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中一进一出的差距,才是济农费尽心机,用出诺大力气的根本目的。所以,哪怕眼下这个苏默显现出奇怪的诡异,也不能盲目的击杀。
“传令,分出两个千人队继续追击,剩下的人将其团团围住,务必活……唉哟!这是……”
他盘算明白,正开始安排之际,冷不防却听远处传来一声可怕的兽吼。这一声怒吼即使离着如此之远,竟也让胯下战马一阵惊慌的嘶鸣,踏踏踏连连倒退好几步,险些没将他摔下马去。
再看身旁各随从,也都是如他一般,纷纷被坐下惊马搞的乱成一团。甚至一些稍差些的马儿,此刻竟然已经瘫软在地,将马上的骑士压在下面惨嚎不已。
济农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没想到苏默胯下那只白熊,竟然还有如此神异的本领,而他却竟没得到丁点儿的消息。
这些愚蠢的混蛋!他暗暗咒骂着那些打探消息的探子。如果能一开始就查到这个消息,他又怎会如此被动狼狈。
想到这儿,忽然又猛的一惊,急抬头看向战阵之中。他想到了自己离得这么远,都受到了这般大的影响,那么最前方战阵中的士卒,岂不是会更严重百倍?
果然,一眼看去后,他的脸色顿时黑的如要滴下水来。
战场中,就在双方离着还有百步左右的距离时,异变终于发生了。一直被苏默压制着的汤圆终于得到了指示,昂头发出了一声威严悠长的嚎叫。
这一嗓子也是憋得久了,那声音比之以往愈发响亮了三分。无尽的来自于亘古的凶威,顿时铺天盖地般的向奔来的战马涌去。
动物比人,对于危险的感应不知要强烈了多少倍。尤其是对于血脉的上下等级,更是又要特别敏锐的多。
汤圆作为一只不知存活了多久的洪荒异种,那种天生的上阶威压,顿时让所有的马儿都吓的腿软筋酥。这种血脉威压的威力,越是靠前离得近的越重。以至于冲的最快的一部分战马,当场便有吓的肝胆俱裂而亡的。而往后的那些,也大都匍匐在地,或惊的转头便要逃离的。
集团骑兵冲阵之际,如此的高速之下,战马大面积的出现这种问题,可想而知,蒙古骑兵的乐子会有多大了。
按照原本正常的规则,其实在离着两百步远近时,便该以奔射法攥射的。但是今日这一刻,数千人面对着对方仅仅两人,再要这么攥射那简直就是大炮打蚊子,彻头彻尾的败家子行为了。
而且,二王子济农早已明确传达了命令,必要活捉目标。这要是用弓箭射击的话,谁敢保证乱箭之下不射死那丫的?
所以,蒙古兵们在看到只要苏默两人迎上来后,并没有以弓箭却敌,这无形中给了苏默和汤圆极大的便利。
而此刻汤圆一声长嚎之后,整个马队忽然如同被奔涌的浪头迎头撞上坚固的礁石一般,轰然声中,已是撞得支离破碎,整个骑队惊呼声、叱骂声和马的嘶鸣声此起彼落,然后便是血雨迸溅,乱成了一锅粥。
所谓趁他病要他命。这般大混乱,以猥琐著称的苏默主仆岂会放过?当下,和胖爷两人分成两路,也不往里冲杀,却只是顺着冲锋线左右祸祸起来。
两人都以长刀横持,都不用自己发力去砍,完全靠着坐骑的冲力扫过,便带起一蓬蓬的血花。再加上汤圆不时的怒吼,同时大巴掌论起来,一拍就是一团肉酱的威吓,蒙古兵们真的是吓疯了。
高岗上,好容易稳住坐骑的济农看的目眦欲裂,简直要气晕过去。就靠着一只古怪的畜生,这一下就生生让他损失了近两千勇敢的士卒,好悬没心疼死他。
虽然这其中其实真正死的人不会那么多,但是马却是完全不顶用了。他济农就算再富有,这么搞法也撑不住啊。况且除了战马外,少说也得有半数左右的人也不死既伤的,这可都是他仗以凭借的本钱啊。
然而,正所谓福不双至、祸不单行,就在他以为苏默黔驴技穷,底牌出尽了的时候,一连串的轰天巨响再次传来。随着巨响,放眼战阵中全是一团团冲天的火焰和浓烟升腾而起,烈焰火光之中,残肢断臂齐飞,血雨碎肉乱溅,直如森罗地狱一般。
*!对方竟引爆了*!这天杀的!
