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青凰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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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青凰传- 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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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母却唤道,“慢”

    我诧异的看着祖母,她接过木牌子,打量了一回,又兀自笑了笑,“呵,长安君,嬴成蟜”祖母念叨着嬴成蟜的名字,“当年哀家早早的就同子楚儿商议着将青huáng许给政儿,还未及青huáng及笄,嬴成蟜家的倒是来提过几次亲,每每被我退了信又来。辞了多回,如今青萝长大了,又打了青萝的主意了。”

    “既晓得如此,祖母怎的还不允我丢了?”我纳闷道。

    祖母却将牌子收了起来,“青huáng,你何时学着如此意气用事了?往日你该好生斟酌这个中利害的。青萝是华阳宫出来的,你与我皆信得过她,政儿原来总思量着成蟜有异心,可如今你已有了扶苏儿,这秦王的位子自然是成蟜觊觎不到的。若然青萝嫁了过去,也算帮哀家看着成蟜,也好消除政儿对他的疑心。他兄弟两个一条心,才是对大秦无往不利之局面呐”

    我因早知嬴成蟜之心有异,自然警惕他,也不想将青萝交付到他手中。可如今祖母这么一说,我思忖着,也不无道理,一时竟也陷入了两难。

    不待我开口,祖母又悠悠道,“青huáng,成蟜的心思如何,除却他身边亲信,我们却是不知晓的。若他果真其心有异,青萝丫头也好做了暗哨。”

    我听得心口一惊,望着祖母讷讷不知所措,祖母却颇为云淡风轻的一笑带过。

    是了,精卫是祖母精心培养出来的人,她敢瞒着我悄无声息的做了那害人断子绝孙的勾当,可想心性最与精卫相合的祖母,面慈之下,又是一番怎样的狠心面孔。于祖母而言,芈青萝其人,不过是地位高些的精卫罢

    我暗叹祖母做事的狠绝,也明白自己心智还远不如祖母,又与祖母和寒鸦姑姑讨论了一回嬴成蟜如今家中的女眷,方晓得这厮已有了六房妾侍,还不曾娶正房,而六个妾侍如今无一有后。其中一房,便是孙叙之女了,她是嬴成蟜的第五房妾。

    祖母正说着,华阳宫嫁出去的女儿,嫁妆都该一样的好,青萝的嫁妆当与我一致,正巧茵陈跟着小不点儿嬴元曼又奔了进来,小丫头见着我亲切得紧,喜滋滋唤了声“母亲”,便扑进我怀中。

    她咯咯笑着,胡闹着脏兮兮的小手往自己身上蹭了蹭,一股脑儿爬到了我身上,笑着窝在我怀中,对着哭笑不得的茵陈做鬼脸。

    茵陈跟我和祖母问了一回安,才哄着元曼道,“小祖宗,你母亲她们要议事呢,你莫再缠着你母亲了,去寻你扶苏弟弟玩去可好?”

    嬴元曼却死死扣住我的衣襟,“不去不去,我就要母亲。”

    祖母笑了笑,“这孩子倒比扶苏更黏你些。罢罢罢到底你也难得回来一趟,左右青萝的婚事也敲定了,你且带着孩子顽去罢”

    我喏声谢过祖母,方抱着元曼出了正殿,去寻青萝和元曼了。

    茵陈对我倒也亲切,跃着步子的跟在我身侧,“夫人倒是个快活人,咸阳宫与华阳宫出入自如,比不得我们这些个当奴才的,非但不得出入自如,一言一行都还得注意着。”

    “此话何解?”我疑惑道。

    茵陈叹息一声,只道,“前两日紫苏来寻我了,将好些贵重之物给了我,让我按时给她家中送过去。她说大王将她发配去给夏太后守陵了,这一待可就不晓得多久的。若然我有机会,便帮衬着她给家里按时寄些东西回去,也莫教她家人担心。”

    紫苏?她先前不是跟着阿政身边的吗?说起来,我去龙城之前,紫苏都是跟在阿政身边的,回时便不见了她身影,赵胥也不提起她,我便忘了这回事,后来夏太后病逝,才在芫青宫见了她一回,如今想来,怕是那时候便被阿政送去芫青宫照顾夏太后了罢?

