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这里是一个人憎鬼嫌的地方,沐王府郡主和随从的入住,京城里四处都是关于沐王府心怀叵测、谋朝篡位的流言蜚语,各级官吏不断上奏折弹劾沐王府,要求剥夺沐王府的兵权,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接触沐王府。驿馆周围干净的,耗子路过都是一惊(连个打掩护的都没有,你让我怎么才能过大街钻耗子洞的时候,不被猫发现)。
现在这里是一个比阪泉最大的骡马市还热闹的地方:一大早,无数身穿长袍,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管家打扮的人,带着大批扛着礼品的随从将驿馆大门挤得水泄不通。
迈着八爷步,这些管家搭理都不带搭理迎过来的驿馆管事、官员,就问一句话:沐王府沐郡主在驿馆何处安歇?
问清楚地方,这些管家自是带着人朝那边走,但还没等到驿馆管事、官员松口气、擦擦汗,另外一群人又围了上来。
“诸位爷爷,小的知道的全都说了,您几位的安排,小的,小的”胖乎乎的脸皱的跟老倭瓜似得,驿馆管事看了看眼前这帮子勋贵家臣,几乎是哭着说道:
“这事小的答应了,就按您说的办”
由不得他不答应,眼前这些人加上之前门口遇到的那些管家,阪泉勋贵来了一多半,几乎都是手握实权、富可敌国的主。说句难听的,不答应,当场就会把他这个臭虫捏死!
这边可怜的驿馆管事无奈的接下来“监视沐郡主”行踪的苦差事,另一边送礼的管事们却被沐王府的侍卫堵住了:
一个个身披铁甲,手持钢刀、长矛的沐王府护卫,在沐王府大将刘十八的带领下,在沐珏婉安歇的院子门口,设下了路卡。
面无表情的刘十八认认真真看完管事们递过来的名帖,也不看名帖里的礼单,一拱手:
“我家郡主最近偶感风寒,不宜见客,感谢诸位伯爷、侯爷厚爱,小的在此提郡主谢过了。礼物的话,我家郡主有吩咐:无功不受禄,实在抱歉了!”软中带硬的把话说完,刘十八“客客气气”的带着刀剑出鞘的兵丁,把这群管事什么的请出了驿馆。
驿馆里面
“啧啧,这么多人可得都带着礼品的,这些礼品郡主您不稀罕,我要啊!拿到鬼市上卖了,怎么说也值几万两银子吧!”跟鼻涕虫似得软趴趴的躺在椅子上,孟仇擦了擦口水说道。
旁边沐珏婉仿佛没听到孟仇说话似得,自顾自的喝着茶,她现在算是明白了,眼前这家伙或许真的有经世之才、鬼神莫测之能,但绝对是他见过的最不着调的混蛋。
大部分时候满嘴胡说八道,小部分时候才华绝世,关键时刻一锤定音,这样的人才让沐珏婉很头疼。
“先生,您说我该怎么感谢您?”似乎受不了孟仇不着调的调侃,沐珏婉忽然开口说道。
“哈?咱不是说好报酬了吗?您还打算给小费?”闻言孟仇一愣,旋即一脸猥琐眯着眼,一副女票客进青楼的模样说道。
“呵呵,先生误会了。本郡主确实与先生之前达成了合约,不过那些报酬是给严王殿下的。但整个事件能够在如此短时间内扭转乾坤,却全是仰仗先生您。”沐珏婉一边说话,一边斜着眼睛看着孟仇,后者顿时一愣。
