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上来了,宁不凡一脸笑意,道:“朱州卿,上好的铁观音,很适合朱大人这种年纪喝。”
朱琰秀眉头都没动一下,一脸严肃看着宁不凡。
“我想知道,邓义杰为什么要绑架客商,一个从行都司来的外地客商?他与卢氏商行有很大的仇恨吗?做为一个州令,他不应该有此如举动?”
宁不凡嘿嘿地笑了,朱琰秀果然是来调查徐邓两家明争暗斗的事,机会真的来了。
以前朱琰秀没有下来的时候,宁不凡早就想好了要忍,不管徐茂先怎么折腾,只要不伤害自己的利益,他就忍了。
但是从目前的局势来看,并不然,至少朱琰秀这个硬茬,徐茂先不能把她怎么样。而且很有可能,徐茂先会被她扳倒。
宁不凡不愧是老狐狸,马上分析出了好几种可能发生的结果。他喝了口茶,并不马上回答朱琰秀的问题。
两人沉默了很久,宁不凡发现朱琰秀一直用犀利的眼神盯着自己,不由有些心里发虚。
他叹了口气,道:“我也觉得有些可惜,而且一直没有想明白,也没有分析出邓义杰这么做的动机,他堂堂一个州令,有必要吗?”
朱琰秀一向是很犀利的,她看着宁不凡的脸色,就知道他没有说真话,朱琰秀问道:“你的意思是他,他遭人陷害?”
宁不凡摇摇头,道:“无法判定,典狱的卷宗里不是有记录嘛,而且他自己也承认了,我想应该不会是有人陷害!”
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朱琰秀听得多了,宁不凡分明有这意思,只是不明说罢了。
既然没有动机,为什么邓义杰又要承认呢?
而且有人已经到沙俄去调查过卢本旺,他也承认此事为邓义杰所为。
偏偏根据朱琰秀所知,卢家与邓家没什么深仇大恨的。因此,邓义杰的动机就成了不解之谜。
也许邱雨霜知道,但邱雨霜死了。
而且邱雨霜临死前,提供的那些证据,也令人很费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导致夫妻反目,让邱雨霜冒死揭发自己的相公?
情变!
朱琰秀突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难道是情变?卢本旺就是那个插足者!
有些事情千辗百回想不透,一旦点通了其中的奥妙,很多事情就明晰起来。
朱琰秀马上意识到,卢本旺可能让邱雨霜之间,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才导致了邓义杰丧心病狂的报复。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解释可以将事情说得清楚。
否则就只有一种可能,徐茂先蓄意报复,栽赃陷害。想通这关键的一步之后,朱琰秀马上站起来。“多谢宁大人的茶。”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朱琰秀匆匆消失的背景,宁不凡露出一丝笑意,朱琰秀应该是怀疑上徐茂先了!
回到自宅里,朱琰秀立刻把今天的思绪理了一下。
她越发觉得,自己的推理是正确的,邓义杰一定是为了情变伤人。否则他找不到任何一个理由,来说明邓义杰的动机。
朱琰秀坐在软塌上,出神地望着窗外的夜景,宁不凡这人也不简单,居然想轻描淡写地,将责任推到徐茂先身上,自己今天的表现,估计把宁不凡骗过去了。
这个老家伙一定要想,我会去怀疑徐茂先,最好扳倒徐茂先!
