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青凰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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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青凰传- 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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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下宫娥翩翩起舞,自然还是这宫中最盛大的皇舞,阿政的身侧总得还空着个位子,那是赵姬的位置。

    赵姬言说身子不舒畅,连宫中家宴都缺席了,若然当真是不大舒畅了,我与阿政少不得是要去看看的,但是若然不是什么身子不舒畅,而是因着不再认咸阳宫这个家,其居心怕也再掩不得多久了。

    我呆呆的思考着赵姬的心思时,芈青萝却端了两杯酒,看看扭着妖娆的身姿上前来,她抬眸,深情凝视着正“看”着皇舞的宫娥,俏声道,“青萝给大王栖桐夫人献上酒水两杯,跪谢政哥哥和青huáng姊姊对民女自幼的照拂。”

    似水秋眸里,婉转着的是女儿家最娇俏情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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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赵芡生异

    我早知芈青萝心思不正,她如今在阿政面前的娇俏模样,我倒不奇怪了。好歹这也是在家宴中,我总不好意思拂了她的脸面,况长安君还在场,到底是不好直接揭旗的。

    反正,阿政也瞧不见她那狐媚样儿。

    阿政面带笑意的点点头,赵胥便端了酒水来上来,我与阿政相对而饮,阿政又颇为爽朗的笑了笑。

    嬴端虽不坐在阿政身边,但也算挨得还近,只是她素来不在阿政面前有个讨喜模样,也就只远远地看着阿政,并不多言。

    偶尔她看着阿政举杯邀酒,阿政因瞧不见她,都是经我提点后,才在大致方位微微举杯示意。嬴端面色虽不好看,可到底只是牵强扯了扯嘴角。

    人数颇多,又是家宴,人人之间的间隔也都算近,难得阿政能保持如此模样了。我叹息着,最怕的就是有人能瞧出什么端倪来,每每有向着阿政方向举杯的,我都轻轻的提点他,可是还是难免有疏漏之处。

    当祖母举杯朝我看时,祖母颇有意味的眼神,我就了然:祖母定然是瞧出了点儿什么了。

    心内不禁暗暗发苦,待会儿该如何跟祖母解释。却也心慰:好在瞧出端倪的是坐在阿政身侧的祖母,而不是旁人,若然是被一些心怀不轨之人看出些不对劲儿,那才是大乱子。

    家宴之前,我也因此事跟阿政微微起过一丝争执,言说人多眼杂,难免会出现不可控的场面,可他执拗着说他不出现才是更叫人疑心,还不如大大方方出来。况,已经瞒了众人半年了,还怕这一时半会不成?

    我犟不过他,故而也只得应承下来了,可坐在高台之上却一直是提心吊胆的,不敢放松半刻。

    可愈怕什么,偏就愈来什么,长安君上来敬酒时,眸子里分明的就透着一股隐晦的笑。他恭恭敬敬斟了酒到我与阿政面前来,对着阿政笑得颇为虚伪,“王兄,我与王兄二人许久未对饮了,王兄不会拂了王弟的意罢?”说着,他目光若有若无的瞥了我一眼,“王兄当真是个痴情人物,眼神可一直都在夫人的身上落着呢。”

    阿政看不见嬴成蟜脸上的阴霾,去端酒杯时险些碰倒了酒杯,还好及时扶住,才高高举起手中酒杯,颇为豪气道,“好,今日你我兄弟二人便痛饮一杯”

    我紧紧盯着嬴成蟜,只道,“但愿长安君也能如此长情待青萝才是。青萝性子多有些调皮,长安君还请多多担待”

    听到我提及芈青萝,嬴成蟜的面上或多或少浮现出一抹浅笑,颇为幸福模样,“这是自然。”

    待长安君退下,我才轻轻呼出口气,因着方才阿政端酒杯时动作稍微有些大了,也不知嬴成蟜是否有瞧出异常来。

    如此,家宴行进得倒也还算有惊无险,待酒席散了,嬴端借故脚程教远,便先回了。

    嬴端前脚刚走,嬴成蟜也告了退,匆匆然出了去。

    这两个头上悬刺一走,我才安然些,红着脸在祖母疑惑而微微有些凌厉的目光下告了辞,带着阿政慌忙落了逃。

    惊魂未定的回了青鸾宫,至安歇时刻,我都有些难受。长此以往,不被人瞧出鬼来才有怪尤其是在今晚,我总觉着更加的不安。

    从前是在朝堂之上,臣子们隔了阿政几丈远,总归是瞧不出太细枝末节的动作和眼神的。可家宴之中,众人围坐一堂,如此近距离观摩,难免会发现异常不是?