济农眼睛瞪得如要挣裂一般,一颗心都在滴血了。太狠了,这他妈的太狠了吧。这狡诈歹毒的小畜生,抓住他后我要……嗯,等等,人呢?那小畜生人呢?
烟尘渐渐稀薄,济农满场踅摸着找那小贼,却哪还找得到影儿?太不讲究了,这尼玛太不讲究了!占完便宜就跑,要不要这么猥琐?这简直就是贱中之圣啊!
“追!给我追!便是追到天涯海角也绝不放过!我要把他生——吞——活——剥!”js3v3
………………………………
第533章:紧追
以两个人对抗数千大军,苏默才没那么二缺呢。他之所以敢留下给济农来这么一下子,依仗的便是汤圆对动物类的威压。毕竟蒙古兵能纵横天下靠的就是战马,若是战马废掉了,那基本就等于整支队伍都废了。
当然,这种废不是真的人废了,只能是最大限度的遏制了骑兵的速度。至于说杀伤力其实并不大,最多就是一种恐吓威慑。
而再之后跟上的*也是同理。这个时代还是*的初级应用,多用于火炮火枪的*用。至于说伤人,除非是特别倒霉的,正好处于最中心的爆炸点,那才有些效果。如果说真正的作用吗,大抵还不如*爆炸时那巨大的声响和光影效果。
果然,在大乱一通后,济农强压着火气令人查点损失时,发现其实人员的伤亡大多都是因为惊马践踏所致。真正被*和苏默伤害的,连百人都不到。
济农的连阴沉的如要滴下水来,越是如此就让他越是恼火。这样的败绩简直如同羞辱,以他那般骄傲的性子如何能接受的了。
下令全军追击的命令已是半天的时间过去后了,也就是说苏默只让他的坐骑叫了几声,又放了几个大爆仗,就生生的吓住了济农,给自己拖延出了半天的时间。有这半天的时间,足够他们跑出上百里远了。
好在蒙古人个个都是草原上天生的猎手,苏默等人留下的痕迹又来不及遮掩,总有被他们追上的一刻。
一队斥候在前方遥遥的察看,不时的调整着方向,引导着大队衔尾急追。济农这番也不再那么小心了,四千多骑如同一条巨大的蟒蛇,在无垠的草原上逶迤而进。
那个奸诈的小鬼已经没有什么底牌了,否则也不会暴虎冯河般的亲自上阵,以这种几乎无赖的手段争取逃窜的时间。济农对此虽然气恼的三尸暴跳,但却也彻底放下了戒备。
对于苏默这个对手,他很是下了翻功夫研究。从种种迹象来看,那小鬼别的本事没有,唯有那奸诈狡猾,实是让他大为忌惮。这也是他从开始就知道众寡悬殊后,却仍要一再布置的原因。
不过现在好了,终于逼出了那小鬼的底线,剩下的便也就等同鱼肉,等着自己这个刀俎随意的搓扁捏圆就是了。
队伍轰隆隆而进,一路直追到夕阳西下,前方渐渐露出山影,济农才传令将速度控制下来。
这样的急行军,即便是人受得了,战马也受不了。尤其是被之前阴了那一下后,四千多人里有一小半已经变成了一马双骑了,这更进一步消耗了马力。
骑兵之所以犀利,全靠的就是马力的爆发力,或者是冲锋时的沛不可挡的威势,要么就是依仗强大的机动力迂回奔袭。若是战马的体力不支,则骑兵顿时就成了靶子,将会被步兵完虐。
济农深通骑兵之道,自然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这会儿人困马乏的,若是不适当缓解一下,即便追上了那可恶的小鬼,怕是也难有作为了。
“前方是什么所在?”济农下了马,随从奉上一袋马*,他仰头喝了两口,目光在四周下马休整的队伍瞄了一圈,这才眺目望着远方问道。
随从接过了皮口袋,恭声道:“再往西去便是杭爱山了。前方应是堆塔尔河左岸,大约三十里后就是堆塔出晃忽儿槐。”
