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闲人》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大明闲人- 第37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当然这个说法在此时的当下很难让人相信,而且也仅仅是在极少数人中流传着。

    要知道这位大明钦差副使,本就是大明朝廷派往北元蒙古,调停蒙古王庭与亦不刺部,以及蒙古前国师亦思马因之间纠纷的。那么,作为一个中人,他又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对其中一方,还是明显强大的一方动武呢?更不要说直接俘虏了人家一位王子,这完全不科学嘛。

    不过疑惑归疑惑,后来紧接着蒙古达延可汗又派出了一支满编万人队的消息,很快让这种疑惑进一步加深了。没人知道这支万人队的真正使命是什么,但小道消息说,这支由达延可汗最信赖的将军,万夫长粘罕帖木儿率领的大军,正是为了拯救二王子济农的;

    还有人说,所谓的二王子乌鲁斯博罗特其实早已被害死了。粘罕帖木儿将军带领的队伍,正是去歼灭那个大明钦差副使,为济农报仇的。

    第三种说法,则是这支队伍完全抱着搜寻两位王子下落的目的才出动的。跟什么大明钦差副使完全没任何关系,北元蒙古是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和大明翻脸。

    种种猜测甚嚣尘上,莫衷一是,谁也搞不明白真实的情况,究竟是怎样一个模样。

    对于这种模糊不清的状况,有暗暗欢喜的,有暴跳图雷的,也有忧虑重重的……

    欢喜的自然是达延汗的对头,那位快要被打出草原的前蒙古国师亦思马因。无论真实情况若何,既然牵扯到了大明钦差,那么就意味着以达延可汗代表的北元蒙古和大明的关系,便有了微妙之处。

    这种微妙或许好不足以让大明和达延汗决裂,但却是给了亦思马因与大明交好、拉拢的机会。此消彼长之下,亦思马因岂能不暗暗欢喜?

    而暴怒的,则是被打的狼狈而回的莫斯科公国了。据传,现任莫斯科大公伊凡三世,在接到了莫里茨陨落的消息后直接气晕了过去。醒来后,甚至将他最心爱的手杖都摔了,发誓来年冰雪消融之时,便要正式派出远征军,雪此奇耻大辱,为莫里茨报仇。

    一时间,整个北方世界风云激荡,暗流涌动。莫斯科公国这些年来一直处于高速发展的阶段,在不断融合吞并了四周一些小的王国后,隐然有称建帝国的苗头。甚至都已经定好了国名,称为鄂罗斯,国家徽章双头鹰。

    而北元蒙古呢,那曾是一个强大到让欧洲诸国闻名便要颤抖的强大存在。当年那位无敌的君王,北元的始祖成吉思汗,差点就跨过了多瑙河,将整个欧洲都征服在脚下。

    而如今,虽然这个曾经庞大的国度早已风流云散,成为了一段传说,但谁又敢小觑与他?更不要说今日的这位达延汗,孛儿只斤巴图蒙克据说也是个雄韬大略的家伙,才能不敢说与成吉思汗比肩,但却毫不逊色昔日的拖累、窝阔台、蒙哥等英明君王。

    那么,这样两个庞然大物之间爆发的战争,又将对世界引发何等的变化?更不要说,在这两者旁边,还有一个更古老、更神秘、更令人惊惧的国度,大明!

    据说这次的动乱源头便是那位大明钦差副使引发的,那么,一旦战争开始,大明又是一个什么态度?会不会参战?如果大明一旦也加入了进来,那可真要世界大乱了。

    要知道,如今的大明可是有着无数的属国。虽然大都是些小国家,但再小也是一国不说,集腋成裘、聚沙成塔,一旦这无数的小国拧成一股绳,那份力量足以顶上一两个当世大国了。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么推断来,岂不是要全世界都被波及,提前来上一场世界大战了?

