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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东方棋玄功运转,吸收着天地灵气,闻言很是不耐烦,打断道:“谁要杀我,我就杀谁。我为复仇而来,并不想多造杀孽。你们大可以退去。”
曲勒心下实在难以相信此人真能抵挡住自己五千大军。即便是武功天下第一的高手,在持续杀了这么多人后,也绝对没剩下多少功力,很可能还带上了不轻的伤。再说,自己的几个亲卫,那也都是名家出身,江湖上俱是有名号的,就算大杨宇文风亲至,这局面他也是死路难逃――整整五千兵马啊!
他手一挥,五千人马潮涌一般向东方棋扑去,卷起漫天尘土。
半个时辰,只用了半个时辰,五千人死个干干净净。即便是杀到大部队崩溃散逃,也没能浪费多一点时间,这当然多亏了小家伙。东方棋杀得兴起,小家伙也按捺不住了,不知从哪里跳将出来,犹如一道游走的闪电,它每一次出手,俱是透胸而过,毫不拖泥带水。可怜这整整五千人,连敌人的影子都看不清楚,只见得一排排尸体倒地,血肉横飞。心胆俱丧下终于崩溃逃散!可哪里逃得过这两个杀神!
斜阳之下,涿郡城西门彻底被血水淹得惨红,恶魔屠城的消息就此传开。此后,自新任郡守以下,不断有人拖家带口逃离涿郡,谁也不知道哪天恶魔又再次降临,还是小命要紧,早早收拾细软逃奔他乡去。数月间,羌国举国震惊,京城方面不得不收缩战线下令彻查此事。连本土重要的粮仓都被人屠了,五千大军一朝尽覆,这前线还怎么打?却也让大杨着实松了一大口气。
大杨自三年前皇帝被逼自尽,就陷入一片争权夺利的纷乱之中。互相妥协下,捧了个旁系六岁小儿做了皇帝。羌国当即撕毁通婚合约,拜拓跋无敌为帅,大举进犯,旨在一举灭杨。无奈大杨宫廷剧变,上上下下各怀心思,交锋以来节节败退,已到岌岌可危的地步。此时东方棋逼得羌国退兵,当真是帮了大杨皇宫好大一个忙,这却是后话。
“小花花,我原以为你当真是来看热闹的,怎么又突然出手了?”
花面狸望了他一眼,连个表情也懒得给,“嗖”地一声钻入地下不见。
东方棋拿小家伙可没办法,闻着四周浓重的血腥气,皱皱眉,朝城内走去。因着刻意没有运功挡血的缘故,此时的东方棋完全就是个血人儿,那模样当真就是一个十八层炼狱里出来的恶魔!城内早已是家家闭户、店店关门,连个一丝声响都没有,着实静得可怕。
他径直走到西城大车店门口,重重一脚,踹开关得严严实实的店门,当间那张桌子坐下,手一拍,大声喝道:“给大爷上两斤牛肉半斤烧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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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卖唱爷孙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烧刀子下去却是说不出的苦涩难咽。到底是什么,让义父不得安享晚年;到底是什么,让玲珑香魂不寻;又到底是什么,让如此纯真的莫邪孩子失去至亲惨遭横死?
他一碗碗的酒下去,眼睛渐渐浑浊。
今日,我杀了如此多人,却在这里好酒好肉享受着。那些帝王将相,可以课税征兵,主宰亿万生灵,他们又有哪一个称得上是良善之辈?那些谦卑的人们,那些辛苦讨生活的人们,他们也许此刻正在祈祷上天,希望灾难不要降临,希望老小安好,三餐果腹。又或者,这涿郡城里的,又希望我这个魔君早早离了去!生命,竟是如此不公如此荒谬如此渺小。天下哪里能寻得一方净土?我当真需要去寻找身世,当真需要去报仇雪恨么?
