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海侯关心青城,一边扶着他一边查看他体内的伤势如何,因此不难发现,后者的伤势竟然已经稳定住了,似乎并无大碍。对此镇海侯十分费解,想不明白青城是如何做到的。
青城自然能明白镇海侯的疑惑,但他并未急着解释,反倒是转过头看向神木拓,两人四目对视。片刻后,青城开口问道:“你那招八岐魔掌,起手式看似是以掌劲紧缚我四肢,让我不得反抗,实则却是以功力为我稳住了体内的伤势;而那直击我胸口的一掌,实则输送了一道真气给我疗伤。这算是示好吗?”
“哈哈哈哈”,听到青城的问话,神木拓放声大笑,接着说道:“不愧是能杀败信玄君的高手,果然心思缜密,一语中的。不过,你似乎忘了一件事。”
青城自然明白神木拓所指为何,因此双手抱拳一拱手,说道:“在下段青城。”
“段青城”,听到青城的名字后,神木拓稍一思索,又追问道:“阁下可是青玉城段家之人?”
见神木拓竟能一语道破自己的来历,青城眉头微皱,轻笑着说道:“正是。神木将军单凭一个名字就能判断出在下的身份,足见对我大齐的了解,也是很‘丰富’的嘛。”
听到青城果然是青玉城段家之人,神木拓明显的眉头一挑,似乎心有所想。然而他稍作调整,又富含深意的笑道:“大齐名门,青玉城段家的名号谁能不知啊。毕竟,大齐自开国以来,还没处置过品级如此之高的忠臣名将呢。”
神木拓明显是在讽刺段家蒙冤之事,青城心中有火,但深知此刻不是发作的时候,因此先是拦住了正要反驳神木拓的镇海侯,然后谈定从容的说道:“段家忠义之名竟能远播海川,实乃家父幸事。只可惜,海川狼子野心之辈太多,家父的事迹也难以影响到你们。将军对段家了解,青城却孤陋寡闻,不曾听过将军的名号,还未请教阁下是?”
青城不失礼节的反驳了神木拓一句,同时反问他在海川的身份,算是回敬了他之前的言辞。然而神木拓却并未因此动气,反倒是很随意的说道:“承蒙天照大神眷顾,令尊没来过海川,你自然不识得本将军。不过你倒是青出于蓝,竟打到了我海川的家门口,还一举摧毁了我国的水师基地,真是不辱乃父之名啊。至于本将军的身份,你大可问镇海侯,他肯定听过。”
“神木拓,海川名门神木家当代家主。神木家族自千年前崛起,经久未衰,历代家主都是海川朝廷内位极人臣的存在。他们的祖先自称是高天原居住民,神明之后,家传武学也都以海川远古神明之号命名,号称是‘众神遗珠’。”
镇海侯讲起神木家的事情,青城在一旁听到,见他果然识得此人,还有如此评价,当下确认了心中所想,这神木拓在海川果非等闲之辈。
“千年前他们族中出了个‘绝天弑神’,实为武道奇才,他远渡中土挑战各大门派,一度无人能敌,因以成名。后来神木家几经谋划,终于是在海川朝廷内谋得了一席之地。直到,海川发生叛乱,神木家眼光独到,站队成功,被赐姓‘神木’,当时的家主也被封国相,之后,属于神木家的光辉时代正式开始。其后千年间,海川动荡不断,天皇几经易主,但唯有神木家,日渐强盛。”
神木家族是海川国内最古来的家族之一,关于神木家从何而来,又因何拥有力压群雄的家传武学之事,众说芸芸,但总没有一个靠谱的结论。而随着时间流逝,神木家逐渐兴起,人们在各种战乱中见识过神木家的铁血手腕和恐怖实力后,渐渐忽略了他们的来历,只记住了他们留下的传奇。
有人说神木家血统不纯,并非海川的原住民,可他们却说自己来自高天原,有海川国内最高贵的血统;有人说神木家来历不明,野心勃勃,可他们硬是凭借自己的手段,让人们渐渐忽略了他们的来历,只记住了他们想让人们记住的事。这就是神木家。
“神木家族是海川国内三大世家之一,有着超然的地位。而他神木拓,哼哼,更是不世枭雄。他是海川的‘太政大臣’,又同时被封‘持国大将军’,可谓是海川国内,最具权势的大名了。而且,近几年间他的权力日渐增长,早已是拥有海川实权的第一人了。据说,连海川天皇都对他忌惮三分。”
听完镇海侯对神木拓的介绍,青城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此人真的位极人臣,还有着这等实力。简单说,神木拓之于海川,就如同黑狼王之于云龙,是拥有实权的摄政王!