    无数人在默默的关注着。

    而相对于这些大人物们的思考和关注,相对于亦思马因这样暗喜,还有伊凡三世那般暴怒叫嚣的,大明钦差正使于冕,便是那个无尽忧虑的了。

    于冕真的快要愁死了。他现在简直后悔的肠子都要绿了,若是他也看过后世那部有名的《武林外传》电视剧的话,现在一定会变成大明版的佟湘玉佟老板。

    如果当初不是自己一时头脑发热,非要摆什么资格,就不会做出提前出关的决定;如果不是自己提前出关,那苏默就不会因为赶不上队伍而西去宁夏;而苏默如果不去宁夏的话,就没有之后的孤身入草原;而苏默没有孤身如草原,就不会搅动草原的大乱;没有草原大乱,就不会有眼下自己坐困愁城,如同被软禁一般,只能在这儿碎碎念,祈祷着上苍庇佑……

    “唉――”忽而忽失温王庭城内的一处大屋中,于冕萎靡的瘫坐在一张毡垫上,发出一声凄凉的叹息。

    哪怕是身边就靠着烧的通红的炭盆,也不能让他感到一丁点儿的温暖。反倒是总有一股森寒的气息挥之不去,让他有种渗入骨髓的寒意。

    门口处,厚厚的毡帘被人掀起,一股冷风随着吹了进来,让本就缩成一团的于冕激灵灵打个冷颤,又再使劲缩了缩身子。

    扭头看去,不由的精神一振,来的正是他倚之为智囊的幕僚,顾衡。

    从之前忽然被从和林送到了忽而忽失温,整个使团虽然衣食不缺,也没有任何慢待,但却始终未能再得见达延汗不说,便连行动都被限制在很小的一个范围中,形同软禁。

    一直以来便是全靠着顾衡在外行走,不时的打探些情报回来,翁主二人再加以分析讨论,从中找出一些头绪。

    这次,那些种种消息,也正是顾衡费了好大劲儿才得到的。翁主二人大惊之余,便又使顾衡再去想法求证,进而好做出判断应对。

    “星吉,如何了?”于冕两眼满含着期待,颤颤的急问道。

    顾衡看着眼前颓废的老人,一时间心绪复杂到了极点。眼前这人,哪还有昔日半分儒雅潇洒之姿?怕是连街头的乞丐都有所不如了吧。谁能想到,谁又敢想,这位堂堂于少保的嫡裔,竟然会有这般凄凉模样。

    心中发酸,脸上却丝毫不露,闻听于冕问话,急忙上前几步,先是为于冕倒了一杯热茶,伺候着他喝了两口,这才叹口气道:“东翁,怕是……怕是不妙啊……”

    咣当!

    于冕脸色一白,手中捧着的金盏脱手掉落下去,发出一声脆响。里面盛的茶水洒了一身一地也犹如未觉。

    “难道……难道那苏默,他……他真的……真的……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这样?!他这是要做什么?他究竟要做什么?他疯了不成?不,他这是渎职!他这是有负君恩、罔顾君命!大逆不道!大逆……咳咳,咳咳……老夫要弹……弹劾他!弹劾他!咳咳咳咳……”

    下一刻,他忽然如同疯癫了一般,豁然大叫起来。激动之余,一连串的咳嗽声不绝,似乎下一刻就要一口气上不来去了似的。

    顾衡眼底一抹深深的失望闪过,却又万般无奈的上前扶住,一边轻轻抚着他后背,帮他顺气,一边淡然劝道:“东翁莫急,东翁莫急。”

    口中这么说着,心中却道:这一切都是你一意孤行,不听我劝导致的,此时又骂什么人家有负君恩、罔顾君命、大逆不道的?若真论起来,这些名头怕是都应该按在你头上才是。

    至于苏讷言为何会掳去蒙古二王子,怕是其中另有别情。而眼下这情形,若真有了蒙古二王子这张牌,又何尝不会是一种变数?总好过这般不死不活的,被人软禁在这儿强百倍吧。

    事到如今,正应该想法子联系上苏默,然后借力发力,索性强硬起来扯开一道口子,这样才能争取到一线生机。

    可这位东翁倒好,这时候了竟然还要叫嚣着弹劾人家,推倭过错,那岂不是正中蒙古人下怀,给人机会对付咱们吗?

