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青凰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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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青凰传- 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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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苏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我强撑着身子想看看孩子是否还好,伸手过去,不想紫苏却说道,“夫人还是罢了吧,方才孩子闹得那么烈,夫人且不阻碍。到底我家公主和扶苏公子命不同,摔着了夫人也不心疼。”

    闻言,我气得直想扇那紫苏一耳光了,然,阿政早已黑了脸。

    我惶惶不安的,生怕阿政会罪责于我。

    那紫苏尤嫌这一刀捅得还不够,只泪目涟涟道,“孩子快摔着了,夫人不拉一把也就算了,青鸾宫内这么多人,连带着也这般冷漠吗?”

    我心慌得紧,虽不是我的错,罪责更不在青鸾宫众人,但明枪好躲暗箭难防,如今紫苏之意,生生将对孩子的心疼之意转化为对我青鸾宫的敌意。

    “青凰病了,身子脱力得紧,这怨不得她的。”说着,阿政从紫苏怀里接过嬴元曼,抱着在怀中哄着,好在我这床脚不高,孩子摔下去,面上刮破了皮额角摔出淤青,到底还算虚惊一场,没出什么大事来。

    我心疼的摸着孩子,女医们尚未走远,赶紧回来给嬴元曼看伤势去了。

    扶苏小小的身影坐在榻上,余惊未了,哇哇哭着怎么都敛不住。

    阿政叹息着将扶苏抱了起来,爱怜的抚摸着扶苏的额头,“扶苏,你是长子,怎的这么爱哭呢?到底是个男孩儿,该坚强些!”

    女医们在外头给元曼检查伤势顺便上药,但闻紫苏声音细细传了进来,“公主摔了都不曾再闹了,他个公子哪里就那么爱哭了?不过为博大王同情罢了,到底是嫡长子,我们公主哪里比得他娇贵呢?”

    闻言,我气得浑身发抖,孱弱的身躯让我只能咬唇而不能暴起而揍人!这紫苏,今儿三番两次的,未免也有些太过分了!字字句句说的虽是扶苏不如元曼得宠,可却暗示我薄待嬴元曼。她这捏造的本事,未免也太流畅了些!

    阿政面色更难看了几分,他黑着脸,声气儿很大,有些不满的唤道,“紫苏,你且进来!”
………………………………

007。冬雷震震

    她端庄着步伐,体态愈发芊芊,妆容也甚为精致。何时开始,这个相貌本不起眼的丫头,竟如此妖娆了起来?

    还是说,她的本性即为妖娆,不过从前一直被压一头,故而不敢讲自己打点精致,如今却得了能愈发将自己装点精致的机会罢了?

    我心中烦闷不已,手脚如被抽筋剥骨般,用不上半分劲儿。

    紫苏款款盈姿迈步进来,颇为规矩委屈模样在阿政面前微微福身,“大王唤婢何事?”

    “孤最近是太放纵你了,你竟敢学着对主子们的事嚼起舌根了不是?”阿政面色愠怒,却也没多重语气,“孤若再听见你胡言乱语,孤可不介意将你送去陪阿房的。”

    我有些诧异的看着阿政,不曾想他会如此信任我,甚至如此维护我。我本以为,因紫苏此言,他多多少少会对我存芥蒂,可他却将紫苏斥责了一番。

    “大王,婢不是……”紫苏还欲辩解。

    “孤有耳朵会听,孤有眼睛会看,孰是孰非,不用你来教孤!”阿政语调冰凉,言及厉害处,甚至变为呵斥,“孤将你留在身边,是念在你还算懂事。若你连仅存的一点懂事都没了,孤留着你,约莫也再无旁的用处了。”

    好一个再无旁的用处了,当真是绝情绝义至极,捅人一刀不够,还要再撒上盐。

    紫苏噙着泪,哽咽着再不敢说别的话,微微揩了把泪,福身复又出去了。

    我微微眯着眸子,打量着她出去时的身影,却是没了方才进来时的婀娜。

    我记得阿房言说过,婢女二人中,有一个是背叛了她的,只不知到底是谁。可即算是知道有一个是叛徒,也不敢轻易赶走二人再换新的进来,谁又晓得,新来的人里又会不会有赵姬的人呢?

