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边谈一边走,马蓉莲就端着手记跟在后面,不时画一些经典的画面。马夫也远远跟着,既不太近,也不太落后。
这段工地的承包工建队是黄牛商队,此刻,他也正腆着大肚皮,夹着一个挎包,身后跟着一大批人走在工地上。
黄大牛的工建队不大,上次在投标方案中,没能分到一杯羹。但是后来在程三工建下面弄了点小活干。
对此,黄大牛心里有些不平,府里不支持本地户,反而支持外来客。
黄大牛与曹添禄走得较近,因此受到的感染也不少,只是很奇怪的事,曹添禄这家伙最近准备跑路,向荆州发展。
身边一个穿着工服的女子提醒了一句。“黄掌柜,那边好像是左府丞和李员外郎来了。”
提到徐茂先,他心里就有一阵不痛快。
要不是他,怎么会搞什么招标?害自己白白错过了一个发财的良机,现在看着荆州程三工建吃肉,自己连汤味都闻不着。
不过,他再怎么不爽,还是不敢当众表现出来。转过身子看到徐茂先和李秋仁走近,立刻换了张笑脸,大步迎了上去。
“徐大人,李大人,哈哈……你们辛苦,你们辛苦。这么大的太阳,也出来视察工作?真是百姓之福啊!”
“黄掌柜!”徐茂先还能记起他的名字,去年在宜阳酒楼,这厮不是要请客么?后来被秋墨才抢了先。
他给徐茂先印象最深的是,拿着个西厂信鸽,肆无忌惮地大声嚷嚷,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有钱人似的。呵呵,典型的土老肥。
“徐大人还记得我老黄?哈哈……荣幸,荣幸之至。”黄大牛走上来,与徐茂先两人握了握手,目光就落在身后不远的马蓉莲身上。
奶奶的――好美!
这不是曹添禄的马子吗?怎么和徐茂先,李秋仁走在一起?黄大牛马上就明白了。
哦,我知道了,原来是在搞面子工程,派个司乐弄一些大人上工地的消息出来,然后吹嘘一番,他们是如何如何为百姓谋福。
这种事黄大牛见多了,自然一看就明白。
于是就在心里暗道:“我还以为这个徐茂先是个青天老爷,其实并不然嘛?”
这是一个好迹象,只要有破绽就有突破,下次找个机会,好好拉笼一番。
徐茂先笑了笑,道:“黄掌柜总是宜阳府的名人,我哪能忘记。不过,今天李员外郎是来视察的,我路过,随便看看。”
“你们都去忙吧!我陪两位大人走走。”黄大牛挥了挥手,身后的一帮子人立刻散开。只留那下个看上去还可以的少妇跟在身后。
徐茂先瞟了一眼,发现两人很可能有奸情的嫌疑,因为黄大牛和那女的之间,眼神就有些不对。
“两位大人,今天难得凑得到一起,不如晚上我做东,给个面子如何?”黄大牛借题发挥,趁此好好拉笼一下关系。男人嘛,喝起酒来好说话。
有的时候在官场,一杯酒一个女人,或者一个红包,本来两个不相识的人,感情就迅速升温。
既然徐茂先好要面子,未必就不贪酒色,黄大牛已经有了盘算,晚上找几个貌美的女子,想法子拉徐茂先下水。只要有了第一次,就不怕一而再再而三。
很多的正经人,就是这样开始变质的。
李秋仁本来也想请徐茂先再吃个饭,自从去了经略司后,两人一直没怎么好好交流。于是他把目光投向徐茂先。徐茂先微微笑了笑。“实在不好意思,今天晚上我可没时间。要不下回吧!”
下回?
