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就御堂叶流而言,这个故事并不有趣。」
叶流的话听起来是很不满,但她脸上那恶意的笑并没有消失。
「分身打破封印,顺便把御堂叶流和瑞佳搞成这样,然后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毒蛇之笑的邪恶程度增加。
「这个故事一点都不有趣吧。」
天音瞪着叶流眼镜后方的双眼,确认这个故事的真假。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雪道抚着颊上疼痛的伤口插嘴。
「为什么叶流要把这件事告诉我们你们是争夺分身的敌人,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件事。」
天音大概也在想着同一件事吧,她点着头,以视线朝叶流寻求答案。
「理由哼,理由啊。你们应该早就知道了吧至少苇原雪道同学应该要知道啊。」
叶流只是像条毒蛇般一笑。
雪道不能说他不知道。
叶流在等她在等她选做敌人的雪道成长。
她甚至要雪道把从她们手上溜走的分身当成是垫脚石吗
「你疯了。」雪道吐出这句话。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叶流用双手按住脸,笑到全身颤抖。
她的声音让听的人觉得恐怖,而且里面还夹杂着她扭曲的疯狂。
「你现在才要对御堂叶流这么说吗原来如此,疯了谢谢你、谢谢你、谢谢你。没有关系。这是御堂叶流从小到大最常听到的赞美所以呢」
「没有啊,我只是再次确认到我讨厌你而已。」
「那真是太可惜了。御堂叶流是喜欢苇原雪道的喔。」
说完之后,叶流把脸上的手放开,将视线转向天音。
天音从正面接下叶流的视线。
「你要是对我的朋友做了什么,我绝不会原谅你。」
「真是的,御堂叶流没信用到教人悲哀的程度。御堂叶流只是想告诉你,她想说的话都说完了。」
「是吗,那我们要回去了。」
丝毫不掩饰自己嫌恶表情的天音把手放上病房门把,只把头转了回来。
「保重了,序列第一域第三位,三贤者第一人天才级天灾的御堂叶流。」
「你才是呢,序列第二域第四位,天川博士的秘密武器风鸣的天川天音。」
在揶揄的语气背后,天音收起了刺,叶流压下了嘲讽。
应该说是果然,还是该说是当然呢,这两个人的感情好像不太好的样子。
雪道一脸不可置信地回过头,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之后,他也打算跟着天音离开。
「等一下,苇原雪道。御堂叶流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不只是雪道,就连开门的天音都停下了动作。
「我」
「就是你。」
「天川可以一起听吗」
「御堂叶流都说了这是秘密。」
「我非常想拒绝。」
雪道摆明了不想接受。
「唔,就御堂叶流而言是无妨。如果你这么希望的话,天川天音是可以留下」
叶流邪恶地一笑。
「这样好吗」
「我知道了,我一个人留下。」
雪道只把头转过去看向天音。
天音微微点了点头。
「我在房间外面等你,要是发生了什么事,你就大叫。」
「抱歉。」
「嗯,唔,你偶尔被人要着玩一下也不错啊。」
「你很失礼耶。我什么时候要过别人了我应该是被要着玩的那个人才对吧」
「呜哇,你的自觉程度是零耶。」
雪道烦躁地挥了挥手,天音离开病房,只剩下他一个人。
混着赤红色的阳光还是一样从薄薄的窗帘彼方溶进室内,瑞佳仍然用那怨恨的眼神看着雪道。
颊上的伤一阵疼痛。
独自被留下来之后,刚刚他还觉得狭小的病房突然变得宽广,他总觉得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思考了一下后,雪道坐到病床边给探病客人用的椅子上。
「那么,说真的,你跟天川天音怎么样了至少应该已经亲过了吧」
如果他嘴里有含饮料的话,他一定会把饮料喷出来。
「如果这就是你的秘密,那我要回去了。」
「嗯难道说你有其他正牌女友可是脚踏两条船是不行的喔。你迟早会被某一方刺杀,不然就是某一方会在你面前自杀,搞不好还会被砍头,被送到船上强迫殉情喔。」
「你给我差不多一点。我最好是有在脚踏两条船啦有什么原因会悲怆到让我非得去跟天川谈恋爱不可啊。」
「哼,那真是太可惜了。那么你要不要跟御堂叶流谈谈地狱般的恋爱呢」
咯咯笑着的叶流把眼镜推上来。
话题从没什么特别的茶余饭后聊天
「你真的是苇原雪道吗」
唐突地跳开。
「我们在灰天使上搜寻你这个敌人唉呀,外面的人不知道啊。唔,我们对你进行了调查。」
「然后呢,你们查到了什么」