    东翁年纪真的大了,再也不复昔日精明了。甚至便连为人处事,都开始变得昏聩起来。看来,此番过后,若能侥幸脱身,也是自己离去的时候了。否则再这般下去,怕是自己绝落不下好下场。

    于冕在顾衡的安抚下,好歹算是慢慢顺过来气了,但犹自喃喃咒骂不已。却不知道,他这番做派,已然让自己最信任的幕僚,终于失去了最后一丝耐性。

    “星吉,你说,咱们……咱们现在,如之奈何?那个小竖子……”他气喘吁吁的挣扎坐好,总算是停了口,念及眼下的状况,不由的又巴巴的向顾衡问道。

    顾衡没说话,自顾在屋中来回踱步沉思着。半响,才抬起头来,眼中露出莫名的光泽,轻轻的道:“东翁,不能急。等,只有等他们来了,或许就是转机之时……”

    于冕目瞪口呆,不可置信的道:“等?等他们来?那小竖子竟还敢来?怎么可能”

    顾衡轻轻的吐口气,轻声喃喃的道:“会的,他一定会来的。”
………………………………

第565章:功当封侯

    “他一定会去!”

    同样的话,在乾清殿里响起。李东阳垂眉低首,恭敬的向皇帝说道。

    弘治帝哦了一声,不置可否的道:“何以见得?那小子可谓胆大包天,却不是个没脑子的。”

    李东阳呵呵一笑,点头道:“正如陛下所言,苏讷言年纪虽小,却是算计精深,连老臣都从不敢小觑与他。但也正是如此,老臣才料定他必去。”

    这话一出,大殿上侍立着的英国公脸色微微一变,霍然抬头看了李东阳一眼。其他人也都是有若有所思之色。

    李东阳号称李谋,向来以多智著称。能让这位以多智著称的内阁辅臣,自称不敢小觑,这得是多高的评价了?

    但问题也正在这里。倘若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人得到李东阳这个评价,当然是一种极高的赞誉。可苏默才不过区区十六岁而已。若是一个连成年都算不上的孩子,就让一朝首辅对其心机忌惮,这很难说是一种赞誉,而是一种捧杀了。

    偏偏这种手段让人又无可挑剔,谁也说不出什么来。英国公和定国公二人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无奈。但无奈的同时,也都兴起一股愤怒。

    你一个堂堂大学士、当朝的内阁大臣,何以对一个孩子竟下此手段?李宾之,这实在是太过了!

    弘治帝眯着眼没说话,仿佛对此毫无所觉,只是静静的等着下文。

    李东阳目光微扫,将所有人的神情都尽收眼底,心下暗暗冷笑不已。低着的头的眼中,却闪过一抹极悲痛的神色。

    他又何尝不知今番出手实在太落身份?可为了自己那可怜的孩儿,却终是要有个交代的。

    眼下只打个伏笔,你们便接受不了吗?哼,这才是开始,咱们且行且看吧。

    “前番草原大乱,不但涉及整个漠南漠北,甚至连罗刹国都被卷入其中。这般乱局,对各方都极为不利,但唯独对我大明却是最为有利。而作为整个乱局的殆始发者,苏副使实是令其等恨不得杀而后快。

    这种情形下,若是只凭着一个我朝钦差使臣的身份,很难保全自身。而寻机拿住人质,虽稍嫌无赖,却正是一步绝好妙棋。

    是以,老臣以为,若是没有拿住蒙古王子事,或许苏副使还不一定敢往王庭走一遭。但如今有了凭仗,那便再也没有比此时更好的机会了。

    以苏副使的能力,臣当先在此恭贺陛下,此番使蒙古,必能马到功成。”

    他侃侃而谈,言语间全是对苏默满满的赞誉。若是不知道内情的,定要以为这老少二人为忘年交了。

    弘治帝笑着点点头,眼中却有一抹莫名的光芒一闪而逝。嘴上又问道:“那前番卿等所定,联姻蒙古公主之事,是否要有变化?”