白痴也听得出来,这是一句婉拒的话,黄大牛暗暗叹息。看来这个徐茂先,没这么好对付。不过,李秋仁的犹豫,让他看到了希望。
他就在心里琢磨着,等徐茂先走了之后,再悄悄拉李秋仁下水。
一行人接着向前走,路面已经开始硬化,工程队正在紧张地施工着。徐茂先仔细看过他们施工,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般,一切按部就班,看不出任何毛病。
这原本就是黄大牛想打招牌的工程,一点也没有偷工减料,一切都按图纸和标准执行。
因此也不怕被大人发现什么,他指着正在铺设的路面道:“徐大人,其实我们本土工程队质量也不差,不管是速度和质量,绝对与程三工建有的比。”
徐茂先知道他心里不服,只是微笑道:“要是管理上再规范一点,再加上好的技术配合,你的黄牛商队就能达标了。”
徐茂先正点到了他的痛处,黄大牛一个泥腿子出身,没多少墨水,哪来什么管理?纯粹就是带着一帮子人蛮干出来的。
当然,那些偷工减料的事,他以前也没少干,为了银子嘛?生意人谁不昧着良心做?
看到大人不偏不倚的话,黄大牛就嘿嘿地笑了。“原来徐大人才是行家,一眼就看出了我的弊病,这个我保证马上整改,马上整改。”
徐茂先也就点拨他一下,道:“以后的工程多的是,只要你干出好的口碑,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这可是一句很有分量的话,黄大牛听得心花怒放,恨不得立刻就把他身边那个少妇,塞到徐茂先怀里似的,心里那个顺畅啊!
………………………………
第187章 雷正请酒(上)
马上就到重阳节,宜阳府渐渐有了节日气氛。
徐茂先接到郁雅婧的传信,她准备回宜阳府看看老娘,当然也是思念郎君。
听到这个消息,徐茂先只得打消了其他的念头。在书信往来中,他打听了一下郁雅婧目前的情况,那大片田地的事怎么样了?而郁雅婧反应平平地,行情平稳,涨幅不大。
“涨了就行,反正这钱也是赚来的,这样吧,出售部分,我要钱用。”郁雅婧接到笺条,很听话地回复。“那好吧!我先卖出个五百亩,其它的暂时留下。”
“成!就这么定了。你五日后回来,我去荆州接你。”
听到徐茂先要急于见自己,郁雅婧的小心肝就拼命地跳。其实她也很喜欢那段日子,两人在一起的快乐,在一起的疯狂,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人在世界上,最重要的就是快乐的心态,而徐茂先正是给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女人需要的依靠与关怀。
自从认识徐茂先后,郁雅婧的命运彻底发生了转变,似是凤凰涅磐般的璀璨。
还有三天就重阳节了,郁雅婧就琢磨着怎么把手中的田地出售。现在南海岛的地价,简直可以用日新月益来形容,一天一个价,而且还不一定能买到想要的地段。
郁雅婧手里的大片田地,是托二叔的关系卖的,人家出手就是几千亩,郁雅婧在其中分了五百亩。要不是二叔的关系,根本就要不到她这。
二叔与徐茂先同样的意思,并不希望她赚多少钱,只要郁雅婧能在这种动作中学会到一些经验。郁雅婧是学统筹运算、商略经贸的,脑子活,自然进步不小。
好几个月没有回宜阳府了,与徐茂先分别了数月之久,突然想到回去见久违的情郎,郁雅婧的心就像小鹿乱撞。
其实,在这些分别的日子,她就没日没夜的想,除了用工作和学习来打发时间,空闲的时候,脑海里满是徐茂先的影子。
徐茂先呢?刚刚经历了秦寿的案子,还有雷正之间的分歧,现在又是加速建设新城,一直都没停。
当官其实并不容易,如果还能选择,他宁愿选择卢本旺这种日子。无拘无束,天马行空快意人生。可徐家的人,注定没那份闲情雅致,也许他一生下来,就注定了这辈子要在官场中与人争斗。
他相信,与秦邯这一回合,只是暂时的平息,只要自己在荆州的日子里,绝对还有第二次、第三次交锋。
这天,雷正又亲自登门,请徐茂先晚上一起吃饭。这已经是他第三次亲自来请徐茂先,前两次都以没空为理由拒绝了。
没想到雷正似乎有种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意思,徐茂先想了想就答应了。从某种益义上来说,雷正与徐茂先应该是盟友,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不愉快,才导致了今天的结局。
再加上雷正有个混蛋外孙,成天招惹是非,这才惹怒了徐茂先,决心与其划清界线。他们哪里想到,此刻正有一个人,在暗自得意地大笑,终于成功地瓦解了这个联盟。
这个人自然就是易平,一只深藏在暗处的老狐狸。
雷正从徐茂先办公到出来的时候,他外孙李昶正在易平那里,两人坐在望云轩的包厢里,一老一少正商量着什么。
看到易平那种老谋深算的笑容,李昶端着酒杯站起来。“多谢易大人,李昶在此谢过了,事成之后,请您老喝酒听曲。”
易平闪过一丝阴谋的微笑,道:“我和你外公都是多年的好友,客气什么?”然后他就站起来,朝李昶道:“好了李昶,我也该走了,祝你马到成功!”
