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茂先又说出一个,让大明朝人感到新奇的说法。
“所以在劳工的录用方面,也要有个具体的细则。还有,现在的冶炼,已经不能再靠自力更生了,必须寻求合作。
如果靠你们自己琢磨花样,这个环节用时过长,必须靠与其他商家合谋,可以选择给人家打下手,先养活劳工,再慢慢寻求发展。现在的沿海冶炼花样很多,连马脚铁都能绣花,所以很多东西是可以借鉴来的。”
徐茂先说这些话的时候,柳得良都暗暗记下了。
而且越听越心惊,这些理论,这些想法,有很多是自己没能想到的,自己只想到如何盘活官窑,却没想到如何借势。
如果真的一味靠天吃饭,压力真的太大,与别的商家合作,给他们做配工,倒是一条快捷方式。
他听着听说,怎么就感觉到徐茂先这次,绝不是来暗访这么简单,像是特意来指点自己似的。如果不是他提醒,自己根本不会去想那些方面的办法。
当初柳得良之所以想揽下官窑,只是看到那些贪婪的人太多,不想官窑合并之后,又落到他们手里,把朝廷的财产挥霍一空,再次面临倒闭的边缘。
到底还是府里的大人,具有高瞻远瞩的眼光,柳得良在心里暗暗佩服起来。
两人足足聊了近一个时辰,开始是柳得良把自己的想法向徐茂先做了说明,然后又是徐茂先,把其中不足的地方给他点拨点拨了一番。
柳得良就如茅塞顿开一般,恍然大悟。徐茂先临走的时候不经意地提了句。“柳窑头以前是哪里人?”
“柳城縣!就是您去过的那个柳城縣。不过都搬来府城十几年了。”
果然是柳城縣人?看来自己一点都没找错!
徐茂先又漫不经心地问起。“你家兄妹几人?”
“就我和我姐俩人。”说到姐姐,柳得良就一脸黯然。“我姐孤苦零仃一个人,从小把碧菡拉扯大,她到现在一直没有改嫁。有时真为她不值,好在碧菡这孩子有出息,总算给她挣了脸面。”
“你家姐在哪?方便我与她见一面吗?”徐茂先越听越觉得,柳得良姐姐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不由提了这个有些冒失的要求。
柳得良摇了摇头。“这段时间她出去串门了,暂时不在宜阳府内。”
看来柳得良很不希望别人见到这个姐姐,徐茂先也不好再追问。事情总算有了点眉目,还是再等等吧,急于求成未必是件好事。
于是,他就没有拿画像出来给柳得良辩认。与柳得良告辞后,徐茂先驾着自己的马车,从冶炼官窑出来。
与冶炼官窑不同的是,泥瓦官窑的大门口正人满为患,很多没事做的劳工,都在这里摆地摊,卖各式各样的玩艺赚钱,或是接私活来养家糊口。路面本来就不宽,再被这些人占去些许,所剩的空间就不够大了。
徐茂先让马夫驾车路过的时候,一辆镀着金边的四轮马车从对面过来。
路面不宽,徐茂先的车已经到了官窑门口,对方却不肯让路,停在那里马夫出言喝退,示意要徐茂先退回去,让他的马车先行通过。
狭路相逢,自然是刚到路口的马车避让,徐茂先已经进入路口,且快要通过狭窄路面如何退回去?