    紫苏和茵陈两个丫头,如今却是看不出来什么的,若说如今紫苏对我颇为介怀,我可以理解为她是将阿房之死转化为对我的恨,茵陈先前虽有得罪于我,到底是那时不懂事。凭这点来说,二人不相上下,到底谁是谁非,却是有些看不清了。如此看来,怕也只得对二人深入调查一番才是。莫不然,害虫留着,即使现在不曾苏醒,有朝一日的了机会,她们还是会作乱的。

    阿政替我掖了掖被角,“政不会再让人伤害你,青凰。”他浅笑着,“即便是政,也不行。”

    自那之后,咸阳似乎比从前更平静了,就连赵姬处,都再不见有任何动荡。可愈是这样的平静,便愈发让人不安。画眉从以前的半月一入宫,变成如今三日一入宫,时时替我看着雍宫和长安君府,却也没有什么大事。

    可我内心的不安,相比从前,有增不减。

    入了冬,却是个极为严寒的冬日,似比往常都多了几分冻人。祖母言说身体不好,便托人将孩子们都送进宫来,连带着芈青萝也入了宫。这丫头这些年也出挑了许多,愈发讨人喜欢了几分,她对扶苏是宠爱得不得了的,但对嬴元曼却始终有些芥蒂,不甚喜欢她。

    三个孩子生活在一处倒也还算安分,芈青萝比她们大些,到底还是会照顾她们的。

    我得了时间便去看了两回祖母,她今年似是得了痹症,天气稍微寒凉些就浑身疼得不自在,如若不然,她是最喜孩子在自己身边闹的。

    小寒后,降了冬日第一场大雨,却是淅淅沥沥的浇了咸阳城个通透,阴郁的云霾后,闪过道道亮光,我诧异的望着那远处的光景,惊得几近说不出话!

    耳畔炸开的轰鸣声,青鸾宫内小孩的哭闹声,让我原本就焦躁的内心愈发焦躁不安起来。我似是有些不敢相信的抬头呆呆看了许久,那闪光复又亮了出来,轰鸣声随后传入耳中,陆陆续续不绝于耳。

    冬日闷雷?

    天有异象,还是冬日雷鸣,怕不是什么好征兆。我唤精卫去传了太史令来,问问这天象究竟作何解释。

    钦天监一群官员也不知养来是作何用的,一个个养的肥头鼠目的,平日也不见有什么作用,如今天有异象,唤了他们来,亦是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被我逼问得紧了,只说“卑职以为,冬雷震震,虽为异象,却并不甚罕见。如今大秦局势动荡,夫人也是知晓的,然,具体会生什么变化,却有待考究。卑职不敢妄下定论,但多待些时日,卑职定然能推断出些东西来。”

    太史令言语时,颇为胆颤而小心模样,讲话又隐晦不明,听得我火气不打一处来,索性懒得听下去。

    这厢我刚准备放了太史令回去,阿政却风风火火往咸阳宫内来了。

    见着太史令在我这儿,他没好气的挥袖让他走了,颇为不悦模样。

    “阿政似对太史令有些不满?”我试探性的问道。

    阿政点点头,“冬雷起,这厮便急匆匆来寻了我,只说是如此景象,是为凶兆,大秦接下来两年,怕要有丧。”说着,他背着手在屋内踱起了步子,“一帮只会观天命的奴才,净会说些狗皮不通的废话!叫政知道他们是在瞎说,非废了钦天监这帮狗奴才才是!”

    他焦急而烦躁的时候,总是喜欢背着手徘徊踱步,如此看来,他并非不信那钦天监的屁话,只是不甘于相信天命罢?也怪不得方才那太史令那般唯唯诺诺模样了,怕是没少被阿政训斥,故而才那般胆小模样罢。

    外头孩子们的嬉闹声传来,屋檐上余水渐渐滴落,落入沟渠中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颇为悦耳。

    我见阿政如厮烦闷模样,便让精卫去将孩子们领进来,不多时,精卫抱着元曼、芈青萝抱着扶苏,欢欢喜喜的进了来。芈青萝左右打量了一眼,并无外人,方甜甜的唤了声,“青凰姐姐,政哥哥。”