(本章完)
………………………………
第832章 摸清底细
朱琰秀是一种正常思维,因为京城四大家族的恩怨,由不得她不去怀疑。邵武杰死在江州城,邵文杰折在徐茂先手下,要不是邵家老头子退位力保,邵文杰就麻烦了。
然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徐茂先的出现,而引起的。
现在朱琰秀对徐茂先这个人难以下定论。
理清楚了这些关系,朱琰秀心里大致有数,现在需要求证的,就是邓义杰绑架卢本旺的动机,偏偏这个话题,大家都在回避。
朱琰秀有使命在身,做为一个督察侍卿,她不希望有恶人逍遥法外,也不希望好人蒙冤受屈,徐茂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得拿出一个结果出来。
第二天,朱琰秀向徐茂先告了假,赶到行都司典狱,见到了邓义杰。邓义杰在牢里,看起来精神很好,他看到朱琰秀的时候,似乎很意外。
因此几年前,他曾见过,也认识这个神似邱雨霜的女人。
只不过,朱琰秀是真正的金枝玉叶,而邱雨霜是商贾之女。
牢房的过道静悄悄的,一张木桌两把椅子,朱琰秀坐在那里,依然那种冷若冰霜,平静而又犀利的目光,扫过对面邓义杰的脸胧。
“邓义杰,我们也不是什么陌生人,我明人不说暗话。”
朱琰秀的话还没说完,邓义杰抬起头看着她。
“我知道你现在的身份,江州左州卿,督察侍卿,我现在是带罪之身,没有你想要的任何答案。”
邓义杰身在典狱里,消息还这么灵通,朱琰秀并不感到奇怪。
她肯定地道:“有!当然有,否则我就不会来找你了。”
然后她翻开本子,看着邓义杰道:“你必须回答我几个问题,第一,你为什么要绑架卢本旺,他是江州城的客商,你的动机是什么?”
“你去看卷宗!该说的我都说了!”邓义杰很不耐烦,曾经有多少人问过他这个问题,邓义杰都懒得回答。
朱琰秀随手拿一个黄色的布袋。“我已经看过了,这里面没有我想要的答案。”
“对不住!我不想老是重复这种无聊的话题。”邓义杰扭了扭脖子,漫不经心地道。
“如果你不回答,我帮不了你!”
“回答了,你也帮不了我,我自己的事,自己解决。”邓义杰站起来。“朱琰秀,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要歇着了。”
邓义杰站起来就走,朱琰秀突然说了一句:“我知道你的真正动机。”
“知道你还问?”邓义杰不以为然,继续前行,朱琰秀猛地站起来,大声道:“你的动机,就是因为卢本旺与邱雨霜之间不正常!所以你蓄意报复!”
“住嘴――”邓义杰站住了,背对着朱琰秀大声吼道。
这是他心里最不愿意被揭穿的伤疤,也是他心里最后一道屏障。就是顾着这点面子,顾着邓家的面子,他才不惜承认了自己绑架卢本旺的事实。
朱琰秀明显感觉到邓义杰身子的颤抖,果然一切如自己所想。如果真是这样,那邱雨霜之死,就不难解释了。
朱琰秀看着邓义杰的背影,突然变得扭曲起来。
邓义杰停了一会,缓缓道:“邱雨霜是清白的,她已经死了,请不要拿死人做文章。”邓义杰走了,背影越来越模糊。
朱琰秀看着他有些颓废的身影,不为所动,她依然冷冷地看着邓义杰远去的身影,高声道:“如果邱雨霜是你害死的,我不会放过你!”
从典狱里出来,朱琰秀基本上可以肯定,案子的全部过程。至少她的假设已经成立。剩下的一个就是卢本旺,如果能从卢本旺那里得到一些线索,那么邓义杰绑架客商案就可以真相大白了。
邱雨霜之死真会是一场意外吗?朱琰秀绝对不信!
朱琰秀不成亲,还有一个原因,她是一个倔强到骨子里的女人,极力抵抗官场上的联姻。
同时,也最见不得男人的争斗,偏偏用女人做牺牲。在她看来,邱雨霜成了这场斗争中的牺牲品。
红颜薄命,香消玉损,这是何等的凄凉
朱琰秀又来到邱雨霜的坟前,送上祭品。
秋风起,又到了深秋的季节,朱琰秀站在风中,想起自己这次来湖广的使命,心事重重。
几天后,朱琰秀终于下决定了,要找徐茂先私下谈谈,了解一些情况。
在江州城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徐茂先最有发言权。
午后,朱琰秀走进知州大人后堂,依然那种犀利而冰冷地盯着徐茂先。“我想跟你谈谈!”