可对方很固执,马夫叫了几声粗口,见徐茂先不退回去,就下车打开车门,请出车里的人出面解决。
看得出对方是个不到四十,很有派头的员外,挥舞的手腕处戴着一个金灿灿的链子。由于隔得不是太远,徐茂先一眼就看到对方最明显的标志,这人腰杆子真是粗,就没见过这么粗胖的人。
“你这厮没长眼?快把你这破车让开。”
徐茂先没鸟他,催着马夫前行,他坐在车里点了锅烟袋。他想看看对方是何方神圣,这么人模狗样,财大气粗的。
因为这种四轮马车,在府里也没几辆,除了佟知府和段文远坐的是四轮双马之外,还有一辆就是自己府丞衙门的,平日办私事从不使用,而整个宜阳府也才只有三辆,对方这辆车显然是新打造出来的。
宜阳府有头有脸的人自己都见过,记忆中没这号人。
“娘的,你是找死是吧!”对方见徐茂先没有动,马夫也气冲冲地跑过来,在车门上重重地拍了一把。“娘的,激怒老子别说掀了你这破车。”
徐茂先没理他,只是站在前面的那位发福中年人看了看,那人有点面熟,忽然想起一个人,好像就是泥瓦窑的总窑头,周发白。
这个周发白还真的发了不少横财,连个驾车的马夫都这么嚣张,不简单啊。
上半年开的还是双轮单马的小厢,现在居然做起了官家大车,看来柳得良说的话一点都不假,这也就是徐茂先存心拦车的原因。
周发白一脸不悦,对方好像是存心找茬,一个坐破马车的,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他也就不放在心上。于是有些不耐烦地朝这边走过来。“你这人是怎么会是?快把车给我退回去,听见没有!”
看看周发白走近了,徐茂先也掀开车帘,朝周发白不冷不热地道:“到底叫谁把车子退回去啊?”
“当然是你这杂碎,难道还是老子不成?”周发白拍了把车门,怒视着这个不识相的家伙,当他看清楚车里坐的竟然是徐茂先后,他突然嘴巴合不上了。
“徐、徐大人!”
………………………………
第155章 暧昧之间(上)
这个周发白身为朝廷杂役,有巨大的贪腐嫌疑,必须好好查查。
徐茂先一言不发地从泥瓦官窑离开之后,跟佟知府做了说明,建议立刻对泥瓦官窑的周发白展开秘密调查。根据徐茂先的所见所闻,还有泥瓦官窑的现状,佟知府同意了徐茂先的提议。
直接命令督查司,立刻展开对周发白的秘密调查。
督查司的员外郎许勘,接到命令的时候,心里打了个冷颤。
他搞不懂佟知府为什么在突然之间,要介入泥瓦官窑的事。不过很快他就明白过来,徐茂先最近在忙于合并的事,可能是他看到了什么不好的苗头。
知府有令,莫敢不从,现在的宜阳府,佟知府大权在握,一言九鼎,许勘知会上司雷正后,立刻召来了五个手下。这五个人都是他平时的得力助手,和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几个人来到上峰面前,见许勘面色严峻,知道又有重要任务了。许勘把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然后吩咐下去。“这事绝对保密,谁也不能走漏风声。”
其中有一个名叫高升,他与这周发白有些交情,回去之后找了个机会,给周发白通风报信。
“发白兄,最近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我得罪的人多了,还记得这么多?怎么了?老高。”
“今天下午接到知府大人的秘密任务,要立刻审查你,你今后可要机灵点,我先走了!”匆匆说了两句,高升就便隐身离开。
周发白忐忑不安地坐在自己宅子里,好好的,怎么就东窗事发了呢?自己还想跑关系,想利用这次合并机会,把两个官窑都包揽下来。
难道,难道是?
他突然想起了中午的那一幕,不是在大门口碰到徐茂先了吗?肯定是那辆新马车让他起了疑心!
切!查就查吧!
幸好那马车不是用官窑的名义造的,也不是用自己的名义出的银子,大不了跟督查司的交待,是借别人的还不成吗?
想到此处,周发白立刻找来身边人,让外甥把马车驾到外地卖掉,这几天不要露面。官窑的账册,他从来不担心,因为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早已做好了万全之策!
泥瓦官窑就一笔烂帐,你们查也查不出什么名堂来,谁怕谁来吧!