孟仇几乎条件反射似得双臂交错护住胸口,标准的良家妇女遇到流氓非礼姿势,满脸惊恐的看着沐珏婉。“郡主啊,我可是正经人,你这样在驿馆里非礼良家妇男不太好吧?”,说是这么说,孟仇却没有丝毫要逃跑的意思。
“呵呵!再废话信不信本郡主阉了你!”沐珏婉脸上顿时冒起一阵羞红和恼怒,二话不说一拍桌子吼道。
“信”闻言孟仇一甩手,端端正正的坐好,一边喝茶一边朝沐珏婉看去,哪有半点刚才流里流气的样子。
沐珏婉无奈的放弃了挑逗、拉拢孟仇的计划,眼前这个男人实在是太难对付了!对方出奇不意、天马行空的招数,让她有点招架不住。
“这混账确定今年才十八岁?怎么我感觉比那些朝中为官几十年的老狐狸还狡猾?”带着满脑子疑问,沐珏婉瞪大了眼睛看着孟仇。
“呃,郡主,您喜欢我,喜欢看我,我可以凑近了让您仔细看。不过您确定?我为了混进来见您,可是从狗洞钻进来的”孟仇话音未落,沐珏婉已经笑的花枝乱颤。
任谁都想不到,搅动京城风云,“打”得杜党“节节败退”、人心惶惶,将杜坤逼得吐血的,京城勋贵口中的高人,居然钻狗洞进沐王府。
孟仇这个无奈,为了见你个郡主,本少爷忍辱负重钻狗洞,你居然敢嘲笑我?信不信本少爷在这里就把你衣服扒了,咳咳还是算了,外面几百个拿刀的侍卫呢,万一杀进来不把本少爷变成真的九千岁,也会把本少爷剁成饺子馅。
“咳咳,郡主您再笑,您能不笑吗?”在孟仇的苦苦哀求和杀人一样目光的注视下,沐珏婉好不容易止住了笑。
“今日先生甘冒奇险、忍辱负重来到这里,不知先生有何事吩咐啊?”忍着笑,沐珏婉开口问道。
“让你的人按照这上面的要求动手,具体怎么做我都写好了:人员安排、数量、道具、场地安排、动手时间和顺序,你的人按照上面的安排做就行。话说郡主,他们不会是文盲不识字吧?”从怀里掏出几张纸递给沐珏婉,孟仇满脸凝重的说道:
“郡主,您也有事情需要做,具体怎么做我都在上面写清楚了。此次能否杀了杜坤,彻底扳倒杜党,解沐王府之困,还天下黎民百姓一个公道,就看您的表现了”
被孟仇这么一说,沐珏婉脸上顿时多了一抹凝重,双手接过纸张,看了几眼之后深吸了一口气。“先生放心,此事吾以项上人头担保,决不会出任何差池,先生放心”,说完沐珏婉直接把纸张放进了贴身衣服里――胸口!
“那么外面那些探子怎么办?据刘十八将军回报,这驿馆周围、里里外外可是布满了勋贵、杜党官员、阪泉牛鬼蛇神麾下的探子,目前虽然没人有胆子进院子查探,外围却是铁通一般。这样我们如果按照先生您的安排行动,如何不惊动那些探子呢?”沐珏婉略带疑惑的问道,心里却充满了期待和胸有成竹,眼前这个男人肯定早已想好了办法。
果然不出沐珏婉所料,孟仇嘴角一歪,一搓手,眯着眼睛微微弯着腰,露出一个要多猥琐有多猥琐的笑容,跟进青楼的女票客似得。
“您也不想想郡主,真有您说的那么封锁严密,我怎么进来的?出去的方法都在纸上,你们照做就行。话说郡主,那纸张刚才怕丢了,我可是叼在嘴里的,上面都是我的口水,您放在胸口好吗?”
“本郡主决定了!沐王府不要了,先阉了你这个寡廉鲜耻的登徒子、y贼再说!”
