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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陛下相信臣妾,那臣妾就斗胆说个主意了。”此刻,谢敏好像不再是那个因为失去儿子而魂魄出窍的母亲,而变成了一个最最心急如焚的办案者,“皇子死在青楼之中,确实是奇耻大辱的事情,不过臣妾想知道,这个青楼,可是上次景舜伤人的同一所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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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七 追根究底
这一问,倒是让皇上也愣了一下。
“好像,好像确实是。他们说的不真切,爱妃若是想知道,就叫刑部的人再来问一问?”
“嗯。”谢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如果当真是同一所青楼,那她几乎可以肯定,景舜的死,背后一定还有其他文章。
“陛下。”这也才过了没多久的功夫,谢敏好像就恢复了七八分精神似的,不知道的话,几乎都看不出她刚刚才经历过些什么,“臣妾想,现在就传刑部的官员进宫,就直接来紫宸殿,臣妾有些要紧的话想立刻就问。”
“额,爱妃现在身子可要紧不要紧?”皇上一面看着谢敏,一面好像在问自己。
“不要紧。”谢敏回答的异常坚定,“若是有些话不问清楚,就是让臣妾这么在这儿躺着,也是劳神费心,不得安宁,还不如快快解了心中的这一团疑惑的好。”
“好,好。”皇上听到这话,哪里还有迟疑的理,连连点着头,吩咐梅英德把刑部几个专管此案的官员立刻传来了紫宸殿。
快马加鞭赶来的,有丁侍郎,苗侍郎,还有沈仵作。
三人进得宫来,连忙请安磕头,生怕皇上和贵妃娘娘,把丧子之痛,转化为对他们无力破案的愤恨,要是那样的话,三人也许不仅是连官位要保不住了,性命只怕都要堪忧。
可是皇上和谢贵妃不仅没有发怒,反倒是对三人客气有加,尤其是谢贵妃,好像一个学生请教老先生一般,脸上写着满满的好奇心和求知欲。
“三位大人,请将你们所知道的,再本宫面前,在一五一十的讲一遍,所有的细节,都不要落下。”
三人面面相觑,对着一位刚刚失去儿子的母亲,要再讲一遍发生的故事,不知道她能不能承受的住呢。
“贵妃让你们说,你们就但说无妨,而且要说得尽量详细些。”皇上在一旁补充到。
苗侍郎鼓足了勇气,上前一步说道,“微臣是当时去到案发现场的。只怪微臣有眼无珠,当时并不认得死者就是三皇子,只当是个京中的公子哥儿罢了,因此就吩咐手下人将尸身包裹好带走,在现场问了一通,也没问出个什么来,没有人认得死者是谁,也没有人看见死者死前在做什么,因此,觉得没什么发现,就先回来了。”
“嗯。”谢敏点了点头,虽然“死者”、“尸身”这样的词汇,每一次被说出来,都好像一把把利刃插在她的心口上,可是眼下,为了找出真相,只得强忍着心痛了。“说得好,就这么说。”
苗侍郎见得到了贵妃的肯定,便接着说道,“回到刑部之后,还是丁侍郎见多识广,说是好像三皇子,这时候大家伙儿才都聚过来看,有些人认得的,便确定了,说就是三皇子。”
苗侍郎一边说着,一边瞟了一眼丁侍郎。
上次景舜大闹凤鸣阁的时候,丁侍郎就是那个带人五花大绑将他带回刑部的人,后来被证实了此人是三皇子,差点儿没把丁侍郎吓得魂飞魄散。
因此,刑部当中,若说是有谁记得景舜的长相的话,那自然就属他记得真切了。
“回陛下、贵妃娘娘,当日,确实是微臣最先认出三皇子的,因为,因为之前有幸见过一次……”说到这里,丁侍郎声音小的和蚊子哼哼似的,生怕又惹起皇上和谢贵妃不快。
“就是那次景舜在凤鸣阁伤人的时候吧?没事,本宫说了,今天在紫宸殿内,所有的话,都可以但说无妨。”谢敏果然是个内心极为强大的女子,只要能达到目标,就是再痛些,她也可以忍。
“是,是。”丁侍郎连连应声,“微臣看出是三皇子的时候,知道大事不好,连忙一边派人给宫里面报信儿,一面就立刻带人再次返回凤鸣阁查看,只可惜还是迟了,出了这么大事儿,凤鸣阁里面除了老鸨和姑娘们,当夜的客人几乎都走了,想问话,却是问不出什么。”
“什么都问不出么?问到哪怕一丁点儿,你也说说看。”谢敏对这个回答,显然是并不满意。
丁侍郎努力的回忆有什么可以值得一提的,“那鸨母说,晚上生意很好,客人又多,每个姑娘都在忙着,因此大家谁也没注意到谁,也是有的。只是有一个姑娘提到,说隐约着好像见到过三皇子,当时她还主动提出来要陪着吃酒玩乐,不过说三皇子对她正眼都没看,好像是去找人的。”
“找人的?”听到这里,谢敏猛地坐了起来。若是景舜果然是奔着某一个人而去的,那就可以证明,自己之前所想,有七八分可能为真了。“是找什么人?找姑娘,还是找那里的客人?”