李昶挥了挥手,与易平告别。
一炷香之后,他就向门外喊道:“你可以进来了。”
一会儿,包厢的门被推开,一个穿得很性感的女子走进来:“官人,什么吩咐?”
女子穿着很暴露,吊带似得******的,大半个雪白露在外面。李昶看着这位长得还有几分姿色,身材又好的女子招了招手。“过来坐下!”
女子毫不客气在坐在李昶的声音,抓起茶凡上的整套烟具,点上一锅。“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嘛。”
李昶看到她贱贱的模样,伸手揽了过来,忍不住在屁屁上抓了一把。“越来越俊了,小玉妹子。”
“俊个屁啊?虚伪,你都这么久不来关照我。”女子也不在意李昶的毛手毛脚,反而朝他靠了靠。
“我这不是在医馆嘛,娘的,这次亏大了。”李昶的脸沉下来,狠狠地道:“此仇不所非君子!今天晚上一定要他好看!”
“怎么?在宜阳府还有人敢得罪你?”那叫小玉的女子很奇怪地看了看,显然有些不信,但是李昶这表情,分明就不是装出来的。脸上的恨意,简直就要吃人的模样。
“不提这个,今天晚上你只要……”李昶附在她耳边嘀咕了好一阵子。
小玉妹子甩了下头发,媚笑道:“没问题,我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呢?不就下点药嘛?这个我最拿手了。”抽了口烟,她又贱贱地笑道:“其实那些男人在我面前,不用药,保证他也像饿狼似的。”
“别太自信了,还是小心驶得万年船!记准了,千万不要搞错!”李昶搂过小玉妹子,又交待了一遍。
“奴家谨记!不就是把药下在酒杯里,给那个年轻人喝了嘛。到时你不也在场?暗示一下就行了呗。”小玉妹子又抽了口烟,撇了撇嘴。“不过,你让我去陪人家睡觉,还有点浪心没有。”
“嗨,身在江湖,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你又不是没做过,事后我会补偿你的!”李昶抱起小玉妹子,伸手掀起她的短裙,将小玉妹子的小裤扒到一边,脱了裤子直接上阵。
入夜酉时,徐茂先如约而至,地点是望云轩的牡丹亭别院。
在宜阳府,除了宜阳酒楼之外望云轩的餐饮也不差,但它的重点在于寻欢作乐、洗浴,住宿全方位的。
………………………………
第188章 雷正请酒(下)
自从与易平搭上线后,雷正也经常出没这里,既然是与徐茂先修好,总得找个高档一点的地方。
而宜阳酒楼吃来吃去太泛味,而望云轩就不一样。在贵宾包厢里,还可以看戏文。如果客人需要的话,这里新上了一个叫无装绣舞的节目。
上台的都是一些百里挑身材极好的边塞姑娘,平均年龄不过二十岁。无装绣舞,雷正托易平的福,看了一次甚是不错。
看到那绣舞之后,雷正当天晚上就回去弄了三次,害得他老婆以为怎么了?突然老来狂,返老还童了是吧!