说到这儿,忽然迟疑了一下,脸上露出踟蹰之色。济农眼睛眯了一下,冷然哼了一声。
随从心中一凛,连忙道:“主上,堆塔出晃忽儿槐再往南去,便离着那亦不刺部的范围不远了。如今亦不刺部正受大明庇护,大汗那边也明面上正接受大明的调停。咱们一旦这么进入他们的地盘的话,小人担心……”
他说到这儿便顿住了,话中之意不言而喻。无论达延汗有什么计划想法,但既然明面上接受了大明的调停,就不可能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亦不刺的地盘上。否则,那不单单是打大明的脸,也等于是自打自脸,平白给天下人一个不守信诺的印象。
按说这种大义的名头其实并没什么实际上的卵用,但在某些时候,却对人心士气的影响很大。尤其是达延现在正谋求整个蒙古的统一,一个守诺正义的王者,远比肆意践踏诺言、充满了暴虐攻击倾向的残虐之主更为人接受。
济农当然更明白这个道理,听到随从这么一说,眼眸不由一沉,微微沉吟起来。
不知不觉中,原来一直追击的方向竟是往南吗?这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济农一向多疑,由不得的就深思起来。
“他们现在大约在什么地方?预计什么时候能追上?”半响后,他出口问道。
随从抬手叫过一个斥候,低声问了几句,这才回禀道:“咱们已经咬上他们的尾巴了,大概就在前方二十里处。如果现在就走的话,最多一个时辰后便能追上。不过眼下崽子们消耗很大,就这么追过去的话,怕是战力有些不足。”
随从的话说的很婉转,但其中意思自是不赞同这么仓促。济农不置可否,略微沉吟了一会儿,犹疑的神色便转为坚定。正所谓百里行程半九十,三十六拜都拜了,要是差了这最后一哆嗦而功亏一篑,济农自个儿都要恶心死。
至于说再往南就是亦不刺部,固然是个潜在的威胁,但也正因如此,才更坚定他马上进击的决心。否则继续耽误下去,只能让苏默离得那边更近,这对自己显然是不利的。
是的,自己这边疲惫,苏默那边或许更疲惫,也可能会和自己一样停下来休整一夜再走。但是济农不想将希望寄托于敌人的错漏上,那种脱离掌控的感觉,从来都不是他所喜的。
换言之,自己兵困马乏,可能战力不足。但是对方又何尝不是如此?这个时候,正是毅力的对决,谁先疲软谁就失败。自己堂堂蒙古二王子,成吉思汗的子孙,未来全蒙古的王,他决不允许留下这种耻辱。
“命令全军上马,继续追击!这次务必毕其功于一役,不生擒活捉那苏默,绝不罢手!”他打定了念头,一甩手中马鞭冷然吩咐着。随后大步走向战马,翻身而上。
随从眼中闪过苦涩的无奈,却是不敢多言半句。他知道自己这位主子,最是刚硬而杀伐果断的性子。若是未作出决定前,所有人都可尽量的畅所欲言,但一旦要是有了决断,那就决不允许任何人有半分违拗。
命令很快传达了下去。刚刚稍有缓和的蒙古兵们顿时心中哀嚎,只是严苛的军法下,再如何不情愿,此时也不敢表露出来。
游牧民族天生强悍的体质,在这一刻充分的体现出来。虽然已是累到了极致,但仍然在三通鼓内便再次集结完毕。
随着济农的一挥手,三千余战马再次先前奔去。轰隆隆的蹄声踏碎了黄昏的宁静。暮色中,愈发显得拖长了的队形也有些明晦不定起来,似乎在预示着什么……
