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有余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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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有余悸- 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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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爱还在,心却已经被悲伤填满,方之远竟是半晌无语。

    程梅西似乎已经将之前为方之远纷乱的心绪整理妥贴,倒真有了把方之远当弟弟的意味,看着这个大男孩正因为被拒绝而痛苦,程梅西微笑:“这两天你去哪儿了?还好吗?”

    “我去见了一个以前的朋友,很好,以前放不下的东西,现在都能够放下了。”方之远如同打着哑谜。

    “哦,以前的朋友,是女的吧?”程梅西眉毛一挑,语气中含有调侃。

    方之远没有介意,点了点头:“是一个多年以前的老朋友,她曾经喜欢过我,可是我当时陷入父母双亡的悲痛当中,根本无暇顾及她,她因为我而病倒了,当我终于从悲伤中走出来,再去见她,她却已经搬走了,这一次,我终于找到她了。”

    “病倒了,她当年得的是什么病?”程梅西急促地追问,她似乎有些明白方之远乍见她之下便对她很好的原因。

    方之远低下头,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来:“她跟你一样,是应急性精神障碍引起的木僵,她病得比你更严重,当时进入了重度昏迷状态,完全靠鼻饲维持生命,所以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想到了她。”

    程梅西更加确定:“所以当你见到症状相似的我,就对我很好,你是把我当作当年的她了,对不对?所以,你之前说的爱上我,其实也是一种错觉对不对,你是把我当成了她,对不对?”

    方之远十分震惊:“不,不是的,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很担心你,第二次见到你,我就感觉你特别需要我的照顾,我要一直陪在你身边,不让你再受到伤害。”

    “方医生,你对我其实就是单纯的同情,你之所以会如此强烈地想要照顾我,就是因为当年你的那位朋友最需要你的时候,你没能陪在她身边,没能照顾她,所以当遇到症状相似的我时,你就毫无保留地把你的关心和爱都给了我,借此来补偿当年对她的亏欠,但是,我毕竟不是她,你也不可能籍由对我的好,来补偿当年的失误。”程梅西一针见血地说。

    “不,不可能,你就是我想要的那种女人,我对你的感情是纯粹的,没有掺杂任何其他的因素,更没有把你当做对柳乐夏的补偿!”方之远似乎并不了解自己的心意,当程梅西断然指出时,他无法接受这种说法。

    “你回忆一下我们两次相遇的情景,第一次我被陆子铭推倒摔伤,你出于对我的同情,给我留下了你的名片,第二次相遇是因为沈阳的医生建议我回到熟悉的环境里就医,所以我们来了t市医院,恰巧又是你接诊,我跟你朋友相同的病情让你觉得必须要关心和照顾我,这,并不是爱,仅仅只是因为同情和补偿心理。”程梅西耐心跟方之远分析。

    方之远沉默了,当他再度见到柳乐夏,看到柳乐夏幸福甜蜜地开始了新生活,那曾经让他夜不能寐的罪恶感终于消失,他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今天再见到程梅西,他对程梅西感情似乎也没有之前那么强烈了,难道他对程梅西,真的仅仅是同情和补偿的心理吗?

    程梅西宠溺地看着低头不语的方之远,这是一个多么年轻而鲜活的生命啊,他正在渐渐丢弃加诸在他身上的沉重负担,慢慢地轻装前行,当他把之前所有的心结打开,将是怎样一个如同明朗轩宇如同朗月般的男人啊,他理应有一个如他一般年轻的生命,陪他一起去经历人生的风风雨雨,一同去追寻属于他们的爱和人生。

    两个人一时相对无语,各怀着心事,却都不再轻易开口,林如初端着一小碗汤圆进了花房,走到门上,看到二人之间尴尬的氛围,林如初停住了脚步,程梅西连忙招呼:“林医生,快进来,我都闻到香味儿了!”

    林如初轻快地端着碗进来,在程梅西面前坐下:“梅西姐姐,我来喂你吧!”