周发白越发得意,幸好自己早就做了准备,在几年前就开始侵吞泥瓦窑的资产,企图慢慢将它私有化。督查司这个时候来查,估计也查不出什么问题来。
徐茂先回去之后,又做了另一件事。他让主簿调来了柳得良底案,查到了柳得良以前的确是柳城縣人,他还有个姐姐叫柳美艳。
怎么是柳美艳?不是应该叫柳婷玉吗?
徐茂先对着案宗看了许久,可都是几十年的老文案了,哪里还分辩得出真假详情来?
日落刚回到宅院,碧玉就要外面叫门。
打开门后,碧玉道:“都有好几天没来大人这了,屋子里还干净吧?”自从碧玉进城之后,开了家碧玉小斋,生意还算忙碌。每天来来去去的人很多,利润也十分可观。
最近碧玉就招了位大厨,自己主要负责采购这类的事务。来碧玉小斋的人,自然有很多都是冲着她的美色来的,这个碧玉心里也清楚。
现在的碧玉,早不比当初模样,上身一件红色的短装,下身是条清秀的花裙,彰显丰满大腿和挺翘的屁屁,偶有腰间露出一截白净的肌肤,俺然一个进了城的小媳妇模样。
上半身的红色短装,束缚不住那高耸的胸脯,走路的时候,上下不停地跳动,惹人实在令人心醉。看到碧玉进门,徐茂先就坐在摇椅上,还在回味柳婷玉的事。
徐茂先不是个邋遢人,屋子里干净又整洁,碧玉只是适当地打扫了一下尘土,就开始擦桌擦地。
擦到客厅的时候,徐茂先无意中看到从碧玉领口处,暴露出来的那条深遂的沟壑,两团圆鼓鼓的胸脯呈现出来。
碧玉的领口不是很低,但是俯身之下,几乎让徐茂先看到了全部,就差那两个点没有瞧清了。徐茂先正想着心事,瞟见之下居然没有丝毫动心。
“碧玉,你帮我看看,画像上的这个女子,你有没有印象?”徐茂先叫了一声,碧玉就朝这边走来。
“啊呀——”
没想到餐桌旁边刚擦过的地方有点湿滑,碧玉脚下鞋一滑,碧玉的身子就扑了过去,一屁墩坐在徐茂先的身上。
徐茂先本来伸手去扶她,不料两手交错,竟然生生地从腰间的衣服下滑进去,刚好碧玉的身子往下挫,两只手就顺着身子碰到了那两团丰满之处。
七月正是盛夏,碧玉除了红色的短装,就剩里面一件粉红色的肚兜。徐茂先这一伸手之下,由于碧玉下挫的力度太大,居然把她的肚兜也顶歪了。徐茂先的两手就结结实实地按在那对大胸脯之上。
“哎呀——冒犯,冒犯大人了!”
碧玉只觉得胸上一紧,一股男人的热流立刻从胸脯传遍全身。惊慌之下,两只手就想找个着力点,让自己站起来。更没想到的是,右手巧之又巧地,按在徐茂先的大腿根部,那里正有一件她很久没有尝试过的宝贝,傲视而立。
碧玉性感丰满的娇躯,坐到徐茂先大腿上的瞬间,双手又巧合地摸到那处高耸柔和之处,徐茂先的某处便势无可挡地迅速崛起。
碧玉懵了,徐茂先也懵了。
两个人愣了好一会儿,还是徐茂先首先反应过来。“碧玉你没事吧!”
碧玉慌慌张张地站起来,也顾不上扯被撑起了的肚兜,迅速跑进了外面偏房躲起来。
误伤,纯粹的误伤!
两个人都不是有意的,但徐茂先还是不容忽视,碧玉这个丰满少妇的魅力。奶奶的,小茂先这个时候出来丢人?徐茂先狠狠地抽了一下小茂先,丢人,这回丑出大了吧!
