未拿下?”陈瑀像是想到了什么,然后又问道。
桑玉倒是没有生气,笑了笑道:“陈大人初来乍到有所不知啊,我军勇猛,贼子望而生却,一旦见到我后援部队,他们总是先溃败逃亡。”
他说着,惋惜的捶了一下桌子,“虽我军大胜小胜不断,可终究无法大获全胜,斩杀刘六兄弟。”
胜利不胜利这个陈瑀不敢说,只要他想要军功,没有战事也可以说是胜利,配合着镇守官,将情报传到北京,你升官我升官,大家一起发财。
“对了,听陆参将说,我军军饷不够?”陈瑀突兀的问道。
桑玉笑着叹气,“谁不是说啊,军饷大部分都供给到了九边,能到我们这里的不多,本官甚至都将自己的禄米分发给兄弟们了。如果有战事发生,兄弟们若有战死,本官还有额外折算成的二两银子送给他们的亲人和家人。”
看样子这里的福利待遇都挺好的,当然这也是桑玉嘴说说罢了。
大致了解了一些情况后,陈瑀便离开了,依陆完所言,这两天便是发饷银的日子,到时候只要看一看,再和兵部银对一对,就可以知道这些饷银到底到没到军兵的手了。
出了牙帐后,沈飞搓了搓手,对陈瑀道:“大人,这桑大人看起来是个挺有心的总兵官啊。”
“为什么这么说?”
“你看啊,一心为军士着想,这么寒冷的天气怕军兵得了风寒,布置的策略也很有章法,军士死了还有补贴,这些不都是挺好的么?”
陈瑀抬头看了看天,道:“一会要打雷下暴雨啊。”
沈飞也抬头看了看,双手缩在袖笼里,含笑道:“大人莫要开玩笑,这天怎会打雷?更别提暴雨了。”
“你也知道这话不可信?”
“嗯?大人意思是桑玉在撒谎?”
“几分真几分假。”陈瑀道,“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观察,当我问他河北贼子为什么没有拿下的时候,他脸划过了短暂的不快,一闪即失,还有,你武当山学过艺,请问你师父会不会因为现在是寒冬腊月而让你停止训练?业精于勤,而荒于嬉。这道理你不懂嘛?”
沈飞若有所思,仔细一想,确实是这个理,“那家伙逢场作戏?”
“是有点。不过现在初来乍到,也都吃不准,想要知道军队的状况,问将领是不行的,找个时辰问问军兵就知道了。”陈瑀笑道。
等陈瑀一行人走后,桑玉也将来了守门的卫士,他此刻脸才露出一股子厌恶和担忧,对军士道:“让张千户过来。”
片刻后,一个喝的满脸通红的千户官走到了桑玉的牙帐,抱拳高喝:“总兵官有何吩咐!”
“少他娘的来这套,醉了没有,没有的话就给老子醒醒,不然你这颗人头保不准什么时候就没了。”
见桑玉不像是开玩笑,张千年立刻清醒了三分,“总兵大人,出什么事了?”
桑玉将陈瑀等人前来的消息告诉了张千年,适才的谈话也一个不漏的说了出来,然后桑玉道:“莫要看他东问西问,可是最后的重点还是放在了军饷,我觉得他可能不太相信我,你一定要让兄弟们监视好陈瑀,这期间他肯定也要找军士了解,这些你都给老子安排妥当了!”
“是!大人放心。可是万一……”
“如果真的到了说万一的时候,这贪墨军饷之罪,你觉得是你这个千户还是我这个总兵能担待的起的?真到那时候……”桑玉双目眯在了一起,“杀!”
然后又对张千年道:“流寇说好打也好打,说不好打也不好打,本官之所以拖延这么久,还不都是为了那些军饷,这件事绝对不能走漏出去!”
张千年点点头,此刻酒也已经全部醒了,出了牙帐,冷风铺面而来,让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望着陈瑀的牙帐方向,心里有有苦难言。
张千年没到河北前是固原的守将,陈瑀的能耐他是知道的,一种不祥的预感一直缭绕心头。
良久后,他的眼神还是坚定了起来,桑玉说的对,既然已经了贼船,必须一条道走到黑,如果真的到了水落石出那一天,大不了就是鱼死网破!
打定主意之后,他便朝几个总旗官的牙帐走去,那些个总旗官此刻也是喝的东倒西歪,被张千年一顿狂扇脸之后才清醒。
将桑玉吩咐的事,一一交待给了这些人,并言道:“若是有一点闪失,你们祖宗十八代的坟老子都给你们崛起来!”
刚来牙帐的第一个夜晚,陈瑀睡的很安详,可是有些人却不一样了,彻夜无眠。
翌日一早,寒风依旧,虽有太阳,也罩不住刺骨凛冽的北风,这天早,他皱着眉头,找到了那些还在熟睡的军兵们。
军兵们被人饶了清梦,一脸的不快,即便知道是御史陈瑀,他们也没有给什么好脸色。
这就是桑玉口中的良兵猛将!
问了几遍后,那些军兵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陈瑀淡淡的笑了笑,那笑容阴深恐怖,然后他抽出那说话狂傲的军兵腰佩刀,一刀砍了下去!
血溅当场,所有人呆若木鸡,终于从清梦中苏醒过来……
………………………………
第二百九十四章 贪污问题
一番询问之后,陈瑀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他娘的,以这些兵油子所述,这只军队那简直就是当代岳家军啊,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最扯淡的是,这些个吊毛说自己天天鸡鸭鱼肉不断!
尼玛的,扯淡也不带这么瞎扯的!
看来那桑玉还真的有问题,陈瑀本来只是猜测猜测,可是这群猪头抢着说台词的戏码,让他更加笃定和印证了心中的猜测。
打发走了这些惊魂未定的兵油子,陈瑀无力的躺在了软塌上,休息片刻后,便出了牙帐。
刚出牙帐,便有个总旗官跑了过来,笑嘻嘻的道:“陈大人,标下李传,乃中军张千户旗下总旗,奉命保护陈大人,大人这是要去哪里,标下陪您一同。”
陈瑀不动神色的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了茅房。
忍着恶臭熏天,李传将陈瑀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出了茅房,陈瑀才神清气爽的对李穿道:“辛苦了。”
李传尴尬的笑了笑。
“对了,诸位平日不训练的么?这里防卫松懈,兵丁松散,一旦流寇打过来,可如何是好?”
难怪说这些个监军一个个都是怕死鬼!李传胸口一抬道:“大人您放心,若是流寇敢来,老子第一个弄死刘六刘七!”
呵,这他娘的不是笑话么?流寇敢到中军大帐?除非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那群流寇也就是攻击攻击一些薄弱的县城还可以,这里中军一万,他们难不成是傻子?
陈瑀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嘉许的眼神,“行,本官记住你了,日后上书朝廷,定会替你表功。”
“谢陈大人!”
这之后的很多天,陈瑀都很有频率的来到这茅房之内,李传也渐渐的放松了警惕,这陈大人哪有张千户说的那么有心机?
刚来的时候杀了个人,立了个军威,从此以后便就是吃喝拉撒睡,尤其是这个拉,每天最少三次。
今日傍晚,陈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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