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寂仙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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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寂仙路-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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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棋却是想起了白如临死前招募他的一番说话,他不知道自己修炼的小家伙的功法是属于什么样的功法,能够修炼到何种程度,有些何种神通。他对小家伙那划圈遁地的手段羡慕不已,但不知是功法本身修炼到一定程度领悟的,还是另有口诀秘法,抑或这本是小家伙这钻地狸自身天赋领悟而来。

    一番思量,暂时也无法得出什么结论,他暗想功法之事只得从长计议,所谓走一步瞧一步。若日后自身修炼的妖兽功法无法跟上修炼速度之时,倒不妨寻些人类修士的功法,或者干脆就修炼这分光错影剑诀。

    如此想来,他倒也放下心思,至少目前看来,结丹后期大成还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这机缘走到那一步。

    终于暂时参悟完两本书,他收进储物戒,吁了一口气,原来修仙练道是这么回事!当然,还有一些疑惑未解,但这却是一时半会儿无法明白。算算时间,离十日约定还有三天。他就在床上打坐练气,世俗界灵气之稀薄,根本对增进修为没有益处,他也就算是闭目养神了。

    三日过后,他出得城门,运起世俗轻功,朝白马寺掠去。

    到得白马寺,东方棋耳目一张,微微点头,锁定了目标,来到后山。山崖边,宇文风一袭灰布长袍,双手倒背,迎风挺立,衣摆猎猎。东方棋心下暗赞:好一方霸主气势!掠在宇文风身旁没有说话。

    静默良久,宇文风嘴角微微咧开,道:“不愧是有大机缘在身之人,你果然走上了修仙大道。”

    这第一句话就让东方棋大吃一惊,脱口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宇文风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对着东方棋,道:“少年心性!一句话就让你乱了心神,如此,你能在这条道上走得多远?”

    东方棋心下当真佩服,自己确如他所言,难以做到动静不乱于怀,但宇文风这答非所问的臭毛病依旧没改呵!

    他心下信服,表面上却不愿输了气势,回道:“我自率性,有何不可?‘乱了心神’之语,却是言重了。莫非时至今日,宇文大统领还能奈得我何?”

    宇文风双目一紧,摇头道:“所谓率性而为,大抵不过是想要个自由。不受那世俗羁绊又或那腐儒礼教所束缚。但!天理循环,因果报应乃至世俗江湖,无不受那‘规矩’所左右。树木无水则枯,大地无日则暗,这些如何率性?至若仗剑红尘快意恩仇看似率性,却也受这衙门捕快的束缚!即便武功高绝之辈朝廷奈何不得,说到底,也不过为那几两黄白之物抑或心中不平之气。而这不平之气,却仍是不服于他人自以为是之世俗道理!世俗道理不也是束缚?这又是如何率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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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异象之人

    他看着陷入沉思的东方棋,冷峻沧桑的面孔溢出一丝笑意,又道:“此处方圆十丈,皆在我宇文风玄阴劲的气机锁定之下。即便是那无极老道或是羌国的‘乱刀客’之流,也无法如你这般轻易近得了我,此是其一。其二,当年教授我睥睨天下的玄阴功之人,就是修仙界的修士,你给我的感觉,如他一般,甚至可说比那人还要危险,这却不是恭维的话。所以,我断定你也走上了修仙之路,且落万丈悬崖而不死,这怎能不算作大机缘?”

    东方棋真真正正一个服字!他沉思片刻,抱拳对宇文风郑重道:“受教!”心下对宇文风不称“师父”而唤作“教授我武功之人”略感奇怪,却没有问。

    宇文风摆了摆手,双眼似乎流露些许心灰之意,轻叹道:“我常言‘机缘’二字,实在深不可测”

    东方棋若有所思,问道:“在下有许多不明之处,还望大统领指教,大统领是如何得知在下身世隐秘的?而大统领言‘确定那人是我’,这些却是为着什么?”