“这个,这个就没人知道了……”
谢敏点了点头,其实不管景舜是去找什么人,他是被人骗了去的,这一点也是可以肯定的了。
那么如果有人计划好让他那晚去了凤鸣阁,就几乎可以肯定,他的死,跟这个人,是脱不了干系的。
“微臣记得,第一次到凤鸣阁的时候,看着周围围了一大圈儿的人。”旁边苗侍郎插话道,“听他们议论说,好像没见到三皇子跟别的人说过话,当时大家伙都是听到酒杯落地,才注意到这边有人出了事儿,当时,他身边没有什么人。”
“这可是奇了。”皇上皱着眉说道,“景舜若是去见人,那见面的人也应当在那里才对啊……”
“她确实在那里。”谢敏突然十分肯定的说道,“她就在那里。能让景舜这些日子里突然变得兴高采烈,而且奔着青楼去的,不会是什么好人,肯定就是那青楼里面的什么姑娘,之所以别人都觉得没看到,不过是因为她出现在那里最正常不过了,所以没人留心。”
“爱妃的意思,是一个景舜被一个青楼女子所诱?”皇上对于这个结论,并不怎么愿意接受,尤其是还当着三位大臣的面儿。
皇子留恋青楼,最后还因此死在那里,说了出去,真是太有损皇家颜面了。
谢敏抿了抿嘴,这个结论,虽然她也不喜欢,可是摆在眼前的事实,只能有这一个猜想了。
“仵作。”她没有直接回答皇上的话,转过头来,看着沈仵作,“你有什么可以说的?”
“回娘娘。”沈仵作连忙走上前施礼,“最奇怪的事就在这里了,下官做了这二三十年的仵作,斗胆自夸一句,也不能算是学艺不精了,只是三皇子之死,下官来来回回检验尸身检验了快有十来遍,实在是只能得出一个自己都不相信的结果。”
“什么结果?”
“照下官看来,三皇子身上伤寒气虚,导致全身气血不足,器官衰竭而亡。可是,通常这样的症状,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在家里面病个三年五载的,才会这样死去,三皇子年纪轻轻,也从没有什么大病大灾的,更何况出事前不多久,还有人看到他好好的,实在是不解,怎么会有这样的症状。”沈仵作一边说,一边摇头。
谢敏听着这些话,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好像不受控制似的,不停地扑簌簌掉落下来。
只是虽然眼泪在流,可是表情仍然是平静得很,她问仵作道,“沈仵作,你的意思,是我的景舜突然莫名其妙就得了一种怪病,让他好像一个上了年纪的人一般气血两亏而死?”
沈仵作回道,“正是这个意思,只是太不可能了,下官实在是不懂……”
“那只有得病这一种可能么?会不会是有人下毒?”谢敏心中还是坚信,景舜不可能是突然生病而死,这背后,定有蹊跷。
“额他这个……”沈仵作一时间语塞,“娘娘,若是下毒,尸身上定还是要有其他的症状的,比如七窍流血,口吐白沫……”
“好了,你只说不可能就是了。”皇上不愿再让沈仵作说下去,生怕这些话会吓坏了谢敏。
谢敏倒是十分不在乎的样子,“有没有可能是没有症状的,查不出来的下毒?”
“额……”沈仵作更加不知所措了,若是说世上绝无他查不出来的毒药,那未免把话说得太绝了,可是若是有这种一点儿症状都没有的,他还真是没有听说过。
“你就说,有还是没有?”谢敏步步紧逼。
“也不能说没有……”
“那就好了。”虽然沈仵作回答的极为勉强,谢敏还是相信,只有这一种可能,能够解释景舜所遭遇到的一切。
那么剩下来,就是要查查清楚,到底是谁,在那一晚约了景舜出去。
“哎,都怪微臣没用,早知道,到现场的第一件事,就是该把所有人都带回刑部细细审问才是……”苗侍郎还在责怪自己,想着在皇上和贵妃发怒之前,先自己把自己的过错说清楚了,一会儿也可以少受些责怪。
“此话说的过早了,苗侍郎。”谢敏好像想清楚了什么似的,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现在,你们还是有机会补救的。”
“娘娘有何高见?”两位刑部侍郎听说有的可以补救,都好像看到了讨好娘娘、升官发财的机会。
“依本宫看来,首先,此事一定有人在背后捣鬼,景舜的什么怪病,一定是被他人不知道下了毒还是下了蛊,才搞出来的。其次,这背后之人,有七八成的可能,就是那凤鸣阁里的,不是鸨母,就是哪个生的模样不错的姑娘。既然搞不清楚,你们就把这凤鸣阁里面所有能找到的人统统带到刑部大牢里去。”
“全部?”