「父亲是苇原春彦,母亲是苇原夏乃,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你们会跳过秋天,但长子的名字叫做苇原雪道。苇原雪道诞生在一个很北边的小城市。
接着,在苇原雪道十三岁的那个春天。你的父亲被派遣到国外工作,你的母亲随行。但由于该国的政情有些不稳定,所以你一个人留在日本。你搬到这个城市,进入公立中学到这里为止,都只不过是你的个人档案。」
叶流拍了一下手,像个舞台上的祭司一样,夸张地张开双手。
「一切都是伪造的档案。
苇原雪道的确存在,户籍也存在。
然而,不管我们再怎么调查。,我们都找不到这世上任何有关苇原春彦或是苇原夏乃的资料。他们没有户籍、没有出生证明,也没有驾照或是保险证你出生的城市并不存在,你上过的小学也不存在」
叶流的指头指向静静听着她说话的雪道。
「你从十三岁的春天开始,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这就是御堂叶流的结论。」
「愚蠢透了。」
雪道平静地、不可置信地这么说。
然而,叶流并没有漏看到雪道有那么一瞬间把视线栘开。
「噢,愚蠢透了,是吗」
「那我是从哪里来的」
「御堂叶流希望听到你亲口说出来。」
「我有爸爸妈妈他们会汇钱给我,也会写信给我,有时候还会打电话给我」
「那,五年前的事呢」
「我记得当然。」
「呼噢我记得当然是吧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那么,我们这边的调查出了错呢。」
叶流不怀好意地咯咯咯笑道。
她觉得很有趣。
她的眼神像是一个找到新玩具的孩子一样。
她的神情像是一个要挑战新公式的科学家。
她的双眼甚至带着炙热像是一个恋爱中的少女。
「你好有趣呢」
「我不有趣。我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
「当然是啊,就算你不强调普通这两个字,御堂叶流也是很清楚的。」
再也忍不下去的雪道踢开椅子站了起来。
由于过度用力的关系,椅子翻了过去,发出喀啦喀啦的声音。
「如果你只有这些话要跟我说的话,那我要回去了。」
如果是平常的话,雪道一定会把椅子放好,但他今天连看都不看那把椅子。
他背过脸,避开叶流的视线。
「不,还有一件事。什么嘛,这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雪道无言地动了动下巴,要叶流继续说下去。
叶流招了招手,要雪道把脸靠过来。
虽然雪道的表情因为不情愿而扭曲,但他还是乖乖地把脸靠上去。
叶流把手放上雪道的脸,把嘴靠到他的耳边低声说道。
好甜、好甜、仿佛像是砂糖般的谄媚声音。
「装人类的游戏很有趣吗怪物。」
那是一道告诉雪道他的世界早已崩坏的声音。
寒毛直竖的雪道全身冒汗。
叶流长长的舌头不断舔着雪道颊上的伤口。
下一个瞬间,雪道用尽全力推开叶流。
太恐怖了。
恐怖到他觉得想吐。
「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叶流在病床上放声大笑,她的身体像只蛇一般扭曲。
就连她白袍下的睡衣都掀了起来,通透的肌肤露了出来。
配上她那扭曲的笑容,这一幕甚至能让人感受到一种颓废的性感。
「啊啊,好好笑好愉快这是什么什么笑话呐,苇原雪道同学告诉御堂叶流啊,你到底是谁」
雪道连一秒钟都不想再待下去
他连滚带跑地逃出病房。
他用力地关上门,切割开叶流所在的房间和自己的空间。
他想要跌坐到地板上,可是他更想要尽早离开这里。
疲累至极的雪道重覆着粗重的呼吸,他拖着脚步逃走。
叶流的大笑声有如追捕猎物的猎犬一般穿过房门。
「我爱你喔,苇原雪道」
那是一句充满了恶意的爱的告白。
雪道逃出病房外,撞上了站在门外的天音。
「呀」
雪道没有余力去应对天音那微弱的惨叫,他全身上下都因汗水而湿濡。他的呼吸粗重,他的头非常痛。他硬逼自己把呼吸顺下去,但他的头痛并没有消失。
「喂,你在干嘛啊,雪、道」
天音也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发生了什么事吗」
「什么事都没有。」
雪道以干哑的声音答道。干涸的喉咙让他觉得嘴里十分干燥。可是他全身上下喷出的汗水却不愿停下。
他以摇晃的脚步撑住墙壁走了请来。
「我想要坐下来,休息一下。」
「咦喂,喂。你到底怎么了你的脸一片苍白,而且你还在颤抖」
雪道没有回答。
他没有余力回答。
他甚至没注意到天音伸出的手。
雪道半跌半逃地前进。当他看到楼梯旁的休息室后,他便用整个身体把门推开滚进去,睡倒在沙发上。