太政大臣是海川朝廷内的一种官职称呼,与左、右大臣合称“三公”,实为百官之首。而持国大将,则是海川军中最高军衔,三军统帅的官职。因此,神木拓等同拥有着海川国内,朝廷和军中的最高权力,真正意义上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不管历朝历代,中土番邦,都少有人能坐到这等位置上,至少不会让一个人同时身兼两大要职,这不利于帝权的统治,极易发生叛乱,由此可见,海川的天皇绝非真心实意,该是被这人胁迫所致吧。”
心中这般想着,青城沉吟片刻后重新看向神木拓,暗自思索着他的来意。而神木拓看着青城的样子,似乎也猜到了后者在深思何事,当下轻笑了一声,开口说道:“罢了,战事吃紧,咱们也不细聊。若日后阁下有兴趣,可以来我海川做客,本将军再做讨教。直说吧,本将军确是为讲和而来,先前为阁下治伤算是以表诚意了,也希望阁下以苍生为顾,不要再造杀戮。”
“哦?神木将军也会说这种话吗?”
青城自然猜到了神木拓的来意,但对他的说辞显然不信。而他见神木拓无意反驳,就接着说道:“似你这般枭雄人物,会在意苍生吗?将军显然略有不诚啊。”
“诚与不诚又有何重要的?结果才是我们该在意的。阁下既已达到目的,本也该凯旋而归,在下送个顺水人情,阁下还不满意吗?”
神木拓不假思索的回了这么一句,青城听完冷笑了一声,不做回答。而镇海侯心知此人实力超群,远非船上之人能比,如他不愿为敌那自然是好事,加上原本青城就要撤军了,因此他并未插话。
青城沉默半晌,皱着眉头问道:“那此间之事?”
“此次匪患侵扰大齐和我海川四月之久,阁下率兵剿之,全歼贼寇,我海川感恩戴德,必定上书大齐朝廷,为阁下说尽好话。这是面上的漂亮话,至于真心话嘛,此次我海川贪心不足,胆大妄为,招致恶果实乃罪有应得。大齐军强,将帅倍出,实非我海川能比。此次事后,相信我们的天皇也该认识到这一点,再无侵犯大齐之心了。如此,阁下该满意了吧?”
神木拓一口气说完这些话,似乎早就做好了打算。而青城听他说完,沉吟片刻后叹息一声,说道:“如此,那段某的任务完成,也确实不想再造杀戮了。我们即刻撤军,我俩应该都好交差了吧。不过神木将军,在下有一事不明,你特地跑出来一趟,就仅是为了亲口和我说这些的吗?”
听到青城问及自己的真实来意,神木拓沉默片刻,一脸严肃地说道:“本将军此来,却另有一事希望阁下实言相告。信玄君,是否已死在阁下的手上了?”
