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也是担心茉儿,才跟着你进城主府。”东方玉珠忽然意外地好说话。被秦氏这么叮嘱,竟不恼不怒,反而露出一副无辜且又受伤的样子。“听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母女别有所图似的。”
“嫂子,这份耻辱,看在日后还需要茉儿帮忙在太老夫人和城主面前说话,我先忍了。日后,等我的瑶儿为城主生下未来的少城主时,咱们在慢慢算。”心里暗暗发誓,东方玉珠低垂下眼睑,遮盖住了眸中一闪而逝的寒光!
“是不是别有所图,你们母女心里清楚。”秦氏心中冷笑着,不过嘴上却说:“玉珠你想多了。我出言提醒,也是想你和乐瑶等会在太老夫人面前留个好印象。”
秦氏这句话杀伤力很大。
明贬玉珠母女不识大体,暗指她们心机叵测不怀好意。这番话,呛的东方玉珠是当场就要破功了,还是晁乐瑶及时拉住了她的衣袖。
“舅母提醒的是,我和母亲待会在太老夫人面前一定会多注意点的。”晁乐瑶身材纤细,很容易给人一种弱质芊芊的感觉,她非常了解自己也擅长利用自己的优势。说这句话时,她的眼眶微微发红,完全一副“就算是受了委屈,也只得委曲求全”的楚楚可怜模样。
但她的一双水眸,眼波流转,悄然瞥向一个方向,锁定住某个正朝她们走来挺拔而修长的身影。
姐夫他,一定瞧见自己委屈的模样了吧!
有本事的男人都喜欢呵护柔弱的女人,姐夫肯定对舅母“欺负”她感到反感。晁乐瑶心里美美地想着,脸上的表情随着那人越靠越近,越表现得楚楚可怜。然而,随着那人的俊脸清晰进入她的眼帘,晁乐瑶咬了咬嘴唇,又是心疼又是嫉妒。
才一日不见,那天外谪仙般的人,竟变得如此的憔悴,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茉表姐!
佯装作自责的样子,来到秦氏面前的凤临,立即向她请罪:“母亲,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茉儿!”
这一路上,秦氏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如今城主女婿这么请罪,她就忍不住了爆发了。一行清泪落下,秦氏哽咽地问凤临:“城主,茉儿她怎么样了?是不是真的……不能要孩子了?”
对上秦氏期盼的眼神,凤临知道,她其实是在祈求自己回答“不”。但为了之后的计划不被打乱,凤临还是狠心地欺骗她老人家,点了点头。
泪水爆发,秦氏伤心不已。
她苦命的女儿,怎么会有如此遭遇。“我、我要去看看她。”秦氏激动地说。
凤临搀扶着她老人家,到麟阁去。
跟在凤临与秦氏的后面,晁乐瑶的衣袖都要被她给扯出一个大洞来了。因为从出现到现在,城主姐夫只顾得安抚她舅母,眼皮压根就没有往她身上瞧上一眼。
东方玉珠走在女儿身旁,自然也看出女儿的心事。
她伸手去拉住女儿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暗示她不要气馁。
晁乐瑶看着凤临的背影,想着城主大人俊美无俦的面孔和千万身家,握紧母亲的手,暗暗给自己鼓劲。
秦氏瞧见还昏迷在床榻上的“茉儿”,几乎要伤心地昏厥过去,不仅她坐在床畔嚎啕大哭起来。
凤临站在一旁,愧疚不已,毕竟让那女刺客假扮茉儿,是他的提议。
不敢让秦氏待在麟阁太久,以免露出了破绽。梨香苑那边,太老夫人让人请秦氏三人过去坐坐。
作为亲家,就是太夫人不派过来邀请,秦氏也计划着过去给她老人家请安。出了这样的大事,她虽然难过,却也想着探探太老夫人的口风,看看她老人家对这件事抱着什么样的态度?
