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朕看错了,玖儿她。。。。。。怎么可能还出现在朕面前。”
夏千君说着,竟落下两行老泪来。
见夏千君这样,阎擎轩和阎陌殃心里也不好受,却不知如何安慰。
“皇上,您别这样,您这样不是让两位皇子也跟着伤心吗?”
张公公显然比他们有经验多了,只说了两句,夏千君就瞬间止了眼泪。
夏千君勉强对凉笙牵了牵唇角,“朕失礼了,陌殃媳妇别介意。”
凉笙摇了摇头,抿唇道,“外祖唤我笙儿便好。”
“好。”
见凉笙乖巧懂事,夏千君欣慰地点头。
寒暄了几句,夏千君就拉着几人坐下说话。
“你父皇还好吗?”
阎擎轩眸光轻闪,“父皇他退位了,现在在皇陵守着母后。”
夏千君微愣了下,随即泪光闪现,“他倒是个长情的,玖儿地下有知也该知足了。”
突然想到什么,又道,“那皇位?”
阎擎轩垂眸,“父皇将皇位传于孙儿,孙儿不日便要登基。”
“好好。”
夏千君连连点头,他是真心为阎擎轩兄弟高兴,受了这么多苦难,终于要苦尽甘来了。
“外祖,我们这次来,一是为了探望您,二是将为了四舅的事。”
阎擎轩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开了口。
夏清肆虽说不是外祖亲生的儿子,可到底是在外祖身边长大,他做不到一声不响将他处死。
提到夏清肆,夏千君眸中闪过一愧疚。
“朕知道,你四舅犯了大错,朕没什么可说的,只求你们留他一命,其他的都随你们。”
看着夏千君那祈求的目光,阎擎轩和阎陌殃同时蹙眉。
夏清肆做了这么多恶事,外祖竟然还要留他。
看着阎擎轩和阎陌殃那满脸的不赞同,夏千君轻叹一声。
“是朕欠了他们母子的,你外祖母还在,朕不想看她白发人送黑发人,你们若是怕他再惹事,废了他的修为,将他终身监禁便是。”
玖儿已经走了,若是肆儿也去了,她会奔溃吧。
阎擎轩和阎陌殃对视一眼,一起点了点头。
他们可以放过夏清肆,不过这辈子,他也别想重见天日了。
夏千君轻轻拍了拍阎擎轩的手背,“既然来了,你们就在流云多留几日,就当陪陪朕。”
阎擎轩蹙眉,想着君青璇和登基的事,想要拒绝,可是凉笙却快一步答应了。
“既然来了,自然是要多留几日的。”
闻言,阎擎轩和阎陌殃都是一脸怪异地望着凉笙。
六弟妹这是怎么了,他们不也是急着回瀚天的吗?
阎陌殃是一脸若有所思。
倒是夏千君高兴得很,越发觉得凉笙乖巧,很替阎陌殃高兴。
“等会儿,你们一起去看一下你们外祖母,她定也是喜欢的。”
几人一起点头。
既然来了,总要去看看的,毕竟那是他们母后的娘亲。
夏千君将三人安排住在九华殿,夏清玖出阁前住的宫殿。
“六弟妹,刚刚为何答应留下?”
一到九华殿,阎擎轩就迫不及待地问。
凉笙眸光轻闪,眼底划过一抹哀伤,“外祖他,命不久矣。”
“什么?”
阎擎轩和阎陌殃同时从凳子上竖了起来。
看着两人激动的神情,凉笙也不好受,“他中毒已深,如今活着,已是奇迹了。”
中毒?
阎擎轩蹙眉,焦急地看着凉笙,“六弟妹你能。。。。。。”
“我不能。”不能阎擎轩说完,凉笙便摇头,“他虽然还活着,可已油尽灯枯,我救不了。”
闻言,阎擎轩颓然地跌坐回凳子。
油尽灯枯。。。。。。怎么会这样?