    宇文风点点头,沉思一阵,说道:“如今杨怀远身败名裂自尽,我总算得报母仇,早已离了朝廷,‘大统领’却是不再担当了。当年,我十七八岁,于深山独自捕兽练功,遇见一位道士打扮之人。那人自称修仙之人,观我根骨资质绝佳,遂传我数门早已失传的旷世绝学,作为交换,我答应了他的条件。说来却也不难,即是当我武功大成,天下无双之时,帮他寻找一位‘身有异象’之人。他却没有告知是何‘异象’,只说不拘是否真能找到,但必定是竭尽自身所能去寻找,他是修仙之人,不便行走于世俗之间,并让我发下重誓。我如何得拒绝这‘天下无双’的诱惑!

    “随着功力大进,我刻意培养着自己的势力。大名鼎鼎的‘十里飘香’酒楼,也是我甫为侍卫营大统领之时,安排手下心腹强买过来的。买下之后,我不惜重金,全国广开分号至数百家。甚至赌场青楼当铺,此类商号我也掌握不少,为的,就是打探各类消息。

    “邢年从深山里捡回个婴儿,此消息看似轻微,我却留上了心。什么样的父母丢弃婴儿会选择绝无道路可走的深山?除非身有武功之人,但武学之人绝不会因难以度日而弃婴。若是害怕仇杀报复之类,江湖上却没有与之相应的消息出现。即便是寻常之人因着各种原因克服艰难把孩儿丢进深山,但,什么样儿的婴儿会在虫蚁虎豹肆虐的深山存活?还恰好被办差搜捕犯人的邢年所救,恰好邢年又膝下无子甘愿带回去抚养?这,难道不能算作是异象?从此我就对你留上了心。

    “我那时并未想着去见见你是否还有其他异象在身。一来事务缠身,我长期不在京城。二来,我也想看看这样的异象机缘放在一段相对较长的时间里,会有什么样的体现。第三

    “直至某一日,你追捕犯人,我恰好心念一动,追踪于你。缠斗中,你脱力昏倒,眼见就要被对方毙命,我现身解决掉那人,才见识了你身后的纹身异象。时常在想,若是我没有出手,你会不会就此死去?此节却是无法想得明白。但,无论如何,结局终归是我恰好救下将死的你!这让我再次惊叹于‘机缘’二字!不久,你自行醒来,大概以为是互斗中同归于尽,而你却侥幸只是重伤昏迷。

    “确定了你就是这‘身有异象’之人后,我本打算上报给那修仙之人,其时却无法联系得上他。他曾对我言,每隔十年会来当日教授武功之所在与我见上一面。时限未到,我也就按兵不动。

    “但形势的发展实在出乎意料,你居然和如意门的小女孩扯上关系。当日你和她在采访局消失不见,着实让我大费一番功夫,最终在皇家围场里找着你们。你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都在我眼皮底下。

    “你这‘异象’居然就那么和小孩女牵扯出的我为母报仇的计划契合在了一起。我不知该拿你们如何是好之际,东原五丑追了上来,眼见你们命在顷刻,我不得已出手救下你们。因为我自己尚未盘算好计划。救下之后,只好顺势而为,对你们道出报仇真相,尽由得你们去闯出一条线索。

    “后来,我数次追踪你们暗中保护,打发掉许多那些个不知死活的贪婪之辈。见你们互相情愫渐生,我心下却是彷徨无定!呵呵呵呵

    “再后来,我的事出现波折,折返回去处理那时候我已下了决心,要护得你们周全,但

    “你们终是让无极给追上了,我却无能为力,收到无极北上的消息后,我放下所有事,全力赶来,终于迟了一步,小女孩却因此死了。

    “你抱着小女孩跳下深渊,我虽恼怒,却隐隐放下一桩心事呵呵呵呵好个有情郎,呵呵呵呵好一对苦命鸳鸯

    “我与无极大战百合,终于毙他于掌下,自己也受了不轻内伤。楼满花与慕白乃不值一提的小人而已,我留下更无骨气的慕白,让他回去如此这般散步谣言,进行我报仇计划的最后一步,自己则就地疗伤。

    “伤好之后,我费了整整十日功夫,才辗转到了悬崖底搜寻你的下落。我始终相信,无论如何不可思议,你总会有缘由活下来。果然如此,你却被个小孩儿救了,至于你因何未死,我也没有心思去探究见你似乎再无意江湖纷争,我就断了相见的念头,就此回了大杨。你,可清楚了?”