一听到太老夫人有请,东方玉珠眼睛骤然发亮。她知道,女儿表现的机会来了,不由的偷偷递给晁乐瑶一个眼神,暗示她待会表现好一些。
晁乐瑶接收到母亲的眼神,挺起腰杆,在心里默默想:等一会,她一定要在太老夫人面前表现得贤良得体,让太老夫人看看,她晁乐瑶才是和城主天造地设、郎才女貌的一对,她这样温柔体贴、知书达理的女子,才是城主府未来的当家夫人!
………………………………
第二十章 太老夫人的态度
“太老夫人,亲家夫人和姑太太、表小姐过来了。”秦氏三人刚进梨香苑,就有婢子小跑到屋里向太老夫人通传。
秦氏三人进了屋子,就瞧见太老夫人坐在屋中央的主位上。
“秦氏偕夫妹、侄女给太老夫人请安。”秦氏蹲身施礼,跟在她身后的玉珠母女也同样对太老夫人行礼。
“都是自家人,不用多礼!快快起来!”太老夫人和蔼说话的同时,也递了个眼神给徐嬷嬷。
徐嬷嬷心领神会,立即走过去搀扶秦氏起身。
秦氏受宠若惊的同时,也一阵惶恐!
毕竟这徐嬷嬷是老嬷嬷了,又是太老夫人的陪嫁丫鬟,她实在当担不起,不仅快快站起来。
看到这一幕,东方玉珠心里嫉妒不已。
“咦!”太老夫人眼前忽然一亮,视线越过秦氏落在晁乐瑶的身上。“这丫头长得这可真是端庄大方,她就是茉儿的表妹?我记得,好像叫瑶儿来着。”
东方玉珠面色一喜,抢在秦氏开口之前回话:“是啊是啊!太老夫人,这就是瑶儿。”
“瑶儿,来!”太老夫人对晁乐瑶招手,“坐在我跟前。”
晁乐瑶脸上多了一抹喜悦。
果然,她只要发挥自己的优势,在太老夫人面前表现得端庄大方,她老人家必定会注意到她!
“是,太老夫人。”晁乐瑶装着柔柔顺顺的模样,上前坐在婢子搬过来的方凳上。
“瑶儿啊,我听说你和茉儿是同年的?”太老夫人亲昵地拉起晁乐瑶的手,问她。
晁乐瑶点头,“回太老夫人,我比茉表姐小半岁。”
“噢!那你是九月出生的!”
“是的,太老夫人。”
晁乐瑶如今心里欢喜不已。
太老夫人向她打听生辰八字,是不是就说明,她老人家想要……“嘶”,晁乐瑶忽然倒吸一口气,发出一个痛苦的声音。
“对、对不起,表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原来,一个婢子给她上茶时手滑,意外将茶水洒在了她的身上。
那杯茶是太老夫人存放许久的碧螺春,冲泡时,用刚烧滚的滚水最好。
可以说,这一杯茶洒下去,晁乐瑶顿时觉得胸前一片火辣辣地疼。
“瑶儿,你没事吧!”东方玉珠吓了一跳,站了起来。
看到女儿那疼得几乎扭曲在一起的小脸,她脾气一上来,就要破口去骂那婢子。但话音刚冲破喉咙,又被她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这里是梨香苑,可不是东方府,她不能在太老夫人面前露馅。
“瑶丫头,你怎么样,没烫伤吧?”太老夫人仿佛没注意到东方玉珠的失仪,而是关切地询问晁乐瑶身上的伤势。
“弄玉你是怎么了,今个这么毛手毛脚的。”徐嬷嬷这时也厉声呵斥那婢子。
想必徐嬷嬷平日在城主府积威颇深,被她这么一斥,那婢女吓得不轻。