她叫徐茂先从来不称呼姓名,也不叫职务,一直以为,她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像朱琰秀这种性格的人,恐怕天底下也少有。
但她偏偏如此顽强的存在,徐茂先看着她:“有什么话坐下说。”
他对朱琰秀算是客气了,因为徐茂先已经知道朱琰秀来江州城的目的。既然上峰有这个想法,不让她弄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依朱琰秀的性子,肯定不会放手的。
而且徐茂先一直坚持地认为,自己没有任何过错。
朱琰秀冷冰冰地道:“我跟你谈的是私事,不属于公务范围。”
徐茂先看了眼,道:“什么时候?”
“今天晚上,地点你定!”
“晚上没空,我要陪夫人散步。”
“那明天中午。”
“中午不行,我要睡觉。”
“后天大家都不忙。”
“后天我约了人!”
朱琰秀脸色微微一变,闪过一丝冷笑,道:“你怕了?”
徐茂先抬起头,道:“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有什么事衙门里谈。”
说到未出阁的女人,朱琰秀脸色一沉,道:“身正不怕影子斜!”
“人言可畏啊!”
朱琰秀走了,回到后堂她才把心中的怒火发了出来,桌子上几本书被她摔在地上。不为别的,只为徐茂先说的那句话,一个未出阁的姑娘!
未出阁的女人怎么了?想跟自己闹绯闻,你还不够资格呢!朱琰秀一向是个冷静的人,今天也忍不住了。不管她怎么说,徐茂先总是想着法子拒绝,这人太可恶了。
这个徐茂先还真是滚刀肉,而且未出阁这句话有点深深地刺痛了自己。朱琰秀摸着脖子上那片扁圆形的吊坠,难过的闭上了眼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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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3章 酒席递话
王麟匆匆而来,道:“徐大人,刚刚接到消息,文副巡司将在明天赶到江州城。”
文周元又要来了,徐茂先想到上次陪他们钓鱼,心里老郁闷了。尤其是宁不凡,那搞笑的马屁精,居然把自己钓到的鱼给放了。
文周元这个时候来江州城,用意十分明显,当然是为了徐玲的事而来。他在江州城还有几个老部下,只有大家配合一下,徐玲基本上已经是左州卿人选了。
现在宁不凡还是个代州令,估计得等到年终堂议之后,才能扶正。不过,这一切都是水到渠成,没什么争议的事情。
但是郑招喜之死,一直让徐茂先如梗在心,可惜宁不凡太狡猾了,让人抓不到把柄。
在文副巡司的周转下,徐玲任左州卿的事情终于尘埃落定,眨眼间,已经到了年底。
又是一段忙碌的日子,每到年底,总是各种堂议不断,碧锋此刻已经从翰林院里回来,叶咏莉在堂议上的话,令何童风十分不满。
当天晚上,碧锋叫了自己以前的几个弟兄,在酒楼里聚会,碧锋每人敬了一杯。几轮酒下来,碧锋问道:“郑招喜的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屡破不了?”
借着酒兴,一个关系不错的兄弟提供了一条线索。
“峰哥,你又不在缉拿这边,不是破不了,而是有人不愿意这案子真相大白。”
“来!喝酒!”碧锋听到这话,端起杯子与他碰了一下,喝完之后,他才问道:“小光,你是缉拿那边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光却不急于表态,道:“峰哥,听说明后,你就要调到缉拿这边当大捕头了是不?”
鉴于这个消息,这些人纯粹是道听途说,叶咏莉不可能发出这样的声音,碧锋却故作神秘地一笑,也不言破。
“如果真有这样的好事,我碧锋什么时候忘记兄弟们?”