“所以我才想让你们留下来陪他最后几天。”凉笙垂眸,也是一脸悲伤。
“还有多久。”阎陌殃突然开口。
凉笙眸光闪动,“恐怕就在这几天了。”
三人再次陷入沉默。
陪着夏千君用完午膳,三人一起到永寿宫拜见他们的外祖母流云皇后,可是却被拒之门外。
因为知晓其中之事,三人也没有多在意。毕竟他们母后身前就不得外祖母喜欢,更何况他们这些外孙呢。
一连三天,三人都陪着夏千君说笑,这三天他的精神可比之前好太多了,甚至乍一看去,都年轻了好几岁。
张公公见此情景,既欣慰又感激。
自从玖公主过世后,皇上从来没有一天像这几天这么开心过。
可是阎擎轩他们却高兴不起来,大多数的说笑,也是强颜欢笑罢了。
“擎轩,朕想求你件事。”
夏千君抓着阎擎轩的手似有难言之隐。
阎擎轩蹙眉,“外祖,有事您吩咐便是,如何还有求不求这一说。”
夏千君眸光轻闪,“你应该知道,朕除了你四舅和你娘亲,其他孩子都早夭了。你四舅之前,朕有一儿两女,却都是未成年就早逝了。为了多有子嗣,朕特意给你娘亲取个玖字,却不想依旧子嗣艰难。”
说到那三个早夭的孩儿,夏千君眸中闪过浓浓的悲伤。
“如今你娘亲去了,你四舅也。。。。。。朕的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朕想趁着自己还有口气在,将流云托付给你。”
流云是他夏家的基业,他不想流云毁在他的手里,其实他一早就打算将流云交给玖儿,可是玖儿只知儿女情才,不是帝王之才,好在她生的两个儿子都不错。
阎擎轩皱眉,他没想到夏千君求的是这件事。
其实他并不喜欢做皇帝,有时候站在最高处的人才是最可悲的,他只想和青璇一起安安静静地生活。
“外祖放心,大哥他答应了,他一定会好好管理流云的。”
就在阎擎轩皱眉沉思的时候,阎陌殃说话了。
。。。。。。阎擎轩瞬间瞪大眼,他什么时候就答应了。
夏千君闻言立刻开心地笑起来,“是吗?那太好了,朕现在就去拟旨。”
夏千君说着急急地招来张公公,立圣旨去了。
“诶。。。。。。”
看着夏千君匆匆的背影,阎擎轩彻底无语了,倏地转眸瞪向阎陌殃,“我什么时候就答应了?”
阎陌殃凉凉地瞥了眼阎擎轩,“管两个和管三个有区别吗?”
那区别大了。。。。。。
阎擎轩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阎陌殃又甩出一句,“你忍心看着外祖去得不安心?”
一句话,让阎擎轩彻底认命了。
是啊,他如何忍心,就算再难他也会答应吧。
立阎擎轩为太子的圣旨很快就宣布了,自然反对声很多,当然也有支持的。
支持的,自然是通透局势的文武百官们。
毕竟灵月已经灭了旭日,三国一统那是早晚的事,更何况这灵月太子还有着他们流云的血脉,这以后若是登基为皇,定然也不会亏待他们流云子民,这何乐而不为。
反对的,大多是夏氏宗祀,夏千君的堂弟,侄子们。
原本以为夏清肆被废,只等夏千君一死,那他们便有机会做皇帝了,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灵月太子来。
这姓阎的凭什么来做他们夏家的江山,他们不服,可奈何夏千君下了圣旨,而且他们也都不是正统嫡支,更重要的是,这姓阎的还掌握着流云大半的兵权,所以反对也是无用。
就在圣旨颁布的第二天晚上,夏千君就逝世了。
或许是因为卸下了重任,夏千君走的很安详,脸上隐隐还带着解脱的笑意。
“皇上。。。。。。”
张公公趴在地上,失声痛哭。
阎擎轩和阎陌殃,凉笙也都穿着素衣跪在地上默默流泪。
虽然早知道他老人家命不久矣,可真正走的时候,依旧叫人悲恸不矣。
想想也是悲凉,一国之君仙逝,最后却只有他们三个亲人送行。倘若他们三个没来,那又会是怎样的凄凉。
“大事不好了,皇后自尽了。。。。。。”
就在众人悲恸的时候,一个太监一脸慌张地进来禀报。
“你说什么?”