    虽她后来性子逐渐完善,我也不如从前那般讨厌她了,可到底,听着她叫阿政做政哥哥,我听着还是不大舒服。

    我颇为应付的答了声,从精卫手里接过元曼,小丫头扑在我怀里“咯咯”直笑,一口一句“母亲”唤得颇为甜腻,转而又唤了声“父王”,复又亲昵的在我脸上蹭着,笑得更开怀了。

    扶苏长大了些,却比元曼认生了些,许久不曾见着我与阿政,如今见面时都是怯怯的,远不如元曼与我们亲昵。如此,我也是只得空叹息的,将孩子交给祖母养的时候,我心里就做好了孩子或许与我们不会太亲的打算。

    阿政胡茬儿在扶苏脸上蹭了蹭,扶苏吓得瞪大了眼睛望着我,颇为可怖又惊慌的模样。

    芈青萝揉了揉扶苏的头,“扶苏,这是你父王呢,快唤父王。”

    扶苏颇为委屈的模样,黑而水润的眸子饱含委屈,却禁不住芈青萝的笑意,扁着小嘴儿,喃喃的细细唤了声,“父王。”

    这一声父王可将阿政唤得欢喜得不得了,他老早就想听扶苏开口唤他父王的,但扶苏却一直认生不开口,连我这个当母亲的也不曾唤过。可寒鸦姑姑明明说过,在华阳宫时,这孩子可是说话说得好好的。

    我起了私心,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谁不希望孩子能够在自己身侧好好,上孝父母下慈弟妹呢?

    可我若就此将孩子带了回来,祖母该伤心罢?更该骂我是个小没良心的了。

    我不由得一阵难过,但阿政却抱着扶苏,欢喜之下,高高将扶苏抛起,又稳稳当当接着,“政的儿子会唤政父王了!”他欢喜道,那模样,却似个孩子般。

    看着此刻他的模样,我才觉得,他也还是个孩子,如今却也为人父母了。

    他是欢喜了,可扶苏却着实被吓得不轻,再禁不住害怕,哇哇大哭起来,这厢,倒是任凭谁哄都哄不住了。

    我颇有些无奈的看着阿政,阿政亦面色微微有些不喜,众人哄不过之下,他只得扛着扶苏,坐在自己肩头,索性在青鸾宫内游走起来,也不劝扶苏,只自顾自的游走着。

    扶苏一开始还哭闹得紧,尔后似乎没了恐惧,方才乖乖趴在阿政头上。待阿政从外头进来时,小家伙竟然趴在阿政肩头睡着了。

    阿政小心的将扶苏放回榻上,又替他将每个被角都掖严实了,方搬了张凳子,颇为忧愁模样打量起扶苏来。

    我牵着元曼站在他身旁,还不待开口,却闻他自顾自的问道,“不应该!政的儿子,不应该如此啊!”

    我被他这番言语惊得不轻,“阿政你胡说什么呢?”

    他却叹息一声,只道,“扶苏儿,胆子也太小了些,完全不似政的心性,也不似你直爽的性子。也不知,这柔柔弱弱的性格,是同谁学的。”

    说着,他瞥了一眼旁边的元曼,“倒似是和女孩儿家的性格换过来了似的。”

    确然如阿政所说,扶苏不仅胆小,更与我和阿政都不甚亲热。究其原因,是因在华阳宫待着,祖母也难得同时带好三个孩子罢?待孩子再大些,即便是被祖母骂,我也要将扶苏儿亲带到身边养着才好。

    “许是孩子受了惊吓,认生也说不准。”精卫在旁边嘀咕道,“先前女医来给夫人号脉的时候,就说青鸾宫内不干净,想来当初这儿亦流过血,是该好生打扫一番罢!”

