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有余悸- 第64部分

　　　　方之远还没睡醒，大叫一声“我不去”，便蒙住被子努力再睡，但却再也睡不着了，起床后却又懒得出门跑步，便出了卧室门随意晃悠，走到书房时，他进去想找本书来读，却在书柜里意外发现了一本相册，他取出来一看，居然找到了一张他和何以安跟柳乐夏的合影。

　　　　方之远取出这张珍贵的照片，装进衣袋里，又把相册照原样放进了书柜里，关好书柜门，将照片藏进自己的包里后，他才急匆匆冲进卫生间洗漱，他都忘记了三人还曾有过一张合影，不知道当年何以安根本就没给他，还是他自己弄丢了，时间太过久远了，他都记不清楚了，幸好何以安还珍藏着这张照片。

　　　　何以安进厨房找吃的，发现何以安跟他一样，冰箱里除了牛奶和水果，就没别的了，方之远用牛奶冲了一碗麦片，匆匆喝下，但背上包出门，走到门口遇到跑步回来的何以安，何以安十分不满：“叫你一起去跑步你不去，这不还是起来了吗？又不上班，这么早你打算干什么去？”

　　　　“我去看看程梅西，我这两天都没去看她了！”方之远拿出程梅西当挡箭牌有些心虚，幸好何以安对此毫不怀疑。

　　　　方之远上车后，先往柳宅开去，他摸了摸包里的照片，硬硬的还在，有了这张照片，他感觉找到柳乐夏就指日可待了。

　　　　到了柳宅，方之远毫不犹豫地上前叩门，然而他打了半天门，却毫无回音，也没有人来开门，仿佛他之前遇到的哑伯是一个不存在的人物，方之远是学医的，根本不信世间的鬼神奇幻之说，此刻却也有些疑心自己出现了幻觉。

　　　　方之远敲一会儿门，静等一会儿，再敲一会儿门，再静等一会儿，反反复复折腾了快两个小时，却是只闻门扉响，不见人出来，方之远无奈，只好败兴而归。

　　　　方之远将照片小心地装进包里，路上留意着有没有照相馆，他要找人把这照片翻拍出来，再洗一张自己保存，这原片还得偷偷地给何以安放回去，以免他起疑心。

　　　　拍好照片，师傅说要下午三点以后才能取，方之远算了下时间，他到程梅西家呆一会儿，吃完午饭过来，取了照片正好再去柳宅碰碰运气，跟师傅约好下午再来取照片，便上了车。

　　　　到了方宅，方之远敲了敲院门，程爸爸出来开门，见是方之远，又惊又喜：“小方，你总算是来了，你今天要再不来啊，我就要打电话给你汇报程梅西的情况了！”

　　　　“梅西怎么了？她没事儿吧？”方之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哦，没事儿没事儿，你别担心，她在花房，你自己去看看吧！”程爸爸卖了个关子。

　　　　“好，我马上去看她！”方之远从程爸爸的神情中猜到程梅西肯定好转了，他立马从之前的郁闷中跳脱而出，高兴地跑进了花房。

　　　　程梅西看到方之远，静静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缓慢地往前走，每一步似乎都无比艰难，却又十分平稳，方之远的眼睛几乎要滚落下来，他看到了程梅西经历的所有的痛苦，如今看到她终于再次站起来了，他在为程梅西的高兴的时间，几乎要大声地感谢老天。

　　　　在程梅西快要走到方之远面前的时候，方之远上前了两步，伸手两手扶住程梅西：“你终于站起来了！你太棒了，你真为你高兴！”

　　　　“我也很高兴！”程梅西脸上洋溢着笑容，眼泪却尽情地顺着脸庞往下滴，方之远伸手给程梅西擦眼泪，程梅西的眼泪一连串地涌出来，方之远怎么也擦不干净。

　　　　“恭喜你，你终于战胜了病魔！”方之远静静地看着程梅西，似乎要用深深的关切将程梅西完全淹没。

　　　　程梅西无法面对方之远炙热的眼睛，轻轻地低头：“谢谢你，没有你的关心和帮助，我恢复不到这么好！”