    程梅西微笑看这张纯净无暇的脸,只有这样处子般的姑娘,才能配上方之远,这样一对朗月新星般的壁人,她含笑点头:“好啊,方医生,谢谢你!”

    林如初温柔地笑:“梅西姐姐,你叫我如初就行,这样更亲切!”

    “嗯,如初,美好如初,真是好听的名字,你爸爸妈妈真是给你起了个好名字!”程梅西由衷赞叹。

    “我爸爸爱吊书袋,给我取了这个名字,是取自‘笑者如初’的字面意思,希望我能永远都活得开心快乐!”林如初笑靥如花,人如其名。

    程爸爸端着一碗汤圆正走进来,听到林如初的话,也是一怔:“林医生,你爸爸的愿望也就是天下所有爸爸的愿望啊,当爸爸的,唯愿女儿一生开心快乐,幸福美满,只可惜啊,我的愿望没有实现哦!”

    林如初见程爸爸徒然伤感,连忙出言劝慰:“叔叔,你别难过,梅西姐姐是遇到了一些不开心的事,但是以后就会幸福美满的,对不对?”

    林如初说到最后,转而看向方之远,方之远略动了下容,没有回答,倒是程妈妈连忙答应林如初:“这个丫头说话就是这么招人喜欢,真是爱死人!”

    林如初端起汤圆,舀起一口吹凉了,小心地喂进程梅西嘴里,方之远在一侧看着,这是怎样的一幅图景啊,爱他的女人,正在细心地照顾着他爱的女人,是林如初神经大条,还是她原本就是这样一个心思单纯的女子。

    程爸爸把一碗汤圆递给方之远,方之远拿起勺子喂了一个汤圆进嘴里,却有些食不下咽,原本自认为对自己的心意很清楚的方之远,在程梅西的提醒之下,尚有些回不过神来,此时便有些食不甘味。

    程爸爸和程妈妈看着三个年轻人,相互看了一眼,今天的经历的一切让他们也有些应接不暇,但所有的一切,都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似乎他们经历的所有苦痛都到了结束的时候。

    吃完汤圆,方之远和林如初向程爸爸和程妈妈告辞,程爸爸却严肃的看着方之远:“小方,我和你阿姨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

    方之远让林如初再等他一会儿,跟着程爸爸程妈妈进了客厅,坐定以后,程爸爸看向方之远:“小方,你是一个好孩子,我和你阿姨有个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叔叔,您有什么话但讲无妨!”方之远坦然地看着程爸爸。

    程爸爸看了一眼程妈妈,而后面对方之远:“小方,我和你阿姨只有梅西一个女儿,我们这么多年来,一直想要一个儿子,现在遇到你觉得跟跟你投缘,我们很喜欢你,想认你当我们的干儿子!”

    说完,老两口充满期待地看着方之远,不料,方之远身体却剧烈地抖动起来,嘴唇颤抖:“叔叔,很感谢您和阿姨对我的疼爱,可是,我就是一个不幸的存在,我爸爸妈妈当年为了赶回来陪我过新年,结果双双因飞机失事而亡,我觉得他们的死,都是我的错,这么多年我都无法原谅自己!”

    “小方,对不起啊,我们不知道你的内心里还有这样的隐痛,他们是因为飞机失事而死的,要怪也只能怪航空公司啊,怎么能怪你呢?”程爸爸极力劝导方之远。

    方之远捂住脸,身体剧烈地起伏,任由眼泪倾泻而出:“可是如果不是为了回来陪我,他们不会去赶那趟飞机,也就不会死去了,都怪我!”

    程爸爸叹了口气:“小方,你没有当父母,你不懂父母的心,你的父母要是知道你现在还这么痛苦,他们一定比你更难过,他们一定希望你能忘掉过去的伤痛,过好以后的生活!”

    方之远猛地抬头,看向程爸爸:“叔叔,你是说,我的爸爸妈妈,他们不会怪我!”

