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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刚停稳,便有一个值勤的保安,跑着过来打开了车门,还把一只胳膊搭在了车门上,生怕下车的人不小心碰了脑袋。
这样的待遇,柳欣梅早已司空见惯,并不感到新奇。她不慌不忙地先伸出了一条腿,让穿着铮亮红色小皮鞋的脚稳稳地站在地上后,才优雅地从车上下来。
当柳欣梅在地上站稳以后,正要往大楼里走,却见好几个人匆匆忙忙地从大楼里迎了出来。
走在前边的一个年轻一些的,见了柳欣梅,十分恭敬地上前招呼道:“刚刚接到门岗报告,说郭部长来了。这不,我们的台领导都下楼迎接来了。”
听那人这么说,柳欣梅便心里一惊,突然意识到自己今天的派头,也有些太张扬了,不该把车停在这里。于是,便笑了笑,道:“真是不好意思,郭部长没有来。我是她的秘书柳欣梅。”
原以为这些人会因为来的不是郭部长,都会悻悻地离开,让她闹个大红脸。可接下来的情况并不像柳欣梅所想像的那样,那个站在后边的留着大背头的四方脸,向前走了一步,哈哈大笑着说:“你来也是一样的。欢迎,欢迎,欢迎柳秘书来我们台视察工作。”
那个四方脸说到这里,又对那个年轻一些的人说:“哎,冯主任,你向柳秘书介绍一下啊”
不用问,那个冯主任就是这里的办公室主任了。他赶快向柳欣梅一一介绍道:“这位是广电局的副局长、电视台台长,也是电视台的党委书记郑相生。”啊,原来这个四方脸就是这里的台长。
柳欣梅笑着,伸出一只手,一边握着,一边应酬着。“认识郑台长,很高兴”
那郑台长好不容易逮住了机会,紧紧地握着柳欣梅的手不肯松开。笑着道:“我认识柳秘书更高兴早就听说郭部长新换了一个天人般美丽的才女秘书,今日一见,果然惊为天人。”
柳欣梅听了,身上直起鸡皮疙瘩,很不自在。
冯主任接着介绍那个瘦高个子,说:“这位是电视台副台长,党委副书记傅印发。”
于是,柳欣梅便又和这傅台长握手。一边握一边在心里暗笑。这电视台可真有意思,正台长就姓郑,副台长就姓傅啊
可接下来,就更让柳欣梅觉得有意思了。
介绍纪委书记时,那纪委书记竟然姓纪。清朝大学士纪晓岚的纪。工会主席竟然姓龚,龚自珍的龚。
仅仅是因为乘坐了郭玉琳的车,柳欣梅便享受到了常委部长的待遇,受到了电视台领导班子的集体迎接。虽然风光,但柳欣梅的心里却很是过意不去。但世风就是如此,她又能怎么样呢柳欣梅的心里十分清楚,人们迎接的并不她柳欣梅,而是常委部长,是一个职务符号。虽然常委部长没有来,但符号的秘书来了,自然也就得按接待职务符号那样接待。她在心里提醒自己,千万不要当回事儿。
柳欣梅在一群人的簇拥下,乘电梯上了三楼,走进了一间很大的会议室。柳欣梅看他们的样子,好像还要开欢迎会似的,便赶快悄声对郑台长说:“我今天来,是要见一位朋友,完全是私事,你让大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那郑台长一听,长舒了一口气。
等郑台长把别人都打发走了,才又对柳欣梅说:“啊,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首长又有什么重要指示了呢。柳秘书你不知道,干我们这一行的,每天都提心吊胆的,生怕出了什么差驰。特别是新闻这一块,那是绝对不能出任何问题的。咱们旁边的那个黄原市电视台,就因为在新闻节目把市委书记和市长的名字念颠倒了,就把广电新局的头头们撤了一大串。啊,咱们不扯这个啦。”那郑台长向柳欣梅诉了半天苦,然后才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悄声问,“柳秘书有什么私事要办啊”
