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青凰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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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青凰传- 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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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携了我的手起身,“青凰,哀家是要带回华阳宫的,任由你这般欺负她,哀家不放心她在这咸阳宫养月子。养好了身子,哀家自会放她回来,你且给哀家好生反省反省去!”

    说着,祖母携了我的手,唤了轿辇来,和我一道上了轿。

    阿政“恭送华阳太后”的声音在背后渐行渐远,我听着只觉愈加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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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画眉初展女儿媚

    微显枯槁的手捏着丝帕在我脸上摩挲着,氤氲着水雾的眼再藏不住泪,尽数滴落下来。‘‘‘‘我看清了面前雍容华贵的脸,带着几分威严,带着满面心疼。

    我抑不住心中之痛,再难装出若无其事的表情,趴在祖母肩头哭了起来。

    祖母搂着我,语态略显沧桑,只喃喃着瘦弱的手抚上我的发,“傻孩子哟……”

    清脆銮铃阵阵响,掩盖住我的哭声,缓缓向华阳宫驶去。

    见我回来华阳宫,画眉第一个抱着扶苏便闯了出来,欢喜道,“夫人回来了,来,快抱抱孩子。公子乖巧得很,不哭也不闹。”

    小小的人儿缩在襁褓里一团,脑袋也和嬴元曼出世时一样,尖尖长长,小嘴儿如同在吮奶般时不时动两下,颇为可人。只皮肤还有些皱,怕是还要两个月才能渐次长开。如嬴元曼,现如今脑袋就长圆了,皮肤也是婴孩该有的稚嫩模样。

    我抱着孩子,眼睛还有些红肿,亲昵的在他脸上蹭了蹭。

    祖母见状,拢着手微微一笑,“你先和孩子亲热亲热,祖母去看一回安国君,再来找你。且放宽些心,政儿那孩子虽糊涂,但我相信,时日长久,他该明白谁是真心待他的。”

    说着,祖母带着寒鸦姑姑悠悠往阁楼的方向去了。

    画眉环在我身边转着,不过一天不见,便似许久不见般,闹得紧。待回了房,便见精卫抱着元曼在逗弄,孩子欢喜得“咯咯咯”直笑,都止不住。

    嬴元曼,自此就是华阳公主了呢,还得祖母抚养,总算是苦尽甘来了。精卫见我回来,起身匆匆欲行礼,我摆手示意不必,只将扶苏儿转到画眉手中接稳,方抱过嬴元曼。

    她的眼睛很大,眼角眉梢渐次有了阿房的影子,虽还未长出眉毛,可眉宇形状却像极了阿政,不似弯弯娥眉,却颇有几分男儿飒爽姿态。

    嬴元曼睁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打量着我,婴孩“嗯……嗯……”的声音低喃着,模样好生可爱。

    “得了华阳公主的封号,想来你今生是再无忧愁。你母亲消受不来王宫贵胄之福,想来是全部托生予你了。你该是个有福气的,万万将日子过好了才是。”我喃喃着对嬴元曼道。

    虽她还只是个婴孩,虽她听不懂,我却忍不住对她这般诉说。

    精卫有些讶异的看着我,“夫人,您说华阳公主……您的意思……”

    我点点头,不欲再多说什么。

    精卫亦是个清明的,也不多问,只打了水来为我盥洗罢,重新篦好头,复又着人送来热汤水。

    将将打理罢,却见门口一小小身影流露出好奇目光,发现我的注意,她又匆匆闪避开来。我自然认得那是芈青萝,猫着身子躲在门后,有些惧人模样。

    画眉笑了笑,“她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在门口窥着,不走,也不进来。”

    “青萝,你若想进来便进来罢!”我道。

    她迟疑了片刻,还是垂着头抿着嘴从门后缓缓出来,抬头似觊了我一眼,还是有些畏惧模样,再不敢向前。

    精卫见她怕人,便上前领着带了进来,我打量了她一眼,如今祖母将她收拾得愈发熨帖了,模样也白净了许多,虽还是瘦瘦的,面上却不再棱骨分明,而是有了些肉垫着,眼神也比之前澄明了些,不再贼眉鼠眼畏畏缩缩。

    “夫人……我,我只想来看看小公子。”她哆哆着,声音细弱,双手背在背后。

    我知她是有些怕我的,自年关家宴那一回,这丫头惹了祸,被我狠狠罚了一通,她便怕极了我。故而此番来我阁中,想必也真心只是想看看扶苏儿。况,在这华阳宫中,怕她也不敢使什么坏的,除非她想再无所依。

    闻言,她的脸颊上浮出一抹浅笑,手从背后缓缓拿出来,捧着的是个小小的虎娃,小心翼翼道,“那,小公子会喜欢这个吗?”

