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默眼中便露出欣慰之色。他让小七喊苏大哥,可是小七喊的却是大哥。虽然只一字之差,亲疏远近却是天差地别。这就很好,一个懂感恩的孩子,总是一个好孩子的。只要品性好,其他的,重要吗?
安抚住了小七,出门唤来楚玉山,让他带着小七去换衣服安排住处等等。
待小七拜辞出去,这才转身返回,开始思索接下来要做的事儿。
正如刚才跟小七说的那样,东厂昨晚闹腾了这一通,虽然现在看似完结了,但实则却是埋下了隐患。
这个隐患之一就是麻四儿。毕竟麻四儿是在自己苏家庄上失踪的,以东厂的跋扈,肯定不会这么老实的认了。
或许有了昨晚沈松的横插一手,将嫌疑给吸引走了大部分,但那不代表自己这边就彻底脱身了。一旦日后从沈松那边找不到线索,终归还是会把目光再投向自己这边。
石悦说的把麻四儿的尸体埋在了后院林子里,保证不会出差,苏默现在想想,还是不太保险。后世见多了埋在地下的尸骨被无意现的案例,苏默可不想冒这种险。
所以,麻四儿的尸体,必须找一种更妥帖的法子,彻底处理干净这是需要马上要做的;
其次,武清文会算是完结了。那么,几位评审也要离开,自己应当有个态度,必须给予送行才行,不能失了礼数。
除了几位大儒外,还有张家那边,此次文会出了大力,甚至都把张文墨逐出家门了,这份情谊很重,必须亲自登门拜访感谢才对。
当然,感谢的内容有待商榷,不可能只嘴皮上动动就算。苏默琢磨着,多半上次张家老头提出的招纳自己的事儿,要给予个明确的说法,不能再含糊其辞了。
这事儿想想就头疼,一时半会儿没好法子,暂时放下。
除了这两件事儿外,还有张文墨那边的后续工作,要盯着赶紧弄出来。自己费了这么大的劲儿折腾,不能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更何况,李兆先那边已经出招了,自己必须应对,不可疏忽,要是阴沟里翻了船就不美丽了。
最后一件事儿,就是所有这些事儿的源头,圣旨查案这事儿。算起来这事儿共有两明一暗三拨人,锦衣卫和徐阁老那边算明的,昨晚东厂这边就是暗的。
经过昨晚,这暗的一路算是暂时化解,两路明的中,锦衣卫也已经莫名其妙的撤离了,也算暂时解决。那么,唯有徐阁老和大学正这一路了。
这一路最是然,却也是最难应对。因为他们明面上就是打着巡视北地学政的幌子,所有事关武清一案的事儿都没法明言,只能被动的由俩老头儿掌控节奏。
而且这老头儿,打从一开始就没露面,人家直接去游山玩水去了,这郁闷个天的,果然是老狐狸中的老狐狸,让人就是种滑不留手、无处下口啊。
苏默想来想去,最终无奈的觉,自己出了等待没有别的招儿。好在手里还握着两张牌,一个是大学正的闺女王泌,此刻正在自己府上做客,几天下来的接触,算的上朋友了,或许能在关键时刻进言一二;
其二就是赵老夫子当时给自己留的那封引荐信。只要能见到大学正,先有了王泌的从旁相助,再加上这封信,想来应该会有些作用。
至于那位徐阁老,只能听之任之了,实在找不到门口搭上。
如此这般盘点一番,心下大致有了计较。门外也适时传来下人的禀报,说是张文墨来访。
苏默赶忙让人请进来。坐下后,张文墨便提起了给几位做评审的大儒送行的事儿。
苏默便问他有什么章程。张文墨摊手道:“能有什么章程,无外乎就是宴请一番,再送上些呈仪便是。”
苏默就笑,说既然如此,你便按部就班的做就是,跑来跟我说什么?
张文墨气急败坏,跳起来叫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整件事儿都是为你转悠的,现在你却跟个不相关的人似的,只等着瞧热闹,可有这种道理?”