    李东阳摇头道:“不必,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两条腿走路总是比一条腿要稳定些。苏副使那边固然能做到最好,那便是再好没有了。而联姻之策,既不会影响苏副使的发挥,或许还能成为其一个有力的补充。”

    弘治帝便点点头不说话了,眼神却瞄了旁边的英国公等人一人。

    今个儿这番小朝会,本就是英国公听闻了苏默再次出现,连破蒙古大军,还抓了包括二王子乌鲁斯博罗特,以及三军主将粘罕帖木儿在内的大批蒙古俘虏的消息,这才来求见皇帝的。

    前番苏默诡异的失踪,让老国公又是焦急又是担忧,尤其是义弟苏宏的离去,更让他惭愧不已,深感大失颜面。义弟千里迢迢而来,以两家先祖的交情,只求了自己对苏默照顾一二的要求,结果以他堂堂国公之尊,最终却演变这么个结果,英国公简直就差钻地缝了。

    这次一听说苏默的消息,而且又是这么劲爆的一个消息,他当即反应过来,这事儿一个操作不好,怕是小苏默要有大麻烦了。不用别的,只要有人借此提个擅起边衅的罪名,那便一切都不好说了。

    是以,老国公干脆便抢先一步,直接先一步过来给自家侄儿台,提前堵住所有人的嘴再说。

    结果便是皇帝听了他的言词后,当即便招几位朝臣共议此事。但让英国公没想到的是,李东阳根本没给任何人机会,直接先给此事下了定义。但虽然是平复了英国公忧虑的隐患,但却埋下了更隐晦的杀着。此中结果究竟会如何发展,实在是未可知了。

    他这里正患得患失之际,忽然感到衣袖被人扯住,扭头看去,却见定国公正朝自己使眼色。

    微微一愣后,猛然醒悟过来。偷眼觑去,果然见弘治帝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看过来,眼中意味难明而又深邃。

    英国公心中微微一沉,但随即转了转眼珠,抱拳拱手道:“陛下,李大学士讲的那些什么这计那计的,老臣是不懂的。老臣只知道,此番一战,老臣那侄儿浴血艰辛,卧冰抱雪,一战先擒敌酋,再战大破万骑,当称的上我朝土木堡以来的不世奇功啊。

    此既是将士用命、报效君恩之举,然又何尝不是陛下慧眼识珠、捡拔良才所致?

    臣以为,别的且不说,单就此功而论,便当为陛下贺、为社稷贺、为万民贺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话一出,堂上所有人都忍不住转头,暗暗大骂这老东西无耻之尤。好歹你也是个当朝一品的国公爷啊,这么毫不掩饰的*裸的拍皇帝马屁真的好吗?节操呢?下限呢?你们武勋们的傲气呢?

    你大爷的,你个老东西不但自己不要脸了不说,竟然还大言不惭的妄图给你那侄儿扣上个盖世奇功的帽子,这真真是得寸进尺、呲鼻子上脸了啊。

    弘治帝也是微楞,但随即呵呵轻笑起来,目光瞟了李东阳一眼,饶有趣味的笑道:“那依老国公之见,朕是不是该赏些什么啊?哦,诸位臣工也都说说,有过必罚、有功当赏,朕可不想落下个赏罚不明的昏君头衔啊。”

    这话一出,众人哪还敢再无动于衷,纷纷躬身拜倒,齐声道:“臣等不敢,臣等有罪。”

    弘治帝哈哈一笑,大袖一挥令众人起身,目光在众人身上一转,看向英国公道:“便英国公先说说吧,你既然为苏默请功,那当如何封赏?”

    英国公抱拳一揖,随即起身一本正经的道:“陛下差矣,赏功罚过,皆有定律,岂是臣所能置喙的。自当有兵部清算司按律执行才是。”

    大殿中,兵部尚马文升当即就一哆嗦,好悬没张口大骂出来。你们两方斗法,何以要拉老夫下水?这郁闷个天的,真是没事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啊。

    老头儿心中嘀咕,上面弘治帝却哦了一声,目光转了过来,温言道:“马爱卿,如此,便请你说说吧。”

    马文升这个隔恙啊,可是皇帝问话又不能不答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