    “你去问问他不就知道了?”我笑道,“这小虎娃做工显得粗了些,谁缝的呢?”

    她的小脸儿红了红,窘迫着脸色,“是寒鸦姑姑教我缝的,从开春就开始做了,做了好几个,都不好看,这个是最好的。”说着,又顿了顿,语气颇有些不足道,“我已经,很尽力了。”

    到底是孩子,孩子心性也足,我笑了笑,便放她去逗扶苏了。

    她小心翼翼着,连扶苏的脸颊都不敢摸,只隔空描摹着他的模样,然后傻傻的笑。扶苏儿刚被画眉哄着睡了,芈青萝便噤声认真的看着他。

    精卫看着,低低笑了声,只道,“孩子便是一汪清水,你往里面洒些什么,她便能成什么模样。她先前是皮了些坏了些,如今到底也在慢慢学好了。”

    我默了默,没有回答精卫。

    不多时,寒鸦姑姑来唤我,我便随寒鸦姑姑一道去阁楼了。放着孩子给画眉和精卫照看,我也无需太过操心。

    这是我第二回来阁楼,祖母依旧还是从前模样,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庄严威压,对我却总亲切的笑着。我站在门口望着祖母的背影发了好半天呆,方敢轻轻唤道,“祖母。”

    祖母悠悠回转过身,看着我浅浅一笑,眼角皱纹难掩,“青凰吾儿,且进来。”

    她还是站在安国君的画像前,颇为眷恋神态。用情至深,说的是我,更说的是祖母。

    我蜷卷到她身边坐着,祖母执着我的手,问道,“青凰,你怪政儿吗?你可有失望?”

    “怎么能不失望呢?”我叹息着,已不再流泪,“可我却没有半分怪他的意思的。我心心念念的都是盼望他好,所做一切甚至包括有些瞒着他的,都只为让他安心。可他,到底是不信我的,因着我身上担负了未来的芈氏一脉,故而他对我也才更多几分青睐罢?我都糊涂了,他对我,可曾有过真心?”

    祖母亦不禁连叹了三声气,“祖母知道了,你是祖母的乖孙女,他亦是祖母的乖孙儿。只是,他自幼便生活得比你更艰苦些,身边形形色色的人亦比你想象的复杂,故而更不易相信人。赵阿房此女,哀家不是不知晓,她在政儿最艰难的时候救过政儿,政儿待她不同些是正常的。可到底,他和你一样,只是十几岁的少年人,如此年岁,说不定连真正的感情都不甚明了,更何况情爱。”

    我趴在祖母怀里,低声应着。

    “祖母只盼,经过此事,你和政儿再不该生隔阂了才是。”祖母道。

    我依旧低低的应着,默声许久,终究还是开了口,“青凰对阿政永不会有二心,更不会起不安分的心,祖母自幼便看着青凰长大,知晓青凰心思,祖母且放心才好。”

    闻言,祖母苦涩的笑着,搂着我的手紧了紧,“好青凰,我的好孙女。政儿那个蒙了眼的,再不开眼,祖母便替你教训他去。”

    我不再多想和阿政的一切,至少我现在对阿政,失望太大是真。只愿时间久了,消散些苦楚,我能安心再回他身边罢!