杜府
“老爷都已经准备好了,按照您的吩咐所有人都已经就位了。到时候只要您一声令下,沐珏婉必定人头落地!”杜忠弓着身子,小声说道,眼睛里充满了杀气和一抹决绝。
“嗯,老杜你幸苦了。后天此事完结,咱老哥俩好好放松一下,听个曲、喝个茶去!这么多年,委屈你了。为了老夫,你连个子嗣都没有,过段时间从老夫不成器的孙儿中找个,过继到你门下吧,你们家不能绝后啊!老夫对不起你!”满意的点了点头,杜坤站起身来拍了拍杜忠的肩膀说道,后者顿时眼眶一红。
皇宫大内
“杜坤私调城防军和大内护卫?只为了对付沐王府沐珏婉那个丫头?啧啧,居然没有朕的圣旨就能调动城防军和大内护卫,杜宰相可真是权倾朝野、一言九鼎啊!王虎,你暗中调集三千禁军,五百大内高手,记住一定要确定里面没有杜坤党羽,严密监视杜坤一举一动”一身便服的李元眯着眼睛说道,话语里的杀气铺天盖地弥漫开来。
“遵命陛下!那是不是把杜坤在大内护卫里安插的党羽,全部”一抱拳,王虎开口问道,左手在脖子一抹,做了斩首的动作。
“不急,先留着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待此事了结之后,全部诛九族”沉吟了片刻,李元开口说道,随即挥手示意王虎退下,后者沉默的抱拳领命离开了。
“沐王府,杜党,还有神秘人,你们在搞什么鬼呢?”李元轻生说道,眼睛里充满了疑问。
“啧啧,这件事如果办得好,说不定还能有意外收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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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耗子沟大决战1
选这地方不能怪我啊!谁叫杜相爷不听话,不老老实实带我祖传秘方配制的耗子药去呢?你看,被耗子精夺命了吧!
阪泉皇宫养心殿
半躺在床上,手里捻着一枚玉佩,当今天子李元的眼睛死死盯着玉佩正中央的位置,仿佛里面藏着天大的机密。
今天早朝,除了被白莲教妖党所伤,受到惊吓在府里养伤的杜坤以外,其余朝臣悉数到场。但很奇怪的是,今天居然没有一个人弹劾沐王府,也没有一个御史、言官关于上奏“沐王府与白莲教勾结”的事情。
“看来杜坤这个老东西要动手了,那么沐王府打算如何应对呢?”李元自言自语的说道,旋即一抬手,面前多了一名身穿太监袍服的中年人。
此人约莫四十多岁,虽然身穿太监袍服,但高大魁梧的身材,青筋暴起的双手,以及明显的喉结,说明他根本不是太监!他是内卫,李家皇族最锋利的刀!
仿佛事先知道李元的疑问一般,中年人朝李元行礼后开口说道,声音像指甲刮琉璃一般刺耳、沙哑:
“启禀陛下,吾等在驿馆的侍卫回报,沐珏婉等人一直待在驿馆的房间里没有离开过。除了今早派侍卫上陈情,希望明日上午入宫面圣以外,其余沐王府三百二十八人,无一人离开驿馆”
随后中年人顿了顿,犹豫了片刻开口说道,“不过就在今天早上,京城数十家勋贵派出自家管家和心腹之人,大张旗鼓去驿馆拜访沐郡主。并且命令驿馆管事严密监视沐王府众人一举一动,驿馆外也遍布勋贵和大臣眼线”。
“哦?!这些家伙终于沉不住气了?感觉该换个地方押注了?哼!一群国之蠢虫!能与朕对弈者,唯有这个神秘人了。张凯,你认为此事与沐王府是否有所关联?朕恕你无罪”微微一笑,李元挥了挥手说道。
闻言中年人张凯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异色,仿佛理所应当一样开口说道:
“启禀陛下,依吾来看,此事必与沐王府有关。但真正幕后主使者却非沐王府,而是另有其人。此人必定对杜相爷恨之入骨,欲杀之而后快”
顿了顿张凯继续开口说道,“观此人此次对杜相爷、杜党下手,行事随异于常人,但心思缜密、环环相扣,每一次都狠狠打在七寸上。逼着杜相爷一步步走进陷阱,杜相爷明知是计,却不得不中计,跟着一步步往陷阱里走。此乃阴谋与阳谋并举之招,此人之才恐怕能与三国诸葛孔明相提并论”。
其实还有一句话张凯没敢说,这样的人才皇家不知,那很有可能属于某位皇子的势力――这是几位皇子在争位啊!