“啊,我来见我的一位朋友,她叫许玉兰,是你们这里的主播。”
“你说的是许玉兰啊,那可是我们这里的台柱子。这不,前不久才刚刚在省里获得了一个全省十佳主持人的大奖。嗯,她是你的朋友啊那什么也不用说了,走,我带你去找她。”
说着,郑台长便带着柳欣梅出了会议室,又上了电梯,到了九楼。
在电梯上,那郑台长喋喋不休地向柳欣梅说这说那的,显得特别的热情。是啊,别看柳欣梅只是常委部长的秘书,可在郑台长这些人的眼睛里,那可比一个副部长的位置还高呢。首长的秘书,完全可以视为二号首长。
郑台长对柳欣梅说,许玉兰是三频道的业务骨干,也是他这个台长特别重视的优秀人才。如果柳欣梅有什么希望和要求,就尽管说,他肯定会是不遗余力帮忙的。
柳欣梅听了,也只是笑了笑,没有接他的话茬儿。她当然能分辨出哪些是真话,哪些是客气话。这郑台长之所以对她这么说,不过是炫耀他在这里至高无上的权力罢了。
到了九楼以后,在郑台长的带领下,他们穿过了长长的走廊,来到了一个门前挂着写有第三演播厅的地方。这时,里边传出一声比一声高的叫骂声,于是,他们不得不把脚步停了下来。
柳欣梅听到,一个嘶哑的声音正在怒吼着。“许玉兰,你不要以为得了一个什么奖就牛b的不行了。,要不是老子一直扶持你,你凭什么就能成为出头的鸟啊凭你的学历,不就才是个大专吗,还是太行艺术学院的。这里比你学历高的有的是。北京广播学院,比你高吧国传媒大学,比你高吧凭你长得漂亮在这个地方,比你好看的多了去了。老子什么美女没有见过啊你牛个b啊我今天就告诉你,你要是敢和我叫板,老子就封杀你,叫你再也出不了镜,吃牛粪去吧你说,昨天你跑到哪里去了我要是”
郑台长怕那个家伙说出什么更难听的话来,便赶紧走了进去,大声呵斥道:“胡总监,这是怎么啦,高一声,低一声的。”
那胡总监见郑台长来了,立即靠了过来,抱怨道:“哎呀,郑台长你来了正好,你就给评评理,要是你不给个说法,我这总监是没法干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你不先说明白,让我怎么评理。”
“昨天下午,我们这里要录制一台节目,可这个许玉兰却突然失踪了,害得这么多人,啥也没有干成。我在台里干了这么多年了,还没有见过这么牛的人。台长你今天要是不给个说法,我还真是干不下去了。”
柳欣梅听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她没有想到,她的二姐遇到了这样的麻烦。
这真是麻烦人尽遇麻烦事儿手机请访问::feisu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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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O九章 姐也有腕的脾气
官场,让女人滚开第一o九章姐也有腕的脾气
在里边那个嘶哑的嗓音训斥许玉兰的时候,柳欣梅只是在外边听着,并没有跟着郑台长一起进去。 她知道她的那个二姐是一个很要面子的人,怕她见了面子上过不去。
可是,柳欣梅也知道她那个二姐也是一个很要强的人啊,哪里见过她受过这样的委屈,被人家训斥成这样也不吭声的。难道她真得是不占理儿
嗯,这也难怪,她昨天确实是和那个从省城里来的姓慕的厅长在一起。因为自己的私事儿,不向领导请假,耽误了工作,哪还有什么理好说。挨一场训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可就在这时,情况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柳欣梅只听那台长说:“你先不要急。也让玉兰说一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儿。玉兰,你说说,昨天为什么不请假啊”