    东方棋听着宇文风缓缓述说,心潮起伏不定,犹如这山崖怒风,思绪飘摇拽曳。良久,他问道:“宇文前辈又为何替晚辈隐藏了身有异象之事?”

    宇文风双眼似痛苦不堪,那陈年旧事萦绕胸怀不散,他艰难说道:“人,这一世,无论邪道魔君,抑或皇朝霸主,乃至贩夫走卒,总有他自己过不去的坎!

    “罢了罢了第二次见那修仙之人,已是十年之后。那时,我爱上一名女子她是碧落剑派的弟子,为师门任务而来。我们联手做了一些江湖事修仙之人找上我,也看到了她我那时年轻势微,心性不定,既惊又怒且怕我不明白,修仙之人,为何还会起这等俗念!我又能如何?天下无双天下无双!当真让我如此执迷?我怕反抗,会失了一身绝世武功;我怕反抗,会毁了为母报仇之路;我怕反抗,会被他如捏蝼蚁般击杀小瑶含恨自尽,我已是错恨难返多少年来,这种情感,如毒蛇噬咬,锥心疼痛。我一直埋在心里或者已渐渐忘却

    “直到你和那如意门小姑娘你可以放弃身世之谜,甚至放弃服食仙丹灵药永生之机,你却能为她而死!我实在无法判断,这是愚蠢是冲动还是真性情大英雄!

    “情,这一关,谁能堪破!或者,如何算是堪破?”

    东方棋心下难过,为自己,为玲珑,也为这宇文风

    他静静等待着宇文风沉醉的思绪,没有出言打扰。直至天色渐晚,宇文风才似舒缓过来,对他叹道:“我将心对比,实不愿再把你交出去。况且,我观你面相端正,心性不差,根骨也是上佳之才,本有心思收作门下好好栽培但,你身具异象,恐怕眼界道路,不在这世俗江湖之上。如今,你也走上了那修仙大道,如此,更是印证了我的猜测。”

    东方棋问道:“前辈知否,你口中那修仙之人找这‘异象’之人有何道理?”

    宇文风摇头道:“我一概不知,但,绝非好事!”

    “前辈何出此言?”

    “你终是江湖阅历不足。这世上多是落井下石,何尝有过真正的雪中送炭?那人说道‘异象之人’时,我分明从他眼中看到了贪婪与极度兴奋渴望之意!大概我在他眼里不过蝼蚁罢了,他也没有避讳我。可以断定,你绝对于他有大用!为我所用之辈,即是有价值的物件而已,与猪狗何异?

    “试想,对你而言,不出两种可能,一者是有好处,二者是有坏处。若是一者,你只不过损失了些好处罢了。若是二者”

    东方棋心下一惊,确是如此!姜到底还是老的辣!不过听宇文风言语,那老贼似乎也不过练气期而已

    他再次拱手抱拳说道:“晚辈受教了!不过,前辈可否告知晚辈,你们约见之期是多久?更在何处?”

    “哼哼,果然英雄出少年!不过,我还是提醒一句,你自己当仔细思量。你是对‘他’有用,还是对‘他们’有用?两年后腊月,建元城东泰阿山!”

    “多谢前辈指点,晚辈理会得。如此,晚辈却不叨饶了!”他刚想离开,又想起一事,问道:“前辈可知那慕白现在何处?”

