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倾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这个时候斐岚已经调制好他手工捣鼓已久的东西。
向她们两人递来,琥珀眸子里依然是冷然,同样的也是不掺杂任何一种别样色彩的眸子。
卫倾心道:“看来这人确实未经历过世俗红尘,所以仍然保持着这样的纯真,那他怎么又来到这里,好似与莫将军十分熟识。”
“喝”斐岚见卫倾迟迟不动手,蹙着眉,口中说出一个音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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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这是非常之道,平日里耍耍嘴皮子还行,第一次用这种方法,别说,挺实用,不过也只能用在斐岚这种特殊人物身上,一提起来,心中的愧疚感如潮涌一般,唉,只能多有得罪了。
温馨舒适的小客栈中,龙百玉睁开眼起了身,伸了个懒腰,打个哈欠,只感觉肚子里空唠唠的不舒服,更甚至后者想起了咕噜声。
这种状况不言而喻,他饿了。
此刻房中已经没有穆子楚的身影,他洗漱一番,方才下楼,怎知一眼看到穆子楚正在客栈中与女子调笑,龙百玉蹙眉,着实没想到他在这种紧张时刻还有这等闲情雅致,不由加快步伐前至三人人面前,一人是鑫姑娘,她这一身冷然之态很难让人忘却。
不用多少,另一白衣柳弱花娇之人,恐怕就是他昨夜带回来的月倾城,月倾城骤然有仙姿玉貌,一抹白素纱覆与面容之上也只能徒留眉眼在外,虽说双瞳剪水眉目如画,却生生把姿色压低几分,出众的只剩从小养就的礼仪气质,不过只是这些,便已是超越一般世俗女子。
穆子楚把眼前未动茶水推至龙百玉的方向,嘻嘻笑笑开口道:“猜到你定然是这个时辰清醒,便没让人过早准备饭菜”
“你倒是了解我的习性”
“自然”
“方才你们在聊些什么,见你眉目之间竟然半含春意,难不成想打这两人注意?”末尾一句他特意压低声音借倒茶附于穆子楚耳旁说出,其中咬牙切齿之意不难听出,卫倾汐儿两人下落不明,穆子楚这等做派,又是为何,难道就这样放弃?龙百玉看不出,只能明了问出口。
“你想听什么?”
穆子楚未遮掩,好似不明白他的问话,更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手中拿出一柄折扇抵至粉嫩唇瓣处,那本就魅惑如斯的挑花眼眼尾向上翘起,活脱脱是个纨绔子弟的模样。
“公子刚才讲到民间有村庄以麋鹿为圣兽供奉,实者不然,那村民分不出麒麟,只觉麋鹿与其相似,便供奉多年,直到有识别之人偶尔路过那村庄,才解开这乌龙”
此时气氛僵硬,鑫姑娘插口一句,解了这僵局,她音色之中自带凉气,一出口便浇灭了两人之间摩擦出的小火花。
恰是此时,有另一种声音直径传来:“来喽,麻辣水煮鱼,翡翠白玉汤”
来人报了菜名,正是之前点的菜,龙百玉目光略过汤菜,只觉腹中翻滚地厉害,这才暂时忍了怒火,拿起碗筷吃起饭。
难道是睡糊涂了,他扒在碗中的那张脸有些迷茫,这样的穆子楚让他看不出来任何想法,他有些食不知味,如同嚼蜡,但是饭局之中明显不是说话的时候,说什么也不能浪费了这一桌好饭。
边境风光虽然不如京都繁花秀丽,却也是有别样一番情趣。
秃鹫与无云蓝天成就景色,一座城池独立于此,像是默片里的无声影像,说不上美景,可这异域风情也是让卫倾过足了眼瘾。
“斐公子?”