苏默连忙说别急,我这不就是那么一说嘛。然后认真的请教,有什么需要自己做的,张文墨这才罢休。
“别的都好说,就是这呈仪不好办啊。”张文墨愁眉苦脸的道。“都是名士大儒,一般的东西可入不得眼,愁。”
“礼物吗?”苏默抚着下巴,思索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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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苏笔
“你又要算计谁?”书房里,唐伯虎弯腰看着苏默在纸上画啊画的,全是一些看不懂的图形,忽然想起昨天那幅画,不由的脱口问道。『81中文┡网
昨天苏默一副醉后慵懒图,阴险的把徐鹏举和唐伯虎二人画成了同志,徐鹏举当时气愤,过后却并不在乎。
然而唐伯虎却不行,他一个堂堂江南第一才子,就是靠名声吃饭的。这要是传出这么一副画去,他还要不要活人了?
本来昨天就想请苏默毁去这画,可是昨个儿苏默耍赖跑掉,后面又接二连三处理事儿,唐伯虎实在不好去打扰。
要说一幅画而已,何必还要跟苏默打招呼,自个儿撕了就行了呗。答案是不行。
这个年代,未经许可你当面毁了人家的字画,尤其是文人之间,那绝对是当面打脸,是要结死仇的节奏。
所以,今天一大早,唐伯虎就先冲了过来,想要解决掉这事儿。没成想却一眼看到苏默又再画画,当即就有所联想了。
只是他联想他的,苏默却早忘了自己的恶作剧。头也不抬,继续忙活自己的,嘴上只随口应道:“不许污蔑我。我正在创造一项伟大的明,伟大的懂不?就是……总之,就是说我很天才,而且还把这种天才让其他人受惠,这个必须要被赞美,所以你只管赞美我就好,别的不用太在意。”
唐伯虎直起身子,古怪的看着他。半响才叹气道:“你一直都这么不要脸吗?就没人揍你?”
我的天!苏默震惊了,终于抬起头,惊讶的看着他。
唐伯虎一愣:“怎了?”
苏默叹道:“你竟然这么快学会使用现代语言了,以后离徐鹏举远点,就没学点好的。”
唐伯虎气结,嘴巴张了又张,终于决定不跟这厮纠缠这个问题。没学点好的?貌似这些话都是徐鹏举跟你学的吧。现在却在这儿充好人,道貌岸然的教训别人,真太无耻了。
“你这画的是什么?看上去……这是笔吗?怎么如此……如此……”唐伯虎主动改变话题,指着桌上的纸问道,却似不知该怎么形容。
不接茬?苏默的奸计没有得逞 ,有点小郁闷。不过很快就又高兴起来,得意道:“不错不错,你竟有这种眼光,果然不愧才子之称。这是一种新式的笔,比咱们常用的毛笔不如,却胜在方便。我明的,怎么样?”说着,斜睨着唐伯虎,那意思是赶紧恭维我赞美我啊。
唐伯虎不理他,继续低头看图纸,皱眉思索起来。
苏默又没得逞,撇撇嘴嘟囔道:“真没有礼貌。”便接着趴下继续描画。
昨日张文墨来了提出给毛纪等人送行,需要送些别致的礼物。苏默琢磨了半天,原本想弄个电石灯来着,结果想啊想的,最终还是放弃了。
电石那玩意儿,自然界真心没有。电石又叫碳化钙,是后天通过化工手段合成的。遇水则溶,可产生乙炔气体。以之点燃后,明亮度远一般油灯蜡烛,算的上极稀罕的物事。
但是既然没有电石,他也只能作罢。然后就想到了另一样东西:鹅毛笔。
不过他想的鹅毛笔,不是那种古老的鹅毛笔,而是类似于钢笔的一种进阶版本。
原理就是用一个小皮囊吸取墨水并储存,外面加木套装入。笔尖用鹅毛杆削制而成,算是最原始的一种钢笔了。而且还是很丑陋、很简易的那种。
不过正如他自己说的那样,这种笔和眼下常用的毛笔比起来,就胜在一个方便。