“那是,那是!”几个人连连举杯,又跟碧锋干了一杯。
“既然这样,大家信得过我碧锋,你们有什么说什么。我想了解一下郑招喜这案子,为什么迟迟未破?这样下去,叶大人这招牌可要被人你砸了。”
有人看了碧锋一眼,道:“峰哥,你是我们最好的兄弟,也是我们最敬佩的人,既然你问了,我就有话说话!”此人看着碧锋,碧锋满意地点点头,两人心领神会。
其他人听到这位老哥抢先表了忠心,也一个个不甘示弱。“对,你问,只要我们知道的,全部都告诉你。”
碧锋脸上闪过一丝微笑,不过他倒不急,拿着杯子重重地一扔。“放什么屁?你们肚子里藏些什么东西,还要老子问?谁有屁就放?别憋着。老子不喜欢扭扭捏捏的人。”
被碧锋一馒头一棒子的,几个人很快道出了真相。“峰哥,何头对您意见老大,而且这案子是个一手掌握的,我看不是案子破不了,而是他不想破。”
“为什么?你们不是破了案子有犒赏拿吗?”
有人透露出一条重要线索,案发的那段时间,有天叶州卿去行都司堂议。由于郑招喜的逃跑,叶州卿发布了铁令,全城戒备,四处搜捕郑招喜。
可是何童风那天晚上,却把几个在城内巡夜的人叫去喝酒。当天晚上,发生了一件怪异的事,四道城门均有闯关者,而且是同一时间,并且都成功了。
这位捕快住在南城门的边上,对此深有印象。
本来不愿被查而闯关的马车出现,那是常有的事,但是做为一个捕快,对一些突发事件,常常有一种职业的敏锐感。
另一个人透露,峰哥,何头对你意见挺大的,前不久他听说你要回来,跟几个人喝酒的时候,他当着从伙的面骂你呢!
“他怎么说?”
“我不敢说!”
碧锋扔了烟丝过去,道:“有什么敢不敢的,人家骂我,你这个当兄弟的居然不敢说?没事,他怎么说,你就怎么说。”
其他几个人也道:“你小子不义气,罚酒。”
这人挺委屈地道:“不是我不想说,只是何童风这话太难听,说出来不好。”
“娘的,你还是不是人啊?你不说出来,峰哥怎么知道何童风这小子,骂了峰哥什么话?”小光刚才立了一功,此刻有点神气。
碧锋点点头,道:“说!”
这位捕快才道:“那天他喝多了,跟他几个亲信道:他碧锋算什么东西?不就是仗着有徐茂先给他撑腰嘛!老子不是没有靠山,我告诉你们,宁大人,不,现在的宁州令,我跟他关系很铁,你们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他马上就可以将我调到下面的府成当典史,混几年当个督察侍郎也不过份,你们信不信?信不信?”
“叶咏莉?她有什么能耐,一个风韵犹存的女人罢了,她看不起我,我未必要靠她才能升上去,是不是?我一个缉拿大捕头,这么多年在典狱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们说,我们一起破了多少案子?她居然认为碧锋比我强?哼!她不待见我,我还不呆了,你们看着,老子这就跟宁州令发个笺条,调到下面当督察侍郎,自由自在。”
“那天他还真给宁州令发了个笺条,跟他喝酒的人都看到了。”捕快说完,碧锋就拍拍他的肩膀,道:“好样的,干得不错。”
这时,有一个兄弟去了趟茅厕,回来的时候,他悄悄道:“峰哥,何头他们也在前面的包厢喝酒,有十几个人。”
“不管他们,我们喝我们的。”
正说着,有人推门进来,众人回头一看,是何童风。
“哟呵――峰哥啊,你这人不行啊!回来了也不请我们喝两杯。太不给面子了!兄弟你可是回来高就的,以后多关照关照。”何童风一阵大笑,手里的杯子晃了晃,巡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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