果然天子李元愣了片刻,没有说什么,让张凯继续监视沐王府,便让他退下了,自己一个人在那里沉思。
严王府书房
孟仇上身穿矩领直襟窄袖上衣,下身长裤,腰系绦带,腰胯一把宝剑,脚蹬兽皮长靴,头发随意用一个发带扎着,一副出门打猎的装扮。
此时孟仇正在站在书桌前,盯着眼前的几张纸,上面写着很多名字:
杜坤、杜党、李元、城防军、勋贵,这些名字各占一张纸,名字下面标注着他们的优势和劣势,放在桌子上的不同地方。
桌子正中央一张雪白的宣纸上,写着“耗子沟”三个大字,正是明日跟杜坤会面的地点。
左手捻着几枚棋子,孟仇一边看着整个书桌,一边时不时摸出一枚棋子落在某张纸上。
“明日最大的麻烦是躲开驿馆外面的探子,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但最大的麻烦怎么解决呢?要是让老皇帝发现我在拿他当枪使,那可就不好玩了”嘴里念叨着,孟仇的眼睛死死盯着写有“李元”名字的纸张。
随着孟仇连续出手,一步步将杜坤逼入死角,几乎所有的事情都在孟仇的意料之中。但唯独有一件事,或者一个人,让孟仇心怀忌惮,迟迟不敢落下最后一步棋。
“我这么明目张胆的对付杜坤,对方当今天子最信任的臣子,皇帝老儿居然一言不发?只要杜坤不上折子请求,就不派一兵一卒保护、帮助杜坤。大理寺、京兆尹那边查方胜被杀,查了这么久没有丝毫进展,老皇帝也不生气?大国师斗法失败,杜坤喷血昏厥,只派了个御医看看,开点药,送点补品就了事?”回忆自己所做一系列动作中,当今天子李元的反应,孟仇的眉头不禁越皱越紧。
将手中棋子随意往桌子上一扔,孟仇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离开了书房,门口两名王府侍卫马上走上前来,一个进屋一个站在门口,将书房牢牢封锁。
穿过王府后花园,孟仇径直朝后堂走去,此时严王和吴悠正在后堂闲聊。一看到孟仇皱着眉头走过来,两人一愣满脸疑惑的看着孟仇。
“吴伯,我有事情想要请教您和殿下”一拱手,孟仇恭恭敬敬的对吴悠说道,后者一愣旋即照着孟仇额头就是一巴掌。
“小混账!在王爷面前为何如此无礼!你该先朝王爷施礼!”跟教训侄子似得教训完孟仇,吴悠急忙撩起袍子给严王下跪,后者急忙拦住。
嗔怪的瞪了孟仇一眼,严王好说歹说安抚好吴悠,这才斜着眼看着旁边一脸献媚讨好笑容的孟仇问道:
“你不在屋子里好好准备,出来找本王和吴伯干嘛?”
孟仇这个气,本少爷在屋子里想破了脑袋,累死多少脑细胞,费劲巴拉帮着你谋朝篡位、登基称帝。你丫的居然在这里跟吴伯聊天,这逍遥自在的。
旋即孟仇又叹了口气,这都是自找的,这事情除了自己别人搞不定。而且之前严王说要帮忙,结果自己嫌人家笨,把人赶走了
“自己约的火炮,哭着也要打完啊!”哀叹了一声,孟仇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哦?”疑问了一声,严王使了个眼色,带着吴悠和孟仇回到了书房。
一个多时辰之后
“啧啧,怪不得我感觉不对劲,殿下,你爹,当今圣上可真是个好皇帝啊!可惜这点好没用到正经地方,怪不得我感觉一直不对劲,原来是他在暗中操纵”微微一笑,孟仇把玩着手中的棋子说道。
说罢孟仇提起笔来,朝标注着“耗子沟”的宣纸上写了起来,严王和吴悠对视了一眼也没多说什么,安安静静的坐在旁边等候。
当晚杜府
正准备跟管家再商谈一下明日计划的杜坤,意外的收到了一封信:
欲练神功,引刀自宫。若不自宫,功起热生。热从身起,身燃而生。欲火燃起,自爆而亡。方圆千里,灰飞烟灭。神功大成,一旦自爆,星球破碎,结丹期以下,又或宇宙级之下,必难幸免。由下窜上,燥乱不定。即便热止,身伤不止。自宫以后,真气自生。汇入丹田,无有制碍。气生之法,思色是苦。厌苦舍离,以达性静。性静以后,手若拈花。气绕任脉诸穴,方汇丹田。气成之后,人若新生,妙及无比。
一开始就认为是沐王府给自己下命令的杜坤,心急忙慌拆开信件,看到上面那一段字顿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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