要写字记录什么的,拿出来,扭开笔帽,稍稍用力一压笔尖,就可进行书写,极是简便。唯一需要提前准备的是,要把墨汁中加水调到一定比例,使其不会凝固。
毛纪等人都是当世名士,送上这么一枝新式的书写工具,即满足了新奇稀罕,也是一桩雅事,用来送礼最是合适不过。
眼下他需要的,就是将各个部分的样式和要求画好并标示出来,东西不大,想必一天的时候足够弄出五六支来。
而毛纪等人也不会马上就走,他们还要等着张文墨这边汇总这次文会的诗词画集,然后编印成册才行。因着他们是评委的缘故,编印好的册子上,前面的题跋和署名总是要的。所以,张文墨说,估计今天一天差不多能弄好,然后晚上聚宴,明日一早送几人离开。
唐伯虎听完讲解,脸上露出敬佩之色,真心赞道:“讷言兄巧思,若此物成了,必将造福万千读书人,请受我一拜。”说着,工工整整的抱拳一揖。
他这么正经的一来,苏默反倒不好意思了。难得的老脸微热,装作无所谓的摆摆手:“那很么,随便搞搞而已,哪来那么多花头。”
唐伯虎却是较真,摇头道:“不然,我辈读书士子,最重要的莫过笔、墨、纸、砚四宝了。但不知多少寒门子弟,始终用不起四宝。讷言兄这笔,呃,这笔可有名字?”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指着画中问道。
苏默一愣,刚要说钢笔,却觉得整支笔半点钢都没有,实在是不搭嘎;再想说是鹅毛笔,似乎被自个儿这么一整后,只有笔尖跟鹅沾点边,那毛是肯定没有了,所以也不形象。不由的就愣住,是啊,这该叫啥名呢?
自个儿虽然不在乎这个,但是总不能等给毛纪几人时,也说不出个子午寅卯来吧?若真那样,本是一桩风雅之事,顿时就大为失分了。
唐伯虎见他半天没言语,先是一怔,随即笑了:“莫不是讷言还没给这笔定名?若是如此,以我之见,此笔即是讷言兄所制,干脆就叫苏笔如何?汉有蔡伦造纸,今有讷言制笔,前后辉映,诚为佳话。”
苏默怔住,喃喃念叨几句,随即大喜,点头道:“便是如此,就叫苏笔。”说完,吧唧下嘴儿,又道:“我这算不算青史留名了?”
唐伯虎愣了愣,想了想点头:“算吧。”
苏默就满面欢喜,拍手道:“如此,我还明了一种新式烹肉之法,岂不是可以叫苏肉?我还知道新式的制衣,可以叫苏衣;对了对了,我还会做一种很好看的蛋,那可以叫苏蛋。哎呀,这么一来,我岂不是把青史都占了,会不会不太好?咦,不对不对,苏蛋……这个,貌似有些耳熟啊……”
唐伯虎听的脸都绿了。把青史都占了?这得是多强大的脑洞才能想到的?眼见他还在思考,连忙拦住,指着桌上的纸道:“讷言兄,讷言兄,笔,苏笔!咱们先把苏笔弄好。”
啊,苏默回过神来,意犹未尽的咂咂嘴儿,遗憾的道:“好吧,你说得对,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先把苏笔弄好,然后再弄苏肉、苏衣、苏蛋什么的。嗯,苏蛋要改,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唐伯虎真是没言语了。轻咳一声,干脆不接话,直接点点那图纸道:“我观讷言这笔……”
“苏笔!”苏默赶忙纠正。
唐伯虎脑门子上见汗了,咬咬牙勉强笑道:“对,苏笔。这个苏笔……这个苏笔……我想说什么来着?”
这个混蛋,焚琴煮鹤说的就是他了。这个高雅的事儿,生生被他弄的乱七八糟,连自己要说什么都忘了。唐伯虎这个闷啊。
苏默眼睛眨啊眨的,奇怪的看着他,期盼的等着。
唐伯虎被他看得这个郁闷,万般怒气也只能压下。微微凝神思索一会儿,这才想起要说什么,当下指着图纸道:“我的意思是,用这个笔写字,是不是应该相配某种特殊的字体呢?否则,以硬笔锋很难写出寻常笔毫的字体来,岂不被人耻笑?”