“吱”,柜台下面传来一点响动。他苦笑摇头,心里明白,是个老头儿,带着似孙女模样的小女孩,慌乱中躲进了这大车店里。老头儿抱着孙女捂着她嘴,小女孩却是憋不住气,吭了一声。这大车店里,多是些下力气的壮汉,此刻都胆战心惊地躲在各个房间里。只有那个倒霉的小二,愁眉苦脸双腿发颤,站在东方棋一旁伺候着酒肉。
我怎会伤害他们?他们却不知道。无知的恐惧。东方棋瞬间想到,其实自己也会因无知而恐惧!正如当日和玲珑在绝谷底而两不相见的情形。
叹了口气,说道:“老丈,你出来吧,陪我喝两口酒。”
说话间,却是小家伙从地里冒了出来,“嗖”跳上桌子小爪子撕开牛肉吃了起来,小嘴居然还伸进东方棋酒碗里咀了一口。把东方棋看愣了:“小花花,你也会喝酒?”
小家伙哪会理会他,不管不顾自行吃喝了几口钻入地下不见。
“嘭”,那小二直挺挺倒了下去。
“哎,老丈,你抱着的可是你孙女?”
一听这话,那老头儿战战巍巍出来了,舌头打结,一脸惊慌:“英英雄别别”
东方棋挥手打断了他,示意老头坐下来:“老丈,我不会伤害你们。冤有头债有主,我今日是报仇而来。当日我那兄弟,被这些官差活活打死,我没能救下。我却只得这一个亲人了,他本也是淳朴厚道之人,可也遭到如此惨祸”言罢,眼角又有些湿了,顺手递给老头一个碗,满上了酒。
老头接过碗,将信将疑不敢动。东方棋苦笑道:“无妨,老丈,我也是一个流落江湖的苦命人。”
老头也跟着叹了口气,喝了起来。
几碗酒下去,胆子也就大了,老头儿也就不那么害怕了。他告诉东方棋,自己原来也是闯荡江湖的亡命徒,在镖局里做着趟子手,时运不济碰上劫镖的硬茬,自己被打断经脉,成了废人,所幸装死逃过一劫,保全了性命。
那一年,鹿角城城外夫子庙突然换了个主家,冒出了个门派,名字很普通,叫“一心门”。此门派布告天下,说是要寻找身有异象的有缘人,无论男女老幼,职业身份,都可以去测试,通过与否都能领取二两银子。有胆大就去看看究竟,测试很简单,就是摸水晶球,水晶球发了光,就算是通过了。那个胆大之人也摸了,却是没有通过,人家当即就赐了二两银子,那人毫发无损地离开了。这下整个羌国全轰动了,无数人拖家带口地去测试,所有人都领了二两银子!这可真真是财大气粗啊。期间还真有两个小儿过了测试,水晶球发起蒙蒙光亮。一心门的执事当即赐下黄金千两,说门主要收下两个孩儿做徒弟,以后就算是断了俗缘,终身不得回家相见。如若不愿,也可自行回去,一心门不会强求。两家人有些不舍,但那可是千两黄金啊!终是让孩儿进了一心门。消息一传出来,那测试的人更是每日十里长龙排着队,但人家不在乎,每人二两银子,那得多少银子啊,一心门从不拒绝任何人,真不知道这钱是哪里来的。
虽然收了两个徒儿,但这有缘人却一直没找到。一心门又说,只要找到有缘人,一心门助他一统江湖睥睨天下!这个消息就有些烫人了。奇怪的是,夜骑城却对这些消息没有动静,连个上门盘问的官差都没有,倒是好些官差也去摸了水晶球领了银子。但江湖其他门派却不干了,这不是摆明了不把全江湖放在眼里?还口口声声要吞并整个江湖!就有人找茬去了。一心门的执事,把这些个人都引到后堂去,再也没出来过。铁拳门和虎帮的两位帮主彼此商议之后决定联手探一探这个一心门。这两人可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大高手,心狠手辣之辈,整个江湖都望着他们。结果呢?第二日,两人的首级就挂在了鹿角城门口。江湖上就再也没有去找过麻烦的了,反正也从来不见一心门的人走动江湖。
老汉我当年啊,已经沦落到四处行乞的地步,也就抱个万一之想,也去一心门摸了水晶球,得了二两银子。如此过了数年年,这一心门却又一夜之间不见了,也不知这有缘人是找到没有。江湖上着实一阵议论,最后也是不了了之。老汉四处行乞,十年前那场大旱,捡了这苦命的丫头,从此相依为命。丫头长大了,生得一把甜美的声音,就求了个伎娘,教她唱些曲儿,靠着打赏胡乱过些日子。
东方棋心下暗暗点头,这个一心门,身有异象,难道是我?他就联想起宇文风说过的话来,这个谜题,解是不去解?心下颇为踌躇。
老头儿喝得彻底放开了,就把他那孙女儿叫了出来:“玲儿,你出来罢,给这位大爷唱个曲儿。”
玲儿
那小姑娘哆嗦着就站出来躲在老头儿身后,偷瞄了一眼浑身血污的东方棋,吓得哭了出来。老头儿就骂道:“你哭个什么劲儿?这位大爷不是坏人,跟你爷爷一样,也是个江湖侠客。叫你唱个曲儿吧!”