    “她又怎的了?”我问道。

    茵陈叹息着,“不晓得她在大王面前说错了什么话,大王不待见她,先是将她送去了芫青宫伺候夏太后,夏太后故去,大王却仍旧没有将她留在身边的意思,反将她送去了守陵。”

    茵陈素来是个重情义的,故而央求我道,“夫人,好歹我也与紫苏姊妹一场,又同伺候了一回阿房姑娘,与夫人也相伴过一段时日,夫人若是有机会,定然要紫苏姑娘说说好话呀,她年纪轻轻的,总不该去那地方孤苦一世……”

    我若有所思状,茵陈却叹息着,“当真不晓得她先时说错了什么话,大王来华阳宫看公主和公子时,我瞧不见紫苏,问大王紫苏去哪儿了,大王之说她心术不正就没再让她伺候在身侧了。”

    说罢,茵陈又叹息了两声。

    阿政说紫苏心术不正?呵,这倒是有几分意思的。

    我敷衍着说“得了机会我会和大王说说的。”可心里却清楚得很,紫苏此人,阿政说她心术不正还真是说对了的。也不晓得,彼时阿房指的内奸,是不是就是她。可到目前为止,最有可能的就是她了。

    抱着元曼走了一段,这丫头看似小小的身子,却砸手得紧,我抱不动了,她也不乐意茵陈抱着,非赖在我手里,我便让茵陈先去青萝处寻扶苏了,我且随后就来。

    元曼见茵陈走了,反乐颠颠的下来,颇为体贴道,“元曼自己走,母亲牵着……”

    我笑了笑,牵着小丫头一步一摇往前走着,精卫在背后看着直乐。

    走了一小段,精卫逗她,“小公主,扶苏弟弟喜欢和青萝小姨玩儿,你怎的不喜和青萝小姨玩儿呢?”

    元曼白了精卫一眼,“青萝小姨只喜欢扶苏弟弟,不喜欢我,我才不要和青萝小姨玩。茵陈总喜欢带着我和青萝小姨还有扶苏弟弟一起,可我不爱和青萝小姨处着,闹心”

    那一声奶奶的闹心,却是颇有几分童趣,小小模样,俨然就是个小大人。还晓得分辨喜欢与不喜欢了,看来当真又是个早熟的。

    弯着腰陪元曼走了一段,反更累了些,精卫便抱着她往芈青萝的闺房去。

    行至门口,却听得青萝和茵陈正聊得起劲儿,茵陈只道,“长安君也好得很呢,听闻那也是个长得极俊俏的公子哥儿,比咱们大王差不了几分。”

    我不禁驻足,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我与精卫和元曼便在此处听起墙角来。

    芈青萝颇有些不屑的语气,只道,“长安君又如何,长得再俊俏,你不也说比大王还是要差几分吗?”她的语气里全然不是在我与祖母面前乖巧听话的温顺模样,反多了几道刻薄,“我是没有那福气,哎,哪里比的青huáng姊姊,嫁给了大王那般天下无双的好男儿,当真是羡煞了多少女子”

    听到芈青萝这话,精卫与我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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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胡闹

    精卫轻轻咳嗽了两声,二人才作什么都没听到状进了去,且看芈青萝登时就红了半张脸。

    “青huáng姊姊来了,怎的也不知会妹妹一声?”芈青萝笑吟吟的上前来。

    我笑了笑,“左右带着元曼无事,就想来找你同扶苏儿一起玩了。”

    正说着,元曼从我手里挣脱开去,蹦跳着和扶苏黏作一团,一口一声弟弟的唤着,扶苏被她逗得直乐。

    芈青huáng为我搬了张椅子,复又亲酌了一杯茶与我,试探性的问道,“姊姊在外头站了多久了?”