    “当然不会了,他们只会恨自己没能陪在你身边,看着你长大,他们地下有知,也只愿你能过得开心快乐!”程爸爸笃定地点头,程妈妈眼泪婆婆地跟着点头。

    方之远迎着他们的目光,眼神中的滞重似乎轻灵了一些:“叔叔,阿姨,我好羡慕梅西有你们这么好的父母,可是我怕如果认了我当干儿子,你们会变得跟我父母一样不幸,对不起,请给我时间让我好好想想!”

    。。。
………………………………

166告别过去

    程爸爸拍了拍方之远的肩膀,这样突然的提议,方之远需要时间来消化,也是人之常情,方之远所要做的,不仅是接受他们,更重要是与过去的自己告别。

    程妈妈催促方之远:“小方,时间不早了,你快送林医生回家吧,一会儿她父母该担心了。”

    方之远点头,看了程爸爸一眼,走出客厅,到了花房,方之远看着程梅西,如果他真的做了程爸爸和程妈妈的干儿子,那么,程梅西就是他的干姐姐,他迎向程梅西的目光,程梅西含笑不语,方之远惊觉这也是程梅西的意思,心疼和不舍兼而有之,是爱情的结束却又是亲情的起始。

    林如初看方之远进来,看着二人目光缠绕交织,有隐隐的不安和无力,却只是静静地看着,直至方之远终于转过目光看向自己,林如初坦然相迎,方之远开口:“林医生,不早了,我们走吧!”

    林如初依言出门,林如初看着方之远:“方医生,我们不同路,我自己打车回家吧!”方之远摇摇头,简短回答:“太晚了,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我先送你!”

    两人默默地走出一段路,才打上车,静默的小空间里,二人的呼吸彼此可闻,但碍于有出租车司机在场,两人都只是静静的一言不发,林如初报出自家的地址,司机便将车向林如初家的方向开去。

    这是最为微妙却又默契的时光,彼此的心意都已明白,却又各有心事,那结束了的还未彻底结束,那开始了的又未真正开始,既有某种确定的隐喻,却又有种种不确定的未来,这猜测了又猜测了的心思,这辗转了又辗转了的心意,都在静静的夜色月光里交错弥漫。

    到了林家,林如初的父亲似乎已经等急,车刚刚停稳,林如初刚刚下车,林父便开门如猎豹一般冲了出来,方之远不及避闪,犹豫之下,终于还是下车跟林父点了点头:“叔叔,您好!”

    林父不顾林如初的阻挡,开口邀请方之远:“这么晚了,还麻烦你送如初回来,不如进屋喝杯茶吧!”

    方之远含笑婉拒:“叔叔,太晚了,我就不叨扰了,以后有机会再过来!”

    林如初使劲拿林父进门,林父并不知二人之间情状,只当林如初是因为害羞所以不让他请方之远进门,实则她此时既羞又恼,明明已将自己所有心意全盘展示给了方之远,方之远却依然对程梅西难以放下,自己只求能够留在方之远身旁,实则卑微又可怜。

    林父如果知道林如初在方之远面前如此不堪,爱女如命的他甚至能与方之远拼命,容不下他的宝贝女儿受此委屈,可是世上父亲又哪里能懂,在哪一段爱情里不是辗转反侧,伤痕累累的?能够修得正果,才是至好结果。

    林如初才不肯让林父林母看到这些情状,林母高贵优雅,如果知道她的女儿情愿在感情中如此不堪,肯定会气个半死,所有的辛苦她只愿自己随受,只想让父母看到甜蜜幸福的一面。

    林家父女拉扯着进门,林父边进门还边转过头看方之远,一幅莫奈她何的表情,方之远含笑跟林父挥手,待院门关了,方之远返身上了出租车,这一刻突然有寂寥之感,原来有父亲疼爱和心疼的感觉,如此窝心,方父如果在世,应该不逊于世上任何一个父亲,可是无奈他命短情薄,只能伴方之远一程,不能陪他一世。