阎擎轩一把揪起那太监的衣领。
那太监被吓得不轻,一个激灵,颤抖着声音重复道,“皇后娘娘自尽了。。。。。。”
阎擎轩震惊地瞪大眼,然后踉踉跄跄地往永寿宫跑去。
阎陌殃和凉笙也都跟着跑了出去。
………………………………
第五百零二章 下辈子会幸福
永寿宫,皇后李梅儿正奄奄一息地躺在凤床上。
三人进殿时,宫女们正哭成一团,太医们跪了一地,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阎擎轩,阎陌殃和凉笙都急急奔到床边。
看到床上那张年轻的脸,凉笙愣了。
这就是皇后,阿阎的外祖母?
这也太年轻了吧,看着不像是他的外祖母,倒像是他的母亲。
说实话,这外祖母和刚刚逝去的外祖一点儿也不像夫妻,倒像是父女。
难怪外祖这么爱她,即使背负骂名也要将她抢了来,这容貌的确是有当祸水的潜质。
阎擎轩看着床上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的李梅儿,瞬间呆了。
“娘亲。。。。。。”
听到那句喃喃的“娘亲”,阎陌殃倏地皱眉,却更仔细看着李梅儿的眉眼。
他没见过母亲,甚至没有见过她的画像,原来母亲就是长这样吗?
似是听到有人喊她,李梅儿艰难地睁开眼,看到阎擎轩和阎陌殃先是迷茫了一下,随即想到什么,又突然苦笑起来。
这是玖儿的两个孩子吧,本不想相见,可却还是见着了。
见李梅儿醒来,阎擎轩立刻凑到床边,“外祖母,我是擎轩。”
“我是陌殃。”阎陌殃也是破天荒地自我介绍了一回。
李梅儿眼珠动了动,表示自己知道他们的身份。
凉笙回过神,立刻到床边为李梅儿把脉,片刻之后,倏地皱眉,“她中毒了,是和外祖一样的毒。”
凉笙说着,立刻掏出解毒丹想要给李梅儿喂下,可是李梅儿却费力地摇了摇头。
“不要。。。。。。救我。。。。。。”
一张嘴,就呕出一口黑血。
“外祖母。。。。。。”
阎擎轩一惊,眼里竟有了泪水。
现在这样的李梅儿,让他想到了当初的娘亲。
当年的娘亲也是这样,虚弱地躺着,气若游丝,一边艰难地和他说着话,一边不停地呕着血。
“他的毒。。。。。。是我下的,所以我把命。。。。。。赔给他。。。。。。”
李梅儿说着眼神渐渐变得迷离。
听到李梅儿的话,阎擎轩三人都是一惊。
外祖的毒竟然是她下的,为什么?外祖这样对她,她何其忍心?
外祖呢,他又知不知道外祖母给他下毒,还是他明明知道,却甘之如饴?这到底是怎样的情感?