身上不断传来那火辣辣的疼,让晁乐瑶恨不得剥了弄玉的皮。但为了给太老夫人一个好印象,她不得不忍住身上的疼痛,为弄玉开口求情。“太老夫人,这位姐姐想必也不是故意的,您看在瑶儿的面上,就不要责罚她了。”
比起这个,晁乐瑶此时最需要的,就是检查身上的伤势和换上一套干净的衣裳。
因为被那茶水打湿了衣裳,她此时浑身湿透,身上春光乍现,形象实在不堪。
太老夫人似乎也看出了晁乐瑶的羞窘,不由得让人领她离席,去换件干净的衣裳。待晁乐瑶换衣梳妆回来的时候,她的一身打扮,不由得叫人眼前一亮。
由于太老夫人这里没有合适的衣服给晁乐瑶穿,徐嬷嬷不仅特意拿了件锦绣坊给刚进门的茉儿新裁的衣裳。衣料染色、工艺剪裁不必多说,自是最上乘的。
再加上晁乐瑶本身又有几分姿色,这身衣服穿在她身上,平添为她添增了几分华贵的气质。
“瑶丫头穿紫色就是合适。”太老夫人夸赞道。
在场其他人,见太老夫人如此心水晁乐瑶,也纷纷附和。
东方玉珠满脸喜色,打量着女儿身上的那一身行头,得意的不得了。
她原本见女儿在太老夫人面前失仪,心中大为着急,生怕女儿给太老夫人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好在太老夫人似乎和女儿颇为投缘,不但没有表现出一丝的不喜悦神情,还对女儿虚寒关怀,送了她这一身价值不菲的衣裳首饰。
东方玉珠有些飘飘然,脑中已经开始幻想着,女儿日后进入城主府的风光生活。
秦氏冷艳旁观看着这一幕,心里却是疑惑重重?
其一,是因为太老夫人打从她们进了梨香苑后,就一直顾着和侄女说话,对女儿之事绝育,不提一字?
其二,是方才徐嬷嬷过来搀扶她起身时,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耳语――
“忍耐”?
原本,秦氏不明白徐嬷嬷这句“忍耐”是什么意思?但现在看着太老夫人和侄女的互动,她隐隐明白,又隐隐不太明白?
那日之后,琳琅城久多了一些传言。
在每日晌午后,城主府的马车,都会往返于位于八宝街的东方府。
但这被接送进城主府的,并不是城主府夫人的母亲,而是东方府家的表小姐。
而这最大的八卦爆点,是这位表小姐往返城主府,并不是去照顾她还在昏迷的城主夫人表姐,而是到梨香苑陪太老夫人作伴、说说话。
听说,城主府夫人受袭的第二天,那位表小姐就随着其目舅母、母亲一块进城主府探望城主夫人,太老夫人请她三人过去梨香苑。
她老人家本想慰问东方夫人的,却不想那表小姐生得端庄得进,得了太老夫人的眼缘,才会天天让人接进东方府与她老人家作伴。
本来嘛,城主夫人绝育的消息一传出,城中的百姓又陷入二十几年前,城主府生出时的恐慌。一直到如今,这琳琅城的百姓,大多数人都不到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只隐隐地听说,似乎有人想要谋夺琳琅城。
如今旧事又发生,很多人都在暗暗猜测,当年那位想要谋夺琳琅城的幕后之人,是不是又想东山再起?
