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音像是被剪刀的动作诱导似地,她改变了刀尖的方向,镰鼬穿过御堂瑞佳的身边,只把桌子斩断。
然而,在放出镰鼬的同时。
「噫,啊啊啊啊啊啊」
天音大喊了一声,向前冲出去。
「不错。」
瑞佳对天音出其不意的动作低语。
大大前进的天音拉近距离后一砍。
瑞佳看出正确的距离,她光是退后半步就将天音的攻击无效化。
「你有臂力。也有速度。有技巧也有勇气。」
瑞佳低语。天音的两次攻击。在天音的砍击中,她放开了手上的大刀。
桌子妨碍了天音要把转了半步距离的风鸣往左右避开的动作。
瑞佳以恶意的向导弹开风鸣。
「可是」瑞佳再次低语。
天音朝瑞佳因为防御而空出的腹部送出附加了移动力道和所有体重的右拳。
镰鼬,风鸣,她用了两个诱饵的一击。
淡粉红色的头发有如两道流星,她所刺出的拳头比风还快。
她的拳头在完美的时机命中瑞佳
「咦」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瑞佳轻轻地画了个圆跳起。
「可是天川天音,没有才能。」
瑞佳跳过天音,在擦身而过时,她用恶意的向导划开天音的背。
背上白皙的肌肤从撕裂的外套中露了出来。
赤红的鲜血从裂开的伤口中喷了出来。
绽放出红色的,鲜血之花。
瑞佳静静地着地,天音倒趴在地上,一切就这样结束了。
另一方面,被分身绑架的雪道被带到屋顶上,而且他的身体还被压到铁丝网上。
我无法,理解这个状况。
分身亲了他。
那明明是一个长到雪道以为自己会窒息的亲吻,但是不觉得痛苦这点反倒让他觉得可怕。
在这么近的距离内所看到的分身跟天音完全一模一样,感觉起来就像是在跟天音接吻一样,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啊哈哈,我吃了苇原雪道。」
放开双唇的分身说道。
吃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雪道想这么问,可是他的嘴唇却无法动作。
他全身的力量流失。
「我说,你要,做什么啊」
在分身放开手的同时,雪道的膝盖先行着地。
他使不上力,只能转动眼睛看向分身说话的对象。
他没看过这个女生。
她穿着白袍、戴着眼镜,脚上有一个蛇的彩绘。
「人类身为人类所必须拥有的精神性究竟是什么呢」
那个微笑得像只毒蛇的女人唐突地说起了这种事。
「御堂叶流就断言说是向上心吧。」
这家伙,就是那个剪刀女的姊姊。雪道明白了。
这对姊妹一点都不像。她跟她那个影子般的妹妹完全不同。
「藉由践踏他人来磨链自己,做为一个存在的食欲。」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耶。」
歪过头的分身从空中拿出风鸣,做好战斗准备。
她在警戒。分身在警戒着叶流。
或许是她的本能感到了什么也说小定。
叶流的笑加深了一层,里面满是扭曲的感情。
「那么就来吧。」
叶流啪地拍了一下手后,夸张地张开双臂。
「来吃饭吧。」
她疯了。
丝毫没有任何警戒的叶流把手放进白袍口袋里,轻而易举地朝分身靠近。
分身举起大刀。
「否定公式一一〇八二切断现象镰鼬」
丝毫不给叶流任何机会反抗的分身放出式。
青色的魔方阵拉开,不可辨视的刀刃逼近,但叶流还是没有停下脚步。
「否定公式〇〇三七七消失现象」
眼镜后方的双眼微微扭曲,叶流从白袍里掏出了某个东西。
白色的、手掌大小的、长方形的、有着独特光泽的、那个是
橡皮擦
「神隐。」
叶流在眼前把橡皮擦一挥,朝她逼近的镰鼬就这么消失了。
这是在开玩笑吧如果雪道能够说话,他大概会这么说吧。
就连分身都发出了感叹的声音。
「哇啊。」
叶流挥了一下橡皮擦,分身的刀消失。
「好。」
叶流挥了一下橡皮擦,分身的手消失。
「厉。」
叶流挥了一下橡皮擦,分身的脚消失。
「害。」
叶流挥了一下橡皮擦,分身的头掉下。
叶流没有直接碰到分身,也没有让她完整说完一句话,战斗就结束了。
「再会了,分身。」
叶流把手探进白袍内侧,拿出一把状似长针的银色短剑,她像是在丢飞镖似地把短剑朝分身滚落地面的头丢出去。
虚无的青色眼睛瞪大后,分身随即被分解为青色的粒子。
闪烁的银色短剑吸收了青色的粒子。
只剩下头部的分身凝视着雪道。
「」
「再见啰」,她用嘴唇的动作告诉他。
喀啦一声,分身完全消失,银色短剑掉落的声音在屋顶上响起。
叶流歪下身子捡起短剑后,朝倒在屋顶地板上的雪道走近。