说句心里话,自己对碧玉绝对没有杂念,关心碧玉,一是因为碧玉曾救过自己,二是因为碧玉的身世可怜。基于这两点,他才对这个美丽的少妇,有种特别的关照之情。
………………………………
第156章 暧昧之间(下)
徐茂先可以对天发誓,绝对没有想过与碧玉发生那样的事。
碧玉躲在偏房,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红扑扑的脸,心儿就像小鹿在乱窜。自己这是怎么了?我这是怎么了?碧玉不住地问自己的内心。
然后慢慢地扯下肚兜,又把衣服拉好,却迟迟不敢露面。刚才无意地摸到徐茂先的那处,她就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徐茂先那个醉酒的晚上。
那一夜,很迷茫,很香艳,很刺激……
自己是成过亲生过孩子的人,绝对不可能成为徐茂先身后的女人,这事绝对不可以。那是对他身份的一种玷污。但是如果徐茂先需要,她会毫不犹豫地提供自己的全部。
在偏房冷静了好一会,她还是无法安抚自己的心。这时,就听到徐茂先在客厅里喊道:“晚上如果你有空的话,就等我一会,我去有点事马上回来!”
听徐茂先的口气,好像根本就没在意刚才的事,看来是自己多心了。本来就是一场意外,何必如此较真呢?当碧玉从偏房出来时,徐茂先早已不见了踪影。
本来碧玉今天来是想求一件事,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尴尬的情况,现在就算是徐茂先在,碧玉也不好意思开口了。
书案上放着一张画像,那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碧玉看到这张照片后,又想起了上次徐茂先问自己的那件事。对了,是不是给婆婆去问问,也许婆婆认识画像上这个人。
碧玉就把画像揣在口袋里,想到徐茂先没这么快回来,就先回一趟自己住的地方,帮他打听画像上女人的事。
其实徐茂先没什么事,只是借故出来兜兜风,像碧玉这么性感的女人,完全没有想法是不可能的。至少小茂先出卖了他,由于最近好长时间没有吃到荤腥了,估计小茂先也有些情绪躁动。
话说再正派的男人也有闷色的时候,徐茂先不是和尚老道,他也有七情六欲。纵欲不是件好事,但一味的压抑也没什么益处。
自己驾着车子刚离开宅院,就有信鸽来。
徐茂先根本就没的看,直接摊开笺条。没想到上面写着蒋碧菡十分低沉的语调。“徐大人,碧玉这番是来道歉的。”
接到蒋碧菡的笺条,徐茂先十分意外。从她淡淡的忧郁中,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心情。这个时候,蒋碧菡应该在荆州礼部忙公务,她怎么可能有时间给自己发书信?
今天的事,徐茂先根本就没有怪过蒋碧菡,毕竟这样的事,换了任何一个都不可能从容淡定。再加上她那晚又被人刺激过度,蒋碧菡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很正常。
徐茂先的性格,在一定的程度上是很大度的,看到蒋碧菡的字迹,他就淡淡一笑,特意招来传信猎鹰,这家伙速度快着呢。
“道歉就不必了,你我之间不存在误会,再说那事早就过去了,我现在都忘了。”
徐茂先能如此平易近人,令蒋碧菡十分意外。一般的官吏,尤其是年轻一点的人,九成都是傲气在骨、自以为是的那种,偏偏这两点在徐茂先身上都没有出现。
蒋碧菡就回复道:“也许你不清楚,我娘的事一直是我心中的痛穴,不论是谁提到这样的问题,我都会受不了跟他顶撞。
也许你无法了解,做为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要承受多大的痛苦和冷眼,我娘这一辈子错信了人,才有了今天的惨局。但愿你能理解我的心情,真的对不住徐大人,我不是故意要向您顶撞的。”
“无妨!其实我向你打听你娘的情况,也是受人之托。到底你娘是不是他要找的那个人,目前还没有定数。今天我去见过你家娘舅了,他好像不愿意陌生人见到你娘似得。”
“你是在寻人?不如这样吧,我今晚抽个时间过去。”蒋碧菡字里行间有种赎罪的味道。
“那倒不必!星夜兼程你一个女儿家太危险,还是以后再说吧!哦,对了,你今天不用忙公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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