只听那许玉兰好像是冷笑了一下,底气很足地道:“胡总监,胡大人,你说完了吗看你像是一头叫驴似的,哇哇哇地瞎叫个啥啊不就是昨天没有像你请假吗可咱们这个单位又不是行政机关,向来都是不坐班的。特别是像干我这样工作的,没有白天没有黑夜的,谁给规定过非要按时按点的上班啊啊,我一下午没有来,就成什么大事儿了那我那么多晚上加班都睡不了觉的时候,你怎么就不说了你昨天下午要录制节目,你什么时候通知过我吗”
“可是,可是,”那姓胡的总监好像是没了理,支吾了半天,才跳着道:“那给你打手机,你怎么也不回声啊”
“我的手机没电了,没有听到,就是这么回事儿。怎么啦,你就没有不方便的时候啊”许玉兰越说越来劲儿,越来越理直气壮了。
“啊,你倒是有理了啊郑台长,这个人我管不了啦,你看着办吧”
柳欣梅听到这里,只见一个脸上长满络腮胡子的人,从里边气冲冲地窜了出来,生着气朝走廊那头走去。
可是,那个家伙还没有走多远,郑台长便追了出来。大声地呵道:“胡子,你给我站住你的胡子长得那么长,怎么就没有一点涵养呢你要是敢给我撂挑子,我马上就免了你。”
那个姓胡的听了,便站住了脚步,思索了片刻,又走了回来。对郑台长说:“不是我没有涵养,是她太盛气凌人了。自从在省里拿了个大奖回来,尾巴就翘到云彩上边去了。啊,她连假也不告,耽误了工作,我倒反而没理了”
“我看就是你小子没理。我不是一直开导你们说,对于台里的业务骨干,要多谦让着点,你怎么就老是开不了窍呢”那郑台长见柳欣梅在一旁站着,便向她笑了笑,好像是对那个胡总监,又好像是对柳欣梅解释说,“唉,在这种地方当领导,就和在剧团当领导没有什么区别。对于那些台柱子们,你就得哄着,劝着,央告着,不能屈着,别着,压制着。你只要想着办法,让她们多录制好节目,那才叫能耐。”
说到这里,那郑台长又对着柳欣梅说:“不怕你见笑。这里就像是一所幼儿园,我们这些当领导的就是大阿姨。对于这些有点特长的人,那可真是打不得,骂不得,像是对待宝贝似的,得哄着,惯着,呵护着。要不然,每天都是扯皮的事儿。要是你没有一个好气量,那气也得气死你。”
见柳欣梅只是在那里笑,便又自我解嘲地道:“其实,做宣传工作的,哪一个单位又不是这样的呢特别是做这种新闻宣传工作,自己首先就得学会做思想政治工作,不能像是生产队长、车间主任或者是班排长那样,动不动就发脾气训人。”
见那个姓胡的总监还在那里愣着,郑台长又开导他说:“也不是我不向着你。就说你,你昨天下午要录制节目,你就不会提前通知大家一声临要开机了,才想起来找人,哪还能不抓急以后做工作,要讲究条理性,就像是下棋似的,要学会看五步。即使碰到了麻烦,也用不着呵三唬四的,动不动就训人。有脾气使出来,那只能算是本能。有脾气压下去,那才叫本事。”
那姓胡的听了,半天没有作声,闷着个头,又回到演播厅里去了。
遇到了这样的情况,柳欣梅觉得,去见二姐许玉兰不是,可不见也不是。毕竟她是来找许玉兰了解情况的,要是这样无功而返,那又算什么事儿呢
就在柳欣梅进退不是的时候,里边突然又传出来争吵声。这一次声音高的不再是那一个嘶哑的嗓音了,而又换成了许玉兰。只听那许玉兰扯着那高八度的嗓音说:“你不是不干了吗怎么你又回来求我啊你干不干与我有什么关系啊,离开了你地球照样转。一个破总监,有什么了不起啊你还敢训你姑奶奶,你以为我是好惹的啊”
柳欣梅又听见那胡总监在小声地说着什么。可她那二姐的声音却并没有低下来。“你现在想起来给我说好话来了像你这样的伎俩,姑奶奶我领教的多了,用着了靠前,用不着了就训人,我再也不上你的当了。你不干,姑奶奶我还不想干了呢”