无人答应。
侧首,那是一张英气十足的脸庞,眸子琉璃婉转之间,看神色竟然是卫倾,卫倾此时有事情需要问斐岚,道出口,却不见回应。
卫倾让汐儿用布条给两人竖起了高马尾,使得两人多些男子气概,少些柔媚,连眉毛也特意用煤炭勾勒成剑眉上挑,看着,还真是有几分那般样子,只不过卫倾自知,这些东西在斐岚这种医学世家眼中,只不过是些不入流的小把戏,人家一看便知,哪里还用多此一举做什么掖掖藏藏,在这人面前卫倾还真没有想过要特意装扮成男子。
再者说,现在就这么一个人知道她们身份,至少有时候对他露出本质还能提醒自己是个女人,不要真的把自己当做汉子,这样会嫁不出去的!
城外风景独特,当时卫倾随口一提,没想到斐岚居然真的带她与汐儿出来,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斐公子,你干嘛要带我们出来?”
斐岚眼中划过不解之色,卫倾的询问在他看来有些莫名其妙。
眼前这人俊逸脸庞微不可寻变了神色,似苦恼,似恼怒,卫倾摸不准这人脾性,本欲开口作罢。
斐岚道:“你说,看风景”
卫倾停顿片刻,开口又问:“擅自带我们出来,不怕我们逃跑?不怕莫将军怪罪下来?”
汐儿在一旁心惊胆战,卫倾这是在明目张胆的试探斐岚呀,不过她也不信这世间,到了这般年纪之人
,还能心性这般纯至,也没听闻斐家其他子嗣有他这样性子,他是故意作弄她二人,还是真就这般?汐儿心中也有顾虑。
斐岚不知原因,知事就事而论:“不怕,跑不远,有莫云,你说,要陪我玩”
听此一言,卫倾一时无以为答,神色纠结与汐儿对视一眼,心中有了想法:“不管这人是真傻还是假傻,他话中所言确实是跑不了,好在我本来就觉得没什么希望,现在就是绑在斐岚身边也没什么大不了”
卫倾认命了,只求保平安呀斐公子!
却道不知何处吹来一股风沙,甚是呛人,卫倾挥手不急,突地被人捂住眼睛,耳边道来话语声:“小姐,别迷了眼睛,这风有些大”
卫倾连连道谢,只是耳畔好像还有其他声音作响,只是现在明显无法分心在乎其他,卫倾在半空中摸索到衣料,她扯了扯,完全忘却眼睛上的那双手:“汐儿蹲下,风沙一会就过去了”
怎知汐儿却毫无反应。
“卫倾,蹲下”
卫倾一愣,汐儿声音有些大,本来女子特有的尖锐,这一刻却是特意做出粗音,两者夹杂刺痛着她的耳膜,随后身侧下压感传来,卫倾来不及思索顺势蹲下。
汐儿的手在她眼睛上一刻也不曾放下,直到感觉到风声小了,汐儿才放手。
她缓缓睁眼,这阳光有些刺眼,模糊之间卫倾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还是看花了眼,一个斐岚突然之间变成了两人,一个是风度翩翩冷斐岚,一个是满脸胡茬莫将军。
卫倾不信邪,揉揉眼睛,有些滑稽看着他们,怎么还是两个人?
“都回去,这不是玩的地方”莫云被胡子掩盖住的脸,看不出神色,话中的语气,也是和一开始一样冷冰冰让人无法窥破他的内心世界。
斐岚冷着脸看待这一切,率先起步回程,莫云只留在外面的一双眼睛露出凛冽目光,特意看了她们两眼,这才转身离去。
卫倾吐出一直提在心尖尖上的那口气,才拍拍身上风沙留下的足迹,莫云和龙百玉是完全不一样的类型,如果说最开始卫倾把莫云看做和龙百玉一样的货色,那此刻她要推翻自己所有的推测。
龙百玉如同初生牛犊,带着朝气希望,和勇往直前的精神,虽然龙百玉在边境生活多年,可是莫云身上带着的那种让人胆战心惊的气魄却不是龙百玉能够拥有。
莫云明显是久经沙场,磨练出来的是钢铁般的身躯与意志,自带一种沉稳,可以安定人心,却又有利剑般的锋芒,让人不敢与其对视,只怕被那利剑划伤。
卫倾心中矛盾,幽幽目光看着莫云背影,片刻,直到身侧汐儿拉扯她的衣袖,她才收回目光,但是看到斐岚的背影之时,愣了愣,有些奇怪斐岚与莫云是什么关系,居然让莫云一个将军来亲自找他,而且斐岚那一身的洁净,像是未经历过风沙一般,明明,都是一同在外。
卫倾目光又凝聚一处,但是斐岚公子都要走到城门了,她到底在看什么,汐儿忍无可忍道“小姐?该回去了!”