　　　　“我没有做什么，我只是提供了一个医生最基本的帮助而已，这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方之远扶起程梅西，让她坐回到椅子上。

　　　　“你在医院里的时候就那么关心我，我出院回家了你又每天去看我，现在还把你的家都让给我们住，你为我所做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真的要好好谢谢你！”程梅西历数方之远远为她所做的事情，表达她深深的感激之情，害羞的方之远却如同一个孩子般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梅西，我承认我不仅仅把你当做我的一个病人，我想要一辈子留在你身边，呵护你关心你。”程梅西话已至此，方之远终于鼓起勇气，借机真情告白。

　　　　“方医生，我非常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我们全家都会感激你，但是，我不能接受你的感情，我现在还是陆子铭法律意义上的妻子，我没有资格接受你的爱。”程梅西内心千回百转，却只能选择忍痛拒绝。

　　　　“很快就不是了，何律师已经把离婚诉讼书递交到法院，法院五日内就会将传票送达给陆子铭，法庭一个月之内就会开庭审理，根据你现在提供给法院的证据，法官一定会判你们离婚的，到时候你就是自由身了。”方之远振振有词。

　　　　“就算法官判了离婚，我恢复了自由身，也是一个离婚女人，你这么优秀，又是炙手可热的青年医生，你想找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为什么要找我，找了我你将来一定会后悔的！”程梅西继续给方之远晓以厉害。

　　　　“梅西，我爱你，我第一次见你就印象深刻，从那以后我再也忘不了你那双美丽而哀怨的大眼睛，我第二次见你就爱上你了，我发誓再也不会离开你，你坚强勇敢美丽又大方，你就是我寻觅了三十年的女人，我绝对不会后悔的！”方之远为爱情而燃烧了。

　　　　“你现在才三十岁，正处在男人最好的年龄里，而我已经三十二岁了，一个三十二岁的女人，青春只剩下一个尾巴，也许你现在还看不到我们之间的差距，但是，时间慢慢过去，你终有一天，会发现你的选择是错误的。”程梅西将自己的劣势全部剖析给方之远。

　　　　“大两岁怎么了？谢霆锋能找比他大十一岁的王菲，我为什么就不能找你了，你现在觉得我的选择是错误的，以后你会发现你的想法才是错误的！”方之远据理力争。

　　　　“我受过很深的伤害，早就已经不再相信爱情了，对我而言，所有的感情都是伤害和痛苦，就算开始得再美好，经过过再多的甜蜜和幸福，最后无一例外都会变成伤害和背叛！”程梅西绝望地哭泣。

　　　　“谁的心没有受过伤害，难道受伤了就不再爱了吗？你为什么不能再试一次，就算你以前遇到的都是坏男人，就算以前你爱情伤害得再深，你也要相信，这个世界上是有美好的甜蜜的存在的，你不打开你的心，怎么能够迎接一段美好的感情到来！”方之远面对无情的程梅西，心碎欲泣，却咬住嘴唇不让泪掉下来。

　　　　“我相信了我的初恋男友，结果他抛下我远赴美国。我相信我的丈夫，结果他背着我包养小叁。都是我最爱的男人背叛了我，你说我还能相信谁？”程梅西哀哀哭泣。

　　　　“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更加爱你，我想要带给你受伤的心带来温暖，我想让你再也不要哭泣，我想让你永远幸福，你看看王菲和周迅，她们历尽千辛万苦，仍然能够勇敢地去爱，为什么你就不能选择相信爱情？”方之远跪在程梅西面前，无助地把头埋在程梅西怀里，恨不能与她身体合二为一。

　　　　程梅西凄然地把手放在方之远的头上，这年轻而健硕的身体，正在因为爱情而燃烧和痛苦，程梅西心里一笔一划不来刻过几句诗：“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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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姐弟恋歌