神木拓竟是为此事而来。青城听到先是一愣,沉吟片刻后,他转身离去,取来上泉信玄的佩剑扔给了神木拓。
“我俩交手不分胜负,为顾大局被迫终止。如今他下落不明,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此物该是海川神兵,正好就还于你吧。”
接住上泉信玄的佩剑之后,神木拓仔细验看了一番,确定是真品之后,他重新看向青城,忍不住的叹了口气,说道:“想不到,他竟客死他乡,死在了你的手上,于本将军而言,也不知是幸与不幸了。”
神木拓认定了上泉信玄的生死,也不给青城解释的机会,就转过身去作势要走。
“将来定有机会,神木拓少不了要向阁下再行讨教,望君珍重。”
说罢,神木拓翻身跳下了船,同时双脚轻点船板,凭借过人的轻功跃到了他来时乘坐的小船上,回海川去了。
至此,战事该算结束,镇海侯等都长出了一口气放下心来。然而青城细细品味着神木拓临走时说的那句话,紧皱的眉头久久不能舒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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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少年壮志,初露锋芒 第八十四章 枭雄城府,良禽择木
看着神木拓渐行渐远的身影,青城回想着此人高超的武艺,紧皱的眉头久久不能舒缓。船上那些被神木拓以吼声震晕的将士们逐渐醒来,且未见有何不适,足以看出,他此行确实并无恶意。
然而最让青城想不通的就是这一点。今次大齐举兵进犯,一举摧毁了海川的水师力量,神木拓作为海川的持国大将,既已出手,又为何不战而退,反倒主动示好呢?
“神木拓实力超群,剿匪大军中无人能比,加上我有伤在身,他若有心,取下我和镇海侯的首级如探囊取物般容易,可他偏偏没这么做。他说日后定有机会再行讨教,不难看出海川的狼子野心绝不会因此战而灭绝。无非是眼下没有了一战之力,只能韬光养晦罢了。神木拓。。。。。。是个劲敌啊。”
青城考量着神木拓的心思有些出神,还是经镇海侯提醒才回过神来。眼下他看着海川水师基地已经被大齐的炮击夷为平地,可见之处战船尽毁,还有无数伤员。不得不说,青城这一次的反击的确成功达到了目的,且给海川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和难以磨灭的伤痛。
但战事仅限于此,青城也不愿再继续攻伐。因此,他沉默片刻后,跟身旁的镇海侯说道:“侯爷,传我将令下去吧,大军凯旋,班师回城。”
“好。”
镇海侯命传令兵传下将令,各战船虽然意犹未尽,也都谨遵主帅之命,着手撤退事宜。
“好个段青城,竟能在这种情况下收起战心,下令撤退,真是我等之幸啊。若然当真让他打下了海川,再以此等战功加入万厉军,可想而知即便是徐帅也不及他了,勿论我等。不过,临海城里的内鬼到现在都没有现身,此事或许还不算了结啊。就不知道,他对此事又有何打算了。。。。。。”
收到青城的撤军将令后,林峥先是感慨了一番,对前者加入万厉军之事更加在意。同时林峥还想到,虽然剿匪结束了,但是大齐军中的内鬼到现在也没有现身,青城更不像已知其身份的样子,难不成此事就不了了之了?不,他非常清楚,最起码孤鸿王是绝不会轻易作罢的。
“凯旋而归!大齐万岁!”
临海城的将士们被海川匪寇压着打了四个月之久,百姓不堪其扰,心中早已怨气冲天。今次在青城的带领下,他们终于成功剿灭了来犯的匪寇,还反击到了海川的老家,重创其军力,可谓是大快人心。因此,将士们自发的欢呼起来,毫不掩饰的展示出心中喜悦。
而看着他们的样子,青城也是不禁感慨,此战终算是不辱使命,维护了大齐的威严,还彰显了天朝上邦的军力,他这个主帅也算是可以松口气了。
“哎,终于算是结束了,待回城之后也可一解浑身疲惫。就是不知,他穆王爷会如何上书战报,我又能分到多少战功了。爹,孩儿总算是迈出了第一步,没有给您丢人,我相信,往后只要我努力,就一定有为段家昭雪的那一天!”