谢敏这个命令,不仅丁侍郎苗侍郎有些为难,就连皇上都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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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八 绾绾入狱
皇上和两位刑部侍郎,心中都在想着同一件事情:
那凤鸣阁,好歹也是京城之中数一数二的风流所在,一下子无凭无据的如此兴师动众,只怕是太惹人议论了些。
“爱妃,现下刑部拿不出什么证据,仵作也看不出什么,朕知道爱妃心中有疑,朕心里也是一样的,只是,对外说来,还是只能说是急病而亡啊。”皇上低低的声音对谢敏说道。
整个一个凤鸣阁的人都抓起来,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
皇上一方面不希望被人指说是昏庸无度,为了自己的儿子就冤枉良民百姓,另一方面,也不希望让普天下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最看好的这个儿子,年纪轻轻就死在了青楼里面。
“那有如何?”谢敏看起来像是打定了主意,就连皇上,也是劝她不动的,“现下如果不拿了凤鸣阁的那些人来,景舜的死,只怕是永远都查不出个一二了。”
“可是……”皇上心说,其实,人死都死了,就算查出一二,如果只会给他身上泼脏水的话,还不如不查。
死在青楼女子手里,这还指不定被人怎么议论呢。
如果只是悄悄的查,不要这么公开,也许还能少些人知道景舜之死的实情。
谢敏看出了皇上的心思,“陛下,堂堂三皇子,说没就没了,若是想像以往那样堵住人们的嘴,只怕是不能。早晚过不了多久,所有人也都会知道,景舜是死在青楼之中,这一宗儿,只怕陛下无法再替他遮掩了。”
“哎……”皇上长叹一声,谢敏说的也许不是没有道理,自己只是希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过去就过去,不想再听到别人提起这件伤心事了。
然而谢敏看起来坚定非常,“若是能查个水落石出,也许还能知道景舜踏足凤鸣阁的真实情况,若是不然,这事情就这么悬着,被人们口口相传,那才更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呢!”
皇上被她说的有些动摇,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两位侍郎。”谢敏见皇上不再反对,又转过头来对着丁侍郎和苗侍郎说道,“怎样?你们觉得本宫的意见还值得采纳个一二么?”
谢敏虽然话说的客气,然而字里行间,依然是命令的语气。
只是苗侍郎一时还没转过脑筋来,只以为皇上心中不愿意又不好说,想着替皇上再劝这位贵妃娘娘一劝,“娘娘,咱们刑部人手有限,若是一下子去抓这么多人,回来呀,光是一个个的审,还得审上一阵子,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只怕是……”
“怎么,我儿景舜的死,还不配用一用刑部的大牢,辛苦辛苦刑部的各位大人们么?!”谢敏听到这话,立刻柳眉倒树,凤目圆睁,差点儿要拍桌子骂人了。
被谢敏这样一说,连皇上也不好反驳了,更何况两个小小的侍郎,只得唯唯诺诺的口中称是。
“我不管你们有什么法子,总之,在这凤鸣阁的所有人等里面,十天之内,定要给我找出一个说法来。”谢敏双眼紧盯着刑部的两位侍郎,一字一句,说的他们心里“咚咚”的直敲小鼓。
贵妃娘娘的懿旨下来了,那就等同于和皇上的圣旨是一样的。
无凭无据,怎么抓人?其实也还容易。
三皇子是死在凤鸣阁里面的,随便一个什么理由,就足以把这一整个青楼里面的所有人一个不落的带回刑部了。
只可惜凤鸣阁,往日里那么风光,那么热闹的一个所在,一日之内,就被变成了一座空院。
其实从景舜死后开始,绾绾早就想到了这一天的到来。
她知道,就算是黛瑾说的不错,那药粉之神奇,可以让全国的仵作加起来,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可是景舜是贵妃娘娘的命根子,依照谢敏的个性,对于儿子的死,就算是豁出自己的性命名声全都不要了,也是一定要查个清清楚楚的。
绾绾以为,那一晚,自己当时已经是惊慌失措,定是露出了许多马脚。
就算当时刑部来人没有细细访查,可是后来既然发现了是三皇子,再加上谢敏给的压力,肯定会有人说出自己和景舜的关系来。
那晚景舜是特地来寻自己的,如果他向任何一个人打听过卢绾绾这三个字,那一定会有人记得清楚。
又或者,自己和景舜坐在一起说笑的时候,自己起身给景舜拿酒的时候,只要有人留心多看个几眼,就会记得些什么重要的细节。
因此,绾绾早就开始掰着手指头数,看看到底要经过多少个时辰,才会有人从刑部来,以谋害皇子的罪名,把自己押进刑部的大牢。
可是令绾绾没有想到的是,刑部一下子来了好多的人,和好多的车马,不由分说,把整个凤鸣阁里所有的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全部都没有剩下的,带到了刑部的牢中。
这个消息,瞬间就传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这么盛名的一个青楼瞬间空了,让好多人都为止扼腕惊叹。
而此时在王府中,景承和黛瑾更是心急如焚。
如果谢敏已经查到了凤鸣阁,那绾绾的命运会如何?接下来,距离查到黛瑾和淳王府,还有多久?
本来以为只要除掉了景舜,剩下的一切都可以一帆风顺了,可是如果栽在了这件事上,也许过去做过的所有,都会瞬间前功尽弃。
黛瑾心中更为难过的是,绾绾姐姐本来一千一万个不愿意去谋害景舜的,可是如今出了事情,反倒只有她一个人要承担结果。
景舜死在了凤鸣阁,这是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