这一刻,三个人都茫然了。
仿佛是最后的回光返照,李梅儿突然精神起来,目光悠悠地转向阎擎轩和阎陌殃,眼底深处有着爱怜和愧疚。
“这辈子。。。。。。我对不起玖儿,对不起肆儿。。。。。。也对不起肆儿的父亲,却唯独没有对不起他。。。。。。我欠他的,下辈子会还给他。。。。。。”
她的一生,因他而改变,这一辈子她都在费力挣脱,可是等她以为她解脱时,她才明白,原来即使她花上一辈子的时间,都不可能再挣脱。因为,她早就为他失了心。
李梅儿颤抖着手伸向阎擎轩,阎擎轩立刻握住。
“给我们。。。。。。合葬吧。。。。。。”
气若游丝的虚弱声音让众人心酸,阎擎轩含泪点头。
得到阎擎轩肯定的答案,李梅儿唇角带笑,缓缓闭上了眼。
凉笙心中一惊,立刻伸手去探她的鼻息。
“她去了。”
宫侍们闻言大悲,都痛哭起来。
阎擎轩,阎陌殃和凉笙也一起跪了下来。
虽然是她毒死了外祖,可这样一个人却让他们都恨不起来。
李梅儿自尽殡天的消息一传出,天下人都道皇上皇后鹣鲽情深,只有夏清肆和暗刹的人不相信,只以为是阎擎轩等人秘密。处置了李梅儿,心中对阎擎轩和阎陌殃更是恨之入骨。
阎擎轩按照李梅儿的要求,将夏千君和李梅儿合葬。
皇陵外,三人都是一脸感慨。
“希望他们下辈子不会再有这么多的坎坷。”阎擎轩眼底满是哀伤。
她也是爱着外祖的吧,要不然不会要求合葬,只是虽然爱着,却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凉笙点头,“会的。”
他们下辈子一定会在最美好的年华相遇,相知,相爱,再不会像今生在错的时间,遇到对的人。
“是的,下辈子他们会幸福。”
阎陌殃伸手,轻轻将凉笙拥入怀中。
三天后,流云的文武百官恭请阎擎轩登基。
为了稳住流云局势,阎擎轩依百官之意登基。
登基后,阎擎轩大刀阔斧,不仅给有功者加官晋爵,收买人心,而且惩治了支持夏清肆的那些个官员,杀鸡儆猴,让那些个蠢蠢欲动的夏氏皇族,瞬间不敢再有动作。
这样恩威并施,阎擎轩很快就掌握了朝中局势,甚至还有了不少的拥护者。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已经过去一个多月,灵月那边几乎一天三封急件,催着阎擎轩回去。
稳住流云局势后,阎擎轩终于决定回灵月了。
留下之前的流云大军,在皇城外镇压,以防那些夏氏皇族趁乱动作,三人游哉地回灵月去了。
此时的灵月已是乱成一团。
国不可一日无君,那些文武百官们一边天天急件催着阎擎轩和阎陌殃回来,一边天天到皇陵请阎傲天出关。
可是不管是阎擎轩和阎傲天都没将他们的急件和请旨放在心上,而君青璇有孕,他们也不敢多去打扰,只能每天跑鬼王府,闹得暖瑟,温弦等人是不厌其烦。
院子里,寒箫和夏侯晨在练着剑,暖瑟正帮小无忧梳着头发,温弦叼着草闲闲地摇着摇椅。
这一个月在几人的悉心照顾下,小无忧渐渐好转,虽然还是最黏温弦,可是也能接受其他人的碰触了。
“你说小四儿和阿阎怎么还不回来啊?”
暖瑟皱着眉,严重闪过一抹担忧。
“就是啊,按理处理好那老皇帝和皇后的后事就可以回来了啊,这都一个月了,这速度也真够可以的。”
温弦则是嫌弃地撇了撇嘴,没有一丝担心样子。
“启禀几位大人,我们王爷和王妃回来了。”
江易欣喜地进来禀报,众人瞬间停下手中的动作。
“大姐,二哥,三哥,大师兄,小无忧,我回来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众人只是顿了两秒,然后又各自回头继续手中的事。
凉笙兴冲冲地跑进东苑,却没有意料中的欢喜和拥抱。
愣了愣,凉笙重新扬起笑容,“我回来了。”
。。。。。。
依旧没有人回头,甚至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凉笙。
一片树叶在眼前划过,又很快落下。
凉笙不开心地撅起小嘴,这些个没良心的,亏她还一直想着他们。
就在凉笙低头伤心的时候,所有人都飘到了她面前。
“总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我们可就杀去流云了。”暖瑟黑着脸,眼里冒着火光。
凉笙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大姐真可怕,大师兄好可怜。
“晚了一个月零七天。”寒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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