　　　　良久，方之远从程梅西膝上抬起头，泪眼迷离地看着程梅西，程梅西内心思绪万千，却只能无语凝噎，这让她难以拒绝而又无法拒绝的男子啊，他当配上更好的女子。

　　　　在一旁观望的程妈妈几度想要上前，方之远是她中意的女婿人选，此际却被程梅西断然拒绝，已经看程梅西受尽情伤的她不肯再任她错过这样好的男子，程爸爸却拉住程妈妈：“他们年轻人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决定。”

　　　　程妈妈背过身去，不忍再看方之远黯然神伤，方之远看着程梅西冷若冰霜的脸，终于站直了身子，木然地走出院子去，程妈妈想要上前安慰，程爸爸摇摇头：“现在什么话，也没办法安慰他，还是让他自己去吧！”

　　　　程妈妈眼睁睁看着方之远伤心而去，如同失去了自己热爱般难过，所有的妈妈，在为女儿挑选女婿的时候，其实是在以自己的择偶眼光进行评定，这是唯一修改和重塑自己人生的机会，眼见机会逝去，程妈妈比程梅西更加伤心，因为她身在局外，看得透彻。

　　　　方之远一出门，程妈妈便冲到程梅西面前：“西西，你是怎么回事？方医生哪儿都好，你为什么要拒绝他？”

　　　　“不是他不好，是我不好，是我配不上他！”程梅西哀哀欲绝。

　　　　“你不好，你怎么不好了，你要才有才要貌有貌，怎么就配不上他了？”程妈妈怎么也无法认同程梅西的说法。

　　　　“我是你的女儿，你当然怎么看我怎么觉得好了，但事实就是我已婚，即将成为离婚女人，我跟方医生在一起，不是害了他吗？”程梅西反问程妈妈。

　　　　“你就知道为别人着想，你怎么不为自己想想，方医生多好的男人啊，长得帅工作又体面，你错过了他，还在哪儿去找他这么好的男人？”程妈妈自有当妈的逻辑。

　　　　“你知道我比方医生大两岁，而且不能生孩子，方医生这么年轻，我配不上他，他应当找到更好的女人。”程梅西继续罗列自己的缺点。

　　　　“大两岁怎么了？现在的姐弟恋多少啊？你比他大，还懂得心疼他照顾他，他从小没有妈妈就是缺少母性的温暖，不能生孩子怕什么，现在多少丁克家庭！”程妈妈信手拈来的旁证让程梅西应接不暇。

　　　　“反正不管你怎么说，我已经拒绝方医生了，我心意已定，不会再改变了，你说方医生缺乏母性的温暖，他记忆中他妈妈的年龄应该就跟我差不多，说不定他就是把我当他妈了！”程梅西懒得再跟程妈妈打嘴仗，索性抛出棘手的话题让程妈妈闭嘴。

　　　　“他又没把你当妈妈，你那么年轻，他怎么会把你当妈妈！”程妈妈嘟囔。

　　　　“那他把谁当妈妈了，是谁啊？你吗？”程梅西来了兴趣，审视地看着程妈妈。

　　　　程妈妈眼神飘忽，不跟程梅西对视：“我就随便一说，你别瞎想，再说了，要不是想让你跟方医生在一起，怕你们成了姐弟断了缘份，我就直接认他干儿子了，这小方啊，我怎么看怎么喜欢，可比那个负心汉濮晋，还有陆子铭那个王八蛋合我的心意！”

　　　　程梅西突然发现了最佳的解决方式，既能让她和方之远的关系有一个合适的定位，又是能让之前的缘份不至戛然而止，父母的内心得到安慰，她还能借机慢慢感谢方之远，程梅西拍手叫好：“好啊，就让方之远认你当干妈，我就是他干姐姐，嗯，真是个好主意！”

　　　　程妈妈一听急了，在程梅西身上拍了一巴掌：“你可别说是风就是雨，我还等着找个医生当女婿呢，你可别坏了我的如意算盘！”

　　　　“反正我觉得这主意挺好的，你真的可以考虑考虑，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个儿子吗？这下好了，有这么一个乖巧又贴心的儿子，还有我这么一个懂事又孝顺的女儿，你和爸爸的人生不就圆满了！”程梅西十分期待地帮程妈妈规划愿景。