许玉兰说到这里,突然就从演播厅里奔了出来。
可当她突然看到了站在门外的柳欣梅时,顿时便愣在了那里。她可能怎么也不会想到,她的小学妹,竟然站在门外边听着呢。再联想到今天早晨在那深山野沟里的闲云野鹤会所充当服务员的情景,便窘得红了脸,一时不知如何才好。手机请访问::feisu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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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O章 柳姑娘碰钉子
官场,让女人滚开第一一o章柳姑娘碰钉子
柳欣梅二姐许玉兰,毕竟是一个荣获过全省“十佳主持人”荣誉称号的优秀人才,应变能力那绝对的一流的。当她从演播大厅里生着气奔出来的时候,猛然间看到她的闺蜜柳欣梅站在外边,一时便窘在了那里。可也只是愣了那么一瞬间,便立即把那窘迫的表情掩饰起来了,满脸兴奋地上前拉住了柳欣梅的手,高兴地说:“哎呀,小妹你怎么来了”
柳欣梅说:“我来找你有点事儿。没想到,却遇到了这样的事儿。”
“这算个什么事儿啊。哪里还没有个二百五的人呢,我才不把这当会儿事呢。”
许玉兰把脸转向了郑台长,说:“郑台长,你看我小妹来了,找我有事儿,那我就去了啊。那个大胡子破总监不是说不要我了吗,那好,本小姐还真不想侍候他了呢。此处不养姐,自我养姐处。你要是觉得我是个麻烦,那我就正式辞职好了。省台还正想要我呢。”说完,便拉起柳欣梅往外走。
那郑台长紧紧地在后边跟着,一边走,一边用好言好语劝告着:“哎,哎,你这是何必呢你犯得着和他计较吗你有事可以尽管去,办完你的事儿,回来工作还是要做的。”
许玉兰径直走自己的路,对于郑台长的话,也不做什么回应,端着一幅大腕儿的样子。她这种作派,连柳欣梅在一旁看了,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于是,便回头对郑台长抱歉地笑了笑,打着圆场。说:“我这二姐,哪儿都好,就是这臭脾气,让人受不了。郑台长你可要多担待着点啊”
那郑台长一边紧紧地跟在后边,一边说:“哪能呢,我喜欢这样耿直的脾气。那些没有脾气的人,肯定都是一些缺才少能的庸人。”
柳欣梅听了,在心里便觉得好笑。要都是郑台长这样的领导,那还能不把手下的人都惯坏了。可她心里也清楚,这是郑台长给她柳欣梅留着面子,要是她这个部长的秘书不在场,情况可能就不是这样的了。
郑台长一直把柳欣梅和许玉兰送到楼下,直到这姐俩上了车,挥着手送远,才叹了口气回去。
在车上,柳欣梅和许玉兰两个人都沉默着。虽然心里都有话要说,可一时也不知应该从哪里说起。
柳欣梅让司机把她们送到了世纪大厦,便叫司机回去了。
在世纪大厦的四楼,有一个档次很高的咖啡厅,柳欣梅要了两杯,才坐在那里开始说话。
可这话应该如何说起呢想了半天,柳欣梅才笑着说:“我没有想到,二姐姐的脾气还真有些见长啊”
许玉兰轻蔑地笑了一下,说:“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在那种地方工作,人要是太软绵了,哪还有你好日子过我凭着自己的本事吃饭,才不看他们的脸子呢。”
“嗯,那倒也是。不过,世界的人可以分成这么三个层次。上等人是有本事,没脾气;等人是有本事,却也有脾气。而第三等人,就是没本事,却还有脾气。你如果再能够谦和一些,就成了人上人了。”
许玉兰听了,冷笑了一下。说:“你也不用给我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