卫倾道:“好,回去吧”
汐儿这一句小姐,让卫倾想起风沙之中那句刺痛她耳膜的名字。
汐儿早就知道莫云在一旁?
她看不到的那几分钟里,发生了什么?
卫倾与汐儿手挽手紧跟在莫云斐岚之后,她偷偷观察汐儿神色,汐儿没有一丝不自然,可是她很好奇,汐儿为什么非要蒙上他的眼睛?
还是说汐儿想对她隐瞒什么?
关于谁?为什么要这么做,感觉到汐儿要转头,卫倾不动声色,收回了眼神,撒开两人挽住的手,步入城池之中。
卫倾感觉到汐儿的僵硬,不过她没有别的意思,只因两人现在是以男子身份处于军营之中,所以说动作之间不能过于亲昵,虽然她不介意别人说她有断袖之癖,可是她还要去照顾汐儿的名声。
跟着斐岚不全然是坏处,看得出来,斐岚在军中有些地位,连带着服侍他的卫倾汐儿也有了单独小屋。
卫倾也得到消息,这城中不知道怎么回事半年前军中有人得病,且传染性非常强,斐岚在家中接到莫云信件开始制药,城中建立大城门也是斐岚的提议,和卫倾猜想差不多,是为了遏制病菌的同时,能够不竭余力试图挽救已经得病人的性命。
不过现在也只是把研制出来的药物刚刚投入使用,能不能遏制病情,需要一段时间。
不过斐岚现在已经拿得出手预防的药物,这个结果已经是很大的突破,然而,啧啧啧,那口感,让卫倾十分拒绝再品尝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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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不过斐岚现在已经拿得出手预防的药物,这个结果已经是很大的突破,然而,啧啧啧,那口感,让卫倾十分拒绝再品尝第二次。
军营是个十分注重时间的地方,忙碌一天,卫倾两人被点名陪同在斐岚身旁,身体早就已经疲惫不堪。
毕竟在不明就理的外人眼中看来,她俩只是被莫云指派给斐岚的帮手,一个人有再多的才学,也只是一个人,全军上下那么多患者,仅仅凭借斐岚一人,再多的本事也接受不了这么大的折腾。
而且还有一点,卫倾汐儿本身喝过免疫药水,即使身处于患有恶病的外城中,也不会受到病毒传染,所以她们此时此刻反倒是成为了那个最累最苦的人,一天到晚折腾不停在军营中来回穿梭,着实让人累的够呛。
也只有到晚餐饭后才能放松一下身体,这里的待遇肯定比不了国师府,但是比起其他士兵,借了斐岚的光,这个地方已经很好了,然而让一个人接受优越的生活会融入的很快,坠落到条件设备极差的境地还是需要有个反冲时间,毕竟这落差有点儿大,卫倾在床上翻个身,这床有点硌人,默默在心中想着。
她闭上眼,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尽数在眼前划过,其实疑点很多,按道理来讲斐岚身处的大家族,定然小时候就是养尊处优,被人伺候到大,这么看他现在这个寒颤样子,怎么可能身边连个搭把手的侍从都没有?卫倾现在静下脑子想一想,真是有很多地方不符合常规设定。
一个大家族子嗣,要什么没有,教育资源,人脉关系,这是一个家族立足于五国纷争之间最基本的生存条件,因为,没有足够强大的人脉关系网络系统维持斐家,斐家一族不管曾经是如何庞大的传世医门,没有这一点支撑,肯定早已泯灭又深又长的历史河流中。
她不会相信斐家不会为斐岚提供资源,如若真如同她想的那样,再加之汐儿为她讲的斐家之说,那么斐岚只身前往这里,肯定不会只是简单的治病救人,反倒……反倒像是一种历练。
卫倾眼光一闪,翻身坐起,吓得一旁已经昏昏欲睡,躺在她邻铺床上的汐儿同样惊魂未定坐了起来。
她带着迷迷糊糊的睡意,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垂着头,坐在了床上,汐儿口中无意识的焦急万分道:“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又要往外城里送什么东西。?”