    我怀抱着难安的心,几近通宵未眠,惴惴不安着却也寝食难安。

    年关熬得很快,出了正月十五,又开始筹划着芈青萝出嫁的筹备事宜。这些日子,嬴成蟜倒是往华阳宫跑得颇为勤快了。上一次他跑华阳宫跑得如此勤勉,大概是先王还未立王储时罢?不过那时候他还小,多是他母亲带着他奔波的。华阳太后这棵大树,谁都想靠一靠,但却不是谁都能有幸靠之。

    咸阳街头又难得的热闹了一回,为了芈青萝的婚事,众人也未少花心思。更主要的,是为稳住嬴成蟜蠢蠢欲动的心,故而祖母要求将此次婚事操持得格外隆重些。

    我一心只想着芈青萝快些嫁了,才好让她远离些动阿政的心思,故而忙完芈青萝的大事,我复又痛快的子啊青鸾宫酣睡了几日。

    年后的某日雪后,嬴端邀我去她宫中会一会宫宴,这是她发起的,说是瑞雪兆丰年,今年的雪一直下得很好,故而请宫中诸位姊妹们都去看看。

    众人都去了,我自然没有不去的道理,故而带着精卫和百灵,携着赵芡一道去往她的祥瑞宫了。赵芡还带了些糕点,都是她自己做的,自知道嬴端不能生孩子后,她似是找到了件让她能快慰些的事儿:自己动手做些精致的小糕点。

    祥瑞宫,热闹非常,嬴端见我出来,引着一众姊妹欢欢喜喜的给我问了安。

    见她如此乖巧模样,终于晓得不来开罪我,也不知是否真学乖巧了。

    我笑吟吟的与众姊妹坐了一堂,嬴端带着我上座,赵芡因着品阶也坐在了比较上的位置。在我与嬴端之下,就是百灵和嬴端身边新带的个女子了,唤作玉玲,是阿政赏到嬴端身侧的,也是个面上乖巧的人儿,亦算是阿政的心腹。阿政对于玉玲之宠,倒是比嬴端多多了,故而只不过半年时间,玉玲便被提拔到了玉长使的位置,将来上升空间亦是很大的。

    天儿颇冷,连呼口气儿都是冒白烟的,嬴端也不知是起了什么心思,竟唤道,“难得如此美的雪景,这让妹妹倒想起了前些日子进宫的那一拨儿宫人,听闻羽舞练得甚好呢。本宫如今想看得紧,不若唤了这些舞姬来舞上一支,何如?”

    嬴端的话,众人自是应承不过的,我亦微微笑着也不作答。

    冰天雪地的,冻人得紧,羽舞讲究的是轻灵,定然不能多穿,嬴端此番也不晓得作弄的是什么花招。

    只要不危及到我,我倒是随她去了。

    等着舞姬们上来的功夫,嬴端忽而目光定格在了我身侧的百灵身上,“素闻王美人善音律,又听说王美人当初被大王赏识,就是因着王美人的一曲琴音,将大王撩拨得耳朵都酥麻了。可惜我们都是那没福气的,想来这咸阳宫中,除却大王,就是夫人那一宫的有本事听得王美人抚琴了。”

    自从阿政目盲后,约莫有小半载的功夫,百灵就变得这般恹恹起来。当初我唤王翦与她好生交谈一番,她也好了几日,可如今却又恢复了恹恹神态,我问她她又不说,故而此事便一直耽搁了。

    如今,来这祥瑞宫,她连薄妆都懒得施上一番,就浅浅描了个唇,再无其他。

    既然如今嬴端问到了百灵头上,少不得之后我也该借此机会好生追问一番她沉默至此的缘由的。她虽从前也是个不大爱说话的,可也不至如此静谧。

    嬴端发了话,百灵只抬眸浅浅冲着我与嬴端笑了笑,“不过是我懒怠罢了,赵国夫人若是想听,可唤人拿上琴来。正好如今舞姬们还未赶来,承蒙众姊妹不嫌弃,我就献丑了。”