    自我回华阳宫第二日起,阿政每日傍晚都要来华阳宫。每每来了,我只让精卫推说,“大王政务繁忙,还是安心回朝堂去才是,莫在华阳宫耽搁久了。”

    他也不走,来了便待上半个时辰,有时只是静静的坐在华阳宫阆苑里发呆,有时会去看看元曼和扶苏。而我,只是躲得远远的,看着他发呆,看着他逗孩子的模样。

    他消瘦了些,眉宇依旧深深拧着,忧愁不散模样。可眉宇间的英气,却愈发增长了。

    半月有余,晚霞初上,他便来了。他今日来得有些早,我刚好披了羽氅带了斗笠窝在小亭里垂钓,精卫来告知我大王来了。我放了钓竿,悠悠的绕到了我闺房的侧面,猫在墙后偷偷觊着他。

    他坐在我房门口的梧桐树下,手里捏着一片新叶,悠悠然的瞪着蓝天。

    因他今日到得有些早,画眉还未消停的在练剑,簌簌的剑刃破空声在华阳宫内挥洒着,好不英气。我想起嬴元曼眉宇的模样,这孩子,不晓得将来长大了是否会和画眉一样的心性呢。若真如此也好,比她母亲少些娇柔,多些飒爽。

    精卫低声叹了口气,“夫人还是不愿见大王?”

    我不回答,精卫复又叹了口气,遂绕着后门入了房,方从里头出来,只无奈对阿政道,“大王还是早些回去罢,朝政要紧,夫人还是不愿见大王,等夫人想通了,自会回青鸾宫的。”

    他也不答精卫的话,眼神怔怔将目光从叶子上移到了天空,又移到了正在练剑的画眉身上。

    他陡然站起,从架子上取下一柄青铜剑,大吼一声便朝着画眉的方向冲了过去。

    画眉有一刹的措手不及,随即反应过来,不再练招式,而是与阿政刀剑相向起来。只,阿政的剑法也太过凌厉了些,招招往致命之处,画眉眼见屡屡见险,败落下风,终被阿政挑落了剑刃。

    阿政眸子里闪过一丝狠戾,阴沉着嗓音道,“再来!”

    画眉自是不甘示弱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怒,但闻阿政道,“你且放开手脚来,即算伤了孤,孤且不怪你!”

    得此,画眉抓过剑柄,再不退让,与阿政厮杀纠缠在一起。

    我看着画眉和他打斗的模样,她勃勃英姿,愈见姣好的身段,虽还是打打杀杀的喊着,却似愈发有了几分女儿柔媚姿态了。

    “夫人要避着大王到几时呢?”赵胥的声音冷不丁在我身后响起,惊得我差点叫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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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春风不起意

    赵胥这厮竟然发现了我,只不过行径太诡秘了些,故而唬了我一回。樂文小说|我没好气的白了赵胥一眼,示意他跟上,随即绕到我钓鱼的小亭,方坐下与他言谈起来。

    “你是如何发现本宫躲在那儿的?”我问道。

    赵胥摆出一张讨好的笑脸,“小的是个下人,专门服侍主子的,最善察言观色不是?方才瞧着精卫姐姐告知大王夫人不愿见大王后,姐姐似有意无意的瞟了夫人所在的角落两眼,小的猜夫人定然也舍不得不见大王的,故而就寻了过来。”说着,赵胥补充了句,“夫人且放心,大王不知小的来见夫人了。”

    我点点头,示意无碍。

    “大王……近来可好?”我还是没能忍住问了句。

    赵胥闻得我关心起阿政的近况,便摆出一副凄惨的脸,模样甚是夸张,“哎哟,我的好夫人吶,您将将离了咸阳宫半月,可是不知道咸阳宫如今变故。大王前些日子与两个文臣政见甚合,故而想大肆提拔一番,可那两个文臣,一个曾得罪于相国,另一个却同时要和太后身边那腌臜阉宦嫪毐要同争一爵位,故而双双被相国和太后打了回来。为此,大王是与相国吵了一回,又与太后狠狠置了一回气……”说着,赵胥压低了嗓子,“夫人您也知晓的,到底先前大王就因些事故与相国和太后隔阂大了呢。”

    我不由得幽幽的叹了口气,阿政呐阿政,赵姬的行径,你也该了解得差不离了不是?奈何还与她起些不必要的争执呢?非要哪一日,将自己弄得没了任何依靠才舒坦吗?