眼下的青城刚开始独当一面,涉世不深,一门心思的以为,只要立了战功就会有封赏;只要继续下去,就一定会有为家族申冤昭雪的那一天。却不知,人心险恶,哪有这么多公义可言。。。。。。
站在岸上正指挥着士兵救人灭火的神木拓,眼见青城果然守信退兵,面上不禁露出一抹笑意,同时心中想道:段青城。。。。。。来日再见,希望你会比今日更强,那样,杀了你才有意思。哎,上泉已死,从今往后的海川,再无人能与我一战,也是时候该考虑,‘退下来’的计划了。
“大将军,火势难以抑制,是否抽调更多兵力前来支援?”
听到身旁士兵来汇报灭火的情况,神木拓点了点头,说道:“此间事宜你看着办就好,不必勉强,也无需汇报,总之,这里就交给你了,本将军呢,现在要去面见天皇了。。。。。。”
说到最后,神木拓露出一抹富含深意的笑容,随即转身离去了。
说回青城这边。剿匪大军撤退的途中,青城还在思考着神木拓的事情。镇海侯巡视完船上各处,正巧看见了甲板上独自一人发呆的青城。犹豫片刻后,他径直的朝青城走去。
“怎么,打了胜仗还不开心,是否还在想那神木拓的事啊?”
听到镇海侯的声音,青城回过神来,双手抱拳施礼,然后开口说道:“辛苦侯爷了。不瞒侯爷,青城确有困惑。想那神木拓独闯军营,如入无人之境,本可取下我二人的首级,为海川挣回些面子,可他非但没有那么做,反而主动示好,连战后安抚事宜都替我想好了,这就真让人想不通了。打了胜仗自然是好事,但赢得不明不白总归让人难以心安。毕竟,事出有异必有妖啊。”
镇海侯听完青城的话,沉吟片刻后轻笑了一声,无奈的叹息道:“你啊,本侯就知道,不把事情都弄明白了你是不会罢休的。不过你说的不错,这些事不清不楚的,总归有些不踏实。”
镇海侯言语间透露出一股轻松之态,被青城敏锐地捕捉到。后者思前想后,该是镇海侯已有了想法,急忙说道:“侯爷,若说近几年咱们大齐的各军将帅中,单论对海川的了解,青城估计该无人能出您右。我确实对海川不甚了解,想来侯爷该有些想法了,不知能否赐教?”
“你啊,和本侯还这么文绉绉的,客气个啥劲嘛。”
镇海侯白了青城一眼,随即沉默下来,青城也不打扰他的思绪。半晌,镇海侯轻叹了口气,开口说道:“哎,本侯确有些头绪了。其实也很好理解,无非就是利益交割罢了。”
“利益交割?谁和谁的利益交割?神木拓和咱们?”
听着镇海侯的话,青城略有不解,不禁发问。而镇海侯知他因何不解,就解释道:“你不了解近几年的海川局势,故有此一问。其实,神木家在海川的权势地位,已经到了天皇都忌惮的地步,尤其是到了神木拓的手上,更是空前可怕。甚至可以这样说,如果有一天神木拓要反,那海川的天皇,就只有认命。也正因此,海川天皇近几年间不断提拔新锐,想方设法的培植自家势力,想要巩固皇权。之前本侯就曾想过,如果那上泉兄弟是忠于天皇的,那他们此来大齐,应该就是为了领土之争。”
青城从没想过,海川现阶段就敢和大齐有领土之争,因此听到镇海侯这般说,难免有些吃惊。而镇海侯看着他的样子,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解释。
“你能想到上泉信玄是为将来某一日海川进攻大齐而做准备,其实已经很不错了。不过青城,你或许不知,近几年间海川国内一直流传着一种说法,据说海川天皇自知国内已无人能抗衡神木家族,因此打算在海外建国,筹备一支新军,和一片新的领土,一方面待时机成熟,或朝局有变之时可有兵能用,另一方面也算是给自己和后辈留下了退路。”
听着镇海侯提到的秘闻,青城恍然大悟,惊呼道:“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海川天皇命上泉兄弟犯我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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