战马的鼻息越来越粗重起来,便是在这寒冷的深冬时节,身上也在不停的沁出成片的汗水,这是马力消耗到了极致的表现。倘若放在平时,最是爱马的蒙古骑士,是无论如何也要停下来,仔细的为爱马擦拭一番,再以毡毯细心的呵护一番。不然的话,只是这冷热交替的剧变,便足以将爱马葬送。
但是此刻,却没有人顾得上顾及这些。他们只能在沉默的奔驰中,尽量的提臀减轻战马的负担,以求那微乎其微的缓解之力。
大半个时辰过去了,远处天地交接处,太阳只勉强残留了半个红彤彤的脸儿,如血色浸染也似。
脚下的大地开始变得有些泥泞起来,那是因为这里已经进入了山区。成片的原始森林,在无尽的岁月中,沉积了太多的落叶,经过了春夏雨水的浸泡后,又经过了秋冬的干枯和冻裂,最终形成了如同沼泽般的腐泥。
战马轻轻嘶鸣着,用着比往常更多的力气,费力的在这松软的地面上行进。这使得骑队的速度,不可避免的满满迟缓了下来。
前方忽然传来几声短促的骨哨声,紧接着便看到远处有数道人影在林间山影中乱窜,显得惊慌而混乱。
追到了!
济农坐在马上,目光在那些身影上扫过,嘴角边不由微微的勾起弧度。
果然,那个狡诈奸猾的小鬼终归还是稚嫩了些,根本没料到自己完全不顾惜人马的疲惫,竟然并没停歇的追了上来。看看他们那慌乱的样子,许多人根本连马都来不及上,竟闷头往山上跑。
这些蠢货,他们难道不明白,别说两条腿终归是跑不过四条腿不说,单就这个地形下,他们即便是跑上了那个矮山去,也终归会被自己数千大军活活围困而死吗?
其实自己还真巴不得他们就此全跑上去,那样的话,估计不用三五天,自己就可以大摇大摆的上去“捡”人了。
“传令!命大军徐徐压进,不必…嗯?!”他心中盘算已定,缓缓抬起手来下令。然而一句话尚未说完,猛然一声巨响炸起,将他未完的话就此打断。
轰响是从那片低矮的小山上发出的,随着巨大的响声,空中似乎有一道流光划过,紧接着便是再次沉闷的大响暴起。这一次,响声却是来自于己方的军阵之中。
惨嚎声、哀叫声,混杂着战马的惊嘶声中,队伍中的某个位置忽然如同绽放开一朵血色的莲花,那花瓣却是全由人体和马匹的残肢血肉组就。
巨响短暂的停歇了一下,随即便再次响起,一次又一次。昏暗的天空中,流光越来越多,地上的血莲也次第绽放,一朵又一朵。
“这是……火炮!是罗刹人的火炮!畜生啊!”济农终于反应了过来,满面凄厉的看着自己被突然打击下乱成一团的军队,大叫一声,也是仰天喷出一口鲜血,翻身落下马去。js3v3
………………………………
第534章:计成、伏杀
罗刹人的火炮吗?是,也不是。说是,这些炮确实是从莫里茨的北大营里搞来的;说不是,是说这些炮其实并不是罗斯军团做为标准配置的那种。而是比正规列装火炮口径要小了好几号,只作为后备辅助所用。说白了,其实就是大了几号的火枪而已。
前面大体说了这个时代火器发展的轨迹,首先出现的便是火枪,但那时候不叫火枪,而是叫火铳。
就是一根管子一头堵死,然后上面挖个洞接引线。从另一端填充*,夯实后加装铅弹丸,利用*爆炸的推动力将弹丸发射出去,这就是最初的火铳了。
而这种最初的火铳,甚至连个*枪机什么的都没有,整个一大号的二踢脚爆仗,可谓简陋到极点。
但正是这种简陋到极点的最初级火铳,终于演变成了后来的火炮。人们发现火铳的威力跟口径以及*的填充量成正比,口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