她连一句抱歉都没说,就把雪道的上身扶了起来,用手电筒照了雪道的眼球、测了他手腕的脉搏,然后把他的嘴拉开、把舌头拉出来。
「唔。」
一个人擅自接受了这个状况的叶流突然往雪道的手上扎下一针。
无色透明的液体不断往雪道体内注入。皮肤跟针头的接点像是在燃烧一般炙热。
雪道的视野里冒出星星。数秒厌觉起来像一小时一样。
在针打完之后。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太痛了这针是怎样」
雪道发出惨叫。
「这只是普通的营养剂。这虽然痛到像在开玩笑,可是你应该可以动了吧」
呵呵呵地笑得像只邪恶蛇一样的叶流说道。
被她这么一说,雪道才发现那不自然的疲倦感不见了。
他站起身,转了转脖子。
「真的耶。」
「很好,那么,我们回去吧,苇原雪道。」
叶流翻起白袍,开始走了起来。那不容雪道反驳的语气让雪道自然而然地跟上叶流。
雪道大概知道叶流是要回教室。
他不知道的是
「为什么你要救我」
明显表现出警戒的雪道问道。
「这个呢,是因为我不怀好意」
露出一个毒蛇般微笑的叶流答完后,啪地拍了一下手。
「御堂叶流认为你或许适合成为她的敌手。」
「我听不懂。」
「就字面上的意义而言,御堂叶流是有向上心的。只是,就算御堂叶流有适切的伙伴,她也没引适圳的对于。好难过啊,御堂叶流好像变得有点太强了所以她想要敌人,她想要一双能把御堂叶流载到下一个领域的翅膀。」
就算被她这样说明,雪道还是听不懂。不,他无法理解。
「我这种普通人没有办法成为你这种怪物级的家伙的敌人吧」
「就理论来思考的话,这的确是不可能。御堂叶流是个科学家。她重视理论,所以她很清楚有很多事是理论无法解释的。而且御堂叶流这个生命体要求那之上的进步。」
叶流眼镜后方那异常澄澈的双眼放出光芒。
雪道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知道眼前这个存在是一个能说话,但是却又无法用言语解释的存在。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身为人形的别种生物。
「那么,天川天音她又怎么样了呢」
等到雪道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回到教室前。窗子裂开、门也坏了,可是里面并没有传出争斗的声音。也就是说,天音和瑞佳的战斗已经结束。
「那么,苇原雪道」
在叶流的催促下,雪道进到教室里,他看到的是
「你的选择是」
沉没在血海中的天音,还有伫立在一旁的瑞佳。
雪道觉得自己脑里有什么啪地一声断裂了。
「呜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野兽的咆哮。
放任冲动掌控自己的雪道冲上前去,他举起拳头朝瑞佳打去。
但
………………………………
第11节
他却被瑞佳轻松地用脚绊倒。滚落地上的雪道捡起掉在地板上的风鸣。
雪道扛起沉重的风鸣,站起身,乱七八糟地挥动大刀。
他没有任何招式。基本上,他根本没有任何关于大刀的基本知识。他的上身并不安定,脚步也不断摇晃。他连只是在站在那边的瑞佳都砍不到,旁边的桌子则是因为风鸣的重量而碎裂。
「咳死,嘎啊」
雪道用力地叫了一声激励自己后,压低了身形,把剑举起。
他瞄准了直线上的瑞佳,连身体带剑一起砍上去,只是这样的糟糕一击。
丝毫没有任何动摇的瑞佳擦出剪刀,做出反击。
雪道很容易就能想像到自己被瑞佳手上那把剪刀刺穿的样子。
但雪道并没有瞬间停下。
他继续往前踏了一步,让自己置身于剪刀之间。
野兽的表情,魔鬼般的一击,舍弃生命的觉悟。
「」表情丝毫没有改变的瑞佳微微地倒吸了一口气。
两人交错而过,雪道的风鸣击破教室的地板,鲜红的血滴自瑞佳的剪刀上飞落。
鲜血自刻划在雪道颊上深深伤口流出。
他在瑞佳的改造女仆装腹部上留下一道巨大的裂痕,但瑞佳并没有受伤。
「咕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叶流的大笑声响遍了夜里的教室。
「有什么好笑的」
「就是你啊,苇原雪道太棒了太棒了我妹妹的气势居然会被你压倒,御堂叶流看过这一幕的次数可说用一只手就可以数出来」
在雪道往前踏的那一瞬间,瑞佳微微退了一步。
如果她没有后退的话,不知道他们两个是不是都能平安站着。
叶流很高兴地啪地拍了一下手。
「所以,那又怎样」
雪道以压抑的声音丢出这句话。
他从正面看向叶流满是愉悦的双眼,不把视线栘开。
「苇原雪道哼,不管我说几次,这都是个很风雅的名字啊。」