    三言两语推说到牛鬼蛇神身上,阿政也皱着眉只得作罢,言说要找能工巧匠来瞧瞧青鸾宫风水才是。

    也好在精卫这番言语伶俐,才不致阿政对扶苏不起隔阂,我颇为感激的瞧了一眼精卫,她却满眼只在小扶苏身上,并未瞧见我的眼光。

    如此,三个孩子在青鸾宫内过了冬,方送回祖母宫中。

    安宁到了秦王政六年,彗星频现,钦天监也忙碌起来,我对这天之异象也担忧得紧,每隔三日便要唤钦天监的来询问一回,可这一回,却确然应了去岁冬雷时的推论:大秦今年多国丧……
………………………………

008。将星陨

    祖母病得甚严重,听寒鸦姑姑说,痛风起来,躺在床上直打滚哼哼的时候也不少。钦天监的又反复提醒着今年大秦多国丧,我能想到的自然是祖母会不会出事。

    故而,我开始频繁往返华阳宫,只因我怕未能好好在祖母身边尽一尽孝,她便离我而去。祖母却是瞧出了点儿什么端倪来,只骂了我一句“痴儿!”便再未说甚。

    这日从华阳宫回来,赵芡便乐得同只雀子般扑进我怀里,“夫人,夫人,您终于回来了。”

    赵芡这些年倒是又圆润了不少,可依旧颇为可爱,心性还是同个孩子般。因着她一直住在青鸾宫,倒也少受了些外界的欺负,也免去几分勾心斗角,反而得以将这天性保存。

    可我听闻,嬴端这厮在位一年多,虽然管理得还算妥帖,却将阿房从前带在身边的少使半夏给按了个苟合侍郎的罪责,已处死多时,传至我耳边时,半夏尸骨已失,听闻也没能好好掩埋,只随意裹了裹扔进乱葬岗了也不定。这事儿还是紫苏告知我的,她本想去找半夏叙叙旧,不想却得知早已尸骨无存的境地。

    禁不住紫苏的苦苦哀求,遂打发了人去寻一寻半夏的尸身,给了些银钱说好生安葬。可到底,半夏已经死了半年多了,恐怕早已腐化得不成模样,能不能找到还未可知,再好生安葬也说不准的,这么做,无非为求个安心罢了。

    得知此事时,因着时间间隔太久,各种证据也再难调查,故而只得拿嬴端不得我凤印便私下处置一事,罚了她抄妇礼百卷,便作罢了。紫苏颇为委屈模样,只说我忒无情了些,可人死了就是死了,再追究也不得任何意义,更何况于我并非一个多重要的人,我犯不着为了一个不曾见过几面的半夏,去和嬴端撕破脸皮。我目前唯一能做好的,便是管好自己身边人,以及莫让嬴端太猖獗才是。

    咸阳宫内,除却这青鸾宫,外头早已血雨腥风,而赵芡,我也庆幸自己曾把她带进青鸾宫,到底让这血腥气十足的宫闱中,多了一抹真实。

    “夫人,今日我有些不舒畅,便去请了一回女医,女医大人言说我有孕了。夫人,再待上不过一年,我便能生个小妹妹,陪公子扶苏和华阳公主玩了。”赵芡颇为欢喜模样。

    赵芡有孕了?闻言,我亦是十分欢喜的,我捏了捏她的面颊,“你呀,就尽情开心去罢,难得有如此喜事,今儿青鸾宫摆一桌,咱们几个不论主仆,好生坐着乐呵一回,如何?”

    她自是喜滋滋的答应了的,除了吃,她也再无旁的爱好了。

    自我和阿房诞下子嗣后,咸阳宫内却一直再没有子嗣延续,如今赵芡有了身子,倒也算得上是喜事一桩的。平日阿政在我青鸾宫待的时候多,去别的宫殿颇少,加之嬴端在其中使的小手段无数,即便哪个宫娥彩女歌姬舞女有了身子,被她悄无声息弄掉了,怕也未可知。

    不过,也算老天开眼,嬴端却是一直未能有子嗣。也幸而她没有子嗣,莫不然,她若是得以生了个公子,威胁到我的地位的话,我怕也免不得要排除异己。她没了子嗣才好,也省得我多造一桩孽。

    那夜,我们几个自摆了一桌,好吃好喝的畅聊着,精卫这个管事奶奶唠唠叨叨的叮嘱了赵芡该注意的事项,赵芡也敛了她平日左耳进右耳出的模样,关于孩子,她还是不敢怠慢半分的。

    她身边跟着的婢子唤作金樱,也是个和她一般稚气未脱的娃娃,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如今赵芡有孕,她也不知该如何照顾,我便唤精卫替我去挑了个年岁稍长、知晓分寸的婢女来,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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