小姑娘膈应了好一阵,抖嗦怀内竖琴,小口轻开,唱了起来:
繁华闹市,灯火如晴
然而共你,却没有天明
红眼幽幽,孤城胜景
痴心眼泪,望之城倾
唱得东方棋心头巨震,双眼一睁,闪身不见。
他这才知道,自己是无论如何放不下玲珑。身世可以不要,玲珑的仇却不能不报!对自己来说,这世上就只得三个亲人,义父,玲珑,莫邪。父母又如何?无论怎样的理由,终归是把自己抛弃在了荒山野岭。如果不是义父救了我回去,早也就饿死在山里。可就是这三人,却都先后死在自己身边。老天,为何如此对我?我要你们付出代价!
他祭出小剑飞回了狩猎屋,在池塘里洗了个干净,就静坐在玲珑莫邪二人墓前一天一夜,思考着自己的下一步行动。
不知道当日无极贼道和宇文风他们四人是个什么结局,这事去京城打听倒也不难,如若无极贼道没死,那倒好,由我亲自报仇。宇文风也必须找到,他知道自己背上的隐秘,自己和玲珑可以说是他一手推出来的,尚有许多不明之处必须搞明白。听那老丈所言,莫非那个水晶球是灵气波动?那绝谷中的干尸,百多年前无极贼道碰上的骸骨,应是和自己一样的灵气修炼者。像自己这样的人,举手投足间可灭国兴邦,却为何从来就没有听说过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群体,他们在哪里,他们的世界又是怎样的?这花面狸又是怎么一回事?能懂人言的动物能视武林高手为无物的东西,它是唯一的,还是
东方棋拔了不少草药研磨成粉,装进和莫邪进城时买的药瓶里,预备着不时之需。小家伙在他扯草药时“嗤嗤嗤”一脸恐吓的样子,当然被东方棋无视了,他心想你这小家伙,跟你说话你不理会我,现在拔你臭窝边上几根草也不愿意,懒得理你。
准备停当,他祭出小剑朝当日和玲珑发现干尸的绝谷飞去,小家伙也划了一个圈,跟着消失不见。灵气耗尽,他就落下就地打坐恢复,小家伙这时候也就从地底下钻出来,无精打采地趴在他身边。他明显感受到小家伙也在调息回气,速度却比自己慢上不少,心下得意不已。
回复完毕,这一人一狸半点不停留,又飞天遁地走了。如此十余日,来到地点,东方棋收剑落在谷底。小家伙钻了出来,不停拿鼻子在空气中嗅嗅,也是感觉到了此处残余的一点灵气波动。
东方棋走到埋骨处,略一感应,并未发现诸如戒指小剑这般有着灵气波动的物件。他暗自猜想,这修炼者是如何死在此处。
突然,小家伙急吼吼在他身边钻了出来,“嗤嗤嗤”一阵焦急地乱叫,又钻地不见。东方棋吃了一惊,从没见过小家伙这么急躁,莫非有状况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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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初遇修士
片刻之后,他就明白小家伙的躁动了。远处天边两股不弱于自己的灵气波动迅速接近了过来,眨眼就到了自己十数丈的距离,收剑站立。东方棋心下一动,这个飞剑跟自己的一模一样,或者说,跟这干尸的一模一样。
来人有两个,俱是一袭黑衣,边摆金纹,胸口处绣有一枚金色小剑,其中一人背上一把古朴长剑。两人看样子跟东方棋差不多大小,一人皮肤白皙剑眉朗目,相貌风流,另一人瘦长身材,一双三角眼,有一种说不出的邪魅。
两人也打量东方棋一番,那好模样的开口道:“在下御剑门白如,这是在下师弟罗成。观阁下也是十层修士,敢问阁下可是药王谷弟子?”