叶流用食指推起眼镜的鼻架。
「这个世界是残酷的。爱无法拯救这个世界,勇气只会领人走向死亡,神对惨剧保持沉默,你是个无力的人那么,你要怎么做」
瑞佳的剪刀在雪道背后发出喀嚓一声。
被两人包夹。理所当然地,这两个人要比雪道强多了。
「你,有胜算吗」
「胜算」
雪道用指尖弹开颊上伤口流出的鲜血。
「我不需要那种东西。」
他举起大刀。
「上啊」
「很好」
叶流大叫。
「分身和天川天音都出乎御堂叶流意料外地脆弱,不过她还是有所收获」
毒蛇欢喜地微笑。
「让御堂叶流正式报上名号吧。否定领域序列第一域第三位、三贤者第一人天才级天灾的御堂你就记住这个名字吧。」
毒蛇邪恶地微笑。
「苇原雪道,你从今天开始就是御堂叶流的敌人。」
叶流啪地拍了一下手,像是在宣告着什么的开始。
「不要一直讲话,你讲的话会让我觉得很烦。」
「你不要着急喔喔喔喔喔。你的精神性很棒,不过你的实力还不够。今天御堂叶流就放过你和天川天音吧。变得更强吧咕、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甚至把雪道咒骂的话也当做愉悦源头的叶流翻过白袍离去。
祖母绿的改造女仆装无声地跟上白袍的背影。
「该死」
雪道对着两个背影咒骂,但他的咒骂并没有任何意义。
她们两个脚步停也没停地就消失在夜里的走廊上。
一道赤红的鲜血自颊上的伤流下,滴落到倒在他脚边的天音身上。
在叶流一行人离去后,雪道跪倒在地板上,把呼吸微弱的天音给抱了起来。
在昏暗的夜色中,天音所流出的血液鲜艳赤红,濡湿了雪道的手。
「喂,你应该不是没事吧。你还活着吗」
「雪道,太好、了,你、没」
「别管了我,你担心你自己吧你等一下,我现在就去叫救护车」
雪道把手放进口袋里。
「不可以。」
他的动作停下。
天音微微摇了摇头。
「你别说这种蠢事了,我可是个门外汉啊。我不是要自夸,可是我连绷带的正式用法都不知道啊」
「白、痴这是刀伤喔,你要怎么跟医生说明」
「这个」
雪道说不出话。就算他很含蓄地把事情照实说出来,这也是件很愚蠢的事。
「一个不小心,雪道会被当成犯人、带进警局。就算没有进警局,我们这也是毁损器具、违法入侵。」
「那么至少让我去保健室你等一下,我现在就去拿药」
雪道把天音放到地板上,准备要站起身,但他却做不到。
天音用非常微弱的力量抓住雪道的指尖。
「不要,放下我。」
她用非常非常微弱的声音、悲痛的表情、润湿的大眼睛
哀求着雪道。
「你很卑鄙耶。」
放弃拒绝的雪道多少找回了一点冷静。天音硬是挤出一个笑容,放开她的手指。
「没事的。这个伤、虽然,很大,可是它并不深。只要做好清洁,然后好好休息就好了。」
「啊啊,够了,我相信你喔」
雪道自暴自弃地说完后,再次抱起天音,笔直地朝保健室而去。
他踢破门潜入保健室,借用绷带和消毒水之类的东西做了紧急处理,最后再让天音吞止痛剂。他的动作虽然不是很熟练,但至少伤口被塞了起来,出血也停下了。
雪道背起连话都不能回的天音,离开学校。
「好冷喔。」天音小小声地低语。
快步走着路的雪道似乎没有听到这句话。
平缓的山路。路上只有最低限度的街灯,雪道只能看到模糊的前方。
被雪道背到背上的天音摇晃着身体,随着雪道走下昏暗的山路。
感觉像是坠入了一个又暗又冷的洞里。
虽然他们是走在上学的路上,可是天音还是有了这样的感觉。
源自伤口的发烧和寒气毫无理由地让天音感到不安。
她抱住雪道的手无法用力,她的指尖不断微微颤抖。
雪道的身体好温暖。应该说,好热。
他是背着一个人,快步走下这平缓但漫长的坡道,所以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而且,他还非常拚命。
为什么,雪道愿意为自己这么拚命。
为什么他要帮助自己。
为什么他要这么温柔。
一切都是,这么不可思议。
天音把身体紧紧地靠上雪道。
她希望能听到他的心跳,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追求着温暖的天音把身体靠了上去。
雪道比她想像地还要大,背部也比她想像的还宽广。
「雪道。」
「嗯什么,天川」
「叫我的,名字。」
「天音。」
「再叫一次。」
好温暖。
雪道的声音自然而然地被吸进胸口里。
「天音。」
温柔的声音。
「父亲。」
不知道是因为止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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