    可他的性子,受了这般气,不与赵姬和吕不韦呛起来的话,倒也不似他的作风了。

    可吕不韦呢?他不是一向广纳贤良不问出处的吗?甚至对有能之辈,即便和他有些过节、得罪过他的,能算了的他皆不会计较。如今却计较起来,还偏偏是阿政看上的,这又是为何?

    “相国向来对于贤者大度,如何这一回偏偏就计较上了?”我问道。

    赵胥只低声道,“小的一时听来的,不晓真假。那日相国的女儿前去门庭造学问,恰巧的便被那登徒子盯上了,授业罢了姑娘想去买些针线回去,便离了相国府,那登徒子便尾随了一路欲施暴呢!好在姑娘声气儿尖,喊着救命被好心人救下了,回去便跟相国哭了一回。次日姑娘又去门庭,恰恰的便见那登徒子在听学,还不得拉着相国好生告他一桩呢!”

    这曲折离奇的,我听得倒也颇为趣致,“此登徒子便是阿政看上的人之一?”

    赵胥无奈状耸耸肩,“可不是嘛……”说着,又叹息一声,“小的虽不大通政理,但好歹听大王和相国言谈多了,也好歹能模糊有个大致判断。那人确是有些才华的,只为人……”说着,他看着我苦笑两声。

    “如此,不要倒也罢,有才无德之辈,即算真有了出息,将来为官还不定得做出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儿。”我叹息一声。

    不过,这也就怪不得吕不韦好歹不许阿政启用此人了。

    “此事你可有和大王提醒过?”我问道。

    赵胥点点头,“提了,彼时大王正和太后吵完,气性儿大着呢,故而大王只撂下两个字。”

    “嗯?”

    “放屁!”赵胥说着,抿着嘴绷着脸笑起来,故意瞧了瞧我的表情。

    我只皮笑肉不笑的笑了一回,赵胥自讨了个没趣儿,只得干干的笑了几声,噤声不再说话。

    拿起先头撂在一边的鱼竿,上了饵重新甩竿,静静地坐着等鱼上钩。赵胥还在一侧候着,我不说话他也不敢再多问什么。

    不过半刻,我又忍不住,问了句,“那太后呢?你可曾劝过大王不要和太后置气,该哄着顺水哄哄便罢了,何苦闹得撕破脸才好看?”

    赵胥见我再发话,慌忙回道,“哪能不劝呢,可这劝怕也是没用了,太后这厢倒是真的动了怒了,径直找寻了个借口,言说万安宫风水不好,闹得她夜夜不安心,要搬离万安宫。如今在寻新住处,说是离咸阳宫不过二十里的雍宫风水尚佳,估摸着这几日便要搬去了。”

    呵,风水不佳,倒是个好借口。也不知离了咸阳宫,是不是如脱缰之马般,在外头做些什么,旁人怕都未可知了。

    赵姬是搅不出什么浑水的,可她一旦离了咸阳宫,身边会有些什么人,会借着她半壁江山之势勾动她做些什么逆乱事,这也未可知。

    若真如此,我也该寻些人,帮阿政好生盯着赵姬那头才是。

    叹息一声,我才对赵胥道,“天儿也不早了,再过会儿大王该练完剑回宫了,本宫的鱼儿还没钓上来,还要继续守着,你且回去罢。莫不然,该露馅了。”

    赵胥喏了声,转身退下了。走出小亭不过十余步,似又不死心般,复返又说了句,“大王这些日子时常来华阳宫,每日都要耗费好些时辰,故而政务愈加繁忙,挑灯至夜半亦是寻常事。夫人若是同大王闹闹孩子心性,气儿出够了便也罢了。咸阳宫少不得夫人,便如同大秦少不得大王一般……”

    说罢,他复行一跪礼,方匆匆起身离去。

    我有些惆怅的倚靠在亭栏上,只不过半月尔,咸阳宫便已翻起了一波浪。我偷懒倦怠在这华阳宫,还能再挨几时?

    此后,阿政还是日日来华阳宫,我依旧避而不见。有时来得早烦闷得紧,便会和画眉斗上一回。

    画眉自知是媵女,是陪我嫁去咸阳宫的,便也有侍寝得沐王恩的可能。故而随后的日子,她便早早的练完剑,尽量避开阿政。可阿政依旧往华阳宫来,憋得闹心时,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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