“药王谷?”东方棋皱了皱眉,摇头道:“二位找在下何事?”
白如道:“在下同门奉师门之命出来办事,一直没有消息,我二人当然是奉命出来查探。却不想,在下同门却死在了这里。阁下可否给我二人解释一二?”说罢朝他脚下看了一眼。
东方棋道:“二位认为你们同门之死与我有关?”
罗成不耐道:“我师兄问你话,你就好生作答,可没听说过药王谷地界还有哪个宗门家族。你是哪里来的散修?”
“散修?”东方棋脑子一转,答道:“在下确是一介散修。二位同门不是在下所杀。”
罗成冷哼一声道:“你在此处出现,哼!不是你也是你。”
那白如点点头,眼珠子一转道:“果然是散修,修炼到十层的散修可是不多见的,你当真不是哪家哪派的修士?”
东方棋心道这下冤枉了,自己对这些修士门派一无所知,混都混不过去,表面不露声色道:“看来是有些误会,在下确实是无门派的散修,我也是刚到此处,发现此处有些许异样,过来看看。如果二位不是为在下而来,那就恕在下告辞。”
罗成冷笑一声,三角眼一眯,嘲弄道:“哼哼,我们师兄弟还没有问完话,你就想走?怕是想错了你的心!”
那白如微微一笑,没有说话,看着东方棋。
东方棋心就往下沉了下去,暗道,小花花,今趟你可别耍脾气啊,搞不好今天我就得交待在这里。
“不知二位还要问在下什么话?相信二位肯定也知道,你们这位同门早死了不知多久,而在下确是刚来,此人的确与在下全无干系。”
“哼哼,一介散修,也胆敢跟我二人嘴硬?把你身上灵石法器都留下,再好好交待是如何杀了我御剑门下,我二人倒也不是不能考虑放你走!”
东方棋点点头,心道,原来打得是杀人灭口拦路抢劫的主意,那就没什么可善了得了。他感觉对方灵气凝厚程度与自己差不多,那唤作白如的似乎要深厚一些。想起己方还有个能隐藏气息的小家伙,东方棋也就安心不少。不过,之前可从未见过其他修士出手,自己可不要应付不来才是。打定主意,口气也就不那么善了。
“听二位口气,却是打在下身家的主意,御剑门么?都是这等下作之徒?”话一说话,他暗自戒备,精气神瞬间提振起来,预备着对方随时出手。
那二人果然脸色就阴沉了下来。东方棋暗道是时候了,心念一动,怀内戒指灵光一闪,护盾罩身。
“嗯?”
“云光戒?好哇,果然是你杀了悠然师弟!你就预备着跟我们回去受那抽魂炼魄之苦罢!”
那二人见了东方棋的护盾,登时勃然大怒。三角眼一拍后背,长剑“嗖”地飞了起来,他口中念念,手一掐诀,长剑飞到半空,一阵滴溜溜转动,瞬间分成三道剑影。
他大喝一声:“斩!”三道剑影迅如毒蛇吐信般朝东方棋斩去。
那白如却是没有动手,双手倒背,看着二人争斗,不知是对罗成很有信心还是看不上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