苏默这下是真的震惊了。什么是才子,这才真是才子啊。单只看个图形,就能想到硬笔书法上,这种反应,这份眼力,端的不凡。
当下也不多言,拿起桌上的炭笔,用后世的硬笔书法刷刷刷写了几行字,然后往唐伯虎跟前一推,笑道:“如何?”
唐伯虎低头看去,随即便是目光大亮,拍手赞道:“好字!好诗!好气魄!好洒脱!”
一连四个好脱口而出,目光却盯在面前纸上,不舍得移开半分。苏默刚才随手写出的却是一七言绝句。
咬定青山不放松,
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万击还坚劲,
任尔东南西北风。
这诗乃是清代有名的大家郑板桥的《竹石》一诗,直直传唱了数百年之久,绝对称得上脍炙人口四个字。
此诗属于标准的咏物言志体,借咏叹竹子的坚韧来表达诗人不屈的情操。用词简练精准,却又彰显出一股狂放不羁,不以世俗为意的洒脱之气。
唐伯虎骨子里本就也藏着这种因子,否则后来也不会有“世人笑我忒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的句子了。
这么两下一凑合,再加上苏默一手后世硬笔书法展现出的那种棱角分明、刚劲有力来,如何能不让唐伯虎拍案叫好,为之痴迷?
好吧,一不小心又剽窃了,苏默吧唧下嘴,有些无奈的想着。实话实说,这回苏老师还真不是存心的。完全是后世练字时,写惯了这诗,故而一提笔自然而然的便流淌了出来。却没料到竟引起了唐伯虎如此热烈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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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出书了
唐大才子给弄出了个苏式系列,这让苏默很满意,往城中去的一路上都是笑眯眯的,拉着唐伯虎热烈的讨论各种苏氏产品的前景。Ω81Ω『中文网
唐伯虎很崩溃,天知道,他只是想讨个毁掉那副该死的画的承诺而已啊,这咋就一至于斯呢?
“苏兄苏兄,那个肉啊蛋的什么的,咱们能不能先放一放?寅此来之意,其实是想……”唐伯虎一头的汗。
“放一放?为什么?你的意思,啊,明白明白,这个好说,都好说嘛。”苏老师先一疑惑,随即明悟了的样子。
唐伯虎大喜,拱手道:“苏兄明白就好。那……”
“不就是共同署名吗?谁不想名标青史啊,这有什么不好说的。我懂,没问题。”苏老师大手一挥,特豪气的说道。“……嗯,就叫苏唐笔、苏唐衣、苏唐肉、苏唐蛋,或者你的姓在前?唐苏肉、唐苏蛋……呃,貌似……有些怪怪的啊。”
苏老师吧唧吧唧嘴儿,感觉有些不好,摩挲着下巴开始长考。
唐伯虎目瞪口呆,随即就是一阵阵的头晕。咬牙道:“是不是糖酥饼、糖酥鱼啊?”
苏老师认真的思考:“这个……可以有……吧。”
唐伯虎只觉的手抖足颤,哆嗦着指着他,气得说不出话来。一张脸憋的青紫蓝靛的。
苏老师就奇怪的看着他,随即似乎又明白了,撇嘴道:“看你这点出息!淡定些,不就是冠个名儿吗,至于的啊。”
唐伯虎感觉一口气直顶到脑门了,好悬没昏过去。“苏讷言!”
“啊?咋的?干嘛喊这么大声?”
“我……我……”唐伯虎胸口急剧的起伏,“至于你个脑袋!寅只想毁掉那副画!那副该死的画!”
“那幅画?哪副画啊?”苏老师一脸的迷茫。
“就是……就是那副……那副,咳咳,就是你昨天画的那副。咳咳,那副关于寅和魏国公世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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