    嬴端颇为欢喜的拍手称好,言说可算是能一饱耳福了。

    祥瑞宫的宫娥们此刻也端了桃花茶上来,滚烫的茶水中,揉粹过得粉润的桃花花瓣在滚水中沉浮着,好不娴静柔美姿态。

    只可惜,却是个暗中伤人的玩意儿。

    我端着也就捧在手中捂捂手,不敢饮下,赵芡亦是捧在手里,并不曾喝这茶。而其余宫人,则是吹凉了些后,喝了些权当暖暖身子。

    不多时,二彩女捧着琴上来,百灵浅浅一笑,柔柔指尖便在琴上跃动起来。

    调子是平稳温和的调,可不知怎的,我却在这其中听出了些许哀怨意味。只不知,这一向温婉的女子,在这偌大的咸阳宫中,因何事哀怨。

    正纳闷着百灵哀怨之由,思忖得出神,她却飞快的弹罢一曲,搁下琴音。

    众人拍手称好,百灵浅笑着算是应承了,我晓得她今日弹琴不过也为随意应付一场。往日她起了疯魔时,弹上一整个日夜都是有的,从激扬的调到凄凄之音都能弹个遍儿。

    嬴端还说着意犹未尽,赵芡却在此时出了来,唤着金樱将先前带来的东西端了出来。满满一篮的药盅,内中盛的都是不知名的香粥,她浅笑着上了嬴端面前,“难得今日大家这么热闹,婢做了些茸耳枸杞羹,冬日里也好暖暖身子。”

    说着,她笑吟吟跟众人解释道,“近日颇喜在膳房中侍弄,只是手艺还不大好,姊妹们若是不嫌弃,还请多给我提些建议才是。”

    有得听有得看还有得吃,众女哪儿有不乐意的道理,赵芡唤金樱将药盅都分了下去,自己端着两盅,往我和嬴端面前来,先奉给了嬴端,才端着到我面前。

    “夫人,请您尝尝,这内中婢可没少花心思呢……”赵芡浅浅笑着,“味道若是差了些,还望夫人不吝赐教呀。”

    我笑着接过,正欲喝下,眸光瞥过赵芡低着的头,却发现她唇角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笑。

    我微微一滞:赵芡,会对我起异心吗?

    犹豫着要不要喝时,精卫却眼疾手快劈手将我手中药盅夺下,“等等,虽都是几个姊妹,如此做实在不是什么必要,但到底婢是夫人的贴身婢子,按照常规还是要试一试这药羹的。”

    呆愣住瞧着精卫,不晓得她当真是如此严谨还是瞧出了赵芡的不对劲儿,只死死的盯住精卫,却见她浅尝了一口药羹品味后,面色陡然一变,当即将那药盅摔了个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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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变故叠

    精卫难得露出如此可怖表情,但见她摔了药盅,纤柔玉指横指着赵芡,骂道,“没良心的奴才,当真是捂不暖的灶里猫夫人待你这般好,你却在这药盅里头都参了些什么?”

    精卫的质问声虽然不大,却字字句句听着叫人幕�

    赵芡一脸不惊不慌的从容模样,只站起身来,亦不介意失了分寸,叉着腰指着精卫竟如个泼妇一般的对骂起来,“我好歹是七子,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有脸在我面前指手画脚。况,无凭无据的,你且说什么我往这其中搀了东西?”赵芡丝毫没有心虚模样。

    精卫也是被赵芡这模样激恼了,唾骂道,“我精卫没有别的本事,唯一精通的就是药理了。这羹里若没有放土元,那怪我精卫学艺不精,便是剜掉我这舌也可。”

    说着,精卫哼哼冷笑道,“怪道芡七子言说喜欢在膳房侍弄呢,这土元的腥臭之气,芡七子怕是没少想法子来遮掩罢?芡七子使什么不好,怎的就选了这一味如此容易辨识的土元呢?”