这让许多经历过当年那件事的人,都生出隐隐的恐慌。
但这位东方家的表小姐一事一传出,便又起到了混淆视听的作用。
只不过,这沦为城中百姓津津乐道的八卦源头,晁乐瑶久苦不堪言了。
她也不知道,这太老夫人年纪一把的人,居然会还喜欢蝴蝶这玩意?她每日进城主府,除了用网捕蝴蝶就是捕蝴蝶,根本连城主大人一片衣袖都没有看到。
几天下来,晁乐瑶那千金小姐的娇弱身子,也弄得疲惫不堪,苦不堪言。
偏偏,她又无法抱怨,只能期盼接送她的马车,早早将她送回去。
……
琳琅城中发生的这些事情,茉儿根本不知道。
赶了数天的路程,他们终于到了月下镇。
………………………………
第二十一章 月下镇
“这真是一个镇吗?竟如此的繁华!”都能媲美琳琅城了。
随着马车驶进月下镇,茉儿瞧着镇上主干道两旁鳞次栉比的商店,和店门外比肩接踵、熙熙攘攘的景象,不由得惊叹
也难怪,这是茉儿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出琳琅城,自然是不知道月下城的故事。
赶着马车的玄临闻言,不仅笑道:“三嫂,这月下镇与其他的镇可不同。”
“哦!”茉儿一听,就知道有故事,不仅让玄临说来听听。
“这月下镇在三百年本不叫这个名字,镇上也不像如今这般繁华,‘月下’二字寓为‘月下老人’之意……”玄临不仅侃侃将月下镇由来,道给茉儿听。
据说在三百年前,一代明相班岳赴帝都谋差事途经月下镇,忽然想吃碗热腾腾的面汤,顺便再到镇上买一些赶路要吃的干粮,便找了镇上一家最小的阳春面店打尖歇脚。
在店面的门口,班丞相被一位穿着破烂的老者忽然拦住,“年轻人,老朽已经有一日没进食了,你能请老朽我吃上一碗热腾腾的面吗?”老者可怜兮兮地问他。
班丞相瞧着那老者衣衫褴褛,说话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觉得怪可怜的,便动了恻隐之心,邀请那位老者进店吃一碗阳春面。
那间阳春面店真的很小,只得摆得下三张桌子,经营面店的是一对老夫妻和他们的独生女。
班丞相和老者进店的时候,不是饭点,所以店里面倒没有什么客人。
他帮自己和那老者各点了一碗面,还别说,这对老夫妻的手艺特别的好。
一碗足量的面,只加一把葱花,一点猪油,两颗白菜,但那汤头的味道鲜美味清、特别爽口,让人既能填饱肚子又能品尝到好味道,而且价钱还很公道,一碗只收二文钱。所以这间阳春面店看起来虽然不起眼,倒还是有不少老主顾过来帮衬的。再加上那对老夫妇的闺女,人长得特别标致,笑容又甜美可掬,简直就是阳春面之外的另外一块活招牌。
老者大快朵颐,很快就吃完一碗后,只觉得不饱,竟又巴巴地求班丞相再请他吃一碗。
班丞相家境贫穷,这二文钱一碗的面虽然不贵,但要多点上一碗,对本来就没有多少盘缠他也算是一笔不大不小的支出,但班丞相觉得那老者可怜,不由得又为他点了一碗面。
少女将热腾腾冒着丝丝葱香的阳春面过来,班丞相的目光正巧和少女的对视上,那一瞬,班丞相心中生出了一个念头――若是自己能娶这个姑娘为妻子,那该有多好啊!
但在下一秒,他又摇头将这个念头给否决了。
他年纪已经不小了,就是因为家中贫穷,才一直没有订下婚约。此次进帝都,完全是因为他远方叔父经不住他父亲的请求,帮他在某位高官家族办的族学中谋生了一份西席的差事。
寄人篱下要看他人眼色,这姑娘如今和父母一起开着面馆,生活过得快乐满足,若随了他一起上帝都,只会受苦,脸上哪还能露出这般甜美的笑容。
班岳闷闷地想着这些,完全没有注意到身旁的老者一身破烂的衣裳,已经变得华贵,而整个空间也被定格住了。
“年轻人,你请我吃两碗面,老朽变送你一段姻缘,又有何不可!”或许是因为填饱了肚子,那老者的声音不似方才在门口时那般有气无力,浑厚洪亮的声音击进班丞相的耳中,赶走他心中的郁闷。
班丞相福至心灵,抬眼再看老者一身华服,已经知晓自己是遇见了神仙。他急忙起身,跪下对着老者不停磕头,那老者一脸慈祥,笑声爽朗,施了法术让班丞相坐回原位。
那位老者忽然凭空拿出一条红线,在班丞相的惊愕的目光之下,一头去缠绕他的左脚,另一头飞去系在那位面馆姑娘的右脚踝上,然后对班丞相说:“年轻人,老朽瞧着你鸿运环身,此去北行必能闯出一番大事业,这姑娘聪明贤惠,未来必定成为你的贤内助。”
话一说完,那老者就消失不见,被定格住的人,也恢复了行动。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又太快消失了,班丞相原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但他低下头,正好瞧见木桌上,以清水写了一行小楷――月下老人!
见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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