　　　　程妈妈伸手制止程梅西：“你先别急，让我再捋捋，我少了个乘龙快婿，却多了个宝贝儿子是吧？让我想想这帐划不划得来？”

　　　　程梅西偷偷笑，程妈妈就是可爱在这些地方，头脑简单对人好，经常被程梅西和程爸爸给骗得一愣一愣的，当然这种骗都是善意的骗，看到程妈妈努力算计却从未超出他们计划的样子，程梅西和程爸爸就会十分得意。

　　　　此时的程爸爸心情也很复杂，他固然期望程梅西能选择方之远，选择一段平稳笃定的爱情，但是他会尊重程梅西的选择，就算方之远再好，他也不会刻意去左右程梅西的选择，爱，终究是一个人最真实和最切近的体会，旁人只能看到样貌和家世这些最为外在的东西，而爱的感觉，只有本人才能明白。

　　　　至于程梅西跟程妈妈提起的认方之远为干儿子的建议，他倒觉得未尝不可，方之远人纯良，而且没有家人感受不到家的温暖，方之远为他们一家做了这么多事，程爸爸能想到的最好的报答，就是给一个家，让他拥有家的温暖。

　　　　程爸爸走到程梅西身边，没头没脑地说出一句：“决定了？”

　　　　程梅西一愣，转而目光坚定地看向程爸爸：“决定了。”

　　　　“不后悔？”程爸爸再问。

　　　　“不后悔。”程梅西语调平静。

　　　　“你只要决定了就好，我永远无条件地支持你。”程爸爸言简意赅，却是字字血泪。

　　　　“就是你对梅西纵容，她才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方之远这么好的结婚对象，她说拒绝就拒绝了！”程妈妈责备程爸爸。

　　　　“梅西想要什么样的男人，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我们可以提供建议，但最终的决定，始终要她自己做，方医生虽然不能当我们的女婿了，但他还是可以当我们的儿子的嘛！”程爸爸的口气渐渐变得轻松。

　　　　“你也同意梅西的意见啊，你也想认他当干儿子？”程妈妈追问程爸爸。

　　　　“方医生对我们有如此大恩，我们认他当干儿子，关心他照顾他，有何不可？”程爸爸说服程妈妈。

　　　　“是倒是这么个理儿，但是，他就当不了我们的女婿了！”程妈妈依然十分遗憾。

　　　　“他如果当了我们的女婿，我们就只有他和梅西这一对儿女了，现在他当了我们的干儿子，以后梅西给我们找个好女婿，方医生再给我们找个好儿媳，我们就有两双儿女了，这个帐，你难道不会算？”程爸爸戏谑地看着程妈妈。

　　　　“好好好，怎么说都是你们有理，唉，刚才也没留方医生在家里吃饭，他现在还饿着肚子呢！”程妈妈早就已经视方之远为自己的孩子，心疼之情溢于言表。

　　　　此时的方之远正坐在车上独自疗伤，把车开出视线所及的地方，方之远停下车，趴在方向盘上，遇到程梅西之后，他之前因有的人生轨迹似乎发生了偏离，经过了父母双亡的伤痛过后，他凡事只想轻松面对，从来不让自己陷入任何复杂的感情漩涡，更不会随意进入一段亲密关系。

　　　　重遇程梅西之后，他的人生有了无数个第一次，在父母过世后第一次带旁人到自己家，第一次带女人回家，第一次想要保护一个人，可是这些第一次都变得没有意义了，因为程梅西根本不要他的爱，他曾经设想过要为程梅西做的很多事，再也没有机会做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当方之远终于从悲痛的情绪中走出来，抬腕看表，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了，他启动车子，往照相馆开去，取好照片，他要再去柳宅碰一次运气，兴许这次能敲开门。

　　　　照相馆师傅把照片递给方之远，随意地瞟了里面的人一眼：“这是你小时候的照片啊，这个女孩挺漂亮啊，你们现在还在一起吗？”

　　　　方之远沉着脸：“是我们小时候的照片，我把她丢掉了，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我翻拍照片，就是想要找到她！”

　　　　“你可以把照片登上报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