卫倾并没有回答她的梦呓,只觉脑中清明一片:没错,这么猜想便说得通了,汐儿讲到斐家一族传世如今,家族之中从未出现过污点,在外人口中皆是君子做派,那么如何才能让一个底蕴丰厚,传世百年的老家族养出来的后继子嗣身上不带半分骄纵顽劣脾性?
就算是族中有资质阅历丰厚的老先生教导,怎么又可能做到一族之中不会出现任何一个纨绔子弟,这是不存在的,优越的环境容易使人变坏,这是万古不变的道理,人从心底透露出来的贪婪不可能是教导有方便能指导出来,即使品性优良之家,难保不会出现一两个纰漏。
卫倾握紧双拳,那唯一的法子便是让家中子孙去自身体会世间百态,知晓世间冷暖,方可品味生活之不易。
可是还有一点,如果在历练的过程中发生什么意外,或许是历练之人沾染到不好的行为习惯,那么历练的意义便不存在——肯定有人暗中观察!说不定当历练之人出现违背斐家一族原则之时,那暗中观察之人便会出现,在这种苗头发芽之前,扼杀于未成形之前,怪不得汐儿提到斐家一族,神情言语之间,全然是尊敬*之色。
能够培养出一沓一沓的君子世家,确实能让人由之心底发出敬佩。
不过斐家居然敢把斐岚这个乖宝宝放置发生疫病的军营之中,这么看来,他这也不只是简简单单的历练,更像是一种能力的锻炼,与塑造品性的打磨。
并不舒适的床刺激着卫倾,她轻笑出声,口中低喃:“既然如此,那何不把如今这种场面也当成是自己的历练呢。呵呵,人生百味,世间冷暖,多多感知,多多易善”
卫倾双臂枕于头下,看着屋顶听着窗棂与风儿之间嬉戏玩闹发出的音乐,另外一层看不到的地方,老鼠在其中发出的吱吱响声,一来一回之间,窗棂与吱吱声竟然合成了诙谐的音律。
在卫倾就这样快要睡着的时候,门口咣当一声被撞开,紧接着是男子粗矿的声音贯彻在整个屋内。
“嘿,你们俩别睡了,斐大夫让你俩去给他烧洗澡水”
卫倾庆幸于自己被没有脱掉衣服而眠,不然到时候还真是有口难开,军中纪律就是这个样子的吗?
问都不问,连敲门都不带搭理的,直接推门而入,这是谁教他的道理?
卫倾也是有脾气的,这个斐岚怎么回事?还真把两人当着丫鬟使唤啦?
卫倾瞪着门口那个人,那黝黑的皮肤,凌乱的发型,还有传来的汗臭味刺激着她的五感,很难不让人火冒三丈,他丫的,她都忙活一天了,身上早就脏的不行,汗臭味与早晨去城外赏风景,赏回来的一身尘土融合为一体,都这个样了她还没说什么好不好。
卫倾道:“现在已经入夜,我等已经休息,不能随便找个人去烧水,非要折腾我们俩,是嫌我们白日里没干活?那你可要去问问了,这一整天我和我家二弟可是马不停蹄穿插在外城与里城之间,腿都快跑折了,还能不能讲点道理!”
那士兵被卫倾反驳口气一噎,倒是真没想过“他”这般彪悍,只不过自家将军有吩咐,伺候斐大夫的重任只能交托于这两人,而且当时将军面色还不好,他当然要为将军出口恶气。
“这可不是我能管的事,是斐大夫说非你们烧水不可,我也只是把话带到这里而已,你凶什么凶?像是个泼妇!”说罢,一转身出了门。
这士兵可不敢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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