由于休息室同时也是吸烟所,所以休息室中央有一台空气清净机,再加上门非常地厚实,外面的声音进不到休息室里。
塑胶制的沙发沿着四面墙壁排放着。
就算雪道用力地吸着廉价塑价沙发味和残留的淡淡烟味,他还是什么都感觉不到,他只能依从脑髓的要求闭上双眼。
他感觉到一道让人觉得怀念的气息。
雪道张开了双眼,发现那
………………………………
第14节
个男人站在眼前。
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雪道一点都没有注意到。
躺在沙发上的雪道认真地抬头看着那个男人。
与其说是奇妙,那应该算是个奇怪的男人。
他穿着一套可以直接穿去参加正式宴会的完美燕尾服,而且他连手杖跟大礼帽都备齐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像个透明人一样,全身上下都被绷带包住,隐藏起所有皮肤。
「你是谁」
不知道为什么,雪道觉得自己知道这家伙是谁。他觉得似乎曾经在什么地方看过这家伙。
「好悲哀啊。」
他淡淡地笑了吗包着脸的绷带微微一动。
「我是名字已被遗忘者。」
他把手上的手杖转了一圈,顶起自己大礼帽的帽檐。
「可是,我还是报上名字吧。我是受祈祷引诱者,我是见证人世终焉者,我是最初的病痛,我是虚伪与真实的仲介者,我是在王身后吹喇叭者接着,我是」
手杖再次跃动,有如一把剑的它指向雪道的脖子。
雪道的嘴擅自动了:
「伊皮米修斯。」
「没有错真是教人怀念啊,我的旧友。」
他伊皮米修斯嘲讽般地说完后,抽回手杖。
「一段日子不见,您变得更有男子气概了呢」
雪道用指尖抚过颊上的伤痕。
他对不是自己的自己所说的话。
他有一半脑袋认识伊皮米修斯。
他有一半脑袋不认识伊皮米修斯。
「你是」
舌头干燥,口中干渴。心跳加快,沉钝的头痛在脑中回响。
他该问什么。
伊皮米修斯的事吗
不对,不对,不对,他必须知道的事是
「我是」
「等待者。」
短暂宣告完后,伊皮米修斯的身影便在雪道眼前溶开。
他像是被空气清净机吸进去的烟雾一般淡去、消失。
「等一下,伊皮米修斯」
「再会了在这段休息时间中,再会了为你所冀望、我所实现的这道再计算带来起始的终焉吧为分身这悲哀的碎片带来救济为愿望及永远及虚构及终焉的一切,带来完全」
伊皮米修斯像是舞台上的演员一样高高举起双手,仰望天空。
在说了一段不像是咀咒也不像是语言的话之后
伊皮米修斯消失了。
没有留下任何一道他曾经存在的证明。
雪道的意识沉入暗合
等待着
这个名字在脑内回响。
雪道的灵魂知道,这是他的名字,这不是他的名字。
同一个时间,瑛子正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夕阳余晖的颜色染上黑发,在她表情贫乏的脸上留下阴影。
她和放学之后就立刻离开的雪道还有天音不一样,她是在结束学生会活动之后才回家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时间的关系,周围的家家户户都传出准备晚餐的香味,路上的行人也不多。
瑛子的手上抱著书包和她在路上买的书店纸袋。
「我这次一定要让苇原说好吃。」
由于她跟天音告白了过去,所以她回想起她所做的情人节巧克力被雪道全力批评的悔恨,瑛子在路边握紧了拳头颤抖。
「长月瑛子。」
突然有人叫了她的名字,她转过头。
眼前的人是天音。
「怎么了,天音你不是说有事要和苇原」
瑛子一边说,一边发现眼前的天音不是天音。
她的发型、声音、体型都和天音一模一样。
但她们的颜色不同。
灰银色的头发和有如深海般的青色双眼。
瑛子的本能使她对眼前的女生在心中警铃大作。
「你,是谁」
为什么,会如此地恐怖。
原来如此,是那对青色的双眼。
那样空虚、那样澄澈的双眼不是正常人会有的眼睛。
瑛子反射性地要逃,但那个女生的动作比她还快。
分身二话不说地揍了瑛子一拳。
打上横膈膜的拳头让瑛子的身体弯成了字形。她的肺部像是被扭紧的纸袋般,氧气不断流失。
瑛子还没来得及被呛到就失去了意识倒下。
天音接住下跌的瑛子后,将她打横抱了起来,然后绕着圈跳舞。
「啊哈哈,这样我就准备好诱饵了。」
分身笑道。
他做了一个暗黑的梦。
他游过无知的暗合。
他渡过安宁的虚无。
没有声音、没有颜色,也没有气味。
没有前后也没有方位没有距离,恐怕连时间都没有流逝。
雪道漂浮在虚无之中。
「」
就这样永远待在那里也不错。
「」
他甚至有了这样的想法。
「雪道」
不,那一定是正确的。
「你很吵耶,天川。」
好像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