    方之远黯然,转念又想起程爸爸的提议,想起程爸爸和程妈妈对程梅西的爱与关怀,他突然有一丝温暖,或许,最初对程梅西那不明所以的关怀,是来自于不忍看到她的父母伤心痛苦,方之远自嘲地摇了摇头,这想法太荒唐,这世上哪有这样的爱情,竟然来自于不忍不舍之心。

    其实有这样的一对父母也不错,尽管他们跟自己的父母十分不同,在爱子爱女这一点上,却没有本质的区别,那么刁然一身的自己,在这个世上,也不再是孤孤单单一个人了。

    方之远转头给出租车司机报出何宅的地址,回到何宅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何以安却窝在客厅的沙发上,听到方之远进门的声音,何以安抬起头来:“怎么才回来?才从机场回来?怎么没让我来接你?”

    “已经回来一会儿了,回了趟家,我打车回来的。”方之远站在何以安旁边,把包放在沙发上。

    “回了趟家,你是去看程梅西了吧?”何以安大笑打趣。

    方之远没有理何以安,脱下外衣往卧室走,取了一套休闲服,出来跟何以安打招呼:“以安,我去冲个凉,你先别睡,等下我,一会儿我有事跟你说!”

    何以安挑眉:“哦?这么严肃,有什么重要事情要跟我说吗?”

    方之远丢下一句“你等着我”便进了浴室,何以安起身,从冰箱里找了一两件下酒菜,又从酒柜里取出一瓶洋酒,倒了两杯放在吧台上。

    方之远出来时,何以安已经斜倚吧台而坐了,见何以安已经准备好了,便直接走了过来坐下,端起另外一杯洋酒,先喝了半杯,何以安哂笑:“我们的方大医生,今天酒兴很浓嘛!”

    方之远咽下酒,灸烈的酒一路燃烧而下,方之远闭了下眼,转头看向何以安:“我去见柳乐夏了!”

    何以安放下酒杯,伸手抓住方之远的肩膀:“你见到柳乐夏了!你为什么一个人去见她?你在哪儿见到她的?”

    方之远掰开何以安的手,举杯朝向何以安:“你先别着急,我慢慢跟你说!”

    何以安松开手,端起酒杯,重得地在方之远杯子上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快点说!”

    方之远将杯中的酒全倒进嘴里,“咕咚”一口天了下去:“还记得我有一次带回来的枇杷吗?”

    “记得,这不就是吃枇杷的季节吗?有什么特别的?”何以安不明所以。

    “这是枇杷,不是普通的枇杷,是柳家院子里长的枇杷树,很可能就是当年我们跟柳乐夏一起吃过的枇杷籽长出来的枇杷树结的枇杷。”方之远慢慢述说。

    何以安却急不可耐:“就算是柳家院子里的枇杷又怎么样?也不是个枇杷吗?不过现在想想,是跟当年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哎!”

    “对,那天早晨你去上班,我没事,就一个人晃晃荡荡地走到了柳家门口,我突发奇想,去敲柳宅的门,结果你猜怎么着?”方之远把杯子推到何以安面前。

    何以安拿起酒瓶,给方之远倒满和自己都倒满,方之远端起杯子,何以安端起自己的杯子跟方之远碰了一下,随后又是一杯进肚:“快说怎么着了?别卖关子了?”

    “门居然开了,有一个哑伯给我开了门,我进去一看,院子里什么都没有大变,桃面依旧,不过,人面已不在。”方之远难掩悲伤的情绪。

    何以安:“哑伯?以前我们去柳家,好像没有见过?你有没有问他柳乐夏的下落?”

    “我拿柳乐夏的照片给他看过,他没有见过。”方之远摇摇头。

    “你有柳乐夏的照片?我记得你好像没有吧?”何以安起了疑心。

    “我发现你书柜里的照片了,偷偷拿去翻拍了一张,又把照片给你还回来了。”时至今日,方之远坦然相告。

    “我就觉得照片的位置跟之前有所不同,原来是你偷偷拿出来了。”何以安在方之远胸前轻轻打了一拳。

    “哑伯应该是柳乐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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