    “不久,就刚刚呢。”我作不计较状,“将将听得你议论大王和长安君。”

    芈青萝果然涮红了脸,匆匆撩开裙摆跪下,伏在地上哀哀的哭道,“姊姊,不是妹妹有意将大王和长安君比较的,然,妹妹说的也确然是实话。怨只怨我那爹娘,从前她们不要我,如今看我被祖母宠着养大了,她们家境中落,便想来我这儿蹭祖母的光。我实在不喜她们,便回绝了他们要认回我的意思。没能如了我大娘的意,我大娘便带着爹爹在祖母宫前骂街,将我与姊姊比较……”

    说着说着,芈青萝竟呜呜咽咽的啼哭起来,我不动声色的看着她作这一场戏,也不拆穿她。

    茵陈也亟亟替她辩解道,“夫人,青萝姑娘言说的都是实话,那日骂得这华阳宫附近半条街都听得,实在不像话,太后娘娘才将人轰走了。”

    元曼一双圆眼滴溜溜的转着,也不吱声,倒是扶苏蹒跚着小步子走到我脚边,抱着我的膝盖,替芈青萝求情道,“母亲,青萝小姨那日被骂得可惨呢比父王骂我的时候还惨”

    扶苏说着,漆黑的眸子婉转着不忍。

    我忍不住嗤笑着抱了扶苏坐在膝上,“你父王骂你了?他为何骂你?”

    元曼也一股脑儿爬上我的膝盖,和扶苏相对挤着,小手抱着我的脖子,喃喃央求道,“母亲,青萝小姨的爹娘好生胡闹,还是母亲和父王好。母亲莫再生气了,青萝小姨不是故意的。”

    说着,元曼湿漉漉的小嘴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这丫头,机灵劲儿可真足。明面上儿会捧着芈青萝,心里却最了然不过谁对谁是真的好。比起这点,扶苏倒是不如元曼来得灵巧了。

    扶苏扁扁嘴,“我把大老鼠放跑了,父王就骂我了”

    茵陈在一旁解释道,“那是夫人去龙城的时候,有一回大王来华阳宫看两个孩子,正好家童逮着两只耗子要去烧死,被公子瞧见了,他不忍杀生,故去开了耗子笼,险些被跑出来的耗子咬了手,大王气不过,就骂了公子一回。”

    闻言,我和精卫早笑岔了气儿,不想这小家伙年岁不大,却又一颗悲悯之心。只是,这悲悯也确然用错了地方,对不该怜悯的生灵起了同情心,就是为祸。

    到底还是小孩子心性,我笑着摸摸扶苏的脑袋,“父王骂扶苏儿是怕扶苏儿被大耗子咬着了,可知?”

    扶苏捉着我的衣襟玩弄着,鼓起腮帮子,却还是点了点头。

    两个孩子在我怀里折腾着,我气性也消了大半,但见芈青萝还战战兢兢的,故而我只道,“姑母素来是个骄纵惯了的,你且理会她作甚?姑父如何说呢?你母亲又怎么说?”

    见我不再追究她,芈青萝吊着的一颗心也落了下来,苦笑连连同我道,“我父亲是个惧内的,大娘说话,他哪里敢反驳半句?我母亲也只是远远站着,偶尔还同大娘骂我一句没良心,想来她本就是个没地位,不得罪大娘已然是最好的过活方式了。”

    听得芈青萝如此辛酸吐露家事,我亦忍不住叹息。

    姑姑的性子我也知晓,曾经我也因家中有事去她家小住过一回,因着我父亲不得志,她对我们家刻薄得很。芈青萝在赵家长到了十多岁,只怕没少受我姑姑的气。

    茵陈都在一旁絮絮道,“我只是个奴才,都觉那婆娘骂人忒难听,何况还是宗亲之间,如此恶语相向。拿夫人同姑娘的出身比也就算了,竟还拿……”

    不待茵陈说完,芈青萝扯了扯茵陈的裙。

    茵陈自知说错了话,只跪着解释道,“夫人,婢不是有意议论主子的事的,婢只是觉得憋在心里不吐不快……”茵陈说着,支支吾吾道,“况,夫人的姑母那一张嘴也忒损了点儿。”

    “无碍的,你且说,我听着。我姑母是如何模样的人,我清楚得很。”我让茵陈继续说下去。

    茵陈吐了口浊气,才一脸义愤填膺模样,“姑娘的大娘骂姑娘是个庶出的,如今飞上枝头了就想做fènghuáng,却也不想想自己骨子里就是只没毛的鸡。言说夫人家虽不好,却也是个嫡出,还有太后娘娘的血脉,自然能嫁得起如今大王。而姑娘不过是个庶出的没良心的小贱人,与太后娘娘并无半点血脉,如若不是当初她将姑娘送来太后娘娘身边暂时寄养,哪里得来如今逍遥痛快日子?”