绣舞有绣舞的规矩,这种无装绣舞的姑娘,只能看,不能动。欣赏是艺术行为,动手就是下作行为,因此这些老色鬼,心里痒痒的只能干着急。
当然跳完舞之后,如果这些姑娘愿意,包夜也不是不行,小玉妹子就是无装绣舞中的一员。
进别院之后,雷正和外孙李昶早在那里等候。
徐茂先故意迟到了一炷香,进门的时候,看到李昶脸上有些不悦。徐茂先就猜到,雷正这是要他外孙来道歉了。
“徐大人,你终于来了。”雷正大笑着与徐茂先握了握手,两人一起进了院中。
“这是我外孙李昶!”雷正做了介绍,徐茂先点了点头,应付了一句,故意表现出来对李昶很不感冒。
徐茂先的态度,鲜明地告诉了爷孙俩,我今天来吃饭,是看在你们共事的份上,这并不等于我就愿谅了李昶的错误。
雷正自然明白徐茂先的心里,尴尬地笑了笑,朝外孙喊道:“还不快叫小舅爷!”
这句还真雷人啊!
徐茂先今年二十二岁不到,雷正也有二十四五了,让他叫舅爷也太寻人耐味了吧!
其实雷正的意思是,抬举徐茂先与自己平辈,否则的话,岂不是占徐茂先便宜了?
没想到这话一出,味道就变了。
幸好徐茂先立刻制止了,道:“雷大人,别开玩笑了,我有这么老吗?”
雷正也汗了一把,突然现自己在徐茂先面前,居然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这时,李昶站起来,道:“我去催着上菜!”
说着,不待两人回复,他就立刻转身钻出去了,出门的时候,还狠狠地呸了一口。
其实,菜他早准备好了,只要吩咐一声,店小二就立刻端着菜进来。李昶却在这个空当,把早等在暗处等候的小玉妹子叫来。“等下我拍手你就进来。”
小玉妹子点点头,李昶这才转身进了包厢。
看到桌上的菜都齐了,在雷正的授意下,李昶就端起酒杯,极力装出恭恭敬敬的样子,道:“徐大人,今天当着我外公的面,我特意给您赔罪来了。您就大人不计小人过,把我以前的过错,当屁放了!我先干为敬,自罚三杯可好!”
李昶端起杯子,咕噜连干下了三杯烈酒。
每一杯酒,足足有二两多,喝完之后,脸不红气不喘,只见他翻手把杯子一倒,竟然滴酒不漏。
此时,徐茂先才微微点了点头,看在他外公的面子上,就放他一马吧。
于是,他就端起酒杯,道:“雷大人,你我都是自己人,大家就不必客气了。既然李昶能悔过自新,我也就不计较了,来我们喝了这杯酒。”
雷正这才才放下心来,带着微笑与徐茂先碰了一下。这时,李昶站起来道:“等一下,还有个新节目,让你们开开眼界。”李昶很快跑到门口,朝门外拍拍手叫道:“小二,把上等货色端来!”
小玉妹子听到叫喊,急急端起盘子,走路的时候,一个劲地在心里嘀咕:这杯是药,这两杯是酒。这两杯是酒,这杯是药。这杯是药,这两杯是酒
为了以防万一,她干脆在有药的杯子上,悄悄地涂了点胭脂上去。
“来,来,来!外公,徐大人,等一下,这里有三杯特意叫酒师调好的西域葡萄美酒,咱们一笑泯恩仇,呵呵”李昶笑的时候,朝小玉妹子使了个眼色。
然后道:“难得大人有大量,原谅我的过去,因此,我也很有诚意地准备了这三杯酒,徐大人,请吧!”
话说得不错,西域酒也很别致,一笑泯恩仇。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