    精卫话音未落,但见赵芡变了脸色,可她依旧一脸愤恨模样,“无凭无据的,你别站在这儿说瞎话,若想让我伏罪,你且拿出证据来呀”

    土元?我思索着,虽药理不通,可妊娠时最基本的一些禁用药物我还是记得点儿的。若是我没记错,这土元大概就是土鳖虫了。

    这虫子在咸阳很常见,夏秋季节尤其多,取材倒是方便得很,也无须去医馆里引人耳目的抓药。赵芡,她竟在何时起了这般心思吗?我疑惑着瞧着她,总觉她面色有些不对。

    “且慢”嬴端面色微微有些泛起潮红,似是恼了,冷声道,“栖桐姊姊颇得大王的喜爱,如若在这祥瑞宫出了事,想必这罪责,少不得又要推到本宫的头上芡七子,你是何居心?”

    赵芡冷笑着,极力辩驳道,“凭什么一个两个都诬赖我?你们若真有本事的,且拿出证据来,再让正儿八经的御医前来验验药,如若不然,我绝不伏罪”

    赵芡字字铿锵,仿佛这事儿真不是她所为一般。可如今,即便是叫来了御医,又验了食材,当真一切就会如此简单解释了吗?莫非,当真误会了赵芡?可精卫的舌头,不可能有问题……

    “如此,那便唤御医去青鸾宫验药渣罢,再叫舌头灵敏些的御医,来试试这药盅里是否有土元的味道。”我淡淡然说道。

    觊了赵芡一眼,却发现她虽红了脸颊,却一副大无畏模样。而嬴端,此刻的面色愈发红了些,那潮红的颜色,看着总教人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祥瑞宫离那御医馆也还算近,不多时御医便来了。为保万无一失,他们尝了尝还未动用过的药盅中膳食后,又试了试精卫摔在地上的膳食。

    精卫一脸桀骜模样,只问道,“何如?”

    御医面色颇有些难看,答了一字,“然”

    祥瑞宫当场便如炸锅般,闹哄哄的喧嚣不已,赵芡红着脸梗着脖子,就是不愿认错,乃至嘴硬道,“青鸾宫内寻药渣的还没来呢,急什么?”

    故而,众人虽已对赵芡满是愤恨,却到底忍住了怒。嬴端的手蠢蠢欲动着,似是很想扇赵芡一巴掌,却碍于我还在场,也不敢担待,故而只的隐忍着。

    不多时,去青鸾宫检药渣的也回来了,亦带回了些土元的药渣。

    铁证如山,如今这罪责,赵芡却是再不得抵赖半分。

    嬴端当即站起来,她因着激动身形有些摇晃,绯红的面色上前就狠狠掴了赵芡一巴掌,“贱婢,你当真狠得下心下手,栖桐姊姊腹中怀中的可是大王的孩子,你怎的下得去手?”

    众人议论纷纷着,却谁都不敢大声,尖酸刻薄的声音四处响起。

    “早就瞧出她不安好心了”

    “贱婢,夫人就该将她处死了才是”

    “呵,这般狠心之事,亏她做得出来也不怕损了阴德不是?”

    言语一个比一个难听,却也有少数女子保持缄默的。我四下一瞧,却觉着这些女子的面色,似都比先前进来时红润了许多。或者说,如今的红都是不自觉的潮红姿态。不禁自抚了抚面颊,虽这祥瑞宫内焚了线香又有香炉烘着,却也不至将人烤得如此绯红姿态啊……

    我心内不安的感觉更甚,总感觉不对劲儿,却又捕寻不出来问题究竟在哪儿。

    赵芡似是压抑得紧,被嬴端狠狠掴了一掌之后,竟怔怔的被打懵过去,脸别过去半响都没动静。

    嬴端见赵芡也不反抗,抬手便又想一巴掌,不料赵芡这回反应倒是迅猛,不待嬴端的手落下,猛然抬手打掉嬴端抬起来的手,反手一个巴掌火辣辣掴在嬴端面上。

    更甚,赵芡做出极夸张的动作来,抬腿便给了嬴端一脚,径直将嬴端踢翻在地上。

    我吃惊的还未反应过来如今是何局面,却闻赵芡恨恨道,“呵,你居然晓得来告诫我不要对孩子下毒手,那你当初怎么对我儿下得去毒手?”

    嬴端平日可没这般孱弱的,但见她被踹翻在地,捂着小腹竟无声呻吟着。

    祥瑞宫乱得同一锅粥般,嬴端倒在地上竟然失了声,赵芡对嬴端的恨让她处处都下的死手,发力颇为狠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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