    宇文风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点点头道:“南方沛县城,你那两位师兄的镖局对面,铁匠铺似乎换了主人。”

    东方棋抱拳道谢,闪身离开。

    宇文风转向山崖,迎着风闭目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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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深夜酒友

    回到客栈,东方棋再次细细体会了一遍宇文风的说话。他觉得自己心内很乱,一种茫然无措的感觉,失落的情绪就涌了上来,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他看着这沾染了数千人鲜血的双手,心下一阵惊慌,这些人的父母妻儿又该是怎样的痛苦或绝望?

    我屠尽天下人,能换得回玲珑么?能换得回莫邪么?他们若泉下有知,会欣喜于我这样的复仇么?

    东方棋看着伏于床脚似睡非睡的小家伙,突然间感觉自己连这妖兽也不如,至少小家伙没有诸多思虑!

    它愿意教我修炼,它愿意跟随着我,它就如此做了。我呢?愿意屠那数千人么?愿意杀这御剑门师兄弟么?甚至于,我愿意去寻那宇文风师父的根底么?愿意去取慕白之性命么?真的愿意么?

    是啊,仗剑红尘快意恩仇也是受那世俗道理之束缚啊!站在世俗之巅的宇文风,不是也有一道过不去的坎?

    我到底是要什么?

    他感到异常寂寞。他出了房门。

    小家伙抬眼一看,满脸迷惑,互刨了刨爪子,跟了上去。

    街角有一挑灯酒铺,两张小桌。他走了过去,随意坐下。

    抱臂假寐的老板瞧见来了客人,醒了瞌睡,抹布扫了扫桌面:“这位爷,来点小酒呢是要烧卤?”

    “来两角酒罢,一碟油酥花生。”

    “好嘞!”

    “老板,这多早晚了,你还摆摊?从前没见过你。”

    老板把酒菜上了,听见东方棋问话,就陪在一旁答道:“小的在这摆摊都好几年了,小的家里窄,做不起买卖,白天人来人往的,差爷不让摆,小的那不争气的儿子就给酒馆客栈做些临工,晚上,小的就出来摆摊咯。嘿嘿,晚上有时生意挺好,多挣俩钱是俩钱呗。”

    “这大晚上还有生意?怎么说?”

    “夜里巡城的差爷,都爱在小的这里歇歇脚,吃点烧卤喝那么一两壶小酒。日子长久了,小的这里也算有些名气了,有些爷晚上睡不着的,也会出来喝点儿解闷。”

    东方棋点点头,自顾喝起酒来。他是心事重重,这酒是越喝越闷。

    “哟,张秀才,老规矩么?”

    “老规矩老规矩,以圆为规,以方为矩,俗话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嘛。秦老爹,这方圆不就是铜子儿么?这话的意思就是没有规矩你就挣不了铜子儿!”

    “嘿嘿,你们读书人,就是能说会道。”

    折扇文士踱步过来,看了眼东方棋,似有些兴趣,凑近了拱手道:“这位兄台,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今日有缘,你看咱们拼个酒伴儿如何?”

    “不错,相见即是缘,请。”东方棋手一抬,示意文士坐。

    文士折扇一收,拂开后摆,坐了下来。

    唤秦老爹的老板把文士的酒菜端了过来,东方棋就说道:“老板,你也一起,凑个热闹。”

    老板连连摇头道:“小的怎么敢和大爷同桌吃喝呢,我一旁伺候着。”

    那文士就笑道:“秦老爹,这位公子爷是客,你摆酒肆饭档的难道不知生意买卖主从客便么?赶快,你也贡献两样小菜,咱们就凑一桌儿热闹。”

    老板就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东方棋,搓手踯躅一阵道:“也罢也罢,老汉今夜也喝点儿,我那猪头肉啊,可是软而不腻,油麻酥香得很!”

    这三人,就吃喝起来,东方棋听见二人交谈,心下感叹,这样的世俗生活,怕自己以后再也难得有机会了。

    文士脑袋一偏,对东方棋道:“观公子面色,可是胸中有不平之气,心中思虑如那山之逶迤,左右不决?”

    “哦,你会相面?说说看。”

    文士更来了精神,左右拢袖,面带傲色道:“这有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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