    说至气愤处,茵陈啐了一口,“也不想想当初是谁嫌弃青萝姑娘,如今家道中落了却想攀青萝姑娘的高枝儿了,不得如愿就如此诋毁真真刁民也”

    芈青萝也颇为委屈状,跪着向前两步,我的膝上又多了她的脑袋,她趴伏在我膝上,啜泣道,“有血脉的宗亲待我如斯冷漠,没血脉的祖母和青huáng姊姊却待我一如家人。我当真恨自己如何生在了那样的家里,不过都将我作棋子把玩罢了,怕是没一个对我有过真心的。”

    说着,她哭得愈发凄惨了。

    我听着也觉有些心虚,盖祖母也不过将她作一枚重要些的棋子,培养了给我和阿政用罢了。

    禁不住抚了抚芈青萝的头,温声安慰道,“你也莫哭了,如今都过去了才好。祖母给你备下的嫁妆,可是完全不输于我当初嫁给大王时的嫁妆。另,我也额外给你备了些东西。她们愈发的骂你瞧不起你,你愈发该骄傲给他们看才是,你说呢?”

    芈青萝泪眼婆娑抬眸瞧了我一回,满眶泪花,复又趴在我膝上哭了一回,“祖母怜我姊姊怜我”

    在华阳宫待了半日,陪着扶苏和元曼顽了好一会儿,才出了华阳宫准备回去。

    半路路过王翦府邸,我瞧着精卫露出些许希冀的眼神,心知她惦念着钱桀,便让马车停在了王翦家门口,笑着刮了刮她的脸,“准你半个时辰,我就在这儿等着你。”

    精卫虽心系钱桀,但到底我该避开王翦的。细细思索着,却也觉奇怪,我甚至辨不清王翦是何时对我情愫渐生,来得太悄无声息,情义泄露时,却又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精卫羞红了脸低着头,“夫人又在打趣我了,怎好意思让夫人在这儿等着,我去顽的道理?时辰也不早了,快些回咸阳宫才是。”

    精卫说着,催促着我就想走,却也不出去撵轿夫。

    我晓得她是怕羞,又怕让我在此候着失了礼节。我若一再拒绝不入王翦家门,反倒容易让她起疑心,故而我无奈叹息一声,“也好,去瞧一回钱桀将王翦教成什么模样了。他调教好了王翦,我也好将你这不思归的丫头嫁给他,也省得你日日在咸阳宫里望情郎望眼欲穿的。”

    精卫羞赧着嘀咕道,“哪儿有?”

    却是欢快得如同雀子般,急急跃下车马来,扶着我下了轿,端庄了步伐入了王翦府邸。

    王翦家门童倒是也认得我的,早早的开了大门,颇为恭敬模样在门口恭候着。至我走近,那门童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作一揖道,“夫人今日来得不巧,家主今日随钱先生出门,至今未归。不过,钱先生倒是先回来了,夫人可要入内叙旧一番?”

    我点点头,“也好。”

    正好我们这厢本就是来寻钱桀的,见不着王翦更好。

    门童引了我们入内,正堂,钱桀正翘着二郎腿在啃着瓜果,见我与精卫前来,兴奋地随手将瓜便掷到了一边,擦了擦手欢喜凑到精卫跟前,“你今日怎么得空出来了?”

    复又瞥了我一眼,才问道,“夫人今日好雅兴呀,愿来这儿小憩半刻。”

    我笑笑,也不理会他的假搭讪,自坐一旁去斟茶,“我不过来看看你这先生教人教得怎么样了,可是想好了要拿什么好聘礼来娶我的精卫。”

    钱桀嘿嘿笑着挠了挠头,在精卫面前,这老油壶俨然一副憨汉模样。

    精卫知晓自己已被许给了钱桀,故而也不避讳,只大胆的给钱桀理了理领子,掸去他衣上瓜馕,笑问道,“方才家童言说你将王大人带出王府了,你却独自回来了,你是将大人诱骗到什么地方去了?”

    钱桀嬉笑着,“不是什么好地方,前些日子我上山套了几匹狼,又弄了块围场,将里头能吃的全撤了出来,将那五匹狼饿了好几日,今日带着王翦过去,将他锁